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來嫁。”
我是沈家棄養在外的真千金,被找回給同父異母的妹妹替嫁。
嫁給蕭氏集團不受寵的殘廢大小姐。
妹妹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眾人都等著看我笑話,可他們卻不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最後執掌蕭氏的可不是蕭家兒子,而是他的姐姐蕭輕寒。
1
蕭氏集團在商界的地位和財力之顯赫,意圖聯姻的訊息一出,各家都動了心思。
當蕭氏最終敲定娶沈家之女時,正在走下坡路的沈家,終於看到了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誰知,蕭家要聯姻的不是最有繼承可能性的兒子蕭天賜,而是不受寵的女兒蕭輕寒。
女人與女人結婚,各家都在看沈家的笑話。
但聯姻的新聞已經放出,沈家哪怕想悔婚,也得罪不起蕭家,更何況,他們捨不得蕭家這棵大樹。
於是,便想到了我這個棄養在外的女兒。
我與沈星恬,同為沈家千金,只因同父異母,待遇便是雲泥之別。
看著她在沈長興懷裡哭鬧著不嫁,看戲看夠了,我慢悠悠地說出了那句:“算了,我來嫁。”
話音一落,沈家眾人明顯鬆了口氣。
沈長興不輕不重地批評了沈星恬幾句,和顏悅色地誇我懂事。
我低頭乖巧應承,掩下眼中的厭惡和恨意。
如果不是上一世,因為我拒絕替嫁就被他關進地下室折磨,我可能就被他這副慈父模樣騙了。
上一世他在得知聯姻的人其實是蕭家大小姐時,就謀劃要將我和沈星恬分別嫁給蕭氏姐弟,無論最後蕭天賜和蕭輕寒誰鬥輸了,他都是贏。
但我死活不肯替嫁,沈長興便設局下藥讓蕭天賜與沈星恬發生關係,藉此悔婚攀上了蕭家少爺,但最後蕭輕寒卻成了蕭氏集團掌權人。
他在地下室將我活活打死,只因我破壞了他的計劃。
他從來都不是慈父,而是人面獸心連親生女兒都利用的偽君子。
重生回替嫁前,留給我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蕭輕寒。
雖然還未結婚,但蕭家打著培養感情的由頭,便將我接去了蕭輕寒的別墅。
但在送去之前,蕭父卻見了我,話裡話外,都是讓我監視他的女兒。
此刻,我站在蕭輕寒別墅的一樓客廳,已經被晾在這裡快 1 個小時了,還沒見到蕭輕寒本人。
四周靜悄悄的,自從三年前她突發車禍導致雙腿不能行走,便從蕭家莊園搬到了這棟別墅居住。
外界傳她性格孤僻,對集團事務毫不上心,顯然無心競爭下一任董事長之位。
但我知道,那都是她裝的。
某種程度上,我倆有相似之處,蕭父偏愛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二樓樓梯處傳來響動,我循聲抬頭望去,光影交界處,蕭輕寒坐在輪椅上,眉眼清冷,淡淡地看了過來。
2
一上一下,我安靜地站在原地,讓她看個夠。
半晌,她移開視線,淡聲吩咐:“吳姨,按蕭董說的,安排沈小姐住我隔壁房間。”
用職位頭銜來稱呼自己的親生父親,這蕭家父女的關係果真微妙。
吳姨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在我身側引路:“沈小姐,跟我來。”
這棟二層別墅配蕭氏大小姐的身份,未免有些寒磣,但裝修佈局處處彰顯主人的獨特品位。
略顯突兀的是那座室內電梯,估計是為雙腿不便的蕭輕寒,後來特意加裝的。
吳姨領我從樓梯走上去,上到二樓,蕭輕寒已不見蹤影。
“沈小姐,這是您的房間,稍作休息後,請去走廊盡頭的書房,大小姐在書房等您。”
這麼快?我掩下驚訝朝她答謝:“謝謝吳姨。”
吳姨客氣地笑了笑,笑裡盡顯疏離。
關上房門,我快速思索,不由緊張起來,和蕭輕寒的第一次談話很重要。
我進浴室用水衝眼睛,對鏡觀察了一會兒,眼眶快速變紅,不再耽擱,出去敲了書房的門。
“進。”聲音溫涼如水,聽不出情緒。
推門而入,書房採光很好,晚霞透過一大面落地窗,悉數灑進室內,染上一片暖意。
除了書桌後的那個女人,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茶杯沿,眼裡卻是不帶遮掩的審視。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特意讓對方能清楚看到我的眼睛,帶著幾分勉強:“抱歉蕭小姐,原本該和你聯姻的是我的妹妹,是家父強迫我替嫁。”
她手指一頓,不在意道:“沈小姐若是不願,我可以出面終止此次聯姻。”
我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我是想和你合作。”
她眼裡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卻勾著笑:“哦?我好像沒有甚麼可以和沈小姐合作的。”
我心裡沒把握,面上卻冷靜,意有所指道:“被送來這兒之前,蕭董見了我。”
我故意停頓,觀察她的反應,但她只是垂眸盯著茶杯冒出的熱氣,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我意識到不能再繞彎子:“他讓我監視你,我答應了。”
她這才抬眼再次看向我:“沈小姐,這是何意?”
