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重感冒,喊男朋友給我送藥。
可他正忙著幫保姆修水管。
敷衍我說:“你打車去醫院吧,燕子母女倆都著涼了,家裡沒男人不行。”
看他這麼熱心腸,我乾脆把他和保姆湊成了一對。
可後來,男人卻崩潰了,痛哭流涕求我原諒……
1
戀愛一週年紀念日,我早早訂好了西餐廳。
可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只等來沈恪的一通電話。
“約會取消,歲歲受傷了,我先送孩子去醫院。”
我心裡像吞了只蒼蠅。
“要不要數數這是你第幾次放我鴿子?”
沈恪聲音無奈:“樂檸,我也不想的,這次是個意外……”
一直以來的委屈湧上心頭,我截斷他的話。
“上次我生日,趕上週穗歲哮喘發作,上上次 520,剛巧白文燕崴了腳……撒尿次次撞狗口,事情怎麼就這麼巧?”
沈恪頓了頓:“歲歲身體不好,你別跟孩子計較。至於 520 那次,燕子也是好心想幫我們佈置房間……”
“沈恪!”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爆粗口的衝動:“姑且不論她們是有心還是無意……就說幫人的途徑有那麼多,有必要把自己的生活也給搭進去嗎?”
他自然聽得懂我的言外之意。
正沉默著對峙——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
“林小姐,求你高抬貴手吧!歲歲情況很嚴重,再不送醫院會出人命的……”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巧嘴,張口就是道德綁架。
“我阻止你去醫院了嗎白文燕?”
“要出人命了就打 120,救護車可比私家車快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下一秒——
“沈叔叔別丟下我,歲歲不要坐救護車,歲歲害怕……”
小女孩怯怯的哭求適時響起,聲音又嬌又軟。
沈恪進退兩難。
半晌,他無奈地對我說:“抱歉,樂檸,你等我一會兒,我送完她們馬上就過來找你。”
胸口像堵了一團溼棉花,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掐斷電話。
生怕再多停頓一秒就會不顧形象破口大罵。
……
白文燕是沈恪的住家保姆。
幹活不利索不說,身邊還帶著一個 5 歲的女兒。
我曾勸沈恪把人辭退。
可他總是心軟。
“樂檸,她們孤兒寡母的,日子過得不容易,咱們既然遇上了,能幫一把是一把。”
我不贊同。
“白文燕實在不是幹保姆的料,你要是覺得她可憐,大可以匿名資助她一筆錢。”
沈恪卻搖了搖頭。
“燕子自尊心重,不肯憑白接受施捨的。咱們給她提供一份工作,為的是讓她安心。”
他淡淡看向我,聲音又沉了幾分。
“更何況,她淪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是我們倆間接導致的。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去幫她……否則,還能算人嗎?”
他的回答讓我如鯁在喉。
所以,要是不留下白文燕,我就不配當人了嗎?
恕我不敢苟同。
一切的緣由還要從半年前的一個雨夜說起。
那晚,我在公司加班到晚上 9 點多。
沈恪不放心,開車來接我。
可就在十字路口,他因為禮讓了一個在紅燈下無視交規、橫穿馬路的行人,導致對方被左側突然躥出的另一輛車子給擊飛,當場氣絕身亡。
目睹了事故全程的沈恪久久難安。
“樂檸,你知道嗎?我當時要是按個喇叭,只要按一聲,沒準他就不會死了。”
我心疼極了:“這不怪你,那樣的情況下,踩剎車才是人的本能,換了誰都一樣。”
沈恪沉默著搖搖頭。
我不忍心看他這麼折磨自己……
所以,在得知對方的遺孀不肯接受沈恪的資助,卻肯上門當保姆時,我同意了。
又所以,在沈恪為了讓白文燕母女住得更舒適,主動要求搬出主臥時,我咬牙忍了。
……
可一退再退換來的,是對方的得寸進尺。
我枯坐著,回憶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
似乎,但凡我和白文燕有所衝突,沈恪總是下意識的更為袒護對方。
真的只是同情而已嗎?
我的心直直往下沉。
2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承諾會盡快趕來的沈恪,卻遲遲沒有出現。
一個小時——足夠他從醫院到西餐廳來來回回四趟了吧。
撥他電話,從無人接聽到已關機。
連續加班三晚只為在今天抽出時間約會的我,在這一刻,從肉體到精神上都感到無比的疲憊。
我強壓怒火,正準備起身走人。
可手機裡專屬於沈恪的鈴聲卻突然響了。
一晚上的不順心如火山般爆發。
我撈過電話——
“你死哪去了?!”
語氣堪稱兇惡。
“樂檸,對不起!”沈恪一秒道歉。
“是這樣,歲歲一直抱著我的脖子不撒手,在醫院又哭又鬧的。我本想把小丫頭哄好了就走,可這小東西鬼靈精著呢,我實在脫不開身,只能拿手機給她看動畫片,後面手機沒電了……”
酸澀的淚意湧上鼻頭。
可我的驕傲不允許我示弱。
我咬牙回敬:“你腦子被狗吃了?手機沒電了不知道借個電話說一聲?”
沈恪連忙解釋:“是我的失誤,我忙暈頭了。”
他小心翼翼問:“你現在還在餐廳嗎?還是……回家了?”
“誰還一直等你?”我抹掉眼淚,嘴硬道:“我回公司加班了。”
“呼——”
“那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我似乎聽到電話那頭的人細不可聞的鬆了一口氣。
沈恪繼續道:“外頭下雨了,你又沒開車,晚上回家不方便,今晚就去你們公司的員工宿舍睡吧。”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我隱隱從他的話裡察覺到了貓膩。
他想阻止我回家?
