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首富寧家找回的那天，正在被養父直播毒打，賺取打賞。
養父獰笑著拿狼牙棒敲在我腿骨上：“榜一大哥要說話算話，老子把這賤皮子腿給敲斷了，就給刷一片星海！”
我嘴角咧開死命掙扎，首富爸媽終於趕來了！
親爸當即衝上來就要搶狼牙棒救我，養父殺紅了眼，舉著狼牙棒朝我爸的腦袋砸過去。
“好呀，老子多砸一個多片星海！”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我不顧安危翻身抱住我爸，搶在假千金寧琪琪的前面擋住這一下。
我頭破血流地倒在親生父母懷裡，看著寧琪琪惡毒又嫉恨的眼神，忍不住地冷笑。
等著吧，這才是我搶走她的第一件“功勞”，後面還有很多呢！
1
“老鐵們再刷一波 666 啊！”
“保時捷可以吊起來打，來個蘭博基尼主播直接狼牙棒打，送個火箭就可以指定任何事！”養父的鞭子死命往我身上抽，彈幕刷得越快他越是用力。
“敲斷腿？”養父獰笑著將狼牙棒狠狠朝我膝蓋捶下，“榜一大哥要說話算話啊，老子把這賤皮子腿給敲斷了，就給我刷一片星海！”
巨大的狼牙棒一下又一下敲在骨頭上，倒刺帶著皮肉與鮮血飛濺，我疼得發出痛苦的哀號。
直播間的觀眾反而更加癲狂，禮物一個接一個地進了養父的兜。
【繼續打……】
【別停啊，不是說要打斷嗎？兩條腿一起啊。】
我疼得渾身抽搐，劇烈的反應讓直播間裡的變態們更加激動，養父的腳猛地踩在我肚子上，我一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出。
“來，都看看有哪些道具，刷得越多用得越多啊……”
養父移動鏡頭，將牆上一排沾血的工具一一展示，鞭子、銀針，甚至是夾手指的拶子……一應俱全。
開播短短半小時，養父已經賺了六位數。
我拼命掙扎，掃到架起的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想著應該快了，於是癱軟在地，不再動彈。
果不其然，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裝甚麼死？賤皮子！”養父一口唾沫吐在我臉上，“非要老子狠狠招呼你是吧，捱打都跟個死屍似的！”
“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餘光看到人影在外晃，我猛地一翻身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板上“咚咚”作響，很快鮮血就順著腦袋滑落。
我的順從勾起了更多人的狂歡，“咔嚓”一聲，養父一棒子敲到了我的頭上。
我發出慘叫：“求你了，我賺錢，我去賺錢……求你放過我吧……”
眼淚鼻涕糊成一塊，要多慘有多慘。
“住手！”
門終於被狠狠踹開。
我親爸親媽，還有寧琪琪，站在門口看向我。
我爸要往裡衝，被寧琪琪攔住了：“爸，他手裡有狼牙棒，你別……”
我心中冷笑，她一個被抱錯了的假千金，一口一個“爸”，喊得倒是比我親熱多了。
我又加了把火，猛地抱住養父的腿：“求你放過我吧……”
“你誰啊？”養父呸的一口吐在地上，往前邁了兩步，用狼牙棒指著我爸的鼻子，“我教訓自己的女兒，關你屁事？”
“她是我寧家的女兒！”
我爸當即衝上來就要搶狼牙棒救我，養父殺紅了眼，舉著狼牙棒就朝我爸的腦袋砸過去：“好呀，老子多砸一個多片星海！”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不顧安危翻身抱住我爸，搶在寧琪琪的前面擋住這一下。
“老寧！小心！”
“爸！”寧琪琪也發出尖叫。
狼牙棒“咚”的一聲砸在我的頭頂，我登時頭破血流，猛地一口鮮血噴在牆上。
我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倒在我爸的懷裡：“你，你真的是我爸爸嗎？我有爸爸了……”
我爸立馬慌了，一米八的大男人抱著我眼眶紅透，眼淚也落下來：“冉冉，都是爸不好，爸來了，以後你就是寧家的小公主，誰也不敢欺負你……”
一旁，寧琪琪的臉已經難看到極點。
她用惡毒又嫉恨的眼神看著我，而這樣的眼神，我上一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2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親爸親媽來鄉下接我的那天，因為寧琪琪的提前囑咐，我在養父的威逼暴打下，被逼急了發瘋咬人，不知情的我，生生咬下了我爸的一塊肉。
而寧琪琪則幫我爸擋住了養父敲下來的狼牙棒，故作虛弱，茶言茶語：“爸，你別生氣，冉冉姐只是沒有認出你，如果認出你了，肯定不會這麼狠心的。”
就是因為她的這一句話，我在我爸媽心中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
我被領回家後，她又加大火力，一會兒造謠我早不知道被直播間多少人看過毀我清白；一會兒全網散佈我被虐待的影片；在我爸媽面前又是裝可憐又是茶言茶語，搞得我媽極度討厭我，極度心疼她。
最後，為了徹底遏制我搶她的股份，她夥同養父將我生剖，賣了我的器官，我活生生疼死在潮溼的小黑屋。
靈魂飛上天的時候，我恨不得扯下她的茶麵，安到自己臉上。
萬萬沒想到啊，重生這樣的好事，真的落到了我的頭上。
那我哪能放過她啊？
所以剛一重生，我就提前將我受盡虐待的影片發到了我爸的郵箱，他一眼認出與他長得十分相似的我，按照我的計劃提前來接我了。
想到寧琪琪當時綠了的臉，我在病房裡直接樂了出來。
