作為全網黑、低情商女星,我上了探險綜藝。
觀眾辱罵我,嘉賓孤立我,導演使喚我。
我一怒之下,吊死在門口。
全網炸了。
1
我才進圈一年,便聲名遠揚。
有我出現的場合,評論區前排幾乎都是提我的。
管你甚麼當紅小花、頂流歌手,都得排我後面。
你們一定覺得我是天生紫微星。
如果不是一片罵聲,我自己都信了。
前段時間我上了國內著名雜誌的一場直播晚宴,我出現的那一刻,彈幕鋪天蓋地:
【滾,別逼我扇你。】
【姐姐戴的是甚麼表啊,江詩丹頓嗎?好表啊!】
【想去給你燒炷香,在這裡看到你才想起來你還沒死,可惜了。】
這一切起源於我進圈的第二個月。
機緣巧合之下,我在一個場合有幸能跟頂流影帝面對面地交流。
影帝周時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相儒雅,為人謙遜,甚至主動地要加我好友。
我看著他的頭頂,皺著眉,用全身表示拒絕:“你牙上有菜。”
這一幕被髮出去後,當晚上了熱搜第一。
我被罵慘了,甚麼咖位小、脾氣大,甚麼情商低不配混娛樂圈......
這一罵,就是大半年。
這也不怪我啊。
我天生慧眼,能看到人頭頂的生命線,生命線由兩種線交織形成,一根代表福澤的紅線,一根代表孽債的黑線。
影帝黑線都黑得發紫了,誰知道他身上背多少孽?
我怕他壞我財運才高情商地拒絕,哪知道倒了血黴,還是被沾上!
至於網上罵我沒情商的,我嗤之以鼻。
怎麼可能,我進圈前可是練過心眼子的。
次次滿分!
2
黑紅也是紅。
有些導演不怕死,邀請我上綜藝,這次的是一部荒島探險綜藝《神秘 48 小時》。
上島看到嘉賓陣容,我心裡大呼不好,咖位最大的是周時的緋聞女友,當紅小花寧清清。
我一出現,全場寂靜,彈幕倒是熱鬧極了。
【陳大姐好大的臉啊,不知道自己情商低嗎,還敢上直播綜藝,不怕被罵死?】
【這次好玩了,清清也在,其他嘉賓也都不是善茬,期待陳大姐被手撕!】
【陳大姐確實該死,周影帝體恤後輩,想提攜她,誰知道她那麼不知好歹?】
寧清清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後朝我走過來,俏皮地一笑:“我們正在討論最後一個嘉賓是誰呢,沒想到是你,真是太好了。”
寸頭er 趙志,戲謔地說:“你來得真是時候,我們剛分好房間,兩人一間,剛剛好。”
我挑挑眉,數了數人。
場上一共有五個人,三女二男,怎麼也不會分到剛剛好吧?
寧清清擠擠眼:“剩下的那間挺配你的。”
他們輕笑出聲,用一種我們都懂的表情看了彼此一眼,接著丟下我,進入我們在島上居住的二層古樸小樓。
他們的表情實在陰陽怪氣,我心裡冒出不好的想法。
一層沒有房間,二層只有三間房。
我推開僅剩的房間,灰塵遍佈,看上去只隨便地打掃一下,窗戶破了個口,沒補,呼呼地漏風。
這也太欺負人了!
【爽!清清說得沒錯,陳大姐就配這間房!】
【笑死我了,破爛屋子賠破爛人。】
【哈哈哈,我不喜歡孤立人,但是看到陳大姐被孤立真的好爽!】
我衝到隔壁的房間敲門,寧清清開了門。
我看到她們乾淨整潔的房間,更生氣了。
寧清清得意道:“怎麼了,不喜歡你的房間啊?”
趙志從隔壁房間出來,火上澆油:“陳在溪,你也太挑了吧,我們來島上是探險,又不是享福,有得住就不錯了。
“別人都不嫌棄,就你嫌棄,太矯情了。
“你要不想住,自己到外面找地方住唄,我們也不逼你。”
四個人你一嘴我一嘴,像我佔了多大的便宜還不滿足一樣。
我剛要說話,導演上樓,招呼我過去:“陳老師,我們這邊有點事想請你看看。”
我瞪了他們一眼,下去才知道導演讓我做的事情是搬行李。
“我?”
