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困生命令我每月給他小青梅三萬,否則就不接受我的資助時。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我砸錢砸資源把他砸成了亞洲首富,他卻以為自己生下來就是當霸總的命。
還居高臨下地要挾我:“我就給你這一次機會,錯過了,你跪下求我都不行。”
我立馬停掉他的卡,給他買了瓶安眠藥,讓他天天在夢裡當首富。
1
大課間休息,顧景城摟著他的小青梅來找我要錢。
他將寫著卡號的紙條拍在桌上,然後命令我:“以後你每月往婉兒賬戶裡打三萬生活費。”
頓時周圍人群投來了異樣的眼光,他們怕是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貧困生,找人家要錢連句解釋都沒有。
我氣笑了:“憑甚麼?”
他回頭,一副“你居然敢質疑我”的表情,不屑道:“不就三萬塊錢,還需要理由?三萬連我一條領帶都買不了。”
他昂起下巴,抬手就想系領帶。
可他身上穿的根本不是甚麼高定西服,而是網上花五百買來的雜牌衛衣。
顧景城上輩子當了太久的顧總,竟忘了自己以前是個兜裡比臉還乾淨的貧困生。
上一世,我砸錢砸資源硬生生把他砸成了亞洲首富,他卻以為自己生下來就是顧總,平日裡對下屬呼風喚雨慣了,見到我也都是通知命令的語氣。
可沒有我,他算甚麼東西呢?
“三萬一條領帶?顧景城你是在白日做夢嗎?我沒資助你之前,你可是連十塊錢盒飯都吃不起。”我冷笑著將紙條揉成團,順手扔進垃圾桶裡,“還有,我憑甚麼給她生活費?我又不是她媽。”
顧景城臉色鐵青,剛想發火,被小青梅宋曉婉母雞護崽般擋在身後。
“徐冉冉,你怎麼這麼惡毒?三萬對你來說不算甚麼,但卻是我跟顧哥哥一個月的生活費。你家那麼有錢,幫我們一下不是理所應當,有必要這麼羞辱我們嗎?”
說完,她自己還委屈地哭了出來:“顧哥哥,哪怕我跟媽媽流落街頭,也不准你為了我放下尊嚴去求她。”
看著被我這個惡毒女人欺負到哭的小青梅,顧景城心疼壞了,趕忙扯進懷裡輕聲安慰。
上一世,宋曉婉給他捐了顆腎,他以為這就是真愛,還將我視為阻礙兩人感情路上的絆腳石。
可事實上,那顆腎是我出高價買來的。
宋曉婉術前臨時加價想訛我一筆,這才讓兩人有重新相遇的機會。
顧景城擅自挪用公款給她買別墅、買豪車,替她還母親的鉅額賭債,我忍了,重生回來的顧景城想跟她再續前緣,我也不攔著,但他竟想繼續花我的錢報答宋曉婉一顆腎的恩情,憑甚麼?看我像大怨種嗎?
我怒極反笑,掏出手機想通知學校撤回對顧景城的資助,沒想到他主動提出來了:“徐冉冉,你不給她錢,那我也不要你的資助了。”
這要挾的口吻是甚麼鬼?
好似他接受我的資助是在施捨我,還想讓我感恩戴德?
自己上輩子真是瞎了眼,居然喜歡他這種沒有霸總命卻渾身都是霸總病的裝逼男,我翻出這兩年給他的匯款記錄,強忍噁心道:“顧景城,你要是個男人還有點兒骨氣,就把花我的錢還給我。給你抹個零頭,一共八十萬。”
“八十萬?十年後我還你八百萬!”
