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家暴,最狠的時候打斷了我 3 根肋骨,還是我自己打的 120。
大家都勸我離婚。
可兒子還小,特別黏爸爸。
我怕給他造成心理陰影。
誰知後來,兒子卻指著我的臉,罵我是隻“沒用的肥豬”,還將我鎖在陽臺。
近四十度的天氣,也沒有遮擋物,我活活脫水而死。
可我的靈魂還存在。
我看到自己屍體被發現後,老公教導兒子說假話。
還看到自己死後不到三個月,兒子就開始甜甜叫著劉姍姍媽媽。
最後,還看到跟我半點也不親近的父親,呆呆捧著我的就醫記錄和死因,沉默了許久,紅著眼拿刀去找了他們。
……
再醒來,我重生了。
1
“程晨,為甚麼把媽媽鎖在陽臺?”
此時的我面板被曬到脫皮,嘴唇乾裂,整個人仿如女鬼,狼狽得要命。
幸虧隔壁有人,我用塑膠竿捶了好久,才引起注意。
而我的兒子正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吃著我提前切好放在冰箱的西瓜,瞥都不瞥我。
嘴裡冷淡道:“你不讓我玩手機,我就給你點教訓,怎麼了?”
他說話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讓我都懵了。
家裡樓層高,用的鋼化玻璃。
今天溫度又高,接近四十度,連個遮擋物都沒有。
我砸玻璃砸得手都流血,才打碎玻璃。
可我的兒子,無動於衷。
他如果知道前世的我就這麼死去,會有反應嗎?
難道,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的兒子?
我徹底心寒。
甚至覺得這個兒子很陌生,不屬於我。
……
“哎呀,程晨年紀小,你不就脫點皮,幹嗎兇孩子?”
婆婆秦芳在旁邊不悅道。
我都氣笑了,嗓音嘶啞:“那你倆去陽臺曬曬試試?”
……
“砰!”
手機從我眼前飛過,直直砸在電視上。
螢幕瞬間龜裂,可見力度之大。
“你胖得像母豬一樣,哪那麼容易曬死?”
“我爸說得對,你就是事多,怪不得他不回家,都是怪你的,連姍姍阿姨一半都比不上,又醜又不會收拾,每回給我開家長會都丟人死了……”
“程晨!”
婆婆秦芳突然大聲喝止,眼睛不停使眼色。
兒子也愣了下,然後更加理直氣壯:
“奶奶你怕甚麼?她一個家庭主婦,每個月三千塊錢都掙不到,全指著我爸,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姍姍阿姨就是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啊。”
“看看她,大腿都和姍姍阿姨腰一樣粗了,就是個保姆而已。”
……
兒子還在衝我冷嘲熱諷,口水飛濺。
我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的醜陋模樣。
他才十歲啊……
甚麼時候,我印象裡乖巧可愛的兒子,變成了這副模樣?
好惡心。
甚至那刻薄冷漠的模樣,都和他爸程遠一個模樣。
“我變成這樣,是因為生你後身體出現問題,吃了激素……你……”
“別想道德綁架我,是我要你生我的嗎?是我要你吃藥的嗎?”
兒子立刻反駁。
“別人生孩子怎麼沒你那麼多事呢?就你矯情!”
“人醜事多,我怎麼那麼倒黴,當了你的孩子呢?”
程晨一句句殘忍的話,直接將我那為數不多的母愛擊得粉碎。
我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生你生錯了?你寧願那小三當你媽,是嗎?”
我聲音冷漠。
劉姍姍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她是程遠組的員工。
但我不在意。
因為我對程遠早就沒感情了,他不回家我還開心,最好死外面。
可我沒想到,連我的兒子都站在了小三那邊?
那麼,他把我鎖在陽臺上,是意外?
還是指使?
……
“切,人家比你漂亮比你強,你才應該是小三,也就運氣好,遇到我爸的時間早,而且,你願意生我的,怪誰啊?趕緊做飯去,餓死了。”
他說著,從沙發上跳下來,還一巴掌打翻桌上剩的西瓜。
汁液濺在乾淨的地板上,帶著甜腥味。
伴隨著的,是他進房間時重重的摔門聲。
……
這瞬間,我又想到當初第一次被程遠打時的模樣。
那時,程晨兩歲。
因為換尿布的事,他突然給了我一巴掌,還說,這是“我的職責”,憑甚麼叫他做?