“冉冉姐在笑甚麼呀？”寧琪琪將我媽準備好的骨頭湯放在床邊，樂呵呵道，“是以前沒睡過這麼好的覺，所以心情格外地好嗎？”
“是啊。”我一臉傷春感秋，曲解她的意思，“以前沒有床，都是睡在泥巴地上，沒睡過這麼好的床單呢，得是純棉的吧？”
寧琪琪笑了一聲，剛要開口，我就羞怯地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我沒見過世面，是不是有點小家子氣？”
顯得好像她嘲笑我似的，寧琪琪臉上的笑立馬僵住了。
我這番茶言茶語立刻讓我媽心疼極了，她抬手就抹了一把眼淚，說：“冉冉，苦了你了。都是爸媽的錯，怎麼能把你給抱錯了呢……”
說完，還撇過頭看了眼寧琪琪：“琪琪，你說話得小心一些，可不能再這麼大大咧咧了。”
前世對寧琪琪極其溺愛的我媽，如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寧琪琪臉色猛地變了。
但她很快就可憐巴巴地撒嬌：“媽媽，我錯了，我剛剛就是隨口問了一句，也沒想到冉冉姐想這麼多呀。”
我紅了眼眶：“對不起，我是不是不該想這麼多？”
“好了好了。”我媽到底捨不得從小養著的寧琪琪，捏著她的手放進我的掌心，“琪琪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孩子，但也是我從小嬌慣著長大的，以後你們姐妹一定要好好相處。”
寧琪琪知道自己的位置穩了，不經意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對了，冉冉，我們已經報了警抓你的那個養父，可惜被他跑了，如果他來找你，你一定要告訴爸爸媽媽，我們給你解決。”我媽情真意切地說，“放心，爸爸媽媽不會再讓你受欺負。只可惜那個直播的網站是國外的，查封不了……”
“好，謝謝媽媽。有你們真好。”我擠出幾滴眼淚，不經意提起，“那……我還是叫劉冉冉嗎？”
“當然不。”我媽對我心懷愧疚，但也猶豫地看向寧琪琪，說，“到時候，我和你爸舉辦一個酒會，公開你的身份，至於琪琪……我和你爸再商量一下。”
我寬宏大量地說：“實在不行，就說我和琪琪是雙胞胎吧！”
寧琪琪的臉一下子綠了。
廢話，哪有長得這麼不像的雙胞胎？
我這張和我爸極像的臉一端出去，旁人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3
在醫院住了大半月，我被接回了家。
寧氏老宅大得可怕，且因為是百年建築，被一圈樹林圍繞，稍不注意還會走丟。
前世我就是被寧琪琪騙過一回，在那又彎又繞跟迷宮似的樹林裡走丟了，餵了一夜的蚊子，第二天被人找回去，還被寧琪琪茶言茶語說我夜不歸宿，是被養父給養壞了。
搞得我爸也開始厭煩我。
這一世，我主動出擊，詢問寧琪琪哪裡可以買到甜品，寧琪琪幫我指了路。果不其然，她故技重施，指的是那條根本走不出去的小路。
我假裝走過去，等寧琪琪得意地回了老宅，又溜回了爸媽留給我的那間大主臥。
我在衣櫃裡睡到半夜三更，老宅突然熱鬧起來，一群人圍在院子裡討論我去了哪兒。
我在二樓窗簾後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熱鬧。
“都是我不好。”寧琪琪委屈地抹著眼淚，“冉冉說爸給她拿了張卡，想出去買點東西，我就給她指了路，沒想到她一出門就不回來了，還不接電話，想必是之前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地方，一時間玩嗨了，忘記了回家……”
我媽是個最注重家教的人，極其看重女孩子要自尊、自愛，最討厭別人夜不歸宿，聞言立馬臉一綠，瞪了一眼我爸：“現在怎麼辦？孩子還是沒人教，連這種最基本的規矩都沒有！”
寧琪琪拉著我媽的衣角撒嬌：“媽，你別怪冉冉，她也是不知道嘛。”
被眾人圍著，這事兒鬧得大，我爸沒了面子，也有些黑臉。
我爸到底心疼我一些，頓了頓：“興許是一時間被城市繁華迷了眼……好了，別哭哭啼啼的，成甚麼樣子，我讓人去找一下。”
他話音剛落，“譁”的一聲，院子裡的燈突然滅了。
緊接著生日快樂歌突然響了起來。
我端著生日蛋糕從屋子裡走出來，邊走邊唱著：“祝你生日快樂！”
一堆人茫然地看著我，獨獨寧琪琪神色震驚，似乎沒想到我居然還在這裡。
4
“……都怎麼了？”我也茫然地看著他們。
我爸快步走上來，問道：“冉冉，你去哪兒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聽說，爸今天的生日，想給他過生日，所以昨天下午找琪琪問了在哪裡可以買甜品，但是琪琪給我指的那條路我瞧著有點害怕，沒敢走，聽別人說城市裡面可以點外賣，就試著點了一下，沒想到還真成功了，剛剛去後門拿外賣了……”
我爸敏銳地抓住了我話中的重點：“害怕？哪條路害怕？”
我指了那條根本走不通的路：“興許琪琪對這裡比較熟悉，所以走起來沒甚麼吧。”
我爸立馬臉色難看地看向她，連帶著我媽緊握著寧琪琪的手也鬆開了。
“她胡說！”寧琪琪慌了，一把抓住我媽的手，“我沒給她指過路，媽媽，她滿嘴都是謊言……”
我媽有些失望，但對她還是溫柔的：“琪琪，你是不是指錯了方向呀？”
上輩子，我最失望的人就是我這個名義上的媽。
明明我才是流著她血液的親生女兒，她卻事事都縱容寧琪琪，對我不管不顧，甚至有幾分厭煩。
我記得太深了，我被養父帶走前，是她讓我從老宅裡滾出去，反思好了再回去給寧琪琪道歉。在大城市無處可去的我，睡了幾個晚上的橋洞，最後被養父發現。
可以說，她雖未朝我舉刀，卻推了舉刀的人一把，任由刀刃劃破我脆弱的面板。
