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章 第 6 節 反殺青梅

2023-09-21 作者:拾一

瞎了三年的眼睛終於好了,卻在男朋友的微信裡看到他和他兄弟的對話。

【露露說原諒你了。

【那個瞎子你甚麼時候跟她分?】

【快了。】

這個露露是我男朋友的小青梅,這個說“快了”的是不久前剛跟我求過婚的男朋友。

我重見光明,卻看到了最大的惡意。

1

失明瞭三年,一覺睡醒竟然看得見了,我興奮地想要告訴裴奕白。

浴室傳來水聲,裴奕白在洗澡。

我像個好奇寶寶打量著房間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一下。

裴奕白快熄滅的手機螢幕進入了一條資訊後瞬間亮了起來。

【露露說晚上喝酒,空庭 1 號包廂,別帶那個瞎子,別掃露露興。】

盯著資訊兩秒,我點開了微信。

於是看到了完整的對話。

趙誠:【露露說原諒你了。】

趙誠:【那個瞎子你甚麼時候跟她分?】

裴:【快了。】

趙誠:【露露說晚上喝酒,空庭 1 號包廂,別帶那個瞎子,別掃露露興。】

露露是江露,是裴奕白的青梅竹馬,而趙誠是裴奕白兄弟。

三人從高中開始就一直在一起,感情非常要好。

我在瞎眼期間偶爾也被裴奕白帶去聚會,他們一口一個嫂子,聽著挺真誠,我也真心把他們當作朋友。

可如今這些資訊狠狠打了我的臉。

稍微往上翻,翻到一個影片。

竟然是裴奕白向我求婚那天,我下噴泉撈戒指的影片。

那天,裴奕白在噴泉邊向我求婚。工作上連軸轉一個月的裴奕白,身體已經有些抱恙,但他仍堅持向我求婚。

我又感動又心疼,連忙答應了他,只想著戴上戒指後馬上陪他去醫院。

可意外出現了。

裴奕白拿出戒指時不小心把戒指丟進噴泉裡。

他要去撈,我阻止了。12 月的水那麼冷,他都生病了,我捨不得。

於是,下水撈戒指的人變成了我。

我看不見,只能雙手在水裡摸索著,甚至有幾次腳下打滑差點撲進水裡。

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心急如焚。

裴奕白把我從噴泉抱了出來,說心疼我,這個就不要了,他重新去定戒指。

我當時覺得自己很沒用在他懷裡失聲痛哭。

如今在這個影片看來,我是多麼的可笑。

影片裡我彎腰在噴泉裡焦急摸索著戒指,而邊上的裴奕白一臉冷漠地看著,彷彿是看不相關的人,甚至在我差點撲進水裡時都無動於衷。

影片最後是拿著手機拍攝的趙誠的一句嗤笑:“真是賤。”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我把螢幕摁滅,將手機放回原來的位置。

裴奕白圍著浴巾出來,一臉神清氣爽。

我已經三年沒有看見過他了,他沒甚麼變化,還是那麼好看。如果我沒有看到那些資訊,我一定會非常興奮地撲進他懷裡,然後大聲告訴他我能看見了。

可如今,我心裡苦澀,已經沒了訴說的慾望。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柔聲道:“醒了?早餐做好了,我去給你拿。”

他捧著碗,一勺一勺給我喂粥,就像過去三年那樣。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我曾想象過他給我喂粥時是怎樣溫馨的畫面,現在看得見了,我卻滿心酸澀。

他凝視我的目光明明那麼深情,他看起來明明很愛我的樣子。可如果他真的愛我,怎麼會那樣對我?如果他不愛我,那他演得是有多辛苦。

我真的很難把眼前的裴奕白跟影片裡冷漠看我撈戒指的裴奕白聯絡起來。

裴奕白看了一眼微信:“檸檸,晚上有個應酬,我晚點回來,我讓林姐給你做飯,有甚麼事你打電話給我。”

“好。”

甚麼應酬,他看的分明是趙誠說晚上去喝酒的微信。

他看微信時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是因為要去見江露所以很開心嗎?