顧景城不屑地笑笑,繼續威脅我:“不過,徐冉冉你聽好了,我就給你這一次機會。錯過了,你跪下求我都不行。”
我絞盡腦汁都想不通,他這“蜜汁”自信是從哪兒來的。
該不會以為自己十年後登上福布斯富豪榜首位,就能稍微動動手指頭讓我家破產吧。
笑死,他還真以為自己是靠實力當上首富的天才?殊不知全靠我家給他捧起來的。給狗提供原材料、技術支援和人脈資源,狗都能當上首富。他不感恩就算了,竟還妄想著我跟那些溜鬚拍馬的人一樣要上趕著討好他才行。
看著他那張“不巴結他,十年後就給我好看”的陰險小人模樣,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找人凍結了他的資助卡,又寫下一張八十萬的欠條。
顧景城賭氣般摁上手印,還惡狠狠地衝我撂下一句“你可千萬別後悔”的狠話,摟著青梅扭頭走了。
我後悔,後悔上輩子養出他這條白眼狼,更怕他反悔再過來糾纏我。
2
放學回家喊司機來接我,我剛拉開車門,就被人從後面用力推了一把。
我腳步踉蹌,若不是被好心路人扶了一下,我就重重摔在地上了。
忍住怒火定睛一看,是顧景城。
他正將滿臉淚痕的宋曉婉推進車裡,然後自己也坐了上去,關上車門的那一刻還不忘指使我:“婉兒媽媽被債主打進醫院了,情況不妙,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轉頭又命令司機道:“開車,去醫院。”
司機伯伯像看傻逼一樣看著他,二話沒說,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顧景城生氣地用力蹬副駕駛後背:“開車!耽誤了宋阿姨的病情,這後果你擔待不起!”
司機伯伯淡定地拍下他的犯罪證據,然後熄火下車,直接將兩人鎖進車內:“車裡突然闖進倆神經病,弄壞了真皮座椅,還嚇到了我家小姐。我已經控制住了兩人,請警察同志立刻出警。”
我噗嗤笑出了聲,環抱雙臂看著顧景城在車裡耍霸總威風。
果然……沒我,他甚麼都不是。
宋曉婉在車裡急得直哭,這可把顧景城心疼壞了。
他深呼一口氣,扭頭看向我,像極了為愛情出賣尊嚴的勇士:“徐冉冉,我可以接受你的資助,但不要幻想我會喜歡你。”
“不要,我不要顧哥哥為我犧牲這麼大。”宋曉婉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徐冉冉你居然用這種下流的手段,逼顧哥哥跟你在一起。你休想,我決不允許你再拿錢侮辱顧哥哥的尊嚴。”
“別說了婉兒,為了你,我甚麼都願意做。”
我:“?”
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嗎?我只是為了回報社會拿錢資助了個貧困生,我有甚麼錯?況且喜歡顧景城還是三年後的事情。
兩人怎麼表現得像是被拆散的苦命鴛鴦?
這時警察叔叔來了,直接把兩人請了出來。
顧景城臉色黝黑,瞪著我問:“徐冉冉你甚麼意思?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你也太幼稚了吧。”
我衝警察叔叔比畫了下腦子,小聲透露:“他倆精神有問題,建議直接送醫院。”
然後,我笑著告訴顧景城:“沒甚麼意思啊,我只是拜託了警察叔叔送你倆去醫院。”
警察叔叔狐疑地盯著他倆看,穿著寒酸卻拽得鼻子朝天誰也看不起的樣子,確實不太正常:“你倆要去醫院?”
“對!”