“可、可能是天暗了，我沒看清楚。”寧琪琪無力地辯駁，又握住了我媽的手，哀求道，“媽媽，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你剛剛不還說你沒給她指過路嗎？”
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撥開眾人進來，雙手抱胸，下顎微抬：“怎麼眨眼就變成天暗沒看清楚了？”
寧琪琪張了張嘴，臉色灰白。
“行了！”我爸瞪了一眼寧琪琪，終於出聲道，“寧琪琪，你跟我進來一下。”
寧琪琪求救地看了一眼我媽，可惜我媽抿了抿唇，避開了她的眼神。
我爸路過我時，停下腳步，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冉冉，謝謝你幫爸爸過生日，爸爸很喜歡。”
寧琪琪氣得鼻子都歪了。
前世，我被餵了一夜蚊子，好不容易找到出口，回家時看到的就是我爸我媽和寧琪琪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和諧過生日的畫面，對比“懂事”的寧琪琪，我就是個恬不知恥、不懂規矩的局外人。
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過生日，還得收穫我媽的一句埋怨：“不是自己養大的，到底不知道心疼人。”
幸好，這一世，懂事的人變成了我。
5
“你就是寧冉冉？”
看到寧宸之，我難掩激動。尤其剛剛他還幫我說了話。
他是我弟，才上高一，平時在家待著的時間不多，在我前世與他僅有的幾個照面裡，他每次都在幫我說話。不知道為甚麼，他和寧琪琪十分合不來，一見面就是“世界大戰”。
“你、你來啦？”我甚至忘了此時的我跟他還沒見過。
果然，他有些困惑：“你認識我？”
我清了清嗓子，忙解釋道：“媽媽已經跟我說過了，說你特別聰明又帥氣。”
“挺好。”寧宸之高傲地挺起下巴，從上至下地打量我，“你心眼也不少，估計不會受寧琪琪——啊不，劉琪琪的欺負。”
我舔了舔嘴皮子，有些心虛。
寧宸之“噗嗤”一聲笑了：“逗你玩呢。走啊，進去。”
屋內，電視嘈雜的聲音被放得過大，我媽在沙發上坐立難安，見我進來了，猛地一下站起來，跑到我跟前說：“冉冉，琪琪只是現在有些太沒安全感了，所以才會鬧些小小的彆扭，你去跟你爸爸求求情，讓他放過琪琪吧。這都跪了這麼久了，怕是腿都要青了。”
她的母愛濃郁，聽在我心裡卻只是一片心寒。
前世我受盡欺辱，她冷眼旁觀，如今寧琪琪才不過跪了不到十分鐘，她就已經如此心疼。
我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笑道：“好。我去跟爸爸說一下。”
我媽激動地握住我的手：“媽媽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我轉過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頓時冷下去。
我媽仍站在原地不住地張望著。
我站在樓梯間，望著寧琪琪。
此刻，她終於撕下了自己的綠茶麵孔，憎惡地看著我：“劉冉冉，你得意甚麼，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從我手裡搶過去的！”
“真好笑。”我嗤之以鼻，“你一個假貨還好意思在這兒說我搶了你的東西？要不是當年抱錯了孩子，別說是當寧家的女兒了，你連寧家的門檻都摸不到！”
“你——”寧琪琪氣得鼻孔微張，面若獠牙惡鬼，眼神微轉之間，她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我。
我也瞬間明白了她的想法，藉著她的力，直接往後倒去。
“啊——”一直在關注這邊的我媽首先反應過來，“冉冉！”
她飛快地朝我跑來。
我摔得眼前發黑，耳朵嗡鳴。
安靜的老宅再次熱鬧起來，我被人打橫抱起，放到了沙發上。
有人開始掰我的眼皮子，我疼得睜開眼。
我被所有人圍在中間，而一旁的寧琪琪正哭哭啼啼不成樣子：“媽媽，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滾下去的……”
我爸蹲在我的身邊，我媽被寧琪琪緊攥著手，寧宸之則站在一旁，不耐煩地掏著耳朵。
我硬逼自己流出淚水，特委屈地說道：“琪琪，我沒有惹你，是因為你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你才這樣對我的嗎？”
寧琪琪百口莫辯，氣惱至極：“你、你汙衊我，明明是你自己倒下去的——”
“冉冉小姐，方便我檢查一下你身上的傷口麼？”家庭醫生伸出手，摁住我的腹部，“這裡可有疼痛？”
“沒有。但我這裡疼。”
說完，我將自己的兩隻袖子擼了起來，露出傷痕累累的兩條手臂。
6
那溝溝壑壑的傷疤，新傷累舊傷，看上去恐怖又嚇人。
我爸我媽的眼圈一下就紅了。我媽衝上來，拉著我的胳膊哭道：“造孽啊——這天殺的老鰥夫，怎麼把你欺負成這樣？”
她接著問道：“冉冉，你一定疼壞了吧？”
“冉冉，讓醫生看看你身上的傷。”我爸強忍情緒，關心的眼神掃過我的傷痕。
寧宸之也驚呆了，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傷口。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袖子擼下去。
“沒事，已經不疼了。”我垂著眼，小聲喏喏道，“身上的傷太可怕了，我怕嚇著爸爸媽媽。”
我爸頓時更加心塞，惡狠狠道：“你放心，爸一定不會放過那老鰥夫！警察已經在找他了！”
“別——”我一把抓住我爸的手，怯怯地掃一眼寧琪琪，擔心道，“他、他畢竟是琪琪的親生父親，還是……”