我心裡一陣抽疼。

2

裴奕白出門後,我拿出手機登入了微信。

眼睛好了總歸是個好事,我想找人分享。

微信介面開啟的瞬間,最頂上一個 99+資訊的微訊號引起了我注意。

頭像是江露本人。

我點開,頁面自動跳到最初的資訊處。

【別以為救了奕白哥哥,奕白哥哥就會喜歡你,奕白哥哥只是對你有愧疚罷了!】

【你的眼睛好像鬼啊,死瞎子,你知道你有多醜嗎?】

底下是一張她拍的我的照片,照片裡我的眼睛沒有聚焦,空洞無神。

……

【我生日你就生病?故意把奕白哥哥叫走,你怎麼不去死呢?】

【哈哈,奕白哥哥帶我去法國玩了,一年一次的國慶,奕白哥哥陪我不陪你呢!】

底下是幾張他們在法國遊玩的照片,每一張照片裡的他們姿勢親密宛若戀人。

……

【奕白哥哥拋下你來跟我跨年了,這叫甚麼,這叫獨守空房!】

【我和奕白哥哥在京都看櫻花啦,你彆氣哦,畢竟你也看不見。】

……

【死瞎子!賤人!那是我的項鍊!敢搶我的東西,我一定讓你後悔!】

【這就是你的報應!你這個樣子真像條狗,瞎子還想嫁給奕白哥哥,你配嗎?你搶我的項鍊,我搶你的戒指,扯平了哦!】

【啊對,忘了說,戒指是按照我的尺寸定的,給你你也戴不上,哈哈哈哈哈!】

底下是我在噴泉撈戒指的影片以及江露手戴戒指的照片。

……

我的心沉到谷底。

原來在我失明的這三年間,江露時不時就發微信挑釁我,仗著我失明用不了微信肆無忌憚地羞辱我。

而這些微信給我心底最後一絲懷疑下了判決書。

裴奕白根本不愛我。

如果不愛我,當初為甚麼要跟我在一起呢?

我從大一開始就喜歡上裴奕白,我看得出他對江露很特別,但大四畢業了他們都沒有在一起。

我不想留遺憾,便在畢業那天跟裴奕白表了白。

我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裴奕白居然答應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江露答應了另一個院的一個男生的告白。

那時我滿心都是裴奕白成為我男朋友的幸福感,有些東西潛意識裡拒絕去細想。

直到不久後我生日,裴奕白喊來江露跟趙誠一起陪我慶生。

飯局上江露說她分手了。

她這段戀情結束得非常快,據說男生要去外地發展,江露不想異地戀,主動提了分手。

也是那時起,裴奕白跟我在一起時常常心不在焉。

我心裡隱約知道為甚麼。

我問裴奕白:“你想分手嗎?”

裴奕白猶豫了幾秒才搖了搖頭。

我卻在他猶豫的幾秒裡知道了答案。

一個星期後就是他的生日,我想陪他過完生日就放過他。

可一場車禍改變了故事走向。

那輛車撞過來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用力推開身邊的裴奕白。

等我在醫院裡醒來,我已經看不見了。

裴奕白激動地抱住我,說以後會照顧我。

失明的恐懼讓我下意識依靠他,但我還是秉著最後一絲理智對他說:“我不需要愧疚與責任,如果不喜歡我,我們就不要繼續在一起了。”

可他堅定地對我說,他愛我。

最後一絲理智被擊退,我們度過了三年。

這三年他對我很好,無微不至,我終於等來他的求婚。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一場浪漫的求婚竟然是一個充滿惡意的騙局。

他用我狼狽的模樣取悅江露。

我曾經對他說過,如果他將來反悔了隨時可以離開,只要告訴我就可以。

可他卻一面演深情愛我,一面去舔江露。

我心裡恨意泛起。

微信響了兩下,把我的思緒拉回。

江露發來一個影片。

影片裡裴奕白的臉因喝了酒而微微泛紅,但他眼神還算清明,他襯衫最上面兩個釦子解開,捧著紅酒坐在沙發上頗有一絲風流倜儻的意味。

江露清亮的聲音響起:“奕白哥哥,你真的要給那個瞎子重新定戒指嗎?”

裴奕白一聲嗤笑,眼裡嘲諷盡顯:“怎麼可能。”

“我不管,你不準給她送戒指,假的也不行,你的所有戒指都只能是我的!”

他寵溺一笑:“好,都是你的。”

“奕白哥哥真好,這是獎勵!”江露起身親了裴奕白的嘴一下,在她想離開時卻被裴奕白反手一把按住後腦勺加深了親吻。

兩人忘我地吻了好一陣,江露才氣喘吁吁地問:“你有這樣親過那個瞎子嗎?”