那時,我都懵了。
因為在那之前,他一直表現得溫柔又寬和。
後來我才想通,那些都是假象。
可來不及了。
他甚至強迫我辭去剛有起色的工作。
我本來想離婚搶奪撫養權,可那時候我過了哺乳期,以我倆的條件來看,孩子極大可能會判給他。
我被算計了。
程遠知道我不可能放棄吃盡苦頭才生下的兒子,光明正大地拿捏了我。
甚至還說,他娶我也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又單純,只要“對我好”,都不用花太多錢,就能讓我相信“他愛我”,心甘情願地嫁給他。
……
可沒辦法,兒子確實是我的軟肋。
從小沒有母親的我,自小就發誓要做世界上最好的母親,在他身上補足我曾得不到的一切愛。
程遠也知道這件事。
戀愛時,他輕握著我的手,眼裡滿是心疼。
可如今,這卻成了他控制我的手段。
而我也在這個過程中,一步步丟掉了自己。
……
值得嗎?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慘白,身軀笨重,黑眼圈重得要命……
明明,我是從名牌院校畢業的,也曾有過夢想,也曾像花朵一樣綻放,追我的人那麼多……可如今,才 32 歲,就活成這麼個德行。
我深吸口氣,用冷水洗了把臉。
果然,人不該把任何人捧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簡直是把傷害自己的刀主動遞給對方。
孩子,我不要了。
2
衛生間外,秦芳不停敲門:“媛媛啊,該做飯了。”
我直接開啟門,冷冷看著她。
程遠經常不在家,程晨才十歲,那些“三千都掙不到”“肥豬”之類的話,肯定和秦芳有關係。
既然決定撕破臉,我也不裝了。
“你不是來幫忙的,不會做嗎?”
秦芳一愣。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和她說話。
她皺皺眉,眼裡閃過厭惡,但還是可憐巴巴道:“唉,老婆子現在年紀大了,拎不動鍋,手腕也有問題,你……”
“你幹甚麼?為甚麼叫奶奶做飯,你沒手嗎?”
程晨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來了,以保護者的姿勢將秦芳攔在身後,滿眼嫌惡。
“又醜又胖,也不會掙錢,現在還叫奶奶做飯,你還有甚麼用?”
“那你怎麼不做?”
“我可是男孩子,以後要掙大錢的,怎麼能進廚房!”
程晨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通道。
我垂眸看著他。
這麼多年來,我為了他,忍氣吞聲。
結果,卻換來他的“看不起”。
甚至,害死了我。
真好笑。
……
“那就叫你的姍姍阿姨來給你做飯,讓她當你媽。”
說罷,我直接略過他們,去廚房給自己做飯。
程晨氣得臉通紅,模樣更像程遠。
不得不說,基因有時候真可怕。
現在想想,他其實早就開始無理取鬧。
只是之前我還被“母愛”遮蔽,覺得他不過是年紀小,養養就好了。
但現在證明,在秦芳和程遠還有那劉姍姍的教導下,他早歪了。
算了,歪就歪吧。
我收回視線,繼續淘米,切菜,翻炒。
米飯我只做了一個人的。
看著坐在餐桌前等飯的兩個人,我理都沒理,拿碗盛了飯,又把西紅柿雞蛋蓋在飯上,直接回房間了。
外面安靜了一分鐘,傳來程晨的大喊大叫。
我根本不理。
邊看劇邊大口大口地吃飯。
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點自由的氣息。
這是我幾年第一次吃飯沒人打擾。
當媽後,我把所有愛和時間都給了孩子。
可現在事實證明,我錯了。
你如果一事無成,那麼,連你的親生骨肉都會嫌棄你。
3
這一晚,我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往常我都 6 點起床,做兒子和婆婆的早飯,掃地拖地,整理家裡的狼藉。
但誰知,正當我在被窩睡得香甜時,門傳來“咔”的一聲。
緊接著,一盆冷水澆到我頭上,連帶著打溼了床鋪。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
冰水從頭髮上不停滴落。
我張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擠眉弄眼的程晨。
他拿著鑰匙哈哈大笑:“落水豬,我昨晚故意不進來的,中計了吧哈哈哈,叫你不給我做晚餐和早飯。”
而婆婆秦芳也進來了,眼裡顯出刻薄笑意,卻還是假意維護道:“哎呀孩子還小,別怪他。”
“啪!”
我直接一巴掌打到了程晨臉上,直接把他打得摔倒在地上。
他都懵了,手捂著臉。
這是我第一次揍他。
秦芳也懵了:“你敢打我孫子?”
我根本懶得理她,只感覺渾身都有火在燒,上前拽著程晨領子就走。
而“手腕有問題”的秦芳正狠狠拉著我衣服:“你要把我乖孫帶去哪?”
“滾開!”
我直接推開她,任她“哎呦哎呦”在溼漉漉的床上假叫。
然後拽著程晨去了衛生間,把門一反鎖,直接把洗臉池塞子按上,開啟水龍頭。
程晨嚇壞了。
“你幹甚麼!你個肥豬放開咕嚕嚕嚕……”
我直接把他頭按在冷水裡,任他掙扎幾秒,然後才把他拉起來。
他滿身滿臉是水,眼睛通紅地看著我:“爸爸說得對,你就是個壞女人,賤人咕嚕嚕嚕……”
我又把他按進去了。
迴圈幾次後,他看著我面無表情的模樣,嚇哭了。
我冷冷道:“還叫我母豬肥、豬賤人嗎?”