我這話立馬讓寧琪琪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寧琪琪臉色一白，立馬錶態：“他、他那人這麼心狠，還做了那麼多違法的事情，當然該交給法律來制裁……”
“難怪你倆是父女呢！”寧宸之切了一聲，撇嘴插話，“論心狠我看你也不遑多讓啊。大義滅親啊你。”
寧琪琪偷偷地瞪了寧宸之一眼，卻不敢直接與他槓上。
“行了！”我爸握著我的手，寬慰道，“冉冉，你放心，爸爸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我爸說完，起身看了我媽一眼：“你跟我過來，我們商量一下琪琪的事情。”
這話，無非就是商量寧琪琪的去留問題。
寧琪琪也聽明白了，頓時嚇得三魂七魄都沒了，她在寧家當了二十多年的公主，呼風喚雨，要是離開了寧家，不僅再也當不了公主，還分不到寧家一分錢的股份，她怎麼能樂意？
寧琪琪當即想出了一個極好用的法子——她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媽到底是心疼她的，立馬跑過去把她接住了：“琪琪！怎麼了這是？”
我在心裡直“呸”，抬眼一看，寧宸之也看著我，大剌剌地翻了個白眼。
我沒忍住樂了。
7
我偷聽到我爸我媽的談話。
我爸說：“她不能在老宅繼續住下去了，不然這樣，我們給她拿筆錢，在外面買套房子，讓她直接出去住吧？”
我媽卻哭哭啼啼道：“琪琪興許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沒想那麼多……看剛剛都嚇得暈過去了。再說了，老寧，我們養了琪琪二十多年，含在嘴裡都怕化了，你就捨得把她給趕出去麼？”
“這哪裡叫趕？”我爸有些不滿地說道，“不管怎麼說，冉冉才是寧家真正的女兒，琪琪到底是姓劉的。”
“你很得意吧？”
寧琪琪不知道突然從哪裡冒了出來，站在我身旁用要吃人的眼神瞪著我。
“切！”我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將她從頭掃到腳，不屑地說道，“有甚麼好得意的，這些東西本來就該是我的，你，山雞當不了鳳凰，再怎麼蹦躂也就只是一隻雞而已。”
“你——”寧琪琪抬手就要扇我。
但這時門突然開了，她嚇得一巴掌猛地打在門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我媽站在門口，有些疑惑：“琪琪，這是怎麼了？”
“沒事媽媽。”寧琪琪把自己的手藏在身後，特委屈地說道，“媽媽，如果一定要趕我出去也沒關係的，畢竟冉冉才是您真正的女兒，我……只要以後能給我機會，讓我孝順你，讓我能常來看看你，就好了。”
我媽感動得一把抱住她，輕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媽怎麼捨得把你趕出去呢？”
寧琪琪立馬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用唇形說道：“劉冉冉，我的東西你搶不走的。”
“冉冉，你進來一下。”
我爸坐在老闆椅上，朝我揮了揮手。
門沒掩，我爸的聲音也清晰地傳入寧琪琪的耳中：“從明天開始，你就去公司上班。”
寧琪琪的臉色立馬轉青又轉白，她張了張嘴，有些不滿地說道：“媽，她去公司幹甚麼呀？她不是連高中都沒畢業麼？怎麼能去我們公司上班呢？”
我爸擰著眉，掃了一眼寧琪琪：“從明天開始，我會安排專門的人來教冉冉學習，等時機成熟，再去找個大學借讀，爭取把畢業證拿到，但是這是要考試的，冉冉，你得用點心，努把力。”
“好。我一定努力學習，早日拿到大學畢業證。”我立馬承諾。
在我的記憶裡，寧琪琪雖然讀了個大學，卻是國外的野雞大學，拿了學歷而已，沒甚麼真材實料。
至於我，更是連高中都沒讀完，早早地輟學被我養父當作賺錢的工具。
也正因如此，在前世，去公司上班後，我幹甚麼都幹不好，還被公司裡的人各種明裡暗裡地欺負，說我沒有任何本事靠關係才能來上班，最後甚至還挖出了我那些直播影片，全公司所有人的郵箱，人手一份。
走在公司，所有人都明目張膽對我指指點點，我連頭都不敢抬。
回到寧家後，我本以為我會擺脫灰暗的人生，卻沒有想過，只是進入了另外一種方式的灰暗。
“你也是。”我媽到底看不得寧琪琪難過，立馬開口，“你說說你，媽媽早給你在公司安排了工作，你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怎麼能行？”
寧琪琪立馬道：“我明天和冉冉一起去上班。”
8
我下樓時，正好碰上寧琪琪坐著司機的車，耀武揚威從我的面前駛過。
車窗搖下，寧琪琪側了側頭，輕蔑地朝我笑了笑。
爸媽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偌大的老宅只剩我一人，而剩下的車“恰好”都送去保養了，這就意味著，我要徒步走五公里，才能抵達能打車的地方。
等我走到了，恐怕流言已經四起，說寧家新回來的女兒第一天工作就遲到。
我正琢磨著該如何是好，身後突然響起了喇叭聲。
“上車。”寧宸之朝我揮手，“我讓我的司機送你去公司。”
我立馬爬上了後座。
“你在公司混不下去就報我的名字。”寧宸之坐在副駕駛座上，特帥氣地說道，“你放心，他們都會給我一分薄面，有我在，絕對不可能讓寧琪琪那傻逼欺負你。”
我小聲嘟囔：“你個小屁孩能有甚麼薄面？”
寧宸之聽到了，還瞪我：“你別小瞧我！我送你上去，讓你見識見識！”
踩點抵達公司，果然每一個路過的人都笑著跟寧宸之打招呼，他臉上的笑也越發得意，直到碰到寧琪琪，臉才垮下來。
看到我旁邊的寧宸之，寧琪琪低罵道：“不愧是常在直播間勾引別人的，連親弟弟你都不放過。”