迎著她的視線,我點明自己對她的作用:“只有我假裝答應,他才不會再送別人進來,不是嗎?而我對你有用。”
蕭輕寒淡笑出聲:“我為甚麼要相信你?”
我不答反問:“我要怎麼做?”
她斂起笑意,冷聲道:“三天後的訂婚宴,和我演一齣戲。”
“好。”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放鬆:“都不問問是甚麼?”
“難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來了興致:“我有個疑問,既然沈小姐是被強迫的,為甚麼不逃呢?”
想起上一世被沈長興關在地下室折磨的日子,我不甘道:“同父異母,生父偏心。一次逃,便永遠都要逃,還不如搏一搏。”
前一句我是故意提及,說我,也是在說她。
後一句卻是我的真心。
她眼底閃過詫色,但並未就此追問,話鋒一轉:“既然讓你監視,那你就傳回第一條訊息吧。”她手指輕敲著桌面,思忖片刻,“就說我,對你一見鍾情。”
我驀地瞪大雙眼,她卻不再解釋,下了逐客令:“晚飯我就不陪沈小姐了。”
在我開啟房門時,她突然開口:“下一次滴眼藥水效果更好,不會弄溼頭髮。”
我低頭一看,垂在胸前的髮尾確實溼了,我也不再裝了:“這次忘帶了,下次一定。”
蕭輕寒上一世既然最後能成功執掌蕭氏集團,自然不是小白兔。
對於我的來歷身份,恐怕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所以,我要先坦白。
至於故意弄紅眼眶假裝哭過,展現弱勢讓她識破,則是需要露出破綻。
當小白花,她不會信,但玩弄心思太過,她會厭惡,便在這些不痛不癢的地方,讓她拿住。
身後傳來她的輕笑:“有趣。”
就這樣,我住進了蕭輕寒的別墅,3 天后,蕭家舉辦了盛大的訂婚宴。
但在當天訂婚宴開始前,我卻被蕭天賜堵在了露臺。
3
“難怪蕭輕寒對你一見鍾情,果然是絕色。”蕭天賜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我,出言輕佻。
豬腦子,難怪上一世鬥不過蕭輕寒。
早知道我就不該出來透氣,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保持體面道:“訂婚宴就要開始了,我該去找你姐姐了。”
他卻伸手攔住我,趁勢摸了我的手:“急甚麼,難不成你真對那女人動心了?”
我後退一步,擺脫他的豬蹄:“請蕭少爺自重。”
他臉上浮現不悅,進一步逼近,低聲威脅:“蕭氏最終是我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真讓人噁心,但此刻還不能和他翻臉,我搬出蕭父:“蕭董讓我監視她,和你走太近,怕惹她懷疑。”
蕭天賜臉色緩和了一些,語氣卻不滿:“我爸老了,就是多慮,當初逼著蕭輕寒聯姻,想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雖然最後不是嫁,但她自己說要和女人結婚,難道董事會那些思想傳統的老頭,還能讓她執掌集團嗎?”