“不叫了嗚嗚嗚嗚嗚,媽媽我錯了。”
“還敢潑我水,把我鎖陽臺嗎?”
“不敢不敢,媽媽對不起嗚嗚嗚……”
他哭得撕心裂肺,秦芳在外面把門敲得震天響,叫我把她孫子還她。
真可笑。
好像全世界就我一個人是壞人。
我嫌棄地鬆開手。
程晨立刻縮到離我最遠的角落,瑟瑟發抖。
我冷眼看著他,轉頭開門。
秦芳眼眶通紅地就想扇我,我直接反手抓住她手腕,狠狠一巴掌扇了回去。
“老太婆,在我家打我,你做夢呢?”
說完,我直接回了臥室。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開門聲。
程遠回來了。
同時,還有老太婆告狀的聲音。
程遠似乎不太相信是我做的,在看清了衛生間的狀況後,才來到臥室,欲言又止的模樣。
因為在他心裡,我把程晨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
加上這幾年他升職加薪,更加註意“形象”,好像覺得連動手打我都髒手。
……
“爸爸!媽媽瘋了嗚嗚嗚,救我!”
程晨直接撲程序遠懷裡大哭起來。
“你不解釋下嗎?”
程遠鏡片後的眼神嫌惡而冷淡。
好似我是甚麼髒東西一樣。
“解釋?你都讓程晨叫別的女人媽媽了,還叫我給你解釋?”
我嗤笑聲。
他被我噎住,顯然沒想到我竟然知道這件事。
在觸及程晨的眼神後,才瞭然,眼裡更加疲憊:“我在外面需要應酬,你生孩子後一點都不打理自己,我怎麼把你帶出去?”
“你放心,我和姍姍只是各取所需,沒甚麼感情,你別想太多。”
“但你對程晨和我媽動手,是不是太過分……”
“你在狗叫甚麼?”
我看著程遠冷笑。
他愣住,眼睛眯了眯,將程晨交給秦芳,然後關上門,開始挽袖子。
“趙媛,你就這麼和我講話,嗯?”
我看到他的動作,身體不自覺僵硬。
即使重生,但他當初打斷我幾根肋骨的模樣,還歷歷在目,成了我最深的陰影。
沒人比我更清楚,這個男人的皮裡,有多麼暴虐。
當時,我痛到幾乎昏迷。
可他卻帶著笑,把我手機丟給我後,就直接出了家門,一點也不在意我死活。
臨走前還說了句:“你也不想以後耽誤程晨考公吧。”
我知道他在威脅我,叫我不要報警。
可惜現在,我已經沒有軟肋了。
“怎麼,想動手?”
“臥室我已經安了監控,直接連著我朋友手機,你敢碰我一下,她就會把這份影片發到你公司和警局。”
他挽袖子的手頓住,笑容更深:“程晨的未來,你不要了?”
我笑了:“相信他以後看到影片就會想起,是你阻礙了他,不是我!”
“還有,叫你媽回老家去,這是我家,不是你也不是她的家。”
他笑容僵住,上下打量我。
“姍姍的事,至於把你刺激成這樣嗎?我不過是和她逢場作戲,最愛的還是你。”
說著,他又裝出副深情模樣。
嘔,普信男。
你算個屁啊?
還真以為我的改變是因為他?多大臉啊?
不得不說,渣男的演技是天生的。
但現在,我不知道他給那個姍姍花了多少錢。
得要回來。
所以,語氣也緩和了些:
“那你和她趕緊分手,還有,你媽必須走,她影響我教育程晨了。”
“監控也不能拆!”
他擰眉,但看我情緒那麼激烈,還是安撫道:“好,我答應你。”
“可我媽年紀大了,行李又多,你過幾天再……”
“必須明天。”
他沉默了下,冷聲道:“好。”
我知道,這不過是他安撫我的手段。
以前把我惹急了,他也會給兩顆甜棗,跟我道歉求和,整個浪漫。
但那不過是暴風雨前的溫柔。
之後,他就會找茬,討走更多。
4
程遠走時洗了好久手和小臂,然後衝我溫和笑道:“你身上汗有點多,減減肥吧,對身體不好。”
我抿唇,沒說話。
然後他和秦芳小聲說了甚麼,秦芳一開始不悅,慢慢變得和顏悅色,甚至還略帶挑釁地看我眼。
我懶得理她,只是看向程晨。
他觸及我的目光,瑟縮了下,哭鬧著要和秦芳一起走。
但程遠哪裡會管他?