寧宸之也聽到了，他臉色一變，剛要罵她兩句，就見我突然掄起了自己的手。
“啪”的一聲，我狠狠地扇在了寧琪琪的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驟然出現。
寧琪琪被我扇蒙了。
她不知道，往日裡只跟她暗下較勁的我，怎麼突然如此直白地掄了她一巴掌。
我聽到她那句話，怒火中燒，下意識覺得她這話噁心，只想給她一巴掌發洩。
“你——”寧琪琪刷地站起來，“你打我幹甚麼？”
“不好意思，手滑。”我微微一笑，懶得再搭理她。
但寧家新千金與舊千金不和一事，短短一上午就傳遍了整個公司。
我列印東西都能碰到人指指點點地經過我。
那滋味實在不好受。
前一世，本就自卑的我更加自閉，徹底隔絕交流，但這一世，我卻像沒聽到似的，不僅主動去找那些指點我的人請教工作，還一擲千金請整個小組喝咖啡，很快就與他們熟絡起來。
關係熟絡後，他們就開始問我：“冉冉，我聽他們組的人說，你倆是親姐妹？我怎麼覺得寧琪琪跟寧總長得一點也不像啊？”
我露出天真的笑容：“你別亂說！我和琪琪還是雙胞胎呢。”
說完，我眨了眨那雙和我爸極其相似的大眼，與我爸九分相似的臉正在閃閃發光。
同事頓時噎住了：“雙、雙胞胎？”
“異卵的嗎？”有人問。
9
寧琪琪和我爸媽沒血緣關係的事情在公司不脛而走。
寧琪琪在公司裡順風順水地生活到了頭，再加上她為人高傲，又沒甚麼工作能力，大家幾乎都躲著她。
我卻混得風生水起。
我十分刻苦努力，早上五六點就來公司，工作到八點回家，我爸請的家庭教師又會教我學習到十二點，就連我爸都有些心疼我：“學習不能一蹴而就，累了的時候你就多休息一下。”
還跟我媽說：“還真是我的親女兒，這努力的勁兒，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仍未鬆懈，臥室的燈總是亮到很晚。
也正因如此，我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工作技能，不過在寧琪琪心中，我還是個沒讀完高中的蠢貨，甚麼都不會。
恰好，有一個專案我們組和他們組對上了。
他們組派寧琪琪來講述選題，寧琪琪臨時抱佛腳，整體也算比較順暢，我爸十分詫異，結束時輕輕鼓掌，說：“琪琪，你總算是用了點心，我很欣慰啊。”
寧琪琪得意地經過我時，偷偷用高跟鞋踹了我一腳。
我沒搭理她，拿著企劃案起身，為了這個專案，我們組一起加了半個月的班，因此內容十分豐富、創意十足，聽得我爸頻頻點頭，寧琪琪臉色越來越綠。
結束時，我爸感嘆：“很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寧琪琪捏著茶杯開始煮茶：“這個企劃案，B 組的小夥伴一定熬了不少夜吧？創意真是太好了，太厲害了，是誰想的呀？怎麼不自己上去說呀？”
寧琪琪根本沒想過我一個高中沒畢業的人有這樣的本事。
組長說：“是冉冉想的，她提出來的時候我們都一致贊同，後面專案也是她在整體把關。”
“太厲害了，冉冉剛來我們組的時候連印表機都不會用呢，現在都能獨立帶組了。”
……
寧琪琪失聲：“怎麼可能……”
“琪琪，你是覺得我想不出這樣的創意嗎？”我特地把目光投向失態的她。
寧琪琪忙握緊茶杯，勉強地笑道：“怎麼會，冉冉你這麼厲害……”
她實在說不下去了，隨便編了個理由落荒而逃。
我們組大獲全勝。
10
我蹲位時，聽到他們組的人肆無忌憚地議論寧琪琪。
“還以為她是寧家的千金，有多大能耐呢。”
“可不嘛，結果冒牌貨還是得給真千金繞道，這不，專案黃了。”
“哈哈哈，看她那每天趾高氣揚的樣子，等她被寧家趕出去了連個屁都不是，真不知道有甚麼好得意的……”
……
我慢悠悠地衝了水，拉開隔間門，看到寧琪琪“啪啪啪”三巴掌，把那幾個八婆打得一臉蒙逼。
“你們瞎說甚麼！”寧琪琪鼓著眼睛罵道，“她劉冉冉算個屁，搶了我的東西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你們這群給我爸打工的居然還敢在這裡議論我，看我不回去告訴我爸開了你們！”
眼角餘光瞥到我，寧琪琪丟了臉，罵得更大聲：“你看甚麼看！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受到這樣的侮辱？！”
我走近她，慢條斯理地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搓乾淨，再轉身時，已經努力擠出了幾滴眼淚：“琪琪，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裡招惹了你，我改還不行嗎？不要因為我為難同事們……”
“我知道，你恨我突然出現搶走了你的爸媽，可是、可是……”眼淚順著我的眼角滑落，“可是我也想要有對我好的爸媽呀。”
“對不起。”我轉過身朝那幾個同事道歉，“都怪我，她是因為我才把怒氣發洩到你們頭上的，你們不要怪她。放心，工作的事，我會向我爸求情的。”
“沒事，沒事。”幾個女孩連忙尷尬地揮手，感激道，“謝謝冉冉姐，專案上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儘管找我們。”
見寧琪琪氣得已經呼吸不暢，她們也不敢繼續待下去，溜之大吉。
我臉色一轉，冷笑著看向寧琪琪，譏誚道：“寧琪琪，你還以為自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寧家小姐呢？說白了，你的血液裡流著的，是劉家的血——”
“劉琪琪——”我衝她豎起中指，戲謔道，“你醒醒吧。”
“你！”寧琪琪氣得渾身發抖，“你給我等著——”
10