“沒有,看到她的死人眼下不去嘴。”

接著就是江露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我把影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連我也笑出了聲。

還有淚。

3

編輯徐恩打電話告訴我,我的小說賣出影視改編版權,並且得到裴氏集團的投資,他們只有一個要求,女主角要給江露。

江露這些年進軍娛樂圈,有了一些熱度,但仍不溫不火。而我的小說這幾年登頂各大閱讀榜榜首,誰演女主誰很有可能大火。

我讓徐恩轉告他們,女主角我不同意給江露。

另外,我還拜託她一件事。

裴奕白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床上,他洗了個澡,在我身邊躺下時習慣地抱住我,聲音有些酒後的沙啞:“今天客廳怎麼不留燈?”

我背對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掰開了他抱住我的手。

“怎麼了?”

他又想抱我,我淡淡說道:“很大酒味。”

他動作一頓,聲音裡含了絲委屈:“可能今晚喝得有點多了,檸檸,你都不知道那些人灌了我多少酒,這樣的應酬我下次不去了。”

是嗎?可我看你樂此不疲,我心裡說道。

“你今晚去客房睡吧。”

裴奕白知道我不喜歡酒味,但他喜歡抱著我睡覺。以往只要他軟著語氣哄我幾句我就會忍著難受讓他抱。

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第二天,裴奕白出門前想親一下我額頭,我藉著睡覺翻身的動作避開了。

兩小時後,徐恩開車來了,她知道我眼睛好了很為我感到高興。我拜託她幫我找房子,她表示房子找到之前我可以先住她那。

離開前我將一條粉鑽項鍊放到裴奕白書房的桌上。

那天我生日,我就是在這裡摸到這條項鍊,我以為這是給我的生日禮物,還讓裴奕白親手為我戴上。

看過江露那些微信後我才知道,這條項鍊是裴奕白出差國外時專門為江露拍下來的。江露看到這條項鍊戴在我脖子上便跟裴奕白鬧,裴奕白為了哄她連同趙誠一起布了個局讓我踩進去。

這就是那一場求婚的真相。

現在我把項鍊歸還,裴奕白我不要了。

4

剛到徐恩住處,徐恩就接到個電話。她說江露想見《傾城》的作者。

“你不想見的話我幫你拒絕。”

“答應她吧,時間地點我來定。”

下午三點,我跟徐恩到達約定的咖啡廳時,江露跟裴奕白已經到了。

裴奕白見我落座,神情愣了一下:“檸檸?你怎麼來了?你……你的眼睛看得見了?”

他終於發現我的不同之處。

江露一手撐腮,話音裡有些陰陽怪氣:“看得見了是好事,但也不至於跟蹤奕白哥哥吧?奕白哥哥都伺候你這麼多年了還不放心啊?”

我淡淡開口道:“不是你說要見我?”

“我甚麼時候說要見你……”她話音猛地頓住,接著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望著我,“你……你是《傾城》的作者寧方?這怎麼可能?”

“檸檸,你真的是《傾城》的作者?還有你的眼睛甚麼時候好的?”

我面無表情道:“今天我是來談公事的,請你們兩位直接進入主題吧。”

江露哼了一聲:“裝甚麼 B。”

“看來是沒甚麼要談的了。”我朝身旁的徐恩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等一下!”江露終於急了,“《傾城》的女主給我。”

“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奕白哥哥投資了大頭,本來就是給我演女主的。”

“可是我覺得江小姐你不合適呢。”

“我合適!我非常合適!”

“哦?那請你說說你跟《傾城》女主角的幾個相似之處?”

“溫柔、善良、美麗大方。”

我嗤笑出聲,連徐恩都皺了皺眉。

“你笑甚麼?”

“你說的這些可跟我的女主一點都不沾邊。”

《傾城》是我三年前未失明前所作,我當時給我的女主塑造的人設是個睚眥必報的黑蓮花,根本不是甚麼溫柔善良,美麗大方的小白花。

我似笑非笑道:“江小姐恐怕連我的小說都沒看過吧,怎麼好意思說合適啊?”

江露瞪著我:“小說我回去看就是了,我演得像不就行,憑甚麼你說不合適就不合適,這不公平!”

“看來江小姐真的很想要這個角色,行吧,那我就給你個機會,你現場演一齣戲,我看看你的演技。”

江露非常自信地拍拍胸脯:“沒問題!”

“這個情景是這樣的……”我指了指咖啡廳外的噴泉,“男女主有一場求婚戲,男主故意把戒指丟進噴泉裡,女主彼時眼睛遭奸人陷害暫時失明,你就演一場女主失明在噴泉撈戒指的戲吧。”

我話剛說完,兩人臉色都變了。

裴奕白臉色煞白,江露則充滿憤怒,雙手猛拍桌站起:“你!”