果然,我的猜測沒錯,她若嫁給其他豪門,就會徹底失去蕭氏集團的繼承權,可若是和女人成婚,那就是另外一種微妙的局面了。
這是一招險棋。
只不過,哪怕這樣,蕭父仍然忌憚著這個女兒,挑選了最弱的沈家。
此刻,我只能假意附和道:“還是蕭少爺有謀斷。”
他得意洋洋,還欲與我糾纏,吳姨卻捧著首飾盒出現在一旁:“沈小姐,大小姐已經在等你了。”
蕭天賜被她的突然出現嚇得一激靈,狠狠地瞪了吳姨一眼,但到底還是離開了。
我慶幸吳姨的出現,向她小聲道謝。
她遞上首飾盒,看了走遠的蕭天賜一眼,一語雙關地提醒:“沈小姐,還請仔細挑選,可別選錯了。項鍊如此,人亦如此。”
我拿起一條項鍊,也話裡有話道:“自是相信輕寒的眼光。”
回到化妝間,蕭輕寒已妝造完畢,換上了禮服。
我眼裡閃過驚豔,由衷地說了一句:“你真好看。”
蕭輕寒禮尚往來:“你也是。”
我快步走過去,俯身在她耳旁輕聲說了方才在露臺上發生的事。
她聽後對此沒甚麼表示,而是反常地捏了捏我的手,一臉寵溺地看著我:“宴會要開始了,走吧,我的未婚妻。”
我雖不解,但也配合著推著她往外走。
身後傳來化妝師的聲音:“蕭小姐和她未婚妻感情真好。”
原來蕭大小姐從現在就開始演了起來。
這場訂婚宴,蕭輕寒並未邀請媒體。
可當我倆出現在宴會大廳時,記者蜂擁而至,四周閃光燈不停亮起。
我隔著人群看向蕭父,他看著蕭輕寒,眼裡是懷疑和審視,看來媒體是他放進來的。
我有些擔心地看向蕭輕寒,她有一瞬的殺氣,但很快掛起了甜蜜的笑容,拉了下我的手,似有話要說。
我俯身耳朵湊近她嘴邊,替她擋住了一半審視的目光。
蕭輕寒在我耳邊的聲音很冷,說出的話,卻讓人臉熱。
她說:“現在,吻我。”
我瞳孔驟縮,但很快反應過來,偏過頭,笑著吻了上去。
4
訂婚宴結束,我和蕭輕寒的接吻照,便登上各大八卦網站首頁。
底下評論褒貶不一,更多在說蕭輕寒無緣董事長之位已是板上釘釘。
我還記得當時一吻結束,蕭父臉上的滿意神情讓我這個外人看著都噁心,更何況是蕭輕寒。
返回別墅後已是深夜,思緒紛亂睡不著,去臥室露臺吹風,卻見蕭輕寒也在她的臥室露臺。
月光披在她身上,清冷感又更重了幾分,她聞聲看了過來。
不知怎的,此刻看到她,心裡有些彆扭,腦海裡總會回放那一吻,她嘴唇的觸感,鼻尖交換的呼吸,似有若無的冷香。
我耳朵一熱,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夜色裡一片寂靜,我倆的臥室露臺緊挨著,莫名覺得像是在幽會。
“既然是合作,你想要甚麼?”她突然發問。
腦海裡的旖旎畫面散去,我回到現實:“擺脫沈家,進娛樂圈,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頓了頓,我盯著虛空:“這樣,也許就能找到我媽。”
上一世,我一直以為我媽早就去世了,直到沈長興將我關在地下室折磨,某次打我洩憤時提及,我媽原來是從沈家逃了出去。
不過她不敢來找我,沈長興用我的人身安全威脅了她。
但如果我成為人人知曉的明星,也許她就能看到。
我隱去了上一世的資訊,只是簡單講了沈長興如何對待我媽。
蕭輕寒久久沉默不語,也許是想起來她的母親。
重生後,我在網上查過蕭輕寒,有關她的資訊不是很多,但是一些小道訊息有傳蕭家的八卦。
蕭父藉助蕭輕寒媽媽家的財力,建立了蕭氏集團,最後成為商界之首。
可蕭輕寒 18 歲那年,蕭母突然車禍去世,一個月後,蕭父便娶回自己的青梅前任,並帶回了只比蕭輕寒小 3 歲的蕭天賜。
在發生車禍前三個月,蕭母曾將自己名下的蕭氏集團股份,悉數轉給了蕭輕寒。
事發後,各種猜測都有,但沒有人知道蕭輕寒是如何度過那段日子的。
蕭輕寒拿出手機點了點,對我說:“一年的契約婚姻,你陪我演完這場聯姻鬧劇,一年後婚約解除,我護你入娛樂圈。”
“你怎麼肯定一年時間你就能……”後面的話我沒再說下去。
她卻接過話頭:“無論那時我是不是集團董事長,我都還你自由。”
她這是相當於和我挑明瞭她的野心。
我望著沉沉的月色:“好。”
“早點休息,明天我陪你回沈家。”
我一怔:“為甚麼要去?”
