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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節 重生之替嫁豪門

2023-09-27 作者:拾一

“算了,我來嫁。”

我是沈家棄養在外的真千金,被找回給同父異母的妹妹替嫁。

嫁給蕭氏集團不受寵的殘廢大小姐。

妹妹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眾人都等著看我笑話,可他們卻不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最後執掌蕭氏的可不是蕭家兒子,而是他的姐姐蕭輕寒。

1

蕭氏集團在商界的地位和財力之顯赫,意圖聯姻的訊息一出,各家都動了心思。

當蕭氏最終敲定娶沈家之女時,正在走下坡路的沈家,終於看到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誰知,蕭家要聯姻的不是最有繼承可能性的兒子蕭天賜,而是不受寵的女兒蕭輕寒。

女人與女人結婚,各家都在看沈家的笑話。

但聯姻的新聞已經放出,沈家哪怕想悔婚,也得罪不起蕭家,更何況,他們捨不得蕭家這棵大樹。

於是,便想到了我這個棄養在外的女兒。

我與沈星恬,同為沈家千金,只因同父異母,待遇便是雲泥之別。

看著她在沈長興懷裡哭鬧著不嫁,看戲看夠了,我慢悠悠地說出了那句:“算了,我來嫁。”

話音一落,沈家眾人明顯鬆了口氣。

沈長興不輕不重地批評了沈星恬幾句,和顏悅色地誇我懂事。

我低頭乖巧應承,掩下眼中的厭惡和恨意。

如果不是上一世,因為我拒絕替嫁就被他關進地下室折磨,我可能就被他這副慈父模樣騙了。

上一世他在得知聯姻的人其實是蕭家大小姐時,就謀劃要將我和沈星恬分別嫁給蕭氏姐弟,無論最後蕭天賜和蕭輕寒誰鬥輸了,他都是贏。

但我死活不肯替嫁,沈長興便設局下藥讓蕭天賜與沈星恬發生關係,藉此悔婚攀上了蕭家少爺,但最後蕭輕寒卻成了蕭氏集團掌權人。

他在地下室將我活活打死,只因我破壞了他的計劃。

他從來都不是慈父,而是人面獸心連親生女兒都利用的偽君子。

重生回替嫁前,留給我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蕭輕寒。

雖然還未結婚,但蕭家打著培養感情的由頭,便將我接去了蕭輕寒的別墅。

但在送去之前,蕭父卻見了我,話裡話外,都是讓我監視他的女兒。

此刻,我站在蕭輕寒別墅的一樓客廳,已經被晾在這裡快 1 個小時了,還沒見到蕭輕寒本人。

四周靜悄悄的,自從三年前她突發車禍導致雙腿不能行走,便從蕭家莊園搬到了這棟別墅居住。

外界傳她性格孤僻,對集團事務毫不上心,顯然無心競爭下一任董事長之位。

但我知道,那都是她裝的。

某種程度上,我倆有相似之處,蕭父偏愛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二樓樓梯處傳來響動,我循聲抬頭望去,光影交界處,蕭輕寒坐在輪椅上,眉眼清冷,淡淡地看了過來。

2

一上一下,我安靜地站在原地,讓她看個夠。

半晌,她移開視線,淡聲吩咐:“吳姨,按蕭董說的,安排沈小姐住我隔壁房間。”

用職位頭銜來稱呼自己的親生父親,這蕭家父女的關係果真微妙。

吳姨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在我身側引路:“沈小姐,跟我來。”

這棟二層別墅配蕭氏大小姐的身份,未免有些寒磣,但裝修佈局處處彰顯主人的獨特品位。

略顯突兀的是那座室內電梯,估計是為雙腿不便的蕭輕寒,後來特意加裝的。

吳姨領我從樓梯走上去,上到二樓,蕭輕寒已不見蹤影。

“沈小姐,這是您的房間,稍作休息後,請去走廊盡頭的書房,大小姐在書房等您。”

這麼快?我掩下驚訝朝她答謝:“謝謝吳姨。”