“怎麼?不願意?不願意算了。”

我作勢要走,江露一把拉住我,表情隱忍咬牙切齒道:“我演,演了女主要給我!”

我不點頭也不搖頭,徑直往外走。

江露穿的短裙黑絲襪,剛進入噴泉冷得連連顫抖。

才開始不到一分鐘,裴奕白就走到我身邊,臉上擔憂盡顯:“檸檸,這水太冷了,露露她身體受不住,要不我們就不要進噴泉了,在邊上演吧。”

我看著他,臉上帶著微微的嘲意:

“所以,你也知道水很冷,你也知道泡在裡面身體會受不了。

“可你那天不也是這樣看著我嗎?”

裴奕白表情怔住。

我不再多言,繼續看江露折騰。

眼角餘光瞥到裴奕白望著江露,露出心疼的表情,我心裡自嘲笑笑,果然愛跟不愛是這麼明顯。

還好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江露從噴泉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溼透,因為她腳滑了一下撲進水裡。裴奕白立馬將自己的西裝外套給江露披上,雙手把她身體半抱進懷裡,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江露臉色蒼白,有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感,她喘著氣道:“女主角可以給我了吧。”

我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女主角我不會給你,因為你的演技很爛。”

江露立即面露兇狠:“你耍我?”

下一秒,她又猛地眼裡蓄滿淚水,轉頭向裴奕白哭訴:“奕白哥哥,她耍我,你管不管?”

裴奕白皺了皺眉:“檸檸,女主角給露露吧,她都已經這樣了,就當給我個面子。”

我冷笑:“你算甚麼東西?”

5

當天夜裡裴奕白就打電話過來了。

“檸檸,你怎麼還不回來?”

我笑了一下:“裴奕白,我不會回來了。”

“甚麼意思?”

“我已經搬出來了,意思是我要跟你分手。”

那邊停頓了一下:“為甚麼?是因為露露?我只當露露是妹妹,你別無理取鬧了好嗎?還有,那個小說的女主角就給露露吧,你今天那樣對她,她都沒怪你……”

我打斷他:

“露露說原諒你了。

“那個瞎子你甚麼時候跟她分?

“快了。”

那邊突然噤了聲,隨即響起一段粗重的呼吸。

“所以裴奕白,為甚麼不分呢?是還不夠『快』嗎?”

講完,我不等他開口就把電話掛了。

6

第二天一大早,徐恩憂心忡忡地叫我去看微博,說出大事了。

我被江露掛了。

江露凌晨一點在微博發了篇小作文錘我,說《傾城》的作者說好把女主角給她,並以試戲為由讓她演一段戲,她頂著寒風冷水演完,結果該作者立馬反悔,說好給的女主角不給就不給,連個理由都沒有。她表示自己雖然沒甚麼名氣,但該作者這樣耍人有意思嗎?

文章最後是她下噴泉撈戒指的影片,配著幾張她臉色蒼白以及撲進水裡的特寫照片。甚至還有幾張剪輯出來的我神情冷漠的照片。

底下評論是一片她粉絲對我的辱罵。

【天啊,怎麼會有這種人,太噁心了吧,一看就是故意的!】

【同意樓上,記住這本小說了,以後出了電視劇堅決不看!】

【心疼女鵝,這都啥人啊?以為自己寫個破書很牛逼?】

【這人也太噁心了吧!聽說是個瞎子,一定是陰德事做多了報應!】

【這女的一臉尖酸刻薄相,女鵝好可憐!】

【媽的,太過分了,我要去給這個三八潑硫酸!】

甚至還有些我的書粉也加入罵聲。

【我是書粉,沒想到作者是這樣的人,粉轉黑了。】

【有才華又怎樣,人品這麼爛,以後這個 B 寫的書老子死也不看!】

【抵制惡劣作者!滾出作家圈!】

……

裴奕白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一條一條地看評論。

“檸檸,《傾城》的女主角給露露吧,然後你再跟她道個歉,她答應會把那篇微博刪掉。”

“裴奕白,事情的真相你最清楚不過,要不你去發條微博給我澄清一下?”

那邊傳來重重的一聲嘆氣,裴奕白的聲音裡多了絲不耐煩:“檸檸,你就不能服個軟?”