我迷茫地指了指自己,一時懷疑我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其實我來當的應該是工作人員,不是嘉賓。
我拿出節目組發的郵件,仔細地看了看,才確定道:“我是嘉賓啊。”
“對啊,幫個忙,人手不夠。”
林導將我拽過去。
【笑死了,哈哈哈!】
【林導太帥了,就是要這樣整治不良藝人!】
【我覺得不太好吧,太針對她了......】
【前面的粉絲味太沖了,收收味。】
糊里糊塗中,我搬了一個小時的行李,閒下來時燈都關了。
晚上,看著漏風的窗戶,再想到今天的遭遇。
這狗綜藝,我是一天都不想錄了。
轉念一想到片酬,我將苦嚼碎往肚裡吞,人總不能為了爭一口氣,不要錢吧?
3
第二天很快到。
今天是直播正式開始的第一天。
我們所在的地方說是荒島,其實近二十年才荒廢下來。
二十年前,這個小島有個村莊,生活著幾百人。
後來,幾人接連暴斃,村民也陸陸續續地搬走,小島便荒廢下來,只有零星幾人堅守。
我們的任務是在四十八小時內找出村民搬走的真正原因。
今早,我們五個嘉賓被叫到門口,手機裡收到一張地圖的圖片。
導演宣佈任務:“地圖上一共標註出十個地方,每一處都可能藏有拼圖碎片,找齊四片拼圖碎片,拼成明天任務的關鍵線索,這也是找到村民搬走的關鍵線索。”
他讓工作人員將微型攝像頭裝在我們衣服的胸口處,方便錄製。
“開始行動吧,祝你們好運!”
導演宣佈完任務就撤,將空間留給我們。
寧清清挽著另一個女嘉賓,上一年參加過某選秀綜藝的小愛豆:“那我跟如萍一組吧,一個人我可不敢。”
“行啊,分組找起來效率也高。”趙志自然而然地搭住小演員鍾承宏的肩膀,隨之看向我,嗤笑道,“大家都分好組了,你一個人別拖我們後腿。”
我白了他們一眼:“別把自己當一回事,我不稀罕跟你們一起,又不是人民幣。”
一個人怎麼了?半個人才稀奇。
他們不覺得這是我的真實想法,透過幸災樂禍的眼神交流,將我打成:打腫臉充胖子。
【笑死了,甚麼都軟,就嘴硬!】
【陳大姐,被這麼多人排擠沒想過自己的原因嗎?】
【爽!】
【陳大姐都敢對前輩影帝出言不遜了,誰還願意跟她一組,不怕被背刺嗎?】
幾人四散開。
我抬眼,站在坡下,將一座又一座,被爬山虎爬滿,沒有一絲人煙,安靜到詭異的廢棄房屋盡收眼底。
一上島,這裡就給我一種森冷的感覺,好像有甚麼不好的事情正在醞釀。
我循著地圖,爬上小坡,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大娘,嚇了我一跳。
大娘揹著揹簍:“小姑娘,可別亂跑啊,島上有不乾淨的東西。”
“啊?”
大娘搖搖頭,快步地往下走。
我能聽到她越來越小聲的嘟囔:“他媽造孽啊,找了個黑心道士,搞得所有人不得安寧。”
一個番薯從揹簍裡掉下,她絲毫沒有發覺。
“大娘,你東西掉了!”我忙跑過去撿起來,一抬頭,大娘不見了。
風拂過,高到腿根的翠綠野草隨風擺動,不見大娘的身影。
大娘怎麼做到的?
【啊啊啊?我那麼大個大娘怎麼突然不見了?】
【我尋思我就眨了一下眼睛啊,飛下去都不至於這麼快吧。】
【不會是真有甚麼髒玩意兒吧,早知道不來陳在溪的直播間了,果真沒好事,我要去看我們清清在做甚麼!】
我剛要快步地離開,身後傳來大娘的叫喚:“小姑娘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大娘摔了,不知道過來扶一下嗎!”
我轉頭,大娘捂著屁股,表情痛苦地站起來。
“......”
【這個大娘好有綜藝感,我才剛害怕上......】
【哈哈哈,笑死了,我就蹲在這個直播間了,看還有沒有甚麼樂子!】
【大娘倒是沒說錯,陳大姐是沒甚麼禮貌。】
我將番薯放回大娘的揹簍,攙扶她下坡,轉頭去做我的任務。
4
大半天下來,我找到兩塊拼圖碎片。
一樓的客廳,我將兩塊碎片放在桌子上:“這裡有兩塊,把你們的也拿出來,拼一拼吧。”
寧清清委屈巴巴地說:“在溪,就算你找到兩張,也不應該用這種態度對我們啊。”
趙志同樣義憤填膺:“就算沒有你,我們也能找到,強調你找到兩張做甚麼?”