吳姨客氣地笑了笑,笑裡盡顯疏離。

關上房門,我快速思索,不由緊張起來,和蕭輕寒的第一次談話很重要。

我進浴室用水衝眼睛,對鏡觀察了一會兒,眼眶快速變紅,不再耽擱,出去敲了書房的門。

“進。”聲音溫涼如水,聽不出情緒。

推門而入,書房採光很好,晚霞透過一大面落地窗,悉數灑進室內,染上一片暖意。

除了書桌後的那個女人,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茶杯沿,眼裡卻是不帶遮掩的審視。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特意讓對方能清楚看到我的眼睛,帶著幾分勉強:“抱歉蕭小姐,原本該和你聯姻的是我的妹妹,是家父強迫我替嫁。”

她手指一頓,不在意道:“沈小姐若是不願,我可以出面終止此次聯姻。”

我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我是想和你合作。”

她眼裡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卻勾著笑:“哦?我好像沒有甚麼可以和沈小姐合作的。”

我心裡沒把握,面上卻冷靜,意有所指道:“被送來這兒之前,蕭董見了我。”

我故意停頓,觀察她的反應,但她只是垂眸盯著茶杯冒出的熱氣,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我意識到不能再繞彎子:“他讓我監視你,我答應了。”

她這才抬眼再次看向我:“沈小姐,這是何意?”

迎著她的視線,我點明自己對她的作用:“只有我假裝答應,他才不會再送別人進來,不是嗎?而我對你有用。”

蕭輕寒淡笑出聲:“我為甚麼要相信你?”

我不答反問:“我要怎麼做?”

她斂起笑意,冷聲道:“三天後的訂婚宴,和我演一齣戲。”

“好。”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放鬆:“都不問問是甚麼?”

“難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來了興致:“我有個疑問,既然沈小姐是被強迫的,為甚麼不逃呢?”

想起上一世被沈長興關在地下室折磨的日子,我不甘道:“同父異母,生父偏心。一次逃,便永遠都要逃,還不如搏一搏。”

前一句我是故意提及,說我,也是在說她。

後一句卻是我的真心。

她眼底閃過詫色,但並未就此追問,話鋒一轉:“既然讓你監視,那你就傳回第一條訊息吧。”她手指輕敲著桌面,思忖片刻,“就說我,對你一見鍾情。”

我驀地瞪大雙眼,她卻不再解釋,下了逐客令:“晚飯我就不陪沈小姐了。”

在我開啟房門時,她突然開口:“下一次滴眼藥水效果更好,不會弄溼頭髮。”

我低頭一看,垂在胸前的髮尾確實溼了,我也不再裝了:“這次忘帶了,下次一定。”

蕭輕寒上一世既然最後能成功執掌蕭氏集團,自然不是小白兔。

對於我的來歷身份,恐怕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所以,我要先坦白。

至於故意弄紅眼眶假裝哭過,展現弱勢讓她識破,則是需要露出破綻。

當小白花,她不會信,但玩弄心思太過,她會厭惡,便在這些不痛不癢的地方,讓她拿住。

身後傳來她的輕笑:“有趣。”

就這樣,我住進了蕭輕寒的別墅,3 天后,蕭家舉辦了盛大的訂婚宴。

但在當天訂婚宴開始前,我卻被蕭天賜堵在了露臺。

3

“難怪蕭輕寒對你一見鍾情,果然是絕色。”蕭天賜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我,出言輕佻。

豬腦子,難怪上一世鬥不過蕭輕寒。

早知道我就不該出來透氣,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保持體面道:“訂婚宴就要開始了,我該去找你姐姐了。”

他卻伸手攔住我,趁勢摸了我的手:“急甚麼,難不成你真對那女人動心了?”

我後退一步,擺脫他的豬蹄:“請蕭少爺自重。”

他臉上浮現不悅,進一步逼近,低聲威脅:“蕭氏最終是我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真讓人噁心,但此刻還不能和他翻臉,我搬出蕭父:“蕭董讓我監視她,和你走太近,怕惹她懷疑。”

蕭天賜臉色緩和了一些,語氣卻不滿:“我爸老了,就是多慮,當初逼著蕭輕寒聯姻,想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然最後不是嫁,但她自己說要和女人結婚,難道董事會那些思想傳統的老頭,還能讓她執掌集團嗎?”