警察叔叔恍然大悟:“哦,那上車吧,我送你們過去。”
至於給他倆送的哪家醫院,我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半夜睡醒,看見顧景城給我打來的 56 個電話和 99+的微信,就知道他倆去的不是甚麼正經醫院。
半個小時前,顧景城給我發來的最後一條簡訊是:【限你三分鐘內接我電話,否則後果自負!】
他又犯霸總病了。
我打了個哈欠,直接關機睡覺。
3
第二天校運動會去食堂搬水時,看見了顧景城跟宋曉婉正在吃飯。
聽說兩人在精神科關了一夜,最後還是學校出面把他倆保釋出來的。
班長悄悄湊到我耳邊吐槽:“之前看他倆精神挺正常的啊,怎麼突然犯病了?昨晚顧景城給班裡所有同學都打過電話,說自己是未來首富,只要現在給他湊齊五百塊錢贖身,十年後定百倍奉還。這比上次秦始皇打電話要封我為大將軍的電詐還要離譜。”
我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原來受害者比我預想的還要多啊。
昨晚我爸和公司裡叫得上名字的經理都接到了顧景城的電話,他說自己手裡有個合作專案保準發財,只要把他從精神科撈出來就行。
嚇得我爸早上頂著熊貓眼開了個緊急會議,揣測是不是駭客洩露了公司機密,不然怎麼會有神經病打他們的內部電話。
這事兒真不能怪顧景城。
他從小是個孤兒,沒有親人可以依靠。好不容易有個小青梅,青梅媽媽還是個賭鬼。兩人身上分文沒有,當然要緊著我身邊的人霍霍。
今生我不想再跟他倆有任何瓜葛,想離開卻被班長興奮地拉住,示意我繼續看戲。
顧景城又又犯病了。
他手握橙汁,像搖紅酒般不停地晃。看著面前十五一份的牛排,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種垃圾也配叫食物?扔在地上,狗都不吃。”
“顧哥哥,我知道這種廉價東西你瞧不上眼,但你餓一天了,好歹吃點兒吧。”
顧景城冷哼一聲:“就算餓死,這種垃圾也不配進我的胃裡。”
煎牛排的食堂老闆是個火暴脾氣,他一刀砍在菜墩上:“你倆用優惠券在我這兒點了一份兒最便宜的牛排,讓我多送一份義大利麵就算了,還挑三揀四的,能吃吃,不能吃滾!”
“你甚麼身份啊,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讓你們家店倒閉。”
宋曉婉焦急地在旁邊勸他:“顧哥哥別這樣,他們小本生意也挺不容易的。”
全程看戲的班長猛掐大腿,結果還是沒忍住笑。
這一笑不要緊,成功吸引了顧景城的視線。
他看向我的那一刻,胳膊上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我連礦泉水都沒來得及搬,掉頭就跑,可惜還是沒逃掉,被顧景城堵在走廊盡頭紅眼掐腰:“徐冉冉,惹怒我的代價你承擔不起!”
我無語望天,自己究竟造了甚麼孽,要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怎麼,看見我跟婉兒在一起,你吃醋了?想出這種方式來報復我,徐冉冉,你也就這點兒能耐了。”
“不過我勸你還是省省,收起那些勾引我的小花招吧。我已經跟婉兒私訂終身,絕對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以後離我們倆遠點兒,再讓我發現你有越軌的心思,我不會放過你的。”
“……”
我努力回想上一世自己怎麼就喜歡上顧景城了?
那時候的他並不是我家的重點培養物件,比他優秀有前程的大有人在,可我偏偏覺得顧景城與眾不同,非比常人。
現在發現他還真不是個正常人。
我打斷他的自信發言,無情拆穿他:“用這種方式逃單,你可真機智啊。”
別以為我沒注意到,顧景城偷偷往嘴裡塞了好幾塊牛肉。他是因為沒錢付餐費又不想失了面子才演了這麼一出大戲。食堂有規定,貧困生可以洗碗抵飯錢,但當了一世首富的顧景城怎麼會舍下面子窩在後廚洗碗筷?當然是要全部推給宋曉婉去做了。
而我只是他逃單的最佳工具人而已。
被我拆穿心思的顧景城惱羞成怒,一拳砸在了我背後的牆壁上。
我好心提醒他:“這裡有監控,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欠我的錢都要再翻上一倍。”
“十年之後……”
“別說十年了,你十天都撐不到就會被餓死。”
我這赤裸裸的諷刺,徹底傷害到了顧景城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他鬆開我,怒極反笑:“那我們就走著瞧。”
4
校運動會的開展無疑是給顧景城翻身的最佳時機。
這一天,學校會請來商界大佬來參觀,每個貧困生都會積極參賽,如果表現優秀,就會被選中得到被資助的機會。
顧景城每年都是長跑冠軍,再加上學習成績一直都是全校前三。
很快就引起了一位地產老總的注意。
班主任立馬把顧景城拉過來,把他誇成了花:“李總,這位顧同學可是個上清華的好苗子,資助他準沒錯。”
上一世,顧景城的確考上了清華,但不是甚麼好苗子,而是禍根。誰沾誰倒黴的那種。
李總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以後我們公司每月資助你五千塊錢,直到你大學畢業。”
“五千?”顧景城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五千塊錢,你是在羞辱我嗎?”