【找到兩張怎麼了,這麼愛表現,不會真把自己當主角了吧?】
【看她那個高高在上的態度我就頭疼。】
【不是,粉隨蒸煮,都這麼玻璃心的嗎?我尋思陳在溪說話很正常啊。】
【你覺得一個對想提攜後輩的影帝老師沒禮貌的人,這麼說話會沒有炫耀的意思?前面的該不會是她的腦殘粉吧?】
我:“?”
這兩個是要跟我槓上啊。
煩死了!
我盤著手:“那要我怎麼對你們?是不是得把你們當祖宗供著,跪著求你們拿出來才算態度好?別廢話,快拿出來!”
寧清清一哆嗦,震驚地睜大眼。
像是想不到我真敢在直播中對他們大呼小叫,乖乖地拿了出來。
四塊碎片拼出一個破敗的二層小樓,門牌號:44。
一個不太吉利的數字。
5
島上沒甚麼娛樂活動,訊號又不好,我們早早地回房間休息
半夜突然下起雨,我房間的燈閃爍幾下,徹底地陷入黑暗。
真倒黴,就半年前被周時瘟了一下,倒黴到現在。
我憤憤地起床,敲響隔壁寧清清的門。
她們的房間亮堂,沒停電。
“我房間停電了,來借一下照明燈。”
導演說過,島上電路不穩定,所以給我們一把照明燈以備不時之需。
寧清清拿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不情不願:“別人的房間沒停電,就你的停電了,在溪,要不要想一下是自己的原因?”
我一眼掃到桌子上的照明燈,用肩膀撞開她,進來拿燈。
寧清清生氣了,瞪我一眼:“沒經過我同意你憑甚麼進來?”
我歪著頭,無辜道:“不允許我進來為甚麼不攔我?”
“我攔了!”
“那你為甚麼攔不住我,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的原因,你有沒有努力地攔我?”
寧清清震驚:“甚麼?”
“要是別人想闖進來,你也會讓她進來嗎?”
“啊?”
“回答我!”
“當然不......”
“但我進來了,說明甚麼?說明是你允許的!那你為甚麼還對我大小聲,給我道歉!”
“對不起。”她下意識地道歉,下一秒反應過來,漲紅臉,“你憑甚麼讓我道......”
我擺擺手,打斷她的話,瀟灑地離開:“沒事,玩去吧。”
【陳在溪邏輯鬼才啊。】
【這嘴巴真的厲害,能借一下嗎?】
【半夜陳大姐的水軍上班了是不是?這叫沒素質沒禮貌,讓這種人留在娛樂圈簡直是娛樂圈的奇恥大辱!】
【看到清清被欺負好心疼啊,陳大姐真該死!】
我來到電箱前,原來是跳閘,掰上去,房間的燈亮了。
不過,雨卻越下越大。
雨絲從窗戶的破口飛進來,床溼了一半。
冷冷的冰雨在我臉上胡亂地拍。
我今晚是別想睡了。
憑甚麼他們能睡得這麼好?
不公平!
我越想越氣,一怒之下,雨停後拿了一根繩子,吊在門口。
第二天,天矇矇亮,寧清清推開門,跟我大睜的眼睛對上眼。
我掛在門口,雙腿懸下來,搖啊搖,一陣風吹過,我的腳打到寧清清的臉。
一陣死寂過後,爆發出刺耳的叫聲:“啊!”
6
寧清清癱倒在地,臉比紙還白:“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趙志等人呆在這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節目組也很快地來人。
“快來人把她救下來。”林導手忙腳亂,“不對,先去關直播,關直播!”
所有人忙成一團,在最後關頭,我衝寧清清笑了笑。
“啊!”
在她的持續升高的尖叫聲中,我鬆開繩子,跳下來:“早上好,大家,我在做晨間訓練。”
場上驟然陷入寂靜。
寧清清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在陳如萍的攙扶下,羞憤地站起來:“你神經病吧,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我歪著頭看她:“節目有規定不能吊著訓練嗎?”