他的吃喝拉撒柴米油鹽從小都是我管,衝突自然也多。
程遠呢?
只需要偶爾帶程晨去吃頓飯,給個禮物,就會被當作“最好的父親”。
……
最後,程遠去了公司,秦芳也帶著程晨回了她的臥室,不知道在說甚麼。
我也不在意,去臥室把那些起球褪色的衣服全扔了。
卻發現,只有一套勉強能穿。
然後,我又收拾了下護膚品,發現全過期了。
等全弄好,我提著兩大袋垃圾。
又去商場買了幾件像樣的衣服鞋子,換上後,去商場買了些營養品,回家了。
自己的家。
按時間來看,我已經近三年沒回家了。
……
媽媽去世時,爸爸在出任務回不來。
再加上,他常年不在家,所以我對他幾乎沒感情。
我承認,對他來講,大雨天接媽媽下班;燈泡壞掉時幫忙修好;陌生人敲門時把壞人趕跑之類的這些事,與保家衛國相比,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也努力理解。
但可惜,骨子裡,我確實是埋怨他的。
這一點,在媽媽死時苦苦叫著他名字的那刻,達到了頂峰。
我不懂,怎麼連這種時候,他都不回來?
後來他退役,做生意,我也不親近他。
大學後更是自己勤工儉學,對外就說自己是“孤兒”,很少回家。
他也很冷漠,幾乎不找我。
當時我覺得,他壓根沒把我當女兒,所以連被打得最慘的時候,都沒想過告訴他。
但卻沒想到,他會在我死後,違揹他堅守一生的底線。
為我復仇。
5
門開時,他正在做飯。
看到我,愣了好久,才開始手忙腳亂地想把沾油的圍裙取掉,卻又意識到手裡拿著鍋鏟,臉上難得地出現了慌亂。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板著臉,面色嚴肅,好像特別不歡迎我的樣子。
但我看到過他這個老頭在我媽墓碑前哭得稀里嘩啦,說他沒保護好我,最後自殺的模樣,所以只是嘆口氣,有些無奈。
“不歡迎?”
我問道。
他張張口,卻不知道要怎麼跟我交流,最後只能沉默地把我手上的東西接過。
“你買的這些沒用,好好鍛鍊比吃這些強。”
他說完,更沉默了。
應該也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
我只是看著他的頭髮。
明明大半都是黑色的,可為甚麼我當時看到的,全白了?
這些年,我沉浸在怨恨的執念中,竟然錯過了唯一一個真心愛我的親人。
“行啊,那你以後帶我鍛鍊。”
我吸吸鼻子,眼眶發酸。
他鬆口氣,眼裡出現雀躍,又趕緊“咳嗽”兩聲,嚴肅道:“好,到,到時候我叫你。”
“菜糊了。”
“嗯,好……嗯?”
我爸一愣,趕緊去廚房,下一秒就傳來他的咳嗽聲。
最後,桌子上擺了一盤炒茄子,一盤發黑的青椒肉絲。
我吃了口米飯,嗯,熟悉的夾生飯。
就是不用電飯煲。
“我要離婚,可能會搬回來。”
“好。”
老頭點頭,然後默默扒飯:“這樣帶你鍛鍊身體也方便。”
我:“……”
“你不問我為甚麼?”
“那肯定是他的問題。”
老頭理所當然地說著,還夾了一筷子發黑的青椒,就想往嘴裡塞。
我急忙制止,卻撞上他不解的模樣。
“算了,我做。”
我嘆氣,去廚房重新炒個菜。
他則坐姿板正,好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
我心裡不禁軟了些。
吃完飯後,我告訴了他我經歷的事,但只是說了些程遠冷暴力和程晨不聽話的事。
就這樣,已經把他氣得好幾次從椅子上站起來。
被我強行按住。
如果再告訴他我之前好幾次被打進醫院的事,可能他現在就抄著刀去了。
總而言之,這晚我沒回家,任老太婆秦芳帶著程晨在家折騰。
我知道,她們肯定不會走,說不定還把監控都拆光了。
果然,等第二天回到家,就見程遠面目陰沉地坐在沙發上,而秦芳還在一旁道“她突然這樣,肯定有下家了”巴拉巴拉。
卻又在看到我時,得意地假意閉嘴。
老綠茶。
“你一晚沒回來,去哪裡了?”
程遠語氣森然,這是他動手的前兆。
而我身後,傳來老頭的聲音:“怎麼?我女兒來看我都不行嗎?”
說著,他進來了。
即使已經年近六十,但他依舊保持著鍛鍊,看起來比程遠壯多了。
程遠愣住,視線不停在我爸和我臉上徘徊。
但我五官本來就和老頭長得像,很容易看出來關係。
最後,程遠面色難看:“媛媛,你不是說,和岳父關係不好嗎?”
“現在和好了,不行嗎?”