“做戲做全套,我既對你情根深種,訂婚第二天去沈家登門拜訪,以示重視。”
但第二天剛進沈家門,沈星恬就反常地找上了我。
5
沈長興端著慈父模樣,三言兩語問過我後,便請蕭輕寒單獨去書房說有事要談。
而沈星恬拉著我進了臥室,一臉吃瓜樣:“哎,外界都傳蕭輕寒對你一見鍾情,真的假的?”
我有些摸不清她的套路,一時沒回答。
她哎呀一聲,囑咐道:“最好是真的,哪怕是假的,想要活命,你也得抱緊她這根大腿,知道嗎?”
我以為她是替沈長興傳話,但沒想到她接著說:“蕭氏集團最後會是蕭輕寒當董事長。”
“你怎麼知道?”
她眼神躲閃,遮掩含混道:“我是……哎呀,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沈星恬眼底情緒複雜,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恨:“一週後,沈長興會下藥將我送到蕭天賜床上。”
可上一世,沈長興並未事先告訴她下藥一事,事後沈星恬還找沈長興大鬧一番,但並沒有用。
這一世,她是怎麼提前知道的?
不管怎樣,我還是提醒道:“蕭天賜可不是甚麼好歸宿。”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知道,所以,我想擺脫沈家和蕭輕寒合作。”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拿不準她這是在演,還是真的。
見我猶疑,她有些急:“我知道你不滿我鬧死鬧活讓你替嫁,但只有你替嫁了,沈長興才會暫時放過你。而且他今天找蕭輕寒談的城南專案有很嚴重的資金問題,你提醒她不要入局。我說這些,總能體現我的合作誠意吧。”
門外傳來蕭輕寒的敲門聲,我掙開她的手。
沈星恬在身後語氣低落地說:“姐姐,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是她第一次喚我姐姐。
我沒接話,開啟門,蕭輕寒見我臉色凝重,眼底閃過詫異,向我伸手柔聲道:“該回家了。”
離開沈家,回程的車上,我們互相交換資訊。
“你覺得我該信她嗎?”