“這位同學,五千塊錢不少了,足夠你在學校的日常開銷了。”
他鼻孔朝天,冷笑譏諷道:“房地產沒落了,以後也沒甚麼大的發展前途了。我勉勉強強接受你的資助就算了,結果你就給我五千塊錢。以後我還怎麼拉團隊做研究?我跟那些混吃等死伸手要飯的窮學生不一樣,未來我可是要帶領團隊走上國際頂尖科技的男人,你要是資助不起,就把位置空出來給別人吧。”
說完,不顧李總氣到醬紫色的臉,扭頭就走。
班主任氣瘋了,喊住他:“顧景城!”
他回頭,雙手插兜:“以後像這種夕陽產業公司不要推給我。資助我的人起碼要比徐冉冉父母的身價高,我會逐一稽核他們的資質,不達標的,沒資格資助我。”
他這番話把李總氣得不輕,任憑校長跟班主任如何道歉,人家死活不肯再資助我校貧困生了。
還直接牽連了另外兩位無辜的同學。
那對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雙胞胎姐妹,聽說有公司願意資助她們上大學,激動得直掉眼淚。結果被顧景城這麼一鬧,機會沒了,兩姐妹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我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安慰:“沒關係,徐氏集團願意資助你們。”
“真的嗎?”
“真的,每月給你們一人一萬夠嗎?”
“不不不,太多了,一個月我們倆兩千塊就足夠了。”兩姐妹跪在地上衝我磕頭,“謝謝你,以後我跟妹妹大學畢業後一定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看,世界上還是有感恩的人存在的。
校運動會結束,班級舉行了聚餐活動。
作為兩個身無分文的蛀蟲,毫不意外地過來蹭飯了。
顧景城分文不掏,還端坐在主位上各種挑剔:裝修差、服務差菜品差,就差沒把嫌棄二字寫在臉上了。
班主任跟同學們都快煩死他倆了。
白天顧景城不僅氣走了一位投資人,還讓我們班痛失兩枚本該拿到的獎牌。
原因是宋曉婉跳遠摔倒,磕破了膝蓋。
還在參加接力長跑比賽的顧景城突然扔掉接力棒,抱起宋曉婉就衝進了醫務室。
還要挾校醫說:“治不好她,我拿你是問!”