老頭皺眉。
常年積累的氣勢根本不是程遠能比得上的。
而秦芳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老太婆,見狀連個屁都不敢放。
最後,老頭直接蓋棺定論:“你媽之前在這住了三年,我現在也想住三年,沒問題吧?該搬的人就趕緊搬,別賴著。”
程遠見狀,在我爸的目光中僵硬道:“媛媛,你爸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笑了:“你也好意思說?”
這難道不是你常做的嗎?
他聽懂了我的暗示,咬咬牙,在老頭困惑的模樣中,急忙和秦芳收拾了東西。
真是聰明。
我垂眸,想到他之前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的模樣。
果然,沒有甚麼“控制不住”,有的只有“權衡利弊”。
從他動手後被我原諒的那刻開始,他就清楚,以後可以肆無忌憚地打罵我。
而代價,不過是早期跪兩下而已。
……
收拾完行李後,程遠就藉口公司有事,帶著秦芳跑了。
電腦都沒拿。
我看著他倆狼狽的模樣,扯扯嘴角。
這不就能好好說話了?
不過,沒想到老頭在我面前唯唯諾諾,在別人面前倒挺會重拳出擊。
“媛,媛媛,我住哪個房間。”
老頭換了拖鞋,有些侷促,好像剛才強勢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笑笑,帶他去原先住著秦芳的房間,把所有不該出現的東西全扔了,又做了頓飯。
然後,拿出 U 盤,把程遠電腦裡的資料全拷走了。
密碼是劉姍姍的生日。
他以為我不知道,但我全都知道,只是之前軟肋被他拿住,甚麼都做不了。
但現在,我要他付出代價。
6
電話一直在響,是程晨的班主任。
我直接叫她找孩子爸爸,我接不了,然後把電話號給了,就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程遠不是愛裝“好爸爸”,那就好好當。
直到我和老頭吃完飯,又去樓下跑了幾圈後,程晨才紅腫著眼回來。
一進家門,就把書包扔到地上。
“肥——”
剛說出口,他頓了下,改口道:“媽!你為甚麼不接我?你又不上班,怎麼還要爸爸來接我?”
他說話時,我和老頭正在邊吃水果邊看《知否》。
老頭正襟危坐,穿著中山裝,腰板挺直。
聽到程晨的聲音,皺起了眉,氣場極其強大,嚇得程晨都呆住了。
“你,你是誰?”
“我是你……姥爺!”
老頭說完,偷偷瞄我眼,見我沒反駁,才中氣十足道:“怎麼?你媽媽不累嗎?就一定要接你?你爸不能接是吧?”
程晨沒說話,像只鵪鶉,看得老頭眉頭能夾死蒼蠅。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縮了吧唧的,要在部隊,一天都待不下去,過來!”
程晨身子抖得更厲害,然後,“哇嗚”一聲哭了出來。
要是往常,我早就哄他了。
但現在,我只是淡淡道:“確實,家裡太慣著了,你隨便操練下他吧。”
說完,我就去衛生間洗漱了。
而老頭已經十幾年沒聽我給他提要求了,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沒多久,門口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停了。
也是,老頭連隊伍都管得住,更別提一個十歲被寵壞的熊孩子了。
至於我,倒要會會那個“劉姍姍”。
但沒想到的是,劉姍姍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本以為,是個有野心的女生。
畢竟程遠目前的位置還不錯,在公司有點權力。
他之前還和我吹牛,說想升職或在公司好過,必須要經他的手。
所以,透過職位優勢,騙點小女生,倒也可能。
可當我見到她後卻發現,她看著才剛大學畢業,看著比程遠表妹還小,性格也挺內向,見到我時,手不停攥著衣袖,表情堪稱絕望。
“您,不是您想的那樣,能聽我解釋下嗎?”
我皺眉。
明明我們沒見過面,但她為甚麼那麼怕我?
可她顯然誤會了我的意思,臉色都慘白了:“我真的沒有想破壞您的家庭,可……可……”她說到這,整個人都卸力般,扯扯嘴角:
“算了,我說了您也不會信,畢竟您那麼愛您的丈夫,肯定覺得我是個不要臉的小三吧。”
我:?
誰愛他了?
我嗎????
7
“早不愛了。”
我平淡地喝口咖啡道:“而且,我最近準備離婚,找你,就是想看看你甚麼樣,但確實和我想象的很不同。”
她睜大了眼。
“您,不生氣嗎?”
我放下杯子:“氣甚麼?不過,看起來你好像很怕我,但我們根本沒見過吧?”