果然,我的猜測沒錯,她若嫁給其他豪門,就會徹底失去蕭氏集團的繼承權,可若是和女人成婚,那就是另外一種微妙的局面了。

這是一招險棋。

只不過,哪怕這樣,蕭父仍然忌憚著這個女兒,挑選了最弱的沈家。

此刻,我只能假意附和道:“還是蕭少爺有謀斷。”

他得意洋洋,還欲與我糾纏,吳姨卻捧著首飾盒出現在一旁:“沈小姐,大小姐已經在等你了。”

蕭天賜被她的突然出現嚇得一激靈,狠狠地瞪了吳姨一眼,但到底還是離開了。

我慶幸吳姨的出現,向她小聲道謝。

她遞上首飾盒,看了走遠的蕭天賜一眼,一語雙關地提醒:“沈小姐,還請仔細挑選,可別選錯了。項鍊如此,人亦如此。”

我拿起一條項鍊,也話裡有話道:“自是相信輕寒的眼光。”

回到化妝間,蕭輕寒已妝造完畢,換上了禮服。

我眼裡閃過驚豔,由衷地說了一句:“你真好看。”

蕭輕寒禮尚往來:“你也是。”

我快步走過去,俯身在她耳旁輕聲說了方才在露臺上發生的事。

她聽後對此沒甚麼表示,而是反常地捏了捏我的手,一臉寵溺地看著我:“宴會要開始了,走吧,我的未婚妻。”

我雖不解,但也配合著推著她往外走。

身後傳來化妝師的聲音:“蕭小姐和她未婚妻感情真好。”

原來蕭大小姐從現在就開始演了起來。

這場訂婚宴,蕭輕寒並未邀請媒體。

可當我倆出現在宴會大廳時,記者蜂擁而至,四周閃光燈不停亮起。

我隔著人群看向蕭父,他看著蕭輕寒,眼裡是懷疑和審視,看來媒體是他放進來的。

我有些擔心地看向蕭輕寒,她有一瞬的殺氣,但很快掛起了甜蜜的笑容,拉了下我的手,似有話要說。

我俯身耳朵湊近她嘴邊,替她擋住了一半審視的目光。

蕭輕寒在我耳邊的聲音很冷,說出的話,卻讓人臉熱。

她說:“現在,吻我。”

我瞳孔驟縮,但很快反應過來,偏過頭,笑著吻了上去。

4

訂婚宴結束,我和蕭輕寒的接吻照,便登上各大八卦網站首頁。

底下評論褒貶不一,更多在說蕭輕寒無緣董事長之位已是板上釘釘。

我還記得當時一吻結束,蕭父臉上的滿意神情讓我這個外人看著都噁心,更何況是蕭輕寒。

返回別墅後已是深夜,思緒紛亂睡不著,去臥室露臺吹風,卻見蕭輕寒也在她的臥室露臺。

月光披在她身上,清冷感又更重了幾分,她聞聲看了過來。

不知怎的,此刻看到她,心裡有些彆扭,腦海裡總會回放那一吻,她嘴唇的觸感,鼻尖交換的呼吸,似有若無的冷香。

我耳朵一熱,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夜色裡一片寂靜,我倆的臥室露臺緊挨著,莫名覺得像是在幽會。

“既然是合作,你想要甚麼?”她突然發問。

腦海裡的旖旎畫面散去,我回到現實:“擺脫沈家,進娛樂圈,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頓了頓,我盯著虛空:“這樣,也許就能找到我媽。”