敷衍兩句後,我結束通話電話,然後直接打車回家。
……
一路上,我幻想過無數的情節。
可我沒想到,實際情況會如此的慘烈。
衣帽間裡慘不忍睹。
化妝品被撒得到處都是,幾十管口紅攔腰折斷,十幾瓶香水被橫七豎八打翻……
衛生間的情況更為刺目。
水池裡混雜著滿滿的汙物,細看,那是我的眼影、粉底液、洗面奶等等一切我認得出或認不出的東西。
一室凌亂中,我那隻養了三年的比熊不知所蹤。
“豆豆!豆豆?”
冷汗爬上後背,心裡湧上不好的預感。
豆豆很乖,平時就在小房間的陽臺上待著,哪兒也不亂跑。
到處找不到,我正想打電話問問沈恪,是不是他把豆豆給帶去醫院了?
可這時,房間的大門卻“咔噠”一聲被開啟。
門口傳來沈恪溫柔的詢問聲:“歲歲,胳膊還痛不痛啊?”
“痛!”周穗歲用稚嫩的童音撒嬌:“叔叔吹吹就不痛了。”
“喲,那可比醫院的麻醉劑還神。”白文燕笑著調侃,接著又囑咐說:“醫生說了,打完狂犬疫苗後可能會出現不良反應,飲食要清淡一點才好。”
我猛然抓住了“狂犬”兩字。
大腦一瞬間宕機。
“豆豆呢?”我衝出房間。
掃視一圈,沒看到那個小小身影,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聽到我問“豆豆”,周穗歲“哇”的一聲大哭。
沈恪的眼神閃了閃:“樂檸,你怎麼在家?”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在問你,豆豆呢?”
他頓了頓,把懷裡的周穗歲交給白文燕,沒敢看我的眼。
“別嚇著孩子,我們去房間裡說。”
我咬著牙,一步一步跟上他,一顆心卻止不住的顫抖。
關上房門,沈恪足足沉默了半分鐘,才終於開口。
“豆豆沒了。”
3
彷彿一道驚雷劈在我的腦海。
“沒了是甚麼意思?”
他揉著緊皺的眉頭,疲憊的嘆了一口氣:“本來想晚點跟你說這件事的。”
“當時我在畫室,燕子在廚房做飯,歲歲跑到房間來玩,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豆豆給咬了。”
“燕子聽到哭聲跑過來……情急之下,把狗從窗戶給扔出去了……”
我懵了。
指著衛生間的窗:“從這?”
沈恪點點頭。
我心神俱顫!
“你他媽的混蛋!!!”
我猛撲到窗戶往下探望。
可樓下黑洞洞的,甚麼也看不見。
沈恪試圖從背後抱我:“別看了,狗從 5 樓掉下去必死無疑的。”
“滾開!”我猛甩了他一個巴掌,飛奔下樓。
小區裡種著櫸樹,長得枝繁葉茂的,足足有 3 層樓那麼高,就長在衛生間的窗外。
豆豆很有可能被樹枝給接住,沒有摔死。
一定還活著的……
天上下著大雨,沖走一切痕跡。
沈恪跟在我的身後努力撐傘。
“樂檸,別找了,天這麼晚,豆豆的屍體肯定被環衛工給清理了,等天亮了問一問就知道。”
“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買只狗好不好?我們回去吧……”
雨水打溼了我的全身。
我環著小區一圈圈地呼喚我的小狗。
我扒著垃圾一點點地尋找我的小狗。
可是一無所獲。
“找不到……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我欣慰地想,豆豆一定還活著,它一定是被好心人發現,給帶回家去了吧?
我淚流滿面。
沈恪來拉我的手:“雨這麼大,咱們回去吧。”
我像觸電般彈開。
沈恪滿眼疲憊:“別這樣好嗎?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想的,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
“我就是太體諒,才有今天的報應!”我笑得比哭還難看:“畜生不如的東西,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沈恪慌了,生怕我做出甚麼不可挽回的事,當晚就帶著白文燕和周穗歲回了他父母的房子。
臨走前,白文燕勸我:“林小姐,豆豆不過是條狗而已,沒了還能再養,更何況它咬了歲歲,誰知道是不是本來就有狂犬病。發病的畜生遲早都要死的,你也別太傷心了。”
她明知道我定期都會帶豆豆去體檢,卻還是張嘴就來地汙衊,往我心口上捅刀。
我死死盯著她:“對,畜生遲早都要死的,你記得給自己安排好後事。”
白文燕紅了眼眶:“你怎麼還罵人呢?”
沈恪連忙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一臉複雜看向我:“樂檸,有必要為了一隻狗鬧到這樣的地步嗎?”
我赤紅著眼:“爛人,多看你一眼都噁心,我們分手了,滾!”
他一怔,悻悻低下頭:“你先冷靜冷靜,等你想通了我們再回來。”
等垃圾都被掃地出門後,我撥了兩通電話。
一通報警。
“喂,110 嗎?我的私人財物被人為損壞,我要定損……”
所有化妝品、香水、生活用品以及髒汙的衣物加在一起,價值約有十幾萬。
這筆錢,我要從白文燕身上剮下來。
另一通打給表哥。
“哥,我和沈恪分手了,他的個人畫展取消……不惜一切代價,我要讓他在業內永無出頭之日!”
4
等一切都應付完,我疲憊的躺回床上,任由淚水打溼了枕巾。
渾渾噩噩的睡到後半夜,我從噩夢中驚醒,只覺得腦袋昏沉無比,身體忽而異常灼熱,忽而陰冷刺骨。
我試圖起身,可四肢完全不受控制的僵直著。
僅存的理智告訴我,這是高熱驚厥的表現。
如果不及時退燒,可能會出現智力下降、腦癱甚至死亡的後果。
恐懼間,唯一可以稍微動彈的手指突然摸到一個硬物——
手機!