見我們都不理他,曾經被眾星捧月慣了的顧景城怎麼坐得住,他將喝了一口的啤酒直接倒進面前的烤魚盤裡,然後手指不停敲擊著桌面冷聲質問:“誰選的地方,品味這麼差。”
顧景城明知道這間餐廳是我家開的,就是故意給我找不痛快的。
班長看不下去了,回懟道:“顧同學,我們大家都覺得這裡很好,你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好?”顧景城冷笑,“你見過真正好的餐廳嗎?真可惜,你這輩子都見識不到。”
宋曉婉也附和道:“有些人天生就是窮酸命,顧哥哥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這輩子都對你望塵莫及。”
一個使勁兒吹噓一個使勁兒捧著,兩人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我摁住班長氣到發抖的手,笑笑:“未來首富吃飯肯定不需要我們這些窮逼兌錢對吧。今天班級聚餐的賬單就麻煩首富付一下。”
我把賬單放在他面前,顧景城看了眼沒吭聲。
我立馬驚呼道:“三千塊錢對顧同學來說連根毫毛都算不上吧。”
別說三千塊了,顧景城渾身上下都找不出三十塊錢,他知道我是在故意損他,但為了首富的面子還是拿著賬單出去了,走時還拉著旁邊的宋曉婉。
再回來的時候,宋曉婉脖子上的傳家寶玉佩不見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好似把她傳家寶賣了擺闊的人是我一樣。
就在這時聚會上闖進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5
他們二話沒說拽住宋曉婉就往外拖。
看穿著打扮像是地痞流氓,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你媽欠了我們的高利貸,今天你要是還不上,就別怪我們哥幾個不客氣了。”
“那是我媽欠你們的,你去找她啊。我還只是個學生,我沒錢啊。”宋曉婉嚇得臉色都白了,緊緊抓住桌角不撒手。
畢竟是同學,班上幾個男人想救她,卻被混混拿著刀逼退了回來。
領頭混混拿著宋曉婉的學生證在她面前晃了晃,說她媽今天早上從醫院逃跑了,跑之前還留下一封信說母債女償,要把宋曉婉兌給他們抵債。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宋曉婉賣腎甚至敲詐勒索我,估計也是被她媽逼的。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千不該萬不該為了攀上顧景城這棵大樹而害死我。
就在宋婉婉被強行拖走時,她突然大喊道:“有錢,我有錢。我男朋友可是未來首富,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幫我還錢的。”
“未來、首富?”
見混混不相信,她急忙保證:“真的,我男朋友以後會很有錢,這點兒賭債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甚麼。你們看,他來了……”
所有人都順著宋曉婉的視線看過去。
從洗手間出來的只有一個穿著寒酸、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千塊的窮學生。
他還口出狂言道:“她媽媽不就欠了你們一百多萬嗎,我替她還。”
然後扭頭找服務員借了紙筆,像上一世籤支票那樣熟練地寫上自己的大名:“十年後,我連本帶息還給你們十倍。”
混混氣笑了,直接把欠條撕成粉碎扔在顧景城臉上。
嘖嘖嘖,這一幕我都替他尷尬。
見混混不領情,顧景城從吃瓜群眾中將我摘了出來:“徐冉冉,幫她把這錢還上,我就考慮做你男朋友。”
我:“?”
“我可以讓你得到我這個人,但這顆心永遠都是婉兒的。”
“顧哥哥不要啊!”
顧景城心死絕滅閉上眼睛,一副赴死獻身般抓住我的肩膀,就要強吻過來。
我下意識甩了他一巴掌,強忍噁心怒罵道:“你腦子有病吧,我甚麼時候說過喜歡你了?”
顧景城偏著頭,用舌頭頂了頂紅腫的左臉,冷笑:“裝甚麼?上一世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的。”
“麻煩你重生也帶點兒腦子來好不好,上一世我的確喜歡你,但那也是三年後的事情。現在的我跟你不熟,別上趕著來找抽。”
“果然……你也有前世的記憶。”
顧景城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畢竟前世我們三個死在了一起。
他跟宋曉婉都重生了,我沒理由是例外。
“那就太好了,不用我再證明甚麼了,若是你乖乖把這錢拿出來,十年後,我保你家平安無事,如若不然……你也知道惹怒我的下場是甚麼。”
顧景城一向睚眥必報,當上首富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人。
“可是別忘了,沒有我,今生你當不了首富。”
“哦,是嗎?”