上一世,我一直以為我媽早就去世了,直到沈長興將我關在地下室折磨,某次打我洩憤時提及,我媽原來是從沈家逃了出去。

不過她不敢來找我,沈長興用我的人身安全威脅了她。

但如果我成為人人知曉的明星,也許她就能看到。

我隱去了上一世的資訊,只是簡單講了沈長興如何對待我媽。

蕭輕寒久久沉默不語,也許是想起來她的母親。

重生後,我在網上查過蕭輕寒,有關她的資訊不是很多,但是一些小道訊息有傳蕭家的八卦。

蕭父藉助蕭輕寒媽媽家的財力,建立了蕭氏集團,最後成為商界之首。

可蕭輕寒 18 歲那年,蕭母突然車禍去世,一個月後,蕭父便娶回自己的青梅前任,並帶回了只比蕭輕寒小 3 歲的蕭天賜。

在發生車禍前三個月,蕭母曾將自己名下的蕭氏集團股份,悉數轉給了蕭輕寒。

事發後,各種猜測都有,但沒有人知道蕭輕寒是如何度過那段日子的。

蕭輕寒拿出手機點了點,對我說:“一年的契約婚姻,你陪我演完這場聯姻鬧劇,一年後婚約解除,我護你入娛樂圈。”

“你怎麼肯定一年時間你就能……”後面的話我沒再說下去。

她卻接過話頭:“無論那時我是不是集團董事長,我都還你自由。”

她這是相當於和我挑明瞭她的野心。

我望著沉沉的月色:“好。”

“早點休息,明天我陪你回沈家。”

我一怔:“為甚麼要去?”

“做戲做全套,我既對你情根深種,訂婚第二天去沈家登門拜訪,以示重視。”

但第二天剛進沈家門,沈星恬就反常地找上了我。

5

沈長興端著慈父模樣,三言兩語問過我後,便請蕭輕寒單獨去書房說有事要談。

而沈星恬拉著我進了臥室,一臉吃瓜樣:“哎,外界都傳蕭輕寒對你一見鍾情,真的假的?”

我有些摸不清她的套路,一時沒回答。

她哎呀一聲,囑咐道:“最好是真的,哪怕是假的,想要活命,你也得抱緊她這根大腿,知道嗎?”

我以為她是替沈長興傳話,但沒想到她接著說:“蕭氏集團最後會是蕭輕寒當董事長。”

“你怎麼知道?”

她眼神躲閃,遮掩含混道:“我是……哎呀,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沈星恬眼底情緒複雜,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恨:“一週後,沈長興會下藥將我送到蕭天賜床上。”

可上一世,沈長興並未事先告訴她下藥一事,事後沈星恬還找沈長興大鬧一番,但並沒有用。

這一世,她是怎麼提前知道的?

不管怎樣,我還是提醒道:“蕭天賜可不是甚麼好歸宿。”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知道,所以,我想擺脫沈家和蕭輕寒合作。”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拿不準她這是在演,還是真的。

見我猶疑,她有些急:“我知道你不滿我鬧死鬧活讓你替嫁,但只有你替嫁了,沈長興才會暫時放過你。而且他今天找蕭輕寒談的城南專案有很嚴重的資金問題,你提醒她不要入局。我說這些,總能體現我的合作誠意吧。”

門外傳來蕭輕寒的敲門聲,我掙開她的手。

沈星恬在身後語氣低落地說:“姐姐,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是她第一次喚我姐姐。

我沒接話,開啟門,蕭輕寒見我臉色凝重,眼底閃過詫異,向我伸手柔聲道:“該回家了。”

離開沈家,回程的車上,我們互相交換資訊。

“你覺得我該信她嗎?”

蕭輕寒淡漠道:“無論真假,對我們的計劃都沒有影響。”

車內短暫安靜下來,她偏過頭來看我:“你其實想幫她。”

雖然我與沈星恬不太對付,但上一世在我被關進地下室後,她曾側面替我求過情,也有幾次偷偷給過我創傷藥。

她性子雖驕縱了一些,但更多是由於沈長興從中不良教導的因素。

而且,我懷疑她很有可能也是重生的,或許會有所用處。

沉默半晌,我點了點頭。

車窗外光影交錯,讓人看不清蕭輕寒眼裡的情緒。

“沈長興確實和我說了城南專案,與其說是拉我入局,不如說是在試探我是否真如外界所言無心蕭氏。你妹妹想和我合作可以,先做件事。”