黑暗中,我僅憑著指尖的一點觸感,不知摸索了多久,電話奇蹟般地撥了出去。
謝天謝地!
“喂。”電話被接通:“甚麼事?”
竟然是沈恪!
雖然對他無比痛恨,可求生的慾望讓我無暇顧及其他。
“我……高熱驚厥……救救我……”
喉嚨嘶啞無比。
我用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的發出了求救的訊號。
可電話那頭的人卻沉默了。
幾秒後,他淡淡道:“樂檸,你是在裝病博取同情嗎?”
恐慌感漫上心頭
“不……不是……”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生病了就打車去醫院,我很忙。”
“老家的水管爆了,燕子母女倆都著涼了,拜你所賜,我大半夜的還得修水管。”
腦袋一陣陣發暈,我心知自己再沒有力氣去撥通其他人的電話,一瞬間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拼死求助——
“沈恪……求求你……救救我……”
“夠了,林樂檸。”
沈恪的語氣中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他彷彿終於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開始了滔滔不絕的說教。
“愛情的安全感不應該是別人給你的,是你自己給自己的,你總是要我無時無刻把你放在第一位,這不現實。你有沒有考慮過,我也有自己的人格?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旦對你稍有怠慢,你又是鬧分手,又是裝病,簡直可笑!好了,話不多說,你自己反思吧。”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被氣到極致,腦袋不停地嗡鳴。
而在極度的憤怒和不甘中,我的意志逐漸被漆黑的漩渦所吞沒。
……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我的視線尚落在純白的天花板上,意識還未回籠,突然,一張鮮嫩的臉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樂檸姐姐,你醒了?”
“辛愉?”
我有些意外。
她是沈恪的繼妹,我們曾見過一面。
辛愉點點頭,解釋道:“昨晚我聽到你和我哥對話,實在不放心,就偷偷拿了他的鑰匙來找你。”
“我到的時候,你已經發高燒暈過去了,我趕緊打了 120,還好,醫生說來得及時,只要退了燒,人就沒事。”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我發自內心感激:“真的謝謝你,要不是有你,姐姐這條命恐怕就沒了。”
她笑了笑,坐到我床邊,試探地問:“姐姐,你和我哥分手了嗎?他怎麼把白文燕那個女人給帶到家裡來了?”
我正疑惑於她提起白文燕時那不屑一顧的語氣。
可下一秒,她說的話卻讓我怔愣當場。
她嗤笑著說——
“他們倆都分手這麼多年了,怎麼還膩膩歪歪地牽扯不清呢?”
5
這段話的資訊量太爆炸。
我脫口而出:“沈恪和白文燕,曾經是情侶?”
“是。”辛愉直視我的雙眼,點頭道:“這不是甚麼秘密,我們全家都知道。”
我愣住了。
不怪我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實在是兩人的差距太過明顯。
沈恪本就俊朗,從美術院校畢業後一直鑽研繪畫,身上自有股藝術家的超然氣質。
而白文燕足足比沈恪大了三歲,大專肄業後嫁人生女,或許是生活不順,她的外表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老上不少。
這樣的兩個人即便站在一起都有股明顯的割裂感。
我尚在消化辛愉話裡的資訊。
她又道:“當年他倆網戀,我哥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的,可白文燕轉頭就勾搭了一個有婦之夫,為這,我哥連學都不想上了,不管不顧的就要去找她……”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停下來觀察我的表情。
見沒甚麼情緒波動,才又似笑非笑的開口。
“我媽知道這件事後,勸他別和白文燕攪和在一起……她雖說是沈恪的後媽,可對他向來真心實意。可你猜沈恪是怎麼對她的?”
辛愉抬眸看向我,臉上露出一抹隱恨。
“他惱羞成怒,一把把我媽推下樓梯。”
“我媽的腿到現在一到陰雨天還會痛。”
“姐姐,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沈恪這個白眼狼,他配不上你。”
……
直到辛愉離開了好一會兒,我仍在震驚於她話裡的資訊。
如果這一切都屬實,那白文燕老公的死,真的只是一場意外而已嗎?
我立即聯絡了自己做偵探的朋友。
“喂,老周,麻煩你幫我查一件事……”
這頭,我剛和老周說完,沈恪的電話突兀打了進來。
一瞬間,洶湧的恨意湧上心頭。
這齷齪的賤男人,一邊以贖罪的名義道德綁架我,一邊把情史骯髒的前任養在身邊,在我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地搞曖昧。
這何其噁心。
又何其誅心!
我要是輕易放過他,又怎麼對得起被他們當做蠢貨一樣玩弄的自己?
我接起電話——
“喂?”
那頭,沈恪幾乎以責備的語氣命令我。
“樂檸,馬上撤銷報案!小孩子弄壞化妝品這種小事也值得報警?你當是在鬧著玩?”
他還真是上趕著找死!
可我非但要剮下這筆錢,還要讓他悔不當初。
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白文燕的啜泣,確定她也一直在聽著對話後,我輕描淡寫道:“你現在是新銳畫家了,區區十幾萬對你來說不過是幾幅畫的事,你當然不看在眼裡。可我不一樣,我這苦哈哈的打工人哪能和你比?”