6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怕惹上一身騷,轉身快速逃離戰場。
顧景城還追在後面威脅我:“徐冉冉,我保證你將來會為今天的錯誤決定付出慘痛的代價。”
後來從班長口中聽說了那天我走之後的故事。
顧景城為了脫身,跟討債人說自己跟他們老闆有交情,上一世他們老闆為了賺錢,上趕著跪舔自己,可惜自己沒瞧上。
今生只要他們賞自己個面子把債務抹掉,十年後,他保準帶他們一起做生意賺大錢。
結果人家以為他是神經病,直接拳腳相加。
要不是班長偷偷報警,兩人早就被扔進黃浦江餵魚去了。
班長指揮著讓同學把顧景城和宋曉婉的桌子搬出去,他說:“這兩人辭學了,說是要創業賺大錢去了。”
這事兒我知道。前兩天顧景城還給我發微信挑釁,說很快就會讓我身敗名裂,還問我上輩子後悔嗎?
“如果當初你不帶人去捉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婉兒的存在。或許你能一直是首富夫人。可惜你偏偏容不下她。”
我回他:“你算哪根蔥啊,還想在外面包小蜜,你也配?”
“呵~現在看來,婉兒的確比你更適合做首富夫人。”
“滾遠點兒吧,軟飯男。”
上一世,顧景城瞞著我偷偷挪用公款給宋曉婉買豪宅豪車,以及兩人密謀害死我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忍下來是為了找到他淨身出戶的把柄。待緊握實權後才上門戳破了這對狗男女的真實面目。
那時候宋曉婉已經懷孕六個月了,正為了逼宮絞盡腦汁。
見我捉姦上門,她還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只是在律師宣佈顧景城一分錢都拿不到時,宋曉婉坐不住了,她偷偷去廚房把瓦斯開啟,還趁我不備,把我推了進去,準備殺人滅口。
瓦斯爆炸的前一刻,我一手一個把他倆也拽了進來。
他們三條人命給我當墊背,怎麼算我都不虧。
今生我本不想再跟他倆扯上任何關係。可顧景城非要跟我撕破臉,那就沒辦法了。
三天後,我跟著爸爸去了創業孵化基地,見到了顧景城。
他辭學紮根到這裡,是想復刻上一世的成功路。
可是哪有這麼容易?
哪個公司會信任一個輟學的高中生。
上一世,他有清華大學學歷,有我的引薦,他大可以站在演講臺上對著那些日理萬機的總裁們說出自己的想法。
可今生他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還是買通保安偷偷溜進來的。
顧景城見到我得意壞了,煞有介事地把自己的企劃書藏在身後:“我跟誰合作,都不會跟徐氏集團合作。徐冉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嗯……有沒有可能我是來投資另一個人的。對他根本不感興趣。
7
其實上一世我爸最器重的是我的學長蘇逸。
他同樣是清華畢業的高才生,為人低調,辦事靠譜,思想上也比顧景城成熟很多。
我爸有意撮合我倆,想將他培養成接班人。
只可惜前世我喜歡的人不是他,蘇逸只能委屈地成為集團副總。
可以這麼說,顧景城只是名義上的首富,而真正的集團掌權人是蘇逸。
因為我,他委屈了太久,今生我就把屬於他的榮耀還給他。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的演講,我爸就決定投資他。
活動結束後,蘇逸特意找到我感謝:“聽說是您的大力引薦,才說服徐董事長親自來聽我的演講,謝謝您,如果不是您,我怕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我羞愧地擺擺手:“其實我沒做甚麼,是你自己優秀而已。”
上一世,我為了幫助顧景城,頂掉了蘇逸這次嶄露頭角的機會。
害得他在普通崗位上白白浪費了幾年時間。
幸好他足夠努力上進,抓住了另一個機會,否則我罪過就大了。
這次我把機會還給了他,蘇逸很快就在事業上大展拳腳,成為我爸的左膀右臂。
我也如願考進清華大學,進入了蘇逸的研究團隊。
後來宋曉婉特意來學校找過我,在我面前炫耀:“顧哥哥已經拉到投資了,雖然五百萬有點兒少,但這只是他成為首富的第一步而已。相信不超過十年,他就會回到原本的那個位置。”
然後輕蔑地看我一眼道:“你當了那麼久的首富夫人,今生也該輪到我享福了。”
“放心,這福氣都給你。”
還沒等顧景城親自在我面前嘚瑟,噩耗就傳來了。
顧景城被騙了,人家只是稍微給點兒甜頭,就把他老底給騙了個乾淨。專利被人以一塊錢的價格買走了,創業核心理念被抄襲,就連好不容易開設的原創網站也被攻擊沒了。
一連幾次的創業失敗,顧景城坐不住了,他來學校堵我:“徐冉冉,是不是你搞的鬼?怕我創業成功,怕我會報復你?”