她頓了頓,語氣玩味:“讓她和我配合,將蕭天賜拉進城南專案。”

第二天,我在書房給沈星恬打了電話,轉述蕭輕寒的意思。

待我說完,沈星恬問:“我可以配合,但沈長興下藥這件事,怎麼阻止?我暫時還不能和他撕破臉。”

我看了眼書桌後的女人,手機是放在桌上外放的,我與沈星恬的通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蕭輕寒聞言沒甚麼表示,漫不經心地將正在看的書又翻了一頁。

我收回視線,對電話那頭道:“只要城南專案有人兜底,沈長興暫時還不會狗急跳牆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所以你要儘快將他找蕭輕寒商討專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透露給蕭天賜。蕭輕寒再適時放出點假訊息,按照他甚麼都要和蕭輕寒爭一爭的性子,入局不是沒有可能性。”

沈星恬沉吟許久:“好,我儘快。”

但下一秒就不正經起來:“姐,你和蕭輕寒發展到哪一步了?不是我說,她比她那草包弟弟強一百倍,你可得好好抓住她的心,時不時弄點美人計甚麼的,再……”

噼裡啪啦說得我猝不及防,我快步走到書桌前,不小心自己絆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摔倒,趕緊雙手撐著桌沿穩住身形,手忙腳亂地結束通話電話。

通話結束,書房裡的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

我盯著手機,不想看對面的蕭輕寒。

書頁被輕輕翻動,傳來女人沒頭沒尾的一句:“你妹妹眼光不錯。”

丟臉到家,我拿起手機,一眼沒瞧對面的女人,自顧自唸叨著往書房門口走:“吳姨做甚麼好吃的了,這麼香,我去看看。”

蕭輕寒卻還不放過,戳穿道:“廚房在一樓,沈小姐的鼻子可真靈。”

我踉蹌了一下,女人嗓音含笑,語氣逗弄:“我對沈小姐的美人計很、感、興、趣。”

最後幾個字還故意放慢語速,煩人,這個女人太煩人了!

三天後,蕭天賜果然入了局,一個月後,城南專案出問題,蕭天賜私自挪用集團資金填補窟窿。

蕭輕寒在背後一手運作,讓人將這件事捅到了集團董事會,各大董事因此事對蕭天賜很不滿,蕭父震怒,將蕭天賜臭罵了一頓。

而我在外出購買東西時,卻被蕭父的人請到了蕭家莊園。

6

“聽說你爸和輕寒也談過城南專案?”

“是。”

“那她甚麼反應?”

“她私下和我說沒聽懂,說不懂生意上的事。”

蕭父視線如鷹:“是真聽不懂,還是故意聽不懂?”

“真假不知道,但她有說如果需要錢,可以找她要。說沈長興是我爸,如果有困難,她作為,咳,作為我的未婚妻,有義務幫忙。”

我看了他一眼,接著補充:“但後來我爸再也沒和她說過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男人臉色緩和了一些,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靜靜站在一旁,神經卻絲毫不敢放鬆。

他可沒有蕭天賜那麼好糊弄,所以答話要半真半假地說。

“最近她有見甚麼人嗎?”

“她幾乎不出門,除了每週一次陳醫生去別墅複診她的腿,就沒甚麼別的人上門了。”

蕭父神情略不自然:“她的腿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

像是想到了甚麼,他追問:“每次複診,你都在旁邊?”

這個問題,讓我一時有些猶疑,其實每次陳醫生上門給她複診,我都不在一旁,蕭輕寒有意避開我,但直覺告訴我不能如實說。

“幾乎都在。”

他身子前傾,直直地盯著我:“她真不能站起來?”