我爸計劃在公司的年會上，向所有人宣告，我是寧家的千金。
我媽難免擔心寧琪琪，握著她的手溫柔道：“琪琪，你放心，雖然你不是我們的孩子，但這麼多年媽媽都疼著你寵著你，不會因為冉冉就不再愛你了的。”
寧琪琪垂著眼，先是一陣委屈，然後抬起頭燦爛道：“嗯！謝謝爸爸媽媽，我會好好和冉冉相處的。”
“媽媽就知道你最聽話了。”我媽心疼地捏她掌心。
兩人在眼前上演母慈子孝，我卻毫無波瀾。
大概是因為上輩子已經徹底對我媽失望，所以她就算對寧琪琪再好，我也無所謂了。
幸好，我爸是個明事理的人。
“吃這個。”我爸夾了塊肉進我的碗裡，“這次專案完成得很出色，年會上我還準備宣佈一件大事。”
我爸說完看了眼我媽，笑道：“你已經成年了，股份的事情……”
“啪”的一聲，寧琪琪的筷子掉落在地。
“怎麼了？”我媽忙問道，“手疼啊？”
“沒有。”寧琪琪勉強笑道，“媽媽，我有點累了，想先上去休息了。”
“去吧。”我媽擔憂地盯著她的背影。
上輩子，就是因為寧琪琪覺得我搶了本該屬於她的股份，所以才夥同養父一起要了我的命。如今我爸又說這樣的話……我猜寧琪琪快要動手了。
……
年會當天，我爸給我準備的禮服被人給動了手腳。
之前，兩副黑色的復古手套掌心分明是朝下的，如今一隻掌心卻朝上了。
我下樓時，寧琪琪已經穿上了她的白色晚禮服，蓬開的裙子露出白皙嬌嫩的面板，她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鵝，傲氣十足地抬著下巴：“冉冉，你不換件衣服嗎？”
“還是不了。我就穿這個吧。”我穿著襯衫加牛仔褲，將自己的疤痕全都藏在衣服裡。
“這怎麼能行？”我媽皺著眉頭道，“今天你可是主角。”
“我不太適合那件衣服呢。”我苦笑一聲，“媽媽，我還是不穿了，免得別人瞧了害怕。”
我媽疑惑道：“你那衣服，不是長袖長裙嗎？”我媽說著飛快上樓。
我媽詫異地看著製作成短裙的禮服，氣道：“定製店的人怎麼回事？說了要做長裙！怎麼做成了短裙？”
“媽媽，都是我不好。”寧琪琪咬著下唇，可憐巴巴，“老闆平時都是給我們兩個人做，不知道有一條是冉冉的裙子，可能是老闆聽岔了，我說其中一條的裙襬要做短，他把兩條都給做短了。”
我媽嘆了口氣，愁眉苦臉捏著禮服半晌，最後說：“算了，冉冉，你去穿媽媽這條，雖然是全黑色的，但也比你穿這短裙好些。”
“不行——”寧琪琪臉色一變，立馬開口。
“為甚麼？”
寧琪琪囁嚅道：“媽媽和冉冉的尺寸是一樣的嗎？”
“謝謝媽媽。”我忙接過我媽脫下來的那身禮服，“尺寸肯定會有差別嘛，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寧琪琪臉色幾變，眼睜睜地看著我媽把原本該我穿的那身禮服換上，緊張得差點咬碎牙。
12
我爸親自來接我們。
我拖著我媽的長裙，走在最後面，寧琪琪則牽著我媽的手走在最前。眼看著馬上就要到了，我媽突然瘋了一般開始摳自己的雙臂，身上、臉上很快冒出幾層紅色小疙瘩。
“太癢了。”我媽藉著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疙瘩讓她不由得發出尖叫，“天啊，我這是過敏了嗎？”
我爸問她：“是不是吃了不該吃的？”
“沒吃甚麼啊。”我媽手臂上好幾處已經摳出血，十分嚇人，“這還怎麼去見人啊！”
“是啊，你平時也不對甚麼東西過敏啊。”我爸皺眉，“要不你今天就不去了，我找司機先送你去醫院。”
“可是——”我媽本想拒絕，可一看到鏡子裡自己的樣子，就放棄了，“行吧，那你們先去。”她一邊說一邊摳，血水從疙瘩旁流出來，又癢又疼，估計是要留疤了。
上了車，寧琪琪突然來了一句：“媽媽去你房間之前還好好的呢，冉冉，是不是你房間裡有甚麼東西呀？”
我心中冷哼：“媽媽換衣服之前還好好的，是不是衣服有甚麼問題？琪琪，衣服是你拿回來的，你就沒發現點甚麼？”
寧琪琪估計是心虛，不敢再說話。
……
年會現場，觥籌交錯，人來人往。但我和我爸、寧琪琪一出場，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現場立馬安靜。
我爸領著我上臺，寧琪琪要跟上，我爸卻扭頭看了她一眼：“琪琪，你去找你那些同事聊聊天。”
寧琪琪站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帶著恨意的目光死死盯著我，最後化作一個微笑：“好的，爸爸。”
舞臺的聚光燈打在我和我爸的身上。
臺下人影幢幢，我爸拿起話筒剛清了清嗓子，突然，人群吵鬧起來，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好似蝗蟲緊貼著我的耳朵。
主持人急匆匆地跑上來，貼著我爸的耳朵說了句甚麼。
我爸臉色突變，迅速掏出手機。我大概猜到是甚麼東西，忙搜尋臺下的寧琪琪。
寧琪琪站在角落裡，陰翳眼神與我相對，她用唇形說道：“劉冉冉，窮人就是窮人，滾回去繼續直播捱揍吧——”
“天哪，這是……這是寧氏新找回來的千金？”
“她之前居然是幹這種事的？”
“被打得這麼狠，你不覺得她還挺慘的嗎？堂堂千金居然淪落至此……”
“說不定人家是自願的呢，搞這種直播很賺錢的呢。而且……你看這些直播畫面，指不定她還不只直播這些內容呢，說不定堂堂寧氏千金被直播間裡的所有人都看過呢。”
……
我爸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他愧疚道：“冉冉，你的事情，爸爸只能先往後……”
13
“媽的，瞎說些甚麼呢！”還沒來得及換下校服的寧宸之扔了別人的手機，指著鼻子罵道，“都把影片給老子刪了啊！你，還愣著幹甚麼，趕緊滾去給老子查這個群發郵件的 ID！”