蕭輕寒淡漠道:“無論真假,對我們的計劃都沒有影響。”
車內短暫安靜下來,她偏過頭來看我:“你其實想幫她。”
雖然我與沈星恬不太對付,但上一世在我被關進地下室後,她曾側面替我求過情,也有幾次偷偷給過我創傷藥。
她性子雖驕縱了一些,但更多是由於沈長興從中不良教導的因素。
而且,我懷疑她很有可能也是重生的,或許會有所用處。
沉默半晌,我點了點頭。
車窗外光影交錯,讓人看不清蕭輕寒眼裡的情緒。
“沈長興確實和我說了城南專案,與其說是拉我入局,不如說是在試探我是否真如外界所言無心蕭氏。你妹妹想和我合作可以,先做件事。”
她頓了頓,語氣玩味:“讓她和我配合,將蕭天賜拉進城南專案。”
第二天,我在書房給沈星恬打了電話,轉述蕭輕寒的意思。
待我說完,沈星恬問:“我可以配合,但沈長興下藥這件事,怎麼阻止?我暫時還不能和他撕破臉。”
我看了眼書桌後的女人,手機是放在桌上外放的,我與沈星恬的通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蕭輕寒聞言沒甚麼表示,漫不經心地將正在看的書又翻了一頁。
我收回視線,對電話那頭道:“只要城南專案有人兜底,沈長興暫時還不會狗急跳牆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所以你要儘快將他找蕭輕寒商討專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透露給蕭天賜。蕭輕寒再適時放出點假訊息,按照他甚麼都要和蕭輕寒爭一爭的性子,入局不是沒有可能性。”
沈星恬沉吟許久:“好,我儘快。”
但下一秒就不正經起來:“姐,你和蕭輕寒發展到哪一步了?不是我說,她比她那草包弟弟強一百倍,你可得好好抓住她的心,時不時弄點美人計甚麼的,再……”
噼裡啪啦說得我猝不及防,我快步走到書桌前,不小心自己絆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摔倒,趕緊雙手撐著桌沿穩住身形,手忙腳亂地結束通話電話。
通話結束,書房裡的氣氛詭異地安靜下來。
我盯著手機,不想看對面的蕭輕寒。
書頁被輕輕翻動,傳來女人沒頭沒尾的一句:“你妹妹眼光不錯。”
丟臉到家,我拿起手機,一眼沒瞧對面的女人,自顧自唸叨著往書房門口走:“吳姨做甚麼好吃的了,這麼香,我去看看。”
蕭輕寒卻還不放過,戳穿道:“廚房在一樓,沈小姐的鼻子可真靈。”
我踉蹌了一下,女人嗓音含笑,語氣逗弄:“我對沈小姐的美人計很、感、興、趣。”
最後幾個字還故意放慢語速,煩人,這個女人太煩人了!
三天後,蕭天賜果然入了局,一個月後,城南專案出問題,蕭天賜私自挪用集團資金填補窟窿。
蕭輕寒在背後一手運作,讓人將這件事捅到了集團董事會,各大董事因此事對蕭天賜很不滿,蕭父震怒,將蕭天賜臭罵了一頓。
而我在外出購買東西時,卻被蕭父的人請到了蕭家莊園。
6
“聽說你爸和輕寒也談過城南專案?”
“是。”
“那她甚麼反應?”
“她私下和我說沒聽懂,說不懂生意上的事。”
蕭父視線如鷹:“是真聽不懂,還是故意聽不懂?”
“真假不知道,但她有說如果需要錢,可以找她要。說沈長興是我爸,如果有困難,她作為,咳,作為我的未婚妻,有義務幫忙。”
我看了他一眼,接著補充:“但後來我爸再也沒和她說過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男人臉色緩和了一些,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靜靜站在一旁,神經卻絲毫不敢放鬆。
他可沒有蕭天賜那麼好糊弄,所以答話要半真半假地說。
“最近她有見甚麼人嗎?”
“她幾乎不出門,除了每週一次陳醫生去別墅複診她的腿,就沒甚麼別的人上門了。”
蕭父神情略不自然:“她的腿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
像是想到了甚麼,他追問:“每次複診,你都在旁邊?”
這個問題,讓我一時有些猶疑,其實每次陳醫生上門給她複診,我都不在一旁,蕭輕寒有意避開我,但直覺告訴我不能如實說。
“幾乎都在。”
他身子前傾,直直地盯著我:“她真不能站起來?”