心裡並沒有失望的感覺,因為跟我預想的一樣,裴奕白選擇站在江露那邊,我只是突然心疼過去的自己,竟然會看上裴奕白這種人。

我平靜道:“裴奕白,我真後悔當初救了你。”

掛了電話後,我將裴奕白的號碼刪除拉黑。

徐恩告訴我,好多平臺已經下架了我的小說,並且原先一些約稿沒了。

我安慰她:“會沒事的。”

“你有辦法?”

“嗯,那天我帶了錄音筆。”

“那太好了,你趕緊寫個澄清說明吧。”

“不急,還不是時候。”

“為甚麼?”

“現在發澄清說明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小痛小癢,只有從更高的地方摔下來才更痛!”

7

我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一方面是給足時間讓江露“爬”得更高,另一方面是我重見光明,想看看這個美好的世界。

玩了一個星期,網上鋪天蓋地江露拿了哪家高奢代言,受邀參加哪個火爆綜藝,拿了哪部電視劇女主角等等的新聞。

江露踩著我咖位都上升了幾個級別。

但還不夠。

我輾轉又玩了個把星期,直到一篇《內娛唯一純白茉莉花江露將擔任國際著名導演彭暢坤新電影女主》的新聞佔據了各個頭條。

我便知道,是時候了。

彭暢坤的電影無人不知,幾乎每年的影帝影后都出自他的電影,江露擔任他的新電影女主無疑是變相告訴大家新一屆影后是誰。

江露的人氣一時水漲船高。

釋出會影片上江露笑得春風得意,接受著眾人祝福的同時還不忘踩我兩腳,表示感謝我的有眼無珠以及囂張跋扈才讓她得以拿到大導演的女主。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將手機螢幕摁滅。

翌日,以我微博賬號發的一篇回應江露的帖子點爆全場。

帖子裡我明確承認我故意針對江露,因為江露知三當三。我把當天見面的錄音以及江露這幾年發微信挑釁我的一些聊天截圖、照片、影片整合出來發到帖子裡,文章末尾我寫道:【就是不想把女主角給她!】

這件事本來熱度就高,我的帖子發出後輿論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那些原先罵我的紛紛調轉槍頭指向江露。

【天啊,原來江露是小三,難怪人家寧方會這麼對她!甚麼內娛唯一純白茉莉花,垃圾!】

【啊,原來寧方早就拒絕了江露,江露把白的說成黑,好不要臉啊!】

【大家仔細一點看寧方撈戒指的影片以及第二頁倒數第二張截圖,這死渣男根本就沒丟戒指,戒指戴江露手上了!啊啊啊啊,好氣好氣!】

【不喜歡分手就好了,為甚麼要這麼欺負人啊,變態啊!】

【果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惡,難怪寧方不願把《傾城》的女主角給江露,是我我也不給!】

【渣男賤女太下頭了!我都想上手給他們來套『降渣十八掌』!】

【劣質藝人江露滾出娛樂圈!】

……

有些網友甚至發揮了偵探才能,把我截圖中臉上打了馬賽克的裴奕白也挖了出來。

【這個男的查到了姐妹們!裴氏公子裴奕白,寧方為了救裴奕白才失明的,裴奕白跟寧方談愛戀期間劈腿的江露!】

【好心疼寧方,遇到的都是甚麼人啊……】

【白眼狼渣男,綠茶婊!】

【欺負人家瞎,老給人發秀恩愛的圖片影片……這操作真的 yue 了!】

……

江露大型社死,各個代言紛紛官宣跟她解約,原先定好的角色瞬間被取代,參加的綜藝紛紛下架,甚至還上了行業黑名單,大導演的女主角更是想都別想,人家直接表示永遠不用劣質藝人。

裴奕白公司因此事也受到牽連,股價下跌得厲害。

網上腥風血雨的時候,我正在蘇州吃瓜子看戲,好不安逸。

如果不是有個陌生號碼一直打過來擾人的話,我會多看幾場。

我隱約猜到這個號碼是誰打來的。

戲散場後我才接了電話。

“檸檸,你趕緊發個宣告澄清一下好不好,不然露露會前途盡毀的,她好不容易在娛樂圈站穩腳跟,你幫幫她吧。”

“可我說的哪一件不是真的?我眼睛失明期間,你的那些出差、公司有事,不都去陪江露了嗎?”

“我……我錯了,檸檸,你幫下露露吧,她現在很痛苦……”

“痛苦就對了,這是她的報應。裴奕白,事情本來可以不用這麼難看的,我當初叫你幫我發個澄清說明,你還記得你當時說甚麼了嗎?”

不等