“沒關係的爸爸。”我咬著下唇，輕聲說道，“都是我不光彩，給寧氏丟臉了。”
我爸心中更是愧疚，他思慮良久，最後一咬牙，一跺腳，乾脆出聲：“安靜！都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爸說：“你們剛剛收到的影片裡的人，沒錯，是我的女兒——寧冉冉。”
我愣住了。
我沒想過我爸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願意承認我。
前世，我爸在我心中的印象一直都是漠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太忙了，很少有時間來關注家裡的那些事。
我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一股莫名的暖流湧入心底。
而臺下的寧琪琪，卻在聽到這句話後，氣得渾身發抖。
我輕輕地扯了扯我爸的衣服：“爸，我想說幾句話。”
我爸信任地將話筒遞過來。
但我舉起話筒後，身後的大螢幕卻亮了。
寧琪琪激動地盯著螢幕，以為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影片要開始播放了。
她很有信心，認為這次可以讓我徹底顏面掃地，但螢幕上赫然出現了她的臉。
寧琪琪渾身一僵。
“一百萬？不夠。”養父的聲音毫無顧忌地響起來，“你可是我親生女兒，你就拿一百萬來打發你老子？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綁回去幫我搞直播？正好，這虐打她直播賺錢的主意還是你給老子出的，現在也讓你來嘗試嘗試！反正老子現在也被通緝了，再虐一個也是賺！”
“那你要多少？”寧琪琪嫌惡地捏著鼻子，“不過是放幾個以前劉冉冉直播被虐待的影片而已，你想獅子大開口？”
養父啐她一口：“死丫頭，你身上還流著老子的血，還敢捏著鼻子嫌棄老子臭啊？要是寧家不要你了，你沒地方去，還不是得回來跪著求老子打你啊。哈哈哈……”
“五百萬，最多了。”寧琪琪迅速後退，躲開他的動作，“而且你還必須作證，就說除了直播，劉冉冉還會接待那些暗網的老闆……”
“別放了！”
寧琪琪發出尖叫，衝上舞臺，哆哆嗦嗦、慌慌張張地開始找關掉投影儀的遙控器，可惜怎麼也找不到。
她狼狽地將所有的東西全部掃地，如同瘋婆子一般，最後，她終於找到了電源線，“啪”的一聲抽掉電源，她朝我踉蹌跑來，想把我從臺上推下去。
但我爸擋在了我的身前，“啪”地給了她狠狠一巴掌：“鬧夠了嗎？！”
我爸的臉色從未如此難看過，眼中佈滿陰翳：“都愣著幹甚麼？把人給我拖下去！”
寧琪琪跪下去，一邊尖叫一邊拉住我爸的褲腳苦苦哀求：“爸爸那不是我，那肯定是劉冉冉那個賤人找人合成的，真的不是我，求你相信我，爸——”
寧琪琪哀號的聲音逐漸消失了。
寧宸之站在臺下，隱蔽地晃了晃投影儀遙控器，咧開小虎牙得意地笑了。
我握著話筒，深吸一口氣：“如大家所見，我確實從小生活在一個糟糕的環境裡，我並不否認我的過去。”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從小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天天捱打，和我相處過的同事都知道，我從不穿短袖短褲，其實只是因為我的身上傷痕累累。”
我將我的袖子擼上去，將我的裙襬提上去，露出那些可怖的傷痕，在場眾人一片譁然。
“但我不是壞人，我的這些傷痕，也不會對大家帶來任何的傷害，不是嗎？除了——大家的眼睛可能會有點難受以外。”
大家都笑了。
包括我爸，也握著我的手，輕輕地笑了。
“我很感謝，能夠回到寧氏，以後我也會像我爸一樣，努力工作，認真學習，爭取早日對得起我這個寧氏千金的身份。謝謝大家。”
我彎腰鞠躬，無比真誠。
臺下掌聲雷動，那些曾經將我逼入黑暗角落裡的眼神，終於變成了溫暖的鼓勵。
我爸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14
寧琪琪暫時搬出了寧氏老宅。
我媽顧念著情分，不僅給了她一套市中心的房子，還給了她足夠下半輩子生活的錢財。我媽一哭二鬧三上吊，我爸堅持不過她，這事兒就這麼草草了了。
我爸還挺愧疚：“爸爸對不起你，冉冉，這事兒……也沒給你個交代。”
“沒事的爸爸。”我在我爸面前扮演著一個好女兒的角色，但我知道寧琪琪不可能那麼容易就放過我。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她就開始作妖。
她的錢不知道為甚麼揮霍得那麼快，問我媽要錢，可我媽平時也就從我爸那裡拿一筆零花錢，根本不夠她用的，因此我媽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我媽藉口帶我出去逛街，結果狼入虎口，寧琪琪故技重施，和養父串通起來綁架我。
只是這回還有我媽陪我。
我媽兩隻手都被鐵鏈捆住了才反應過來：“琪琪，你這是要幹甚麼？”
寧琪琪裝了二十多年，終於露出廬山真面目。
“媽媽，我親愛的媽媽，你如果真的愛我，怎麼會捨得把我趕出寧宅呢？”寧琪琪蹲在我媽的面前，精緻的美甲片劃過我媽那嬌嫩且未經風雨的臉蛋，“你多幸福啊，你一出生就是大小姐，然後嫁給我爸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都沒吃過苦，怎麼會懂我的感覺呢？”
“我明明該過和你一樣的生活，如今卻被你們趕出了寧宅！”寧琪琪冷笑道，“既然如此，還不如當初不要抱錯孩子，我沒享受過寧氏千金的待遇，就不會心有不甘！都是你的錯！”