我無差別地白了所有人,然後伸伸懶腰,進去吃早餐。
只留下身後鴉雀無聲。
【陳在溪這個精神狀態跟我好像。】
【每次加班我都想吊死在老闆門口,嚇不死那個周扒皮!】
【陳在溪的性格太偏執了吧,就因為一點不合就這樣嚇唬別人,不會真的有人覺得這種行為很酷吧?】
【沒家教,怪不得能做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事。】
我吊死的影片被截下來發上網,很快地衝上熱搜:#陳在溪 吊死#
網友們踴躍參與討論:
【我以為真死了,興致勃勃地點進來,結果......大失所望。】
【周時的粉絲別太惡毒哈,我覺得陳在溪挺有趣的,很有綜藝感!】
【對啊,我們惡毒,好過某些人把沒禮貌當有趣,把低情商當耿直,噦。】
【信不信陳在溪真死了,我們大放鞭炮?】
【好恐怖啊影帝粉,我記得以前沒這麼狂熱,現在感覺一個個都中邪了。】
7
今天任務是去 44 號房子找出村民搬走的原因,為營造恐怖緊張的氣氛,節目組安排晚上去。
晚上十點,我們正式啟程。
節目組分發戴在頭上的照明燈,寧清清又想搞小動作,分給所有人試圖忽略我。
我冷笑一聲,悠悠道:“我打算換個地方做晨間訓練,哪個房間門口好呢?”
寧清清臉色一白,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而後把右手的照明燈遞給我,顫聲道:“這個亮。”
“乖。”我接過。
果然,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你看,人一修,彬彬有禮不少。
【怎麼有一種『你猜是誰沒有被邀請』的美式霸凌風格,又煩人又想笑。】
【哈哈哈,早上是真把寧清清嚇到了,突然感覺陳在溪好有趣。】
【陳在溪粉絲別渾水摸魚洗白了,嚇人算甚麼本事?】
8
44 號房子是一個二層小樓。
四面牆壁爬滿綠油油的爬山虎,屋頂沒被綠色佔滿,露出破敗的灰色瓦片。
小樓佇立在黑夜,後頭是一片黑漆漆的森林,更顯蕭條。
我們站在門口,木門的鎖壞了,歲月在它身上刻下斑駁痕跡,甚至還有幾道很深的缺口,像是用斧頭砍劈留下的。
輕輕地一推,門開了。
我剛踏步進來,就感覺到刺骨的寒意,往前走了幾步,頭皮猛地一麻。
這是危險的訊號。
我停下來。
“小心!”
同時,寧清清叫了一聲,拽住我,我面前半步之遙的地方落下一堆灰。
我抬頭往上看,頭頂的天花板竟然有一個黢黑的洞,橢圓形,像是一雙眼睛,在窺探我們。
【這裡好眼熟,周影帝的上部電影是不是在這裡拍攝的?】
【對對,我想起來了,周時還出了意外,一塊木頭掉下來砸到他的頭,聽說昏迷了好幾天。】
【這個房子看上去陰森森的,節目組真是會找。】
這是一場小插曲,我跟寧清清說了一聲“謝謝”。
她驚訝了一瞬,彆彆扭扭地說:“我怕你出事拖我們後腿,我可不想在這個地方待那麼長時間。”
“走吧,如萍。”
她拖著陳如萍往裡面走,耳根子有點紅。
【啊,寧清清這麼口嫌體正直的嗎?】
【寧清清跟周時關係好,陳在溪跟周時又有那麼大的矛盾,一開始不喜歡她很正常。】
【主要是相處下來,陳在溪雖然毒舌、做事奇葩,但是完成任務甚麼也很認真啊。】
【前面的能不能別偷摸著給陳在溪洗白?】
【甚麼都改變不了陳在溪對前輩沒禮貌、低素質的事實!】
拐角是農村的廚房,哪裡都是土,還有一股很難聞的味道,前面貼著一張灶王爺的貼紙,
看上去年代十分久遠。
貼紙忽然飄下來,後面竟然寫著三個猩紅的字母:【DIE。】
我們盯著這詭異一幕,一時誰都說不出話。
趙志盯著看了好半天,冒出一句:“爹!”
詭異氣氛當即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r 你......】
【夠了,不準笑,老子心疼他!】
【中國鬼寫甚麼英文,滾出拆那!!!】
【都怪鬼,鬼壞壞,寫英語單詞,欺負趙趙。】
【疊字字,噁心心~】
我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心想:沒文化,真幸福。
趙志又羞又怒地瞪我一眼。
我:“幹嘛?”
寧清清小聲道:“你說出來了。”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
陳如萍叫了一聲:“你們過來看看,這裡好像有一本書。”
她指著灶王爺貼紙蓋住的地方,我用手拍開灰,翻開一看,原來是一本日記。
其他人湊過來,寧清清激動地說:“裡面肯定藏著重要線索!”