我回看過去:“是。”
蕭父靠回椅背,手捏了捏眉心:“你回去吧,她如果問起,你知道該怎麼說。”
我垂眸:“知道。”
退出房間後,我才稍稍鬆了口氣。
蕭家莊園很大,除了蕭父所在的主樓,旁邊還有幾棟獨立的別墅,傭人引著我往外走,卻在路上被蕭天賜攔了下來。
他遣走傭人,強拉著我就要往旁邊的別墅走。
我一把甩開他:“蕭董事長讓我趕緊回去。”
他一聽,火氣上頭:“別拿我爸來壓我!要不是沈長興拉我做城南專案,我能被老爺子罵?正好,沈長興的過錯,你這個做女兒的替他彌補。”
說著,令人作嘔地掃視我:“就用身體來彌補吧。”
我學過防身術,放倒他應該沒甚麼問題,但如果我真的動手,會不會影響蕭輕寒的計劃?
腦海裡快速在想有甚麼萬全之策,猶豫間,他又伸手欲抱我。
就在此時,傳來一道冷到極致的聲音:“蕭天賜。”
蕭輕寒的司機張叔推著她出現在了莊園入口。
蕭天賜愣了一下,我趁機朝蕭輕寒的方向快走幾步。
除了最開始看我一眼,蕭輕寒一直盯著我身後上方的位置,順著她的視線,我看到主樓三層的露臺,蕭父站在那裡。
也就是說,他剛才一直看著他兒子騷擾我,但卻甚麼都沒做。
回家路上,蕭輕寒一言不發,能明顯感覺到她在不開心。
我一五一十地講清來龍去脈。
可沒想到她更生氣了:“沈慕溪,在你眼裡,我是那種只顧計劃,而不顧你安危的人嗎?”
哎,不是,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下車後,也不讓我推輪椅,張叔推著她進了屋,她自己坐電梯上去,全程沒再搭理我。
我也帶著氣,氣鼓囊囊地站在客廳盯著地板發愣。
張叔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勸道:“沈小姐,這事原本我說不合適。你就隨便聽聽,如果有說得不對的地方,你就當我放屁。”
“您說。”
“唉,其實大小姐是生氣你當時沒有選擇用防身術立刻保護自己。”
我心裡閃過一絲感動,軟綿綿道:“可我不是怕影響計劃嘛。”
張叔露出長輩愛憐的笑容:“你們都是為彼此好。大小姐是我看著長大,雖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心裡還是在意你的。如果今天,你真的因為怕影響計劃而出了事,她會怪自己。你倆都是好孩子,有甚麼事應該多溝通。”
我心中鬱氣散盡,送走張叔後,去廚房倒了杯冰水,一飲而盡。
每當腦子有些亂時,喝冰水可以讓自己清醒一些。
在廚房裡磨蹭了會兒,然後慢慢上樓,路過蕭輕寒房間時,停了下來。
猶豫片刻,敲了敲房門:“你睡了嗎?”
屋內沒有聲音,我靜靜聽了一會兒,回到自己房間。
第一時間去露臺看了看,但她沒在。
正要回屋內時,突然聽到她房間傳來東西落了一地的聲音,像是有人摔倒了。
顧不上那麼多,我從露臺翻了過去。
屋內沒開燈,浴室方向接連傳來東西傾倒的響動,我心裡擔心,顧不上禮儀,直接擰開浴室門。
熱氣繚繞,入眼一地的瓶瓶罐罐,浴缸旁蕭輕寒衣衫半解,扶著牆站在那兒。
不待我反應,她羞怒攆人:“出去!”
我疊聲道歉,退出浴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有些快。
她的腿好了?
但剛剛看樣子是真的摔著了,我敲了敲浴室門:“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進去抱你出來?”
這一次,她沒說話。
我等了等,試探道:“那我進來了?”
又等了幾秒,我慢慢推開門,蕭輕寒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浴缸沿上,沒看我。
反倒是我有些侷促,彎腰湊近她:“那我抱了?”
肉眼可見她的耳根有點紅,我也臉熱起來,頓時呆在原地。
氣氛太奇怪了,最後還是蕭輕寒打破僵局,一貫的清冷嗓音裡夾雜著一絲啞:“話真多。”
我將她輕輕抱起,清香的氣息濃郁了幾分,肌膚相貼處的溫熱,讓全身都酥麻起來。
腦子暈暈乎乎的,藉著月光,把她放在了床邊,開了床頭的燈,蹲下檢查她的腿。
腳踝處青了,隱隱有發腫的跡象,我抬頭詢問:“需要噴藥。這件事可以告訴吳姨嗎?”