“你明明說過以後我還是寧氏的千金，可實際呢——家產沒我的份了，事事我都要讓著劉冉冉了，誰都可以踩到我的頭上罵我冒牌貨了，都怪你！”
“還記得你那天突然過敏嗎？其實是我故意在那件衣服上塗了藥，誰叫你那麼蠢，居然主動去幫劉冉冉，穿了那條裙子啊。”
我媽徹底震驚了。
她一時間接收到了太多的資訊，愚蠢的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她想不通，從前那麼乖巧聽話懂事的琪琪，怎麼原來是這個樣子？
“啐！你跟她廢甚麼話！趕緊給姓寧的打電話要錢！”
養父一鞭子抽在我媽的身上，疼痛倒是其次，關鍵她養尊處優，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當即白眼一翻，居然暈了過去。
我：“……”
寧琪琪拖著我媽進倉庫時，我朝養父使了個眼色。
養父抽著煙，只猶豫了一秒鐘，便上前來替我解繩子。
我一邊看他解繩子，一邊說道：“上次的錢已經打你卡上了，你注意查收。”
“收到了，這次的錢記得準時打我賬上。”養父說完還在我臉上捏了一把，“早曉得你是寧家的女兒，當初老子就該自己爽一下。”
我狠狠地踹了一腳他的褲襠，養父發出一聲慘叫，我跟猴子似的躥起來就往外跑。
“草！”養父疼得跳起來，“狗日的，劉冉冉跑了——”
15
我故意把自己渾身衣服扯得破破爛爛，還往臉上搓了不少的灰，站在大街上給我爸打電話。
聽到我媽被綁架了，我爸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然後就是打電話報警，聯絡寧琪琪和養父要人。
可惜這事兒一直沒有任何進展。
我們完全沒有我媽的任何訊息，直到十天之後，寧琪琪突然聯絡上我，問我要五千萬，還讓我給她安排出國的機票，否則就把我媽殺了。
我知道我媽在電話那頭聽著，便故意哭道：“我哪裡有那麼多錢啊——別、你別動我媽，我這就去籌錢，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然後我告訴了我爸。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解決這事的，總之，三天之後，我媽被接回來了。
她仍穿著被綁架時的那條裙子，只是這裙子如今已經破破爛爛，不成樣子。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皮，就像從前我受過的那些苦一樣。
她瘋瘋癲癲，一接回來就縮到了最角落的位置，蜷縮成一團：“別、別打我，別打我……琪琪啊，我是你媽媽啊，你怎麼這樣對待我啊？”
最後我們把她帶到醫院，確診她已經因為刺激過大而精神失常。
如今她成天縮在寧宅的各個角落，除了寧宸之回來時她偶爾會清醒，大部分時間都哭啊鬧啊的，一遍一遍重複過那段被折磨的日子。
到底是內心還不夠強大。
畢竟那樣的苦，我受了二十多年。
不過我想，曾經最疼愛的女兒這樣對待自己, 才是我媽瘋的主要原因。
16
據我爸說, 救回我媽的時候，寧琪琪跑了，只抓到了養父。
要治他的罪可太容易了，他非法直播, 如今又綁架勒索, 很快就鋃鐺入獄, 我甚至挑了一個時間去監獄看他。
養父激動地站起來，說：“冉冉, 快把爸救出去——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了？你不是答應了要讓我全身而退……”
“爸, 你可別胡說。”我打斷他的話，“你放心, 看在你曾經養育過我的份上, 我會讓監獄裡的人『善待』你的。”
“聽說，男獄裡甚麼樣的人都有呢。”我笑著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餓極了，是不會挑食的, 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哦。”
養父先是面如死灰, 一屁股坐下, 然後癲狂跳起，手不停捶著玻璃，直至血肉模糊——可惜，身後的兩把槍直接抵住他的後腦勺，他不敢再繼續。
17
再看到寧琪琪，是在暗網的直播上。
我猜測，應該是養父沒了錢，又沒拿到我爸的贖金，才動了心思, 直接把她賣給了這個龐大的產業鏈。
我本來已經不再看這些東西了，結果有一天，我的郵箱裡收到了一個影片。
我點進去一看，差點沒認出來影片裡被虐待的那個女人是寧琪琪。
她的臉上全是坑坑窪窪的傷口溝壑, 左邊一隻眼睛已經血肉模糊, 身上穿的衣服勉強蔽體。
她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就像當初的我一樣，飛速刷屏的彈幕中，眾人在狂歡。
寧琪琪的十根手指都被戳入銀針, 每當多刷一個禮物, 那銀針就多進去一寸, 寧琪琪就發出奄奄一息的慘叫，沙啞難聽的嗓音像是破鑼一般, 將過去她美妙的浮夢擊了個粉碎。
我不由得想起前世我孤立無援、痛苦萬分、暗無天日的最後一段時光。
這應該也算是她得到了報應吧？
世人仍在狂歡，唯獨她在地獄掙扎。
寧琪琪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我有一瞬間的鬆快，卻也多了新的沉重。
這世上惡人太多, 好像怎麼都除不盡。
我用拿到的分紅，成立了一家慈善基金會。
惡人雖多，但也有許多真心實意盼著孩子歸家的父母。
基金會專門為這些尋找被拐孩子的親人提供資金和技術援助。
我除不掉那些藏在深處的惡人，只能盡一盡力, 讓更多的父母能早日找到他們的孩子，願世上少一些，像我那樣被拿來虐待取樂當成賺錢工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