9
【2003 年 9 月 10 日
幾個賤人欺負我,說我這麼醜不應該出門,看到我的臉他們喝不下我媽煮的粥。
只有她願意對我笑,所以我沒有給她下老鼠藥。】
【2003 年 9 月 15 日
她今天又看我了,我一定要將她娶回家。】
趙志挑挑眉:“原來是舔狗暗戀日記。”
可是越往下看,我們越覺得不對勁。
【2003 年 9 月 20 日
她居然帶了男朋友回來,那個賤人,勾引我還背叛我,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賤人!
我要殺了她,殺了他們!
他們都看不起我,他們都覺得我醜,這群賤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我要將她碎屍萬段!】
【2003 年 9 月 23 日
媽媽說會把她帶回家,我很高興。
只要她願意嫁給我,我就原諒她。】
……看到這裡,我們幾個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這哪裡是舔狗暗戀日記,分明是變態發瘋實錄。
看到緊張處,身後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趙志嚇一跳,轉身過去:“誰!”
我們紛紛轉過頭,兩條大長腿映入眼簾。
來人竟是周時!
照明燈的照射下,他白皙的面板呈現不正常地白,像被抽掉全部血液。
臉上掛著招牌的溫和微笑:“大家好久不見,我是今天的神秘嘉賓周時,很高興能跟大家一起探險解密。”
10
周時的出現不僅我們沒想到,觀眾也沒想到。
影帝就是影帝,出現僅僅幾秒,節目熱度瞬間攀升十幾倍,接連上了好幾個熱搜。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我愛你!】
【啊啊啊,我們周影帝第一次上綜藝,好驚喜!】
【周時為甚麼會來,不是真的和寧清清在交往吧?】
【我查了一下,四十八小時背靠水城優享有限公司,這是周時的老東家。】
【哦,我知道了,那他還允許邀請陳在溪上節目,哇,這格局,誰能比?】
【不管怎樣,能在這裡見到老公我就很開心了,希望陳大姐管住自己的嘴!】
周時無奈地一笑:“不歡迎嗎?”
其他嘉賓逐漸地反應過來,鼓起掌:“當然歡迎!”
“周老師,真想不到能在這裡見到你,這是我的榮幸!”
“這節目上對了!”
只有我沒說話,抿唇盯著他看。
周時注意到我的視線,笑容愈發溫和,朝我伸出手:“在溪,好久不見。”
他頭頂黢黑的黑線,都快把紅線吞完了。
我默默地往後退一步。
這小子,不是好人啊。
我這一退,瞬間掀起欣然大波:
【陳在溪甚麼意思?】
【氣死我了,我要殺了陳大姐,真是給臉不要臉!】
【憑甚麼啊,這麼溫柔的周時為甚麼要被一個糊咖這樣對待?】
【保護我方周時!】
寧清清打破尷尬,將日記本遞給周時:“時哥,我們撿到一本日記本,你要不也看看吧。”
“好啊。”周時接過日記,還朝我點點頭,“沒事的,希望今晚的合作能讓在溪對我改觀。”
他這話說得卑微,寧清清他們都對我隱隱地露出責怪之色。
我沒搭理。
趙志想暖場,擠眉弄眼道:“周老師怎麼想到上《神秘 48》呢,該不會是為了某人吧?”
其他嘉賓發出善意的鬨笑,寧清清的臉微紅,含羞帶怯地瞥一眼周時。
周時挑眉一笑:“對啊,擔心她移情別戀,不得來守著?”
他這話說得實在曖昧,趙志他們一臉吃狗糧的嫉妒。
寧清清看上去有些不舒服,輕輕地皺了皺眉。
周時承認戀情的訊息立馬衝上熱搜,寧清清的表情也被顯微鏡網友逐幀分析:
【哇,影帝當著直播承認戀情,我覺得好浪漫,魂穿寧清清~】
【不是,寧清清這是甚麼表情,這是不樂意嗎?】
【寧清清根本配不上週哥,她憑甚麼皺眉,真把自己當一盤菜了。】
【換作是我,早高興得昏過去了,她是不是腳踏兩條船擔心被發現?】
【周時的粉絲真是越來越魔怔了,饒過美女吧,她甚麼都沒說好嘛。】
我猝然道:“我們走吧,很晚了。”
周時掃了我一眼,垂眸道:“好啊,走吧。”
樓梯旁有一個房間,進去前,有人撞我一下,並在我耳邊惡狠狠地說一句:“我要弄死你,賤人!”