沈恪很享受我的追捧。
他語氣軟了下來:“好好好,是我不對,以後我多陪你逛街,只要是你喜歡的,都給你買。”
我笑了。
隨便捧他兩句,他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殊不知,自己這新銳畫家的名頭,不過是我拉關係替他堆砌而來的。
我能成就他,自然也能讓他跌入深淵。
而白文燕的反應則更讓我滿意——
在聽到沈恪的賺錢能力後,她果然急了。
生怕我們重歸於好。
急忙插話道:
“沈恪,歲歲闖的禍怎麼能讓你來貼錢呢?”
“林小姐本來就在和你鬧分手,你要是再袒護歲歲的話,她該更不高興了。”
她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不容我接話,繼續說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該給的錢我一分都不會欠。”
“只希望林小姐別再咄咄逼人了,歲歲剛被你的狗給抓傷,又連夜去打了針,本來就遭了不少罪,現在還以為警察要抓她……孩子還小,哪能經得住這麼嚇唬?”
她真是 82 年的老綠茶了。
一番話,既提醒了沈恪,我剛跟他鬧過分手,又提醒了我——
豆豆被扔下了五樓。
我多謝她的提醒。
謝謝她讓我時刻不忘,一定要讓這兩個人渣付出代價。
魚兒已經上鉤。
我結束通話電話,等著她來主動送錢。
6
白文燕發訊息問清楚我在哪兒後,不到半小時就趕到了醫院。
她痛快給我打了十五萬,卻不急著走。
“林樂檸,錢已經給你了,以後別用這個藉口聯絡沈恪。”
“我想你應該有不少追求者吧,既然已經分手,那就體面一點,別想繼續糾纏,否則連我都看不起你。”
我冷笑。
懶得跟她多費唇舌。
不到十分鐘,沈恪也匆匆趕來。
見面的第一句話,他既不為昨晚的事道歉,也不關心我為甚麼會在醫院。
張口就是責備。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簡直財迷心竅!”
“我說了會給你買化妝品,你為甚麼非揪著這件事不放?”
“趕緊把錢還給燕子!你知不知道,這是她們母女倆最後的積蓄?”
義正言辭的模樣,好像我做了甚麼大逆不道的事。
“沈恪,別說了。”白文燕深諳挑撥之道:“林小姐要是肯聽你的,哪兒還會有現在的這一出。”
沈恪的臉色猛然陰沉下去。
我靜靜看著他們表演。
突然間,我想通了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
我曾經很不明白,沈恪為甚麼總是在我和白文燕之間一次次的選擇她,為甚麼總是犧牲我?
贖罪的說法是如此牽強。
而現在,我明白了。
白文燕的背叛,是他人生中最恥辱的傷口,是他男性尊嚴被折辱的證明。
他迫切渴望一個出口,讓他逃脫羞恥的牢籠。
而有甚麼比在白文燕面前隨意踐踏另一個比她更為年輕、更為優秀的女性,更能證明自己的魅力呢?
沈恪每一次對我的強勢和打壓,都能讓白文燕心生敬意。
而那一刻,他心中那種不可言說的隱秘快感能得到滿足。
他愛白文燕嗎?
完全不。
想通了這一點,我的心裡豁然開朗。
拿我當炮灰?
那我就讓他嚐嚐殺人誅心的滋味——
乾脆把他和白文燕湊成一對!
我倒要看看,兩個下作的賤人湊在一起,會有甚麼樣的下場。
似乎是我的不配合讓沈恪覺得丟了面子。
他臉色難看。
“你這麼倔,真的不怕把我越推越遠嗎?”
我笑死。
抬手示意他:“門在那,速度滾。”
他鐵青著臉滾了。
不出意外的話,他馬上就會接到一通來自畫展策展人的電話。
對方會告訴他,不僅他下個月的畫展取消了,而且連之前預售出去的幾幅畫,也全都被購買人給退單了。
而等他發現原因時,不知道會不會吐血。
……
出院已是兩天後。
這兩天裡,因為有辛愉的實時報導,我全程瞭解了沈恪的焦頭爛額。
他爸的房子本就只有兩室一廳,一下子住進了 6 口人,頓時擁擠不堪。
沈恪能力不大脾氣大。
短短兩天時間,已經和他爸吵了三回架。
次次摔杯子摔碗,把個本就寄人籬下的周穗歲嚇得夠嗆。
辛愉提醒我:“姐姐,小心他回頭再纏上你。”
我示意她放心:“只要他敢來,我就讓他脫層皮!”
而等我終於回到家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環衛工和保安,詢問他們關於豆豆的情況。
得到的結果均是:“沒見過這麼一隻小狗。”
我又沿著小區,一路詢問住戶,問他們是否有撿到一隻比熊。
雖然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但我心存僥倖。
我想。
我的豆豆一定還活著。
可是,這樣的好心情只持續了不到一週,就被沈恪給完完全全掐滅了。
7
被沈恪堵在我公司樓下的時候,正值下班高峰期。
他抱著濃豔的紅玫瑰,口口聲聲跟我道歉。
估計,是打聽出了那幾個退畫的買家都跟我有不菲的業務來往。
而支援他開個人畫展的出資人姓時,和我母家是同一個姓。
沈恪不蠢。
他懂得這兩條資訊背後的含義。
可他如此高傲一個人,又怎麼忍得了向現實低頭?
所以儘管是道歉,他的表情依舊難掩鬱氣。
“樂檸,你怎麼把我給拉黑了?”
“別耍小脾氣了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我腳步一頓,好整以暇看向他。
“跟你回家?”
“沒記錯的話,房租一直都是我在付的吧?你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哪來的資格說讓我跟你回家?”
周遭若有若無的視線讓沈恪赤紅了臉。
他抖了抖唇,梗著脖子說道:“你要這麼算的話,那我送你的名牌包,你是不是也該還給我?”
“你說那些假包?”