她搖了搖頭:“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樓下拿醫藥箱。”
等我回來時,她仍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低頭盯著她的腿,不知道在想甚麼。
床頭夜燈發出柔和的光,蕭輕寒整個人顯得溫柔又寂寥。
我拿出藥瓶專心處理她的腳踝,頭頂傳來她的聲音:“你沒有甚麼想問的?”
聞言,我手一頓,接著握住她的腳踝,她不自覺往回縮了一下,我輕聲阻止:“別動,藥還沒噴完。”
然後不緊不慢地回答她的問題:“沒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屋內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道:“我的腿一年前就已經好了,除了陳醫生,沒有別人知道。三年前那場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我猜道:“蕭天賜?”
她眼底情緒翻滾,沒說話。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難道是你爸?”
蕭輕寒偏過頭去,輕輕“嗯”了一聲。
之前有懷疑過她的車禍可能是蕭天賜所為,畢竟兩人是競爭關係。
原本以為她爸只是偏心與青梅所生的兒子,沒想到竟會對親生女兒下死手。
“你打算瞞到甚麼時候?”
她微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快到收網的時候了,再等一個人。”
我沒再多問,去浴室收拾那一地狼藉。
收拾完出來,抬眼正好對上她的視線:“怎麼了,腳踝很疼嗎?”
蕭輕寒靠坐在床頭,聲音很輕:“等著一切結束,你有甚麼計劃?”
我打趣道:“蕭大小姐不是答應護我入娛樂圈嗎?怎麼,未來的蕭氏總裁想食言嗎?”
她無奈地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到時,你,你願意繼續……”
“我現在一心只想脫離沈家的掌控,找到我媽。”我驀地打斷了她。
“時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明早我來給你上藥。”說完,躲閃她追過來的視線,我推門出去。
多多少少能猜到她想說甚麼,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我都會避開吳姨,去她臥室給她上藥。
蕭輕寒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模樣。
蕭父愈發頻繁地找我,而我每次都半真半假地透露訊息,暫時穩住他。
雙方都在背後有所動作,隱隱有種風雨欲來的意味。
直到那天,陳醫生帶來一個男人,蕭輕寒的竹馬顧盛言回國了。
7
顧盛言偽裝成陳醫生助手進的別墅,一來便去了蕭輕寒的書房。
這一次,蕭輕寒沒再避著我。
原來這幾年,陳醫生一直都在替蕭輕寒在外周旋。
蕭父只當他是個私人醫生,並未懷疑到他身上。
而顧盛言則在蕭輕寒的資助下,在國外成立了公司,替她買蕭氏的股份。
蕭輕寒手裡有她母親生前轉給她的股份,再加上顧盛言手裡的,加起來不比蕭父少。
但換董事長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現在的關鍵是要爭取到集團董事會的支援。
一週後,蕭輕寒將蕭父告上法庭,將當年車禍的真相公之於眾。
網上議論紛紛,蕭氏被推上風口浪尖。
其實蕭輕寒早就查到了證據,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在實質性的證據面前,蕭父被判入獄,他將手裡的股權轉給了蕭天賜。
蕭天賜之前在城南專案裡的表現,早就讓董事會不滿,而且他怎麼可能鬥得過他姐姐。
最後董事會投票表決,蕭輕寒如願當上蕭氏集團董事長。
一切塵埃落定,我與蕭輕寒坐在她臥室露臺喝酒。
我倆心知肚明,到了該結束婚約的時候,明天我將從別墅搬出去。
桌上擺著一份新合同,是蕭輕寒準備的藝人合約,我將被簽入她名下的娛樂公司。
我看著合同裡明顯有利於我的工作條件和分成比例,低笑一聲:“蕭總也太大方了,這樣你可是會吃虧的。”
可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合約我可以籤,但這分成比例得改,前三年,我只要一成。”
她定定看著我:“一定要和我這麼生分。”
我將合同推過去:“在商言商。”
“好,依你。”
晚風吹拂,心境卻和之前大不相同。
我揉了揉眼,長呼一口氣,站起身朝她伸手:“可以邀請蕭小姐跳一支舞嗎?”