我反應過來時,周時已經坦坦蕩蕩地站在一邊,看著我,俊臉浮現一絲擔憂,“在溪,怎麼了?”
11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搖搖頭,雲淡風輕:“沒事,有點害怕。”
趙志咕噥:“你可不像會害怕的樣子。”
我跟在他們後面,在他們注意都在掉漆的衣櫃上時,我猛地踩周時一腳。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乾死你。”
周時一怔,眼底劃過一絲陰鬱,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這時,寧清清拉開衣櫃,一隻黑貓撲出來。
“啊!”
她嚇得抓住我的手臂,瑟瑟發抖。
那隻黑貓跑到窗戶邊,泛著綠光的眼睛注視我們,隨後像看到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它弓起背,毛髮炸開,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跳進夜色,消失不見。
黑貓辟邪,它被嚇走,說明遇到讓它極度害怕的邪物。
我的目光移向衣櫃,裡頭只有幾件帶花色的女人衣服,花花綠綠。
掀開掛著的衣服,露出後頭血淋淋的兩個字:【兒子!】
我穩住心神:“日記中是不是提到過媽媽?”
寧清清驚魂未定:“好像是。”
我們再次翻看那本日記。
【2023 年 9 月 24 日
媽媽把她帶回家了,她不願意嫁給我!
賤人!
那個姦夫還想來把她搶走,我不會同意的,我要帶著她一起死,在黃泉地下當一對鴛鴦!
我們要死在一起!】
這頁看得我們觸目驚心,翻開最後一頁,只有一個大大的“死”字!
趙志脫口而出:“死!”
【趙志鬆一口氣,這次總算是看懂死字了。】
【又恐怖又好笑是怎麼回事,嘉賓都是喜劇人嗎?】
【你們都練過嗎,為甚麼不笑?】
【黑貓把我嚇得夾斷粑粑,趙志讓我笑得腹瀉。】
我想到那個大娘,把她跟我說過的話複述給他們。
寧清清靈機一動:“你的意思是日記的主人死了,他媽找了個黑心道士,讓他變成厲鬼,為禍人間。”
我點頭:“這個應該是村民搬走的原因,我們算完成任務了,現在走吧,快十二點了。”
趙志猶豫道:“不會這麼簡單吧,是不是導演放出來的煙霧彈?”
最後他們決定再繼續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我尊重他們的選擇。
我們上樓,靠著樓梯的是二樓最大的房間。
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床。
床上鋪著一張看不出顏色的床單,正中心還有一攤褐色痕跡,像是陳年血跡。
讓人不由得猜測,這個房間二十年前發生過甚麼。
【那是血嗎?我有點害怕了。】
【等等等等,我去選一首歌,好了,鳳凰傳奇的《奢香夫人》。】
【烏蒙山連著山外山!】
【月光灑下了響水灘!】
【前面的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啦!】
床頭拱起一塊,趙志猜測:“枕頭吧?”
我淡淡道:“哦,你去看看。”
“俺有點點害怕。”他倒老實。
我踱步過去,伸手向床單。
剛觸控到,不知道從哪裡傳來掛鐘的沉重聲響。
十二點了。
突發變故,趙志嚇出狗叫:“嗷嗷!”
床頭拱起的地方猛地移動,床單好似被甚麼東西拋起,朝我撲來。
我避無可避,只好伸手去擋住,卻被罩進無邊無際的黑暗。
12
下一秒,我出現一個烏漆嘛黑的封閉場所。
照明燈不見蹤影,只有角落的攝像機發出一點紅光。
黑暗催生恐懼,我貼著牆,獲取安全感。
“有人嗎?”角落響起寧清清顫顫巍巍的聲音。
我回應:“我在這裡。”
“在溪。”
她朝我的方移動,緊緊地抓住我的手:“這是哪裡?”
“地獄!”低沉的男聲自面前響起。
刺目的照明燈燈光突然射在我們兩個人臉上。
周時衝我們陰森森地笑,毫不掩飾陰鬱和煞氣。
彈幕瘋了:
【怎麼回事,周時這是在做甚麼?】
【他的表情好可怕,像個瘋子。】
【肯定是陳在溪和寧清清做了甚麼對不起周哥的事情!】
【腦殘粉別太離譜,周時像殺人犯好嘛,心疼兩個美女,其他人怎麼還不過來!】
寧清清語帶哽咽,滿臉的不可置信:“時哥,你這是在做甚麼?”