她愣住了。
過了幾分鐘,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幸虧咖啡廳沒甚麼人,只有服務員頻頻往我們這邊看,一副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模樣。
好在最後,劉姍姍冷靜下來了。
可卻告訴了我個噁心到極點的真相。
原來,劉姍姍是前年進公司實習的,當時,程遠對她體貼紳士,又會在她犯錯時及時指出。
她自小性子悶,沒有妹妹招家人喜歡。
所以,養成了小心翼翼又缺愛的性格,偏偏,還單純。
從她的形容來看,那些“錯誤”,明顯就是程遠刻意給她使的絆子,然後,再假裝救世主,真噁心。
可劉姍姍剛入社會,哪知道老男人玩那麼髒。
猛地遇見這麼好的上司,不禁心生感激,把對方視作“老師”般的存在。
一次出差,程遠突然“發燒”,叫劉姍姍幫忙叫個美團買藥。
剛說完,就沒聲音了。
把劉姍姍嚇壞了,以為人暈倒了,急忙過去。
結果,被強暴了。
事後,程遠又是糖衣炮彈,又是威脅,硬是盯著劉姍姍去洗了澡,才放她回去。
劉姍姍都懵了。
後來,她本來想辭職,可她沒錢。
甚至,在她小心翼翼和她媽媽說起“一個朋友被強 J”後,她媽第一句話就是:“那一定是你那個朋友的問題,不然怎麼不強別人?光強她?”
於是,她結束通話了電話,只能繼續工作,錯誤越來越多,甚至還要被辭退。
她陷入恐慌和絕望。
這時,程遠又開始和她道歉,還將她保了下來。
那瞬間,她的認知出現了偏離,甚至疑惑地想:“這個人是不是因為太喜歡她了才這樣?”
巨大的壓力,加上程遠的 PUA,讓她妥協了。
後來,程遠更是用“我”威脅她聽話。
和劉姍姍說,“我”就是個瘋子,特別愛他,如果讓“我”知道這件事,肯定會來公司鬧得不可開交。
他年紀大有閱歷,換個公司也能活。
可劉姍姍就完了,而且,酒店監控裡,可是她主動進的房間。
……
就這樣,劉姍姍不敢再提,把這些傷痛死死壓在心底。
甚至真的覺得一切是“她的錯”。
她不該進那個房間,不該畏手畏腳地妥協,也不該那麼軟弱。
簡直,聽得我拳頭都硬了。
因為我知道,程遠是故意挑選她的。
缺愛,沒有後盾,凡事只能靠自己。
就像,他當初選我一樣,慢慢地接觸,直到將我的軟肋全部拿捏在手中。
再狠狠捅下去。
“你沒有錯。”
我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
她睫毛還掛著淚,呆呆看著我。
我手上的力度更緊:“受害者不需要完美,但加害者一定有罪。”
“不要把別人的惡行,安在自己頭上。”
“可現在證據早就沒了,而且……”
“沒事,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你願意幫我嗎?姍姍?”
8
說實話,我並沒有信姍姍的話。
因為,程遠的存在告訴我,人的偽裝真是無懈可擊。
就像我們剛在一起那幾年,他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會每天接我上下班,會在我孕期專門定鬧鈴,幫我翻動身體。
甚至在我腿腳水腫時,心疼地幫我按腳。
哪怕連程晨剛出生時,我排惡露,他也會毫不嫌棄地拿去幫我洗乾淨。
所以,我才會在他第一次打我時,那麼震驚。
又會在之後,原諒他。
現在想來,那些事,也不過是他的偽裝。
真可怕。
……
又過了一個月,我透過公司觀察和他倆的接觸,終於放下心。
劉姍姍說的是真的。
而且,她也把我想要的資料都給我了。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把程遠叫了回來,並遞上離婚申請書。
並將這兩年的銀行流水全部打出來,防止他突然轉移財產。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然後,笑了笑。
“你清楚的,程晨的撫養權,大機率是我的。”
“那就打官司。”
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住,顯然沒想到只短短一個月,我就變得那麼不像我。
“你找人了,是不是?”
他臉上出現怒意,開始上下打量我。
這一個月下來,我跟著老頭天天鍛鍊身體,又加上中藥和飲食調理,瘦了一些。
沒有他媽和程晨的折磨,氣色也好多了。
不過,他這個想法,還真是令人無語。
難道必須要找個男的人才能變好嗎?有沒有可能是沒有男的更爽?
“不籤就打官司,不過,我會把律師函寄給你的上司,聽說你們公司大老闆比較傳統,認為一個連婚姻都維護不好的男人,更不可能做成大事,不知道他看見這份律師函,會有甚麼……”
“你又威脅我?不會真把你爸當靠山了吧?你忘了他之前怎麼對你和你媽的嗎?”
他面色難看,深吸口氣,又溫柔了些:
“我已經和那個劉姍姍斷了,是她主動來我房間勾引我的,如果你還因為這件事跟我生氣,我可以申請開掉她,甚至,給她辭退理由上寫作風不正。”
“你知道的,我們公司是老牌的大企業,她進黑名單後,以後都不會被 500 強錄取了,說不定,連這個城市都待不下去了。”
“我最愛的只有你,而且,我們還有程晨,不鬧了行嗎?”