她先是一愣,然後笑著將手放入我掌心。
沒有音樂,我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攬她入懷,在月下起舞。
她微微偏頭,唇似貼非貼地挨著我耳側,小聲喚道:“沈慕溪。”
“我在。”
她又喚了一遍:“沈慕溪。”
我擁緊她,看著天上的彎月:“蕭輕寒,我在。”
第二天蕭氏集團官微釋出了一則聯姻解除宣告。
雖然聯姻結束,但與沈氏集團正式啟動戰略合作,並官宣了我簽入蕭輕寒個人名下娛樂公司的訊息。
沈星恬並未離開沈家,相反在蕭輕寒的幫助下,沈星恬逐步架空沈長興,最終執掌公司。
沈長興氣急攻心,突發中風,餘生只能躺在療養院的病床上,再也無法威脅到我。
沒了後顧之憂,我一心在娛樂圈打拼。
大概是蕭氏集團的那則宣告起了作用,我在演員道路上走得還算順風順水。
沈星恬多次打電話勸我回沈家,進自家公司,但我都拒絕了。
在經商上,她比我更有天賦和管理能力,我們就在各自的領域發光就好。
漸漸地,她也不再勸,只是逢人就說我是她姐姐, 我知道, 她想用沈氏集團的名義護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卻一直沒有我媽的訊息。
蕭沈兩家也在派人尋找, 但仍然一無所獲。
後來, 我只能安慰自己,沒有訊息, 也許是最好的訊息。
我拼命拍戲, 偶爾拿獎, 每次頒獎活動, 蕭輕寒都會坐在臺下。
有八卦媒體說她對我舊情未了, 甚至有膽大的問到正主面前,蕭輕寒都會用“支援自家藝人”這類官方話術擋回去, 卻擋不住粉絲嗑我倆的 CP。
網上有許多我和蕭輕寒的剪輯影片, 有的是公開活動, 有的是拍戲探班現場,還有路人偶遇。
畫面裡我與她眼波流轉, 再加上背景音樂烘托, CP 粉腦補了一出出霸道總裁追妻戲碼。
偶爾蕭輕寒手滑點贊,更是會引起 CP 粉的狂歡。就連沈星恬也打電話過來:“姐,你和蕭總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彼時我正在新電影拍攝現場,如果這部戲能拍好,有望衝一衝影后獎項。
我將手裡的劇本翻了一頁, 漫不經心地回她:“甚麼怎麼回事?”
沈星恬八卦追問:“她是不是在追你?”
我看了眼不遠處和導演交談的蕭大總裁,她最近確實出現得頻繁了些。
收回視線,我答:“沒有。”
沈星恬在電話那頭急了:“姐,你和我說實話,你到底對蕭總有沒有意思?”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
說完,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蕭輕寒走了過來:“誰的電話?”
“星恬。”
她沒再說話, 坐在我旁邊的小馬紮上, 鼓搗起了小桌上的茶壺。
我忍不住問:“集團事情不多嗎?”
蕭輕寒倒了杯暖茶遞給我:“怎麼, 我這才剛到, 就要攆我走?”
“不是, 怕耽擱了你。”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等得起。”
接下來的日子,我緊鑼密鼓地投入到電影拍攝中,上映後反響極佳, 一舉奪得影后獎項。
頒獎典禮結束,我推掉慶功宴,開車載蕭輕寒回了別墅。
時隔幾年,再次和她坐在臥室露臺,心跳得好快。
“蕭輕寒。”
她聞聲偏頭看我, 眼底情愫蔓延。
受不了那樣的注視, 我錯開視線:“我喜歡你, 想追你,可以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傳來女人蠱惑的聲音:“難道沒有人告訴你, 告白要看著喜歡之人的眼睛嗎?”
我臉一熱,迎著她的視線,又說了一遍:“我想追你。”
她揚唇輕笑:“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