“閉嘴!”
周時神情陰沉,嘴角沁出血液,連聲音也變了,是完全陌生的男聲:“你跟她一樣都是賤人,勾引老子還紅杏出牆,跟別的男人親在一起,你們都瞧不起我!”
“我跟你說過,是拍戲、借位!”寧清清先是否定,隨之滿臉驚駭,“你不是周時,你不是周時!”
她嚇得臉色蒼白,一個勁兒地往我身後躲。
周時的頭頂流下一道道血液,順著他白皙的臉上滴下,在地上匯聚成一灘。
他步步逼近:“水性楊花的女人都該死!”
“還有你!”他雙眼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住我,“你憑甚麼看不起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因為我能看到,你不是好人,你殺了很多人吧,吳偉。”
吳偉,是寫在那本日記封面的名字。
吳偉陰惻惻地笑出聲:“我數不清了,他們都該死。她勾引我還當別人的女朋友,那個男人想搶走我的女人,她媽想把她從我身邊奪走,還有那些賤民,他們覺得我醜,說我配不上她,都該死!”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他的聲音尖利,刺入耳膜,“殺了你們,我跟我媽就能投胎了!”
【周時這是鬼附身了?】
【太恐怖了,我的天啊,他難不成就是寫那本日記的人!】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這是節目組的劇本還是真的?】
【陳在溪能看到他不是好人,也就是說她以前避他如蛇蠍是真的看出甚麼。】
【豈不是我們錯怪了她?】
【好真實,不像劇本啊,等等,怪不得節目會邀請陳在溪過來,周時,啊不,是吳偉要報仇!】
“哈哈哈!”吳偉攥住我們兩人脖子。
他力氣極大,我掰不動他的手,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地抽去。
這時,我剛好用腳勾住他丟在地上的照明燈。
我用手拼命地去夠,摸到後往他頭上狠狠地一砸。
“啊!”
他發出淒厲的叫聲,鬆開手。
吳偉捂著頭在地上打滾,臉上忽明忽暗。
忽然他停住掙扎,朝我們大喊:“救救我!”
他表情陰沉下來:“我要殺了你們!”
又變了個聲音:“他的骨灰在屋後!”
聲音再次淒厲起來:“賤人!”
這猶如人格分裂的一幕十分駭人。
我明白過來,真正的周時出來了。
他堅定道:“燒了他的骨灰!”
13
周時在跟吳偉爭搶身體,我當機立斷:“寧清清,坐我肩膀上!”
“啊!”
她已經嚇傻了,聽了我的話也沒反應過。
我半蹲在她面前:“這裡沒窗戶,應該是地窖,你坐我肩膀上摸上面有沒有門。”
“可以嗎?我會不會太重了。”
她有些猶豫,我不耐煩地說:“你一百來斤的人,老孃能扛兩個,快上來!”
寧清清不再廢話,坐上來。
我輕而易舉地將她頂起來,讓她摸有沒有門。
【啊,能扛兩個,姐,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這麼輕易背起來了?艾特幾個男明星過來看看。】
【即使在這麼緊張的場合,本人還是忍不住流下激動的口水。】
十幾秒後,寧清清激動道:“摸到了!”
我一喜:“你出去叫上其他人一起去屋後翻他的骨灰,把那小子的骨灰給燒了!”
“好!”
她用盡全力,總算把地窖門從裡面推開,正要往外爬。
見到這一幕的吳偉不冷靜了,他將頭往牆上狠狠地一砸,瞬間鮮血四濺。
周時承受不住痛苦,失去爭奪身體的能力。
吳偉飛身過來,抓住寧清清的腿往下拉。
“救命!”
寧清清害怕地大叫起來。
我只好鬆開她,一腳踹開吳偉。
危機激發臉她的潛力,她竟靠自己爬出去,只留下一句:“陳在溪,我會回來救你的!”
吳偉黑著臉,冷笑道:“寧清清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婊子,她不會回來的。”
“她不算壞人,我相信她。”
她福澤通達,孽債幾乎沒有。
就是說她可能會犯小惡,但危及他人生命的事絕不會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喜歡上陳在溪了。】
【陳姐好強的個人魅力,我以前居然討厭她,真是難以相信!】
【是不是節目組的洗白策略啊?嚴查陳在溪背後資本。】
【前面的,如果陳在溪真有資本,會黑這麼久?】
吳偉惱羞成怒:“那我就先殺了你,再去解決他們!”