我笑彎了腰。
“那幾個假包不都跟你的行李一起寄回去給你了嗎?怎麼,你沒看到?就用一個大垃圾袋裝著的,挺明顯的啊。”
沈恪的臉綠了又綠,從牙縫裡憋出一句:“你憑甚麼說包是假的?”
我像在看一個傻逼。
“以前沒揭穿是想給你留點臉面,可你要想訛我,那我勸你先把腦子洗一洗。你送我那些玩意兒一眼假不說,連正經的發票都沒有,也就你這個蠢貨以為能瞞天過海。”
周圍此起彼伏的嗤笑聲,不亞於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向沈恪。
他選在這裡攔住我,大有逼我就範的意思。
可此時此刻,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卻成了他自己。
我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可手臂卻突然被他拉住。
他滿臉陰鷙:“你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回以冷笑:“你覺得你配嗎?”
忽而,他眼中閃過一抹惡意,附在我耳邊說道:
“告訴你,豆豆被我扔江裡了。那畜生剛摔下樓的時候沒死,不過現在肯定死透了。”
渾身,像被冰水澆了一個透。
從心臟處傳來一種瘋狂的,想尖叫,想流淚的衝動。
可我死死壓制住了。
我緩緩看向他,把他這張滿是惡意的臉深深刻在腦子裡。
我發誓,我要讓他的餘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
在我打過幾通招呼後,沈恪在繪畫圈子裡開始四處碰壁。
可這種程度的打擊對我來講還遠遠不夠。
我要的是他悔斷肝腸!
就在這時,辛愉打來了電話。
“姐姐,你,你上熱搜了……”
她凝重的語氣,讓我意識到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開啟手機,沈恪那張熟悉的賤臉躍入眼簾。
他舉著手機,恨鐵不成鋼的拉扯著白文燕:“你就是太心善,才活活被人坑了十幾萬!”
而她身後的白文燕穿著顯眼的外賣服,身上揹著淚眼婆娑的女兒,手裡提著外賣袋子,一言不發的流眼淚。
猛一看,母女倆是如此悽楚可憐。
影片的最後,沈恪朝我隔空喊話。
“林樂檸,歲歲之所以失去爸爸,你敢說跟你毫無關係嗎?她一個五歲的小姑娘,只不過是弄壞了你的化妝品,可被你逼著足足賠了 15 萬,你還是人嗎?我只是不認可你的行為,你要跟我分手,我認了,可你憑甚麼連我的事業也要毀掉?就憑你家裡人有錢有勢嗎?”
影片僅僅發出一天,就已經有了幾萬的點贊。
無數人在評論裡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得到沈恪添油加醋的回覆後,一群人怒氣衝衝地湧進了我的個人主頁。
“連五歲的孩子都欺負?勸你做個人吧!”
“外表光鮮亮麗,內心醜陋不堪!”
看著一條條惡意滿滿的評論——
我卻興奮得心臟怦怦直跳。
一個能把他們一擊斃命的計劃逐漸在我的腦海裡成型……
8
欲使其滅亡,必使其瘋狂。
我聯絡了做運營總監的同學,借他的手,出高價請沈恪和白文燕直播帶貨。
得益於那條影片帶來的熱度。
第一場直播十分成功。
他們拿到手的佣金也相當豐厚。
原本,沈恪拍影片黑我,只不過是他走投無路之下,狗急跳牆的反撲。
卻沒想到會有這樣意外的驚喜。
瞬間像聞到屎味的蒼蠅,一頭紮了進去。
他又製作了幾條影片,毫無疑問,都是一邊裝可憐,一邊痛罵我的惡毒。
可再刺激的東西看多了也會膩。
觀眾很快厭倦了千篇一律的賣慘,開始有人為我說話。
“弄壞東西照價賠償,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分手了就一直揪著前任罵,多少有點沒品吧!”
人氣的流逝,導致直播帶貨的效果大打折扣。
沈恪好不容易嚐到了天上掉餡餅的甜頭,又怎麼甘心只是曇花一現?
就在他著急上火時,運營給他規劃了一條新出路——炒 CP!
清冷孤傲藝術家×堅忍白花小寡婦
“這人設組得多帶感!”運營拍著大腿保證:“一定能火!”
一開始,沈恪猶豫了。
畢竟他自視甚高——
讓他跟寡婦搞曖昧,這讓他的面子往哪擱?
可拿到手的真金白銀狠狠刺激著他的眼。
更何況,運營都給他保證了,人設是可以塑造的,大不了等錢賺夠了再換個劇本。
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簽下直播帶貨的合同協議,和白文燕在直播裡玩起了真真假假的感情線。
網友果然很吃這套。
像看連續劇一樣,磕起了這對在現實中“相濡以沫,感人至深”的苦命鴛鴦 CP。
“我真的被他們感動了,沈恪是甚麼絕世好男人啊……”
“好破防,別人眼裡再普通的你,也是我想用心去守護的人啊。沈恪一直在努力守護燕子母女。”
評論區被一句句“是真愛啊”“在一起吧”,撐起了一片江山。
有我不惜成本花錢買流量,又有高價聘請的編劇寫劇本,不出一個月,“一家三口送外賣”CP 飆紅網路。
不說家喻戶曉,至少能讓網際網路牢記很長一段時間。
時機成熟,該收網了。
到時候他站得有多高,摔下來就會有多慘!