他說話時,表情真摯。
甚至動情處,眼圈都紅了。
我垂眸,掩飾住情緒。
因為看著他表演,有點想笑。
“簽字吧,程晨的撫養權不一定給誰呢。”
果然,他見我依舊堅持要程晨的撫養權,知道我的軟肋“還在”,冷笑了下,表情瞬間陰沉。
然後,狠狠一巴掌打向我。
我被他打倒在地,看向了花盆裡的紅點。
而他則狠狠一腳踢到我肚子上:“瑪德臭婊子,我忍你多久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啊?”
說著,左手將我頭髮拉扯起來,右手狠狠打向我臉。
我嘴裡瞬間湧出腥鹹。
是血。
同時,他繼續叫罵:“我告訴你,程晨就算給你,以後認的也是我,你沒了我,活都活不下去,看你這死肥豬的樣子,除了我,還有誰要?”
說著,他又把我摔到地上。
“我報警了!”
我攥住他手,咬牙道。
“警察算個屁?一群廢物,家務事他們管得著嗎?在這老子也照打你!”
他說著,又狠狠打在我肚子上。
“咚咚咚!”
“警察,接到報案,麻煩開下門。”
就在他下一巴掌打過來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他狠狠點了點我額頭。
“敢出聲,程晨未來就被你毀了,你想清楚。”
說罷,他像扔死狗一樣把我扔到房間,連房間門都沒關,好像料定我不會出去。
“請問有甚麼事嗎?”
他對警察說話時,嗓音溫和而有禮貌。
緊接著,我爬出去大喊:“救命啊!救救我!”
程遠身子一怔,轉頭不可置信看著我。
我衝他冷笑了下。
今天我故意讓老頭出門,就是在等現在。
我倒要看看,這份影片發到你公司後,你會不會被系統拉進黑名單,以後還能不能在同樣的平臺找到工作。
而且,這只是我的第一份“禮物”。
9
到了警局,程遠又變成了那個“斯文”的高管。
不停哭訴著懺悔,甚至將話題引向我“男女關係混亂”,引來警察的皺眉。
真是好笑。
把傷害一個女人的理由正當化,只需要造個“黃謠”,然後安上個“蕩婦”名頭。
我也沒必要再裝,直接將家裡的監控給了警察。
程遠看著我,磨了磨牙。
我衝他冷笑,直接將離婚協議書拿出來叫他籤。
不然,就拘留五天吧。
公司那邊,我會替他辭職。
警察聽到那句“一群廢物”後,臉色也不好看,叫我們調解。
我的要求就只有一個,離婚協議書。
他死死盯著我。
“你算計我?”
我冷冷看著他:“彼此彼此,沒你會演。”
他用兒子拿捏我這麼久,現在,換我用他的事業拿捏他,很公平。
“程晨你也不要了?趙媛,你甚麼時候這麼狠了?”
我靜靜看著他。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曾經真的很愛他,把他看作救贖,對他傾注了我所有的愛。
可結果呢?
只換來了輕視,暴力,和出軌。
這個男人到底一開始就是這樣,還是在時光的浸染下慢慢變化的,我已經沒法得知。
但此時此刻,他沒資格質問我。
“沒你狠,簽字吧。”
我淡淡道。
他咬牙,低頭簽字,然後直接把檔案扔給我:“呵,還真以為我沒你不行了?”
我點點頭:“民政局預約了明天,別遲到,不然我還會把你送回來。”
說罷,我沒再看他怔愣的臉,轉頭走了。
這一刻,他應該意識到我早就開始準備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已經輸了。
第二天,他準時到了,還牽著劉姍姍的手,好似一隻炫耀的公雞。
我與劉姍姍目光平靜交錯,好像從不認識。
領離婚證時,工作人員剛開口,就見我直接拉下口罩。
臉上還有明顯的青紫傷痕。
工作人員張張口,憤恨地看了眼程遠,像看個垃圾,壓根沒有勸說。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程遠吃定了劉姍姍,覺得沒有我,他也能再找個新的。
可我們,是要讓他付出代價的啊。
出了民政局,警察就上前逮捕了他,因為,我告了他。
之前他打斷我三根肋骨的時候,我保留了證據。
只是因為害怕影響程晨,才忍了下來。
可現在,我無所畏懼。
而劉姍姍,也告他強姦。
警察查了他的手機,他壓根沒有時間刪掉資料,甚至還留下了當初強暴劉姍姍時的影片。
而且,恢復微信資料後,還看到他和朋友炫耀“搞定大學生”的“壯舉”。
劉姍姍臉都白了,渾身在發抖。
我死死攥住她的手,試圖給她些力量。
好在,她撐過了一次次剖開傷口的過程,影片也沒有被傳播,全都刪除了。
程遠被刑拘。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和劉姍姍去吃了頓飯。
她剪了短髮,看著堅強許多,還告訴我,以後,她不會指望任何人愛她。
因為,她會好好愛她自己。
我看著她明顯比之前堅強多了的模樣,笑了笑,祝她以後煙火年年。
不過,倒也沒成為朋友。
畢竟我們的相遇,不是甚麼好回憶。
但我相信,傷痛會被時間淡化,總有一天,能迎來新生。
只是這次,把老頭氣壞了。
他看著我的傷,眼眶通紅,差點要衝到警察局把程遠從牢裡掐出來打死。
最後我拼命堵著門,他還是出去了。
背影寥落,好像瞬間滄桑。
我也知道這次自己不對,但是不這樣,根本沒辦法那麼順利離婚。
難道要他威脅程遠嗎?