我回看過去:“是。”

蕭父靠回椅背,手捏了捏眉心:“你回去吧,她如果問起,你知道該怎麼說。”

我垂眸:“知道。”

退出房間後,我才稍稍鬆了口氣。

蕭家莊園很大,除了蕭父所在的主樓,旁邊還有幾棟獨立的別墅,傭人引著我往外走,卻在路上被蕭天賜攔了下來。

他遣走傭人,強拉著我就要往旁邊的別墅走。

我一把甩開他:“蕭董事長讓我趕緊回去。”

他一聽,火氣上頭:“別拿我爸來壓我!要不是沈長興拉我做城南專案,我能被老爺子罵?正好,沈長興的過錯,你這個做女兒的替他彌補。”

說著,令人作嘔地掃視我:“就用身體來彌補吧。”

我學過防身術,放倒他應該沒甚麼問題,但如果我真的動手,會不會影響蕭輕寒的計劃?

腦海裡快速在想有甚麼萬全之策,猶豫間,他又伸手欲抱我。

就在此時,傳來一道冷到極致的聲音:“蕭天賜。”

蕭輕寒的司機張叔推著她出現在了莊園入口。

蕭天賜愣了一下,我趁機朝蕭輕寒的方向快走幾步。

除了最開始看我一眼,蕭輕寒一直盯著我身後上方的位置,順著她的視線,我看到主樓三層的露臺,蕭父站在那裡。

也就是說,他剛才一直看著他兒子騷擾我,但卻甚麼都沒做。

回家路上,蕭輕寒一言不發,能明顯感覺到她在不開心。

我一五一十地講清來龍去脈。

可沒想到她更生氣了:“沈慕溪,在你眼裡,我是那種只顧計劃,而不顧你安危的人嗎?”

哎,不是,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下車後,也不讓我推輪椅,張叔推著她進了屋,她自己坐電梯上去,全程沒再搭理我。

我也帶著氣,氣鼓囊囊地站在客廳盯著地板發愣。

張叔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勸道:“沈小姐,這事原本我說不合適。你就隨便聽聽,如果有說得不對的地方,你就當我放屁。”

“您說。”

“唉,其實大小姐是生氣你當時沒有選擇用防身術立刻保護自己。”

我心裡閃過一絲感動,軟綿綿道:“可我不是怕影響計劃嘛。”

張叔露出長輩愛憐的笑容:“你們都是為彼此好。大小姐是我看著長大,雖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心裡還是在意你的。如果今天,你真的因為怕影響計劃而出了事,她會怪自己。你倆都是好孩子,有甚麼事應該多溝通。”

我心中鬱氣散盡,送走張叔後,去廚房倒了杯冰水,一飲而盡。

每當腦子有些亂時,喝冰水可以讓自己清醒一些。

在廚房裡磨蹭了會兒,然後慢慢上樓,路過蕭輕寒房間時,停了下來。

猶豫片刻,敲了敲房門:“你睡了嗎?”

屋內沒有聲音,我靜靜聽了一會兒,回到自己房間。

第一時間去露臺看了看,但她沒在。

正要回屋內時,突然聽到她房間傳來東西落了一地的聲音,像是有人摔倒了。

顧不上那麼多,我從露臺翻了過去。

屋內沒開燈,浴室方向接連傳來東西傾倒的響動,我心裡擔心,顧不上禮儀,直接擰開浴室門。

熱氣繚繞,入眼一地的瓶瓶罐罐,浴缸旁蕭輕寒衣衫半解,扶著牆站在那兒。

不待我反應,她羞怒攆人:“出去!”

我疊聲道歉,退出浴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有些快。

她的腿好了?

但剛剛看樣子是真的摔著了,我敲了敲浴室門:“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進去抱你出來?”

這一次,她沒說話。

我等了等,試探道:“那我進來了?”

又等了幾秒,我慢慢推開門,蕭輕寒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浴缸沿上,沒看我。

反倒是我有些侷促,彎腰湊近她:“那我抱了?”

肉眼可見她的耳根有點紅,我也臉熱起來,頓時呆在原地。

氣氛太奇怪了,最後還是蕭輕寒打破僵局,一貫的清冷嗓音裡夾雜著一絲啞:“話真多。”

我將她輕輕抱起,清香的氣息濃郁了幾分,肌膚相貼處的溫熱,讓全身都酥麻起來。

腦子暈暈乎乎的,藉著月光,把她放在了床邊,開了床頭的燈,蹲下檢查她的腿。

腳踝處青了,隱隱有發腫的跡象,我抬頭詢問:“需要噴藥。這件事可以告訴吳姨嗎?”