我聯絡了各大影片號,選在週五晚飯後流量最大的時間點,釋出了我的反擊——
第一,沈恪和白文燕曾經是情侶的證明。
第二,白文燕老公死亡的真相。
關於第一點,找回他們過去的各種聊天資料和照片並不難。
兩人當初網戀,愛得死去活來,在各個網站上留下的曖昧痕跡多如牛毛。
而沈恪在與我的戀愛期間,生活中無底線偏袒,甚至多次在有特殊意義的日子裡為白文燕而放我鴿子,也在一系列的對話截圖中體現得明明白白。
光這一點,就讓沈恪從一個有情有義的好男人,變成了女網友眼裡“花現任的錢來養前任”的賤人。
而第二點證據,則多虧了老週一個月來的辛苦忙碌。
他調查了所有檔案,又蒐集了事故當時不同路口的各個監控。
終於發現了貓膩。
9
原來,當初沈恪開車來接我時,注意到了在路邊吵架的白文燕夫婦。
影片顯示,他曾停車觀察過一陣。
而後又開著車,遠遠的跟在兩人身後。
直到白文燕被丈夫打了一巴掌,哭著跑過馬路,而男人光顧著追她,沒看見斑馬線上的綠燈已經轉紅……
沈恪突然猛地加速。
誰也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裡是否有直接撞死對方的衝動。
他在關鍵時候踩了剎車。
卻害慘了被他遮擋住視線的左側車子。
那倒黴的司機撞了人,不但受了不小的驚嚇,還賠了不少錢。
我請了專業的剪輯師,將原本零散的監控剪輯得一目瞭然。
就演算法律不能斷定沈恪有罪,可是,網友的眼睛不瞎。
果然,兩條證據一出,立即置頂熱搜。
網友炸開了鍋——
“作為課代表我來總結一下,賤男沈恪看見舊情人被老公打,怒火攻心,本想借著對方闖紅燈的機會直接把人撞死,雖然沒有真撞,可也間接導致了對方死亡!事後,他把舊情人母女倆都接到自己身邊,讓現女友花錢來養,等現女友回過神來不想養了,他就惡人先告狀,栽贓辱罵現女友一波。這操作,我先扇他巴掌為敬。”
“我要氣死了,之前我還磕他和白文燕 CP!這瓜直接把我吃 yue 了!”
“這種人的心理一定有問題!放任不管是危害社會,建議直接去踩縫紉機!”
沈恪的口碑急轉直下。
可名聲的滂臭只是其次。
最要命的,是他即將要面臨的鉅額賠款。
當初他在簽署直播協議的時候只顧著數佣金,絲毫也沒注意到,冗長的合同在不起眼處做了規定,若是主播暴雷,對品牌方產生影響,需要承擔鉅額違約金。
沈恪的天塌了。
從名利雙收到人人喊打,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經歷了大起大落,沈恪心性大變。
他開始抽菸酗酒,並在酒後虐打白文燕。
辛愉告訴我:“他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我默了默:“他一直都沒變,骨子裡從來都是那個輕狂自私的人,他只是沒必要再裝了而已。”
辛愉點點頭,繼續說道:
“沈恪喝醉了總在家發瘋,把白文燕打得沒一塊好皮。”
“我媽勸她搬走,這樣對她和孩子都好,可她非但不聽,還罵我媽有心機,想獨吞老沈家的房子。”
我笑了。
“看她這樣子,是打算死纏著沈恪到底了。”
而事實正如我所料。
白文燕彷彿陷入了一場自我感動式的虐戀,任憑沈恪怎麼羞辱打罵,她都死纏著不放。
“我錯過你一次,不會再錯過第二次了。所有人都拋棄你,可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你知道嗎?直播的那段時間,是我這些年來唯一的快樂。”
那段編出來劇本,只有她當了真。
名聲掃地的沈恪既無法找到像樣的工作,也沒有其他女人看得上。
又一次醉酒後,兩人稀裡糊塗地滾了床單。
白文燕哭著威脅——
“如果不娶我,就告你強姦!”
被逼無奈,沈恪最終還是跟她領了證。
沈父被他們氣得差點腦出血。
生怕再這麼受刺激連命都得交代進去。
他下定決心斷絕了父子關係,把沈恪掃地出門。
然後賣了老房子,帶著辛越母女倆去城郊買了個新住宅養老。
從此,沈恪從我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直至,那場聚會——
10
我實在沒想到,再次見到沈恪,會是這樣可笑的情況。
我榮升專案組長,喊了部門同事在會所團建。
推杯換盞間,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在鬧。
隱隱聽見一個女人哭得很淒厲:
“我給你打了二十多個電話,你為甚麼一個都不接?”
見有熱鬧可看,部門新人郝悅主動請纓,探頭探腦的出去打聽情況。
我正想招呼大家繼續吃喝……
突然,郝悅推門而入,雙眼亮得好似閃光。
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樂檸姐,你趕緊過來看看,包你滿意!哎喲今天這可真是雙喜臨門……”
熙熙攘攘中,我一眼就注意到了臉上尚有淤痕的白文燕。
她比我印象中又老了許多。
一張臉蠟黃浮腫,身板卻枯瘦得好似乾癟的豆芽。
她正死死鉗著一個男人。
而這男人卻跟她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留著時下最流行的斯文敗類風發型,穿著西裝戴著領帶,猛一看還以為二次元照進現實。
這不是沈恪又是誰!
我無比慶幸,當初早早將他的醜陋剖析在所有人的面前。
否則,如今又有多少女孩會被他的外表所矇騙?
那邊,白文燕還在含著淚滔滔不絕——
“家裡連歲歲上幼兒園的錢都沒有了,你問我拿了三千,說的有急事就是請他們吃飯?”
她憤憤然一手指著杵在門邊的兩男兩女。
其中一名灰髮女生不高興了。
她鄙夷的看了沈恪一眼:“這是你老婆?你不是說自己單身嗎?”