我眨眨眼,表示無辜。
蘇逸師兄擋在我面前,好心提醒他:“顧同學是吧,你的事情我聽說過。你的創業思路和理念是正確的,但人心險惡,你以後還是要多加註意才是。”
“有你說話的份兒嗎?蘇逸,上一世你只是在我手裡幹活打工的狗而已,裝甚麼裝,滾開!”
顧景城從來都以為當上首富是自己的功勞,跟我、跟蘇逸都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他錯了,沒有我倆,首富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他。
蘇逸用力抓住他的手,不允許他靠近我半步。
金絲眼鏡下蘇逸的墨眸中正泛著冷冽的寒光:“再來找冉冉麻煩,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然後親自把他請出了學校。
8
上一世,因為有我的保駕護航,顧景城的創業路走的太順。
讓他忘記了世界有多冷漠黑暗。
即便他帶著前世的記憶,有著對未來新興行業的遠見,想要創業成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不他又又被騙了。
急於求成和利慾薰心的驅使下,顧景城成功進入了詐騙集團當中。
班長察覺到不對勁兒,好心幫他打了報警電話。
三個月後,顧景城被撈出來了。那天警察給我打電話想讓我配合他們接受調查。
警察叔叔問我,這幾個月顧景城都給我發過甚麼訊息。
我誠實地開啟聊天記錄給他們看:
【徐冉冉,看在我們曾經感情的分兒上,只要你轉我五十萬我就不計前嫌的原諒你。】
【徐冉冉,我還差三十萬創業就成功了,我保證當成首富後不報復你。】
【徐冉冉,給我轉十萬,我立馬讓你當副總!】
【徐冉冉,轉我五萬,我……】
警察叔叔憋笑憋得厲害。
我也表示很無語,就在要離開的時候,警察告訴我顧景城參與了詐騙,可能會坐牢。還有他想見我一面。
我不想去,警察勸我說顧景城很固執。只有我去了,他才會如實上報所有真相。
為了挽救更多被電詐欺騙的百姓們,我去了。
顧景城再也沒有往日的傲慢和高調,他就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著,見到我,他情緒平復了很久才緩過來。
他說:“冉冉,對不起。”
我按照警察的意思問他話:“當初你進入詐騙團伙,就沒發現甚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他苦笑一聲:“從進去的一天起,我就知道了這個地方不對勁兒,可是我不願意承認曾經的首富居然淪落至此。冉冉,現在我才知道自己是個甚麼都不會的廢物,沒有你,我甚麼都不是。可是我也有自尊,我不想承認,更怕承認後自己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我拼命想證明自己,想做出成績給你看看,可惜證明出來自己的的確確是個廢物。”
“冉冉,其實我早就發現自己愛的人是你了,只是上一世不管我爬得多高,你都不崇拜我,好似這一切都是你計劃之內的事情。我是個男人,需要被女人仰慕,宋曉婉就比你會做女人,她喜歡我把我捧得高高的,我很享受她仰望我的眼神。僅此而已。”
“那天,你帶人闖進我跟宋曉婉的家裡,我第一反應就是挽回你,只要你原諒我當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話,我們可以繼續過幸福的日子,可你只想跟我離婚,想讓我淨身出戶。那場瓦斯爆炸是宋曉婉一意孤行,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從來都沒有。”
“意識到自己重生後,我不是故意跟宋曉婉走那麼近的,只是……生你的氣而已,畢竟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最後那一刻拉著我去死了。”
我掏掏耳朵,問他說完了嗎,說完我可就走了。
蘇逸師兄新開了個專案缺人,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特別是浪費時間在外面聽別人講廢話。
這時,宋曉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她一把將我推開,滿臉淚痕地衝著顧景城嘶吼:“你居然騙我!我可是你上輩子的救命恩人,沒有我的腎,你早死了。你答應過要跟我一生一世,要賺大錢幫我還媽媽的賭債,結果你拿著我爸生前留給我的房產證消失了,錢呢?還我錢, 你這個騙子!”