她搖了搖頭:“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樓下拿醫藥箱。”

等我回來時,她仍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低頭盯著她的腿,不知道在想甚麼。

床頭夜燈發出柔和的光,蕭輕寒整個人顯得溫柔又寂寥。

我拿出藥瓶專心處理她的腳踝,頭頂傳來她的聲音:“你沒有甚麼想問的?”

聞言,我手一頓,接著握住她的腳踝,她不自覺往回縮了一下,我輕聲阻止:“別動,藥還沒噴完。”

然後不緊不慢地回答她的問題:“沒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屋內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道:“我的腿一年前就已經好了,除了陳醫生,沒有別人知道。三年前那場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我猜道:“蕭天賜?”

她眼底情緒翻滾,沒說話。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難道是你爸?”

蕭輕寒偏過頭去,輕輕“嗯”了一聲。

之前有懷疑過她的車禍可能是蕭天賜所為,畢竟兩人是競爭關係。

原本以為她爸只是偏心與青梅所生的兒子,沒想到竟會對親生女兒下死手。

“你打算瞞到甚麼時候?”

她微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快到收網的時候了,再等一個人。”

我沒再多問,去浴室收拾那一地狼藉。

收拾完出來,抬眼正好對上她的視線:“怎麼了,腳踝很疼嗎?”

蕭輕寒靠坐在床頭,聲音很輕:“等著一切結束,你有甚麼計劃?”

我打趣道:“蕭大小姐不是答應護我入娛樂圈嗎?怎麼,未來的蕭氏總裁想食言嗎?”

她無奈地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到時,你,你願意繼續……”

“我現在一心只想脫離沈家的掌控,找到我媽。”我驀地打斷了她。

“時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明早我來給你上藥。”說完,躲閃她追過來的視線,我推門出去。

多多少少能猜到她想說甚麼,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我都會避開吳姨,去她臥室給她上藥。

蕭輕寒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模樣。

蕭父愈發頻繁地找我,而我每次都半真半假地透露訊息,暫時穩住他。

雙方都在背後有所動作,隱隱有種風雨欲來的意味。

直到那天,陳醫生帶來一個男人,蕭輕寒的竹馬顧盛言回國了。

7

顧盛言偽裝成陳醫生助手進的別墅,一來便去了蕭輕寒的書房。

這一次,蕭輕寒沒再避著我。

原來這幾年,陳醫生一直都在替蕭輕寒在外周旋。

蕭父只當他是個私人醫生,並未懷疑到他身上。

而顧盛言則在蕭輕寒的資助下,在國外成立了公司,替她買蕭氏的股份。

蕭輕寒手裡有她母親生前轉給她的股份,再加上顧盛言手裡的,加起來不比蕭父少。

但換董事長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現在的關鍵是要爭取到集團董事會的支援。

一週後,蕭輕寒將蕭父告上法庭,將當年車禍的真相公之於眾。

網上議論紛紛,蕭氏被推上風口浪尖。

其實蕭輕寒早就查到了證據,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在實質性的證據面前,蕭父被判入獄,他將手裡的股權轉給了蕭天賜。

蕭天賜之前在城南專案裡的表現,早就讓董事會不滿,而且他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姐姐。

最後董事會投票表決,蕭輕寒如願當上蕭氏集團董事長。

一切塵埃落定,我與蕭輕寒坐在她臥室露臺喝酒。

我倆心知肚明,到了該結束婚約的時候,明天我將從別墅搬出去。

桌上擺著一份新合同,是蕭輕寒準備的藝人合約,我將被簽入她名下的娛樂公司。

我看著合同裡明顯有利於我的工作條件和分成比例,低笑一聲:“蕭總也太大方了,這樣你可是會吃虧的。”

可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合約我可以籤,但這分成比例得改,前三年,我只要一成。”

她定定看著我:“一定要和我這麼生分。”

我將合同推過去:“在商言商。”

“好,依你。”

晚風吹拂,心境卻和之前大不相同。

我揉了揉眼,長呼一口氣,站起身朝她伸手:“可以邀請蕭小姐跳一支舞嗎?”