只一句,沈恪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憤怒地推搡著白文燕:“誰讓你來的?還不趕緊回去!”
白文燕被推了一個趔趄,通紅著眼喊了聲:“沈恪!”
這下,灰髮女生正色起來。
“你叫沈恪?”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之前網上曝光的那個賤男,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難怪你不肯告訴我們真名!”
“還說甚麼讓我們一起投資搞藝術,我呸!”
“騙子,噁心!”
幾人翻著白眼離開。
沈恪一瞬間頹唐下去。
他惡狠狠瞪向白文燕,手上青筋暴起:“你非要毀了我才甘心嗎?”
白文燕淚眼婆娑:“我怎麼會毀你呢?我愛你都來不及啊!”
“噗嗤”一聲,郝悅笑了。
而她這一笑,也引得沈恪和白文燕紛紛回過頭來。
在看到我的一剎那,兩人愣在了當場。
郝悅興奮地在我耳邊嘀咕:“樂檸姐,看看你,再看看他們,簡直雲泥之別!”
原來她也是當初的吃瓜群眾之一!
再次見到沈恪,我的內心很平靜。
人要坦蕩且利落結束所有不值得的關係,包括痛恨。
可顯然沈恪並沒有這個修養。
“樂檸!”
他瘋狂地朝我撲來,卻被人群隔開。
他摘掉金絲邊眼鏡,眼裡已經滿是淚水,癱軟著朝我跪下:“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求你放過我,我的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
可等待他的只有聲聲鄙夷。
“哎哎哎,莫挨我樂檸姐!”
“碰瓷誰呢?又想害誰呢?活不下去了還有火葬場,渣男滾蛋啊!”
在一片叫罵聲中,沈恪被白文燕強拖著離開。
這一次,不用我動手,他徹底滾遠了。
番外 1
我叫白文燕。
是家裡的第二個女兒。
沒能生出兒子,我媽臉上無光。
可她要強,從小教我馭男之術。
“談戀愛要找有錢的!愛不愛的都是屁!別一棵樹上吊死,多談幾個,找個條件好的才聰明。”
“俗話說得好,笑貧不笑娼。你要是能牽個大老闆回來給我當女婿,那你媽我在村裡可就揚眉吐氣嘍。”
“女人嘛,靠的還不是男人?你要讓他心疼你!”
“男人嘛,要哄,你哄高興了他,想要啥沒有?哄還不簡單,撒個嬌,示個弱,他把心都掏給你……”
我媽說得真有道理。
我剛上大專,就把著個高中生的心。
他比我小三歲,我倆是網戀。
我在電腦這頭撒個嬌,他恨不得鑽進網線來找我。
他是真愛我啊。
可惜他手裡沒啥錢。
我要嫁的可是大老闆,他沒戲。
就這麼騎驢找馬,還真讓我碰上個有錢的。
男人是鎮上開飯店的,家裡僱了十多個人。
雖然他四十多歲了,還有老婆。
可他說那是個黃臉婆。
而且只生了個不值錢的小丫頭片子。
他承諾,只要我生下兒子,就給我家抬 100 萬的彩禮。
100 萬!
我的魂兒都飛出天靈蓋了。
第二天就跟他去了賓館。
我年輕,身子好,沒多久就懷上了。
既然要嫁人,我就跟那高中生提了分手。
他崩潰得連夜就想來找我,要不是家裡人攔著,他連高考都不顧了。
我心裡是得意的。
後來肚子顯懷了,我開始著急。
不知道學校知道我懷孕後會不會開除我。
不過也無所謂了,我馬上就要成富太,還在乎甚麼學歷!
我問男人甚麼時候娶我?
他說再等等,把家裡的事處理好就離婚。
我信了。
這一等又是兩個月。
我的肚子再也瞞不下去,學校開除了我,事情也被我爸媽知道。
我爸打了我一巴掌,我媽也想打。
可我說男人肯給 100 萬彩禮。
他們倆都不說話了,讓我帶他們去見見孩子他爸。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男人在看到我領著爸媽去找他時的眼神。
驚恐,又憤怒。
恨不得把我直接塞進飯店門口的打包箱。
我怕了,朝他撒嬌:
“我被退學了,我們的事情我爸媽已經知道了。”
“你說要離婚娶我的……”
還沒等他開口,他老婆從後廚冒了出來。
這女人長得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談不上醜。
我莫名有點怵她。
她倒也沒為難我,讓我們先回去,明天再給交代。
反正都是一個鎮上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們走了。
第二天,他們果然離了婚。
可後來我才知道,男人淨身出戶了!
原來那飯店,包括他所有的身家,全都是老丈人家的。
我被騙了。
我爸把我打了個半死,我媽也罵我沒出息,丟盡了她的臉。
可是怎麼辦呢,我這都要生了。
最後我還是嫁給了那個男人。
卻沒想到這是我噩夢的開始。
男人自打我生了女兒,一天天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他說是我毀了他的好日子。
我找我媽哭訴,我媽“呸”了一聲,罵我:“都是你自找的!”
我很委屈。
明明我都是照著她的話去做的,怎麼到頭來出了問題都怪我呢?
直到女兒 5 歲大。
有一天,我無意中開啟電腦的聊天對話。
發現當初被我迷得神魂顛倒的那個男生賬號還在我“陌生人”列表裡。
我重新加了他。
這才發現他變化好大!
原來他家是省城的,他成了藝術家,他的生活那麼奢侈,他女朋友那麼漂亮……
我決心要去找他。
我帶著女兒去了省城,把落腳的地址發給他。
他果然來了。
只不過,看到我的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眼裡似乎有種厭惡。
我知道曾經給他看的照片都是美顏後的,也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有些不修邊幅。
可他如果真厭惡我,絕不會說下面的話——
他叫我等著,他要給我安排住處。
我高興瘋了!