“救命恩人?那顆腎是我花錢買來的, 你賣誰都是賣只是恰巧賣給了我而已。上一世我給你買豪宅豪車帶你去旅遊, 你不滿足就算了,還想當首富太太。你害死了冉冉害死了我, 今生又害的我早早輟學, 如果不是你攛掇,我壓根不會進這家騙子公司。如今我坐牢了, 那你也別想好過!警察,警察我要舉報!宋曉婉這個惡毒的女人也是詐騙團伙的一分子,是她把我送進去的!”
“閉嘴,你個軟飯男, 捧你兩句,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首富了?看著你沒錢硬裝逼的做作模樣,我噁心得都想吐了。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把房產證和傳家寶玉佩還給我,我讓你坐牢坐到穿!警察,我要舉報, 顧景城的犯罪金額不止那些……”
狗咬狗的好戲我還沒看夠,宋曉婉就衝出去找警察舉報了,生怕晚一秒,顧景城這牢底坐不穿。
顧景城急切地看著我, 求我:“冉冉, 看在我們一世夫妻的分兒上,你可以幫幫我嗎?我知道只要你出手, 我就可以少坐幾年牢……”
“你知道電詐會讓多少家庭妻離子散嗎?顧景城,這都是你罪有應得的, 在裡面好好接受改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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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城的判決書下來了, 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自從那天以後, 宋曉婉就消失了。
聽說某天她傷痕累累地找到警察報案,說自己被嗜賭的母親賣給了有特殊癖好的有錢老男人當寵物。再也受不了了, 求警察救救她。
剛開始警察還出警去看看, 但老男人拿出了兩人的結婚證,和宋曉婉母親的出庭口證,最後定性為家庭矛盾便結案了。
後來再也沒有宋曉婉的訊息了。
顧景城出獄那天正好是我們的同學聚會。
他來了, 但是沒有露面, 只是站在遠處偷偷看了我一眼,轉身逃離了。
入獄三年, 他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神采, 整個人骨瘦嶙峋, 雙眼凹陷。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衛衣,用帽子將自己整個頭都包裹進去。
身旁有路人經過, 他也下意識選擇避讓。
我隔著窗戶看見了他,他正死死盯著我身旁的蘇逸。眼神裡透露著羨慕嫉妒和不甘心。
因為此時的蘇逸已經是亞洲首富了。
上一世, 顧景城用了十年時間坐上了首富的位置, 而蘇逸卻用了短短的三年。
他雖然藉助了我家的力量,但貴在自己努力上進。
我爸雖有意撮合我倆,但我真的只是把他當成哥哥看待。
蘇逸沒有逼我,而是尊重我的意見疼愛我。
當初被我資助過的雙胞胎姐妹也成了我最有力的幫手。兩人雖然是從普通二本畢業的學生, 但勤奮好學,知恩圖報。不僅將養育她們長大的爺爺奶奶接回城裡居住,還為了我拒絕各大名企的 offer。
我相信終有一天會在他們的幫助下一步步打造出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