我可不捨得他再像前世一樣,明明光榮了大半輩子,最後卻被判了死刑。
要是這一世他再因為我沾上灰,我半夜都睡不著。
10
跟著他出門後,他坐了 133 路公交。
我跟著他,他就當沒看到我,一言不發。
我倆沉默地坐在公交車上,到達了終點站墓園。
他幾個拐彎走向媽媽的墓碑,那樣子,比我還熟悉。
媽媽的墓碑很乾淨,前面還擺著新鮮的水果,一看就是才來過。
我知道,他一週至少來兩次。
前世,我只覺得他裝,人活著的時候不關心,死了一抔黃土,天天來頂屁用。
但我現在理解了。
因為他的思念,只能寄託在這處墓園。
媽媽臨死前,是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但同時,也叫我別怪他,因為,她打心底覺得老頭很厲害,也很為他驕傲。
甚至,從不抱怨。
抱怨的只有我。
……
此時,墓園空蕩蕩的,只有我倆。
老頭開口了:“對不起。”
他單膝跪在墓碑前,佝僂著身子,低著頭,肩膀聳動:“對不起,爸爸沒用,保家衛國半生,到最後,保護不了你媽媽,也保護不了你。”
說著,一滴淚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這個堅強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不能自抑。
我眼睛也酸了,上前抱住他。
“沒事,都過去了,爸。”
有風吹過,輕輕掃過我和爸爸的頭髮,溫柔極了。
好像媽媽的撫摸。
這一世,我們都好好的。
11
半年後,程遠被判了五年八個月,工作丟了,整個人也看起來滄桑了許多。
只不過眼神倒更加陰鬱。
看來是徹底暴露本性了。
不過,相信這幾年的牢獄生活會好好改造他。
至於他的職位,則由劉姍姍頂替了。
臺下, 秦芳哭得肝腸寸斷。
這才半年, 頭髮就全花白了,整個人看著老了二十歲。
聽說老綠茶才出院。
嘖。
那就祝她早日再入院吧。
而我,把房子賣了,拿走屬於我的那份後, 搬進了老頭的房子, 重新找了份工作。
程晨, 繼續丟給老頭帶。
這半年來,他被折磨得夠嗆, 從一個白胖熊孩子, 變成了個天天把被子折成豆腐塊,每天早起跑完圈做飯的“好孩子”。
但我依舊忘不掉, 他前世把我鎖在陽臺, 害我暈倒死掉的場景。
我能堅持養著他,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而他隨著年紀增長, 也確實懂事很多。
初三時,甚至來我房間, 和我道歉, 說他從前的錯處。
可沒辦法啊,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毫無感覺。
最後,他沉默地走了。
高三時,他被老頭影響,入伍了。
我只點點頭,叫他加油。
老頭不知道我的情況,只是很無奈,但也沒有勸我。
因為他知道自己勸不動。
後來有一天,程晨哭著給我打電話, 問我為甚麼這麼多年從來都不關心他,就好像他不是我兒子一樣。
他也記得,他之前做過的事,他不會解釋, 錯了就是錯了。
可他也好想念我以前對他的好。
明明他記得小時候, 我會因為他發燒, 衣不解帶地在醫院照顧他一個星期。
還會因為他一句想喝湯,早晨四五點就起來煲。
為甚麼現在,連和他說句話都嫌累?
我在聽筒這邊, 有些沉默。
聽他的聲音, 好像喝了酒, 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我聽著他抱怨了好久,才淡淡道:“記得你小時候把我關陽臺那次嗎?”
“那天四十度, 我被曬得脫水暈倒,然後死了。”
“什,甚麼?”
程晨在話筒那頭愣道。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繼續給自己做美甲。
而他,也沒再打電話過來。
但我知道,明天,又會是美好的一天。
因為重生後的每一天, 我都只會為取悅自己而活,相信,花會沿路盛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