她先是一愣,然後笑著將手放入我掌心。

沒有音樂,我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攬她入懷,在月下起舞。

她微微偏頭,唇似貼非貼地挨著我耳側,小聲喚道:“沈慕溪。”

“我在。”

她又喚了一遍:“沈慕溪。”

我擁緊她,看著天上的彎月:“蕭輕寒,我在。”

第二天蕭氏集團官微釋出了一則聯姻解除宣告。

雖然聯姻結束,但與沈氏集團正式啟動戰略合作,並官宣了我簽入蕭輕寒個人名下娛樂公司的訊息。

沈星恬並未離開沈家,相反在蕭輕寒的幫助下,沈星恬逐步架空沈長興,最終執掌公司。

沈長興氣急攻心,突發中風,餘生只能躺在療養院的病床上,再也無法威脅到我。

沒了後顧之憂,我一心在娛樂圈打拼。

大概是蕭氏集團的那則宣告起了作用,我在演員道路上走得還算順風順水。

沈星恬多次打電話勸我回沈家,進自家公司,但我都拒絕了。

在經商上,她比我更有天賦和管理能力,我們就在各自的領域發光就好。

漸漸地,她也不再勸,只是逢人就說我是她姐姐, 我知道, 她想用沈氏集團的名義護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卻一直沒有我媽的訊息。

蕭沈兩家也在派人尋找, 但仍然一無所獲。

後來, 我只能安慰自己,沒有訊息, 也許是最好的訊息。

我拼命拍戲, 偶爾拿獎, 每次頒獎活動, 蕭輕寒都會坐在臺下。

有八卦媒體說她對我舊情未了, 甚至有膽大的問到正主面前,蕭輕寒都會用“支援自家藝人”這類官方話術擋回去, 卻擋不住粉絲嗑我倆的 CP。

網上有許多我和蕭輕寒的剪輯影片, 有的是公開活動, 有的是拍戲探班現場,還有路人偶遇。

畫面裡我與她眼波流轉, 再加上背景音樂烘托, CP 粉腦補了一出出霸道總裁追妻戲碼。

偶爾蕭輕寒手滑點贊,更是會引起 CP 粉的狂歡。就連沈星恬也打電話過來:“姐,你和蕭總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彼時我正在新電影拍攝現場,如果這部戲能拍好,有望衝一衝影后獎項。

我將手裡的劇本翻了一頁, 漫不經心地回她:“甚麼怎麼回事?”

沈星恬八卦追問:“她是不是在追你?”

我看了眼不遠處和導演交談的蕭大總裁,她最近確實出現得頻繁了些。

收回視線,我答:“沒有。”

沈星恬在電話那頭急了:“姐,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對蕭總有沒有意思?”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

說完,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蕭輕寒走了過來:“誰的電話?”

“星恬。”

她沒再說話, 坐在我旁邊的小馬紮上, 鼓搗起了小桌上的茶壺。

我忍不住問:“集團事情不多嗎?”

蕭輕寒倒了杯暖茶遞給我:“怎麼, 我這才剛到, 就要攆我走?”

“不是, 怕耽擱了你。”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等得起。”

接下來的日子,我緊鑼密鼓地投入到電影拍攝中,上映後反響極佳, 一舉奪得影后獎項。

頒獎典禮結束,我推掉慶功宴,開車載蕭輕寒回了別墅。

時隔幾年,再次和她坐在臥室露臺,心跳得好快。

“蕭輕寒。”

她聞聲偏頭看我, 眼底情愫蔓延。

受不了那樣的注視, 我錯開視線:“我喜歡你, 想追你,可以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傳來女人蠱惑的聲音:“難道沒有人告訴你, 告白要看著喜歡之人的眼睛嗎?”

我臉一熱,迎著她的視線,又說了一遍:“我想追你。”

她揚唇輕笑:“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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