“哦。”
“你給老子逞強,我將你碎屍萬段!”
我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到他面前,他掐著我的肩膀,將我提起來。
濃烈的陰氣侵入我的面板。
寒氣入骨,然而很快地又如水滴入海,消失不見。
吳偉滿臉驚訝,脫口而出:“怎麼會這樣,你不是人!”
我從痛苦中綻放笑容:“對啊。”
我是活死人。
幾百年前,我以身鎮惡鬼,又在陰氣滋養下,重構身體,卻丟失絕大部分記憶。
我不算活人,也不是死人。
我是殺不死的。
他意識到對付我是個錯誤,拋下我,要去阻止寧清清。
我抓住他的腿:“走是不可能讓你走的。”
吳偉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齜牙咧嘴。
那張英俊的臉此刻猙獰而恐怖:“賤人,你以為你是甚麼好東西嗎?你早看出我的身份卻不告訴他們!”
我無動於衷:“如果我跟他們說你是鬼,你覺得會有人相信嗎?”
而且,我跟他們提出過十二點前離開,他們選擇留下。
所以。
“我尊重他人選擇。”
14
“就算灰飛煙滅,我也會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吳偉一腳又一腳踹在我身上。
我確實不會死,但真挺疼的,我慢慢地鬆開手。
吳偉看準機會飛向出口。
他飛到半空,當即發出一聲淒厲的哀號,重重地砸在地上,痛得打滾。
伴隨“嘶嘶”的聲音,黑煙從他身上冒出。
寧清清的聲音由遠及近:“陳在溪,你還活著吧,我們找到他的骨灰,已經燒了!”
我痛得說不出話,一顆又一顆頭從出口冒出。
寧清清激動地落淚:“活著就好!”
我無力地笑笑。
這時, 他們嚇得縮成一團。
一個長相抽象、身材瘦小的男人從周時的身上爬出來。
似有無形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黑煙滾滾。
他怨毒地看向黑暗處:“都怪她,那個賤人, 喜歡我, 勾引我, 又拋棄我!
“要不是她,我不會死, 更不會灰飛煙滅!
“我好恨,我好恨啊!”
他慘厲的叫聲在狹窄的地窖迴盪, 令人頭皮發麻。
在他消失的前一秒,我淡淡道:“她不喜歡你,她只是善良。
“她對你笑,是因為她愛笑。
“她跟你說話, 是因為她健談。
“她不像其他人一樣欺負、嫌棄你, 是因為她尊重每一個人。
“她沒做錯甚麼,錯的是你。”
吳偉消失後,地窖昏黃的燈光亮起來,響起斷斷續續的哭聲。
一道又一道的虛影出現,最後出現的是一個女生。
她眼含淚水, 對著我羞澀地一笑,牽著一個男生和佝僂的婦女,走向光明。
【現在直播的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真嘟假嘟,都是鬼嗎?】
【陳姐,我的老天, 我真的不是女同,我只是覺得陳姐很可愛,我真的不是女同。】
【好心疼,快送我們陳姐去醫院!】
15
他們七手八腳地將周時抬出去。
我拒絕去醫院,半天就生龍活虎了。
林導對我的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畢恭畢敬道:“陳姐,你說這件事我們應該怎麼解釋?”
我瞥她一眼:“說是劇本就行,記得把片酬發我, 上你的綜藝累死了。”
還要捱揍。
本來就煩!
林導忙點頭:“好好, 十倍。”
啊,不煩了。
周時兩天後才醒來。
高大的男人穿著病服, 一見到我,跪下“哇哇”地哭:“嚇死我了,這大半年我都不知道怎麼過來的, 那個鬼可兇啦!”
我:“......”
“謝謝你陳姐, 你是我的恩人哪!”
這口音,周時還是天津的。
16
綜藝殺青後,寧清清和周時都在微博上表達了對我的愛。
我的名聲一下子翻轉,名氣也上一層樓。
片約如潮水般湧來。
我突然覺得,沒甚麼意思。
於是我退圈了。
而後,一個女生私聊我:【在溪姐姐, 我給你十八萬,你能代替我去學校演大學生半個月嗎?】
沒讀過書的我,答應了。
國慶前一天晚上,回家的舍友臺燈突然開啟。
我問隔壁床, 她說:“是開關接觸不良。”
凌晨三點,隔壁床的舍友發來資訊:【忘了告訴你我回家了,一個人你不害怕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