他真的愛慘了我。
可沒兩天,我老公就找上了門。
而我真的沒想到,他當天就被人給撞死了。
死得好!
接著,我就住進了沈恪家。
這家是真大。
東西是真好。
可沈恪女朋友看我不順眼,老想攆我走。
我挺瞧不起她的。
長得好看有甚麼用,還不是把不住男人。
沈恪把主臥都讓給我了,我酸死她。
再說了,是我先和沈恪好上的,要評小三,那也是她。
她一次次跟我爭寵,手段卻差得要命,不懂撒嬌示弱,怎麼爭得過我?
我故意在他和沈恪一週年紀念日毀了她的化妝品,又藉口女兒被狗咬,扔了她的狗。
沈恪還是向著我。
他一句責怪都沒說,把還沒斷氣的狗用垃圾袋一裹,扔江裡去了。
我小心翼翼問他:“林小姐不會生氣吧?”
他笑笑:“不會。”
我真的好崇拜他!
也真想扇死從前的自己,竟然撿個芝麻丟了西瓜。
沈恪好像很滿意我的反應。
我媽說得果然沒錯,只要示個弱,男人肯把心都掏給你。
後來,我聽說沈恪一副畫就值幾萬塊,我心動了。
這不就是我媽一直想要的金龜婿嗎?
要是把他往村裡一帶,我可真就揚眉吐氣了!
我只不過略施小計,就成功擠走了他女朋友。
那女人是真沒用。
不,該說我手段高明才對!
不過,事情好像突然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沈恪讓我送外賣?
還要揹著女兒去送?
我累得直不起腰,被太陽曬得眼淚直流。
接著,沈恪拉著我拍了一個影片。
結果,就因為這一個影片,我們成了網紅。
一場直播帶貨拿了六位數!
天哪!
這男人真的太優秀了。
我一定要把住他!
我手段自然是不差的。
一起直播的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他逐漸被我吸引……
雖然有時候總覺得他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心裡發毛。
就好像他其實很討厭我一樣。
一定是錯覺。
我的馭男術可是我媽言傳身教的,我又一點就通,沈恪愛上我才是必然。
可我沒想到,她的前女友竟然扒出了我和沈恪的過去。
還剪輯了我前夫被撞死的影片。
全網都在罵我們。
憑甚麼?
我們明明是真愛。
我們甚麼都沒有做錯好嗎!
再後來,沈恪也開始家暴我了……
我想不通為甚麼會這樣, 他不是最愛我的嗎?
我把他哄得這麼高興, 他為甚麼還要打我?
我打電話請教我媽。
我媽哭了。
她說,是我命賤、命苦, 讓我認命。
我也哭了。
要是讓沈恪知道我的命格, 他還能娶我嗎?
我乾脆灌醉了他,跟他滾了床單。
我威脅要告他強姦, 他終於娶我了!
可我的日子並沒有因此變得好過。
沈恪賺不到錢, 整天喝得爛醉, 有空了就打我。
我不敢催他, 也不敢逼他。
因為我懷疑, 是我剋夫的命格克住了他。
是我害了她。
老天爺啊,我為甚麼這麼倒黴!
我對不起沈恪。
這輩子, 我一定要好好哄著他, 替自己贖罪。
番外 2
我叫沈恪。
剛跟女朋友約會完。
心情挺不爽的。
她自作主張定了家人均一千多的餐廳, 可我兜裡連兩百都沒有。
更下頭的是,她提前付款了。
看不起誰?
聊天軟體閃了閃, 收到好友申請。
我一看, 更不爽了。
這賤女人高中時綠的我,現在還有臉來加我?
我點了同意申請。
約莫記得她長得不賴,無聊時正好約出來玩玩。
沒想到一見面嚇了我一跳!
女人醜得我眼睛疼。
這真是本人?
一想到當初荷爾蒙上頭,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結果還反過來被這老女人給甩了, 我心裡一萬匹草泥馬。
看她這麼落魄,我存心耍她。
替她短租了一個月的房子,讓她看看我現在的生活。
好讓她知道,自己當初有多眼瞎。
結果沒兩天就見到了她老公——一個連紅綠燈都沒見過的半老頭!
我這心裡窩火。
是不是當年我舔這醜女的時候,這醜女就在舔這老憋登?
我特麼噁心吐了,一腳油門衝上去想直接創死他。
還好我有理智,踩了剎車。
不過旁邊這哥們就沒這好運了, 被我視線一擋, 直接把老頭撞死了。
那幾天, 我故意在女朋友面前裝心理創傷。
看她變著花樣哄我開心。
我很爽。
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不如把那醜女接我家裡來。
一方面刺激刺激醜女, 讓她後悔甩了我。
另一方面也刺激刺激我女朋友。
女人嘛, 有競爭才有壓力,讓她看看我對醜女有多好,有危機了, 就不敢這麼作了,就會想著怎麼去討好我。
醜女來了。
看兩個女人爭風吃醋,真的很爽。
本來,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突然一個甚麼紀念日那天,女朋友跟吃了槍藥一樣, 為了一隻狗跟我要死要活的!
我哪能慣著她?
兜頭給她冷暴力。
女人不修理不行。
結果她鬼上身了, 鐵了心要跟我作對。
後來, 我事業毀了,名聲也沒了,還跟醜女結了婚。
而且我發現, 前女友家比我想象的還要有錢有勢。
我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再次見面,我想跟前女友賣賣慘。
以前她最吃我這一套了。
可惜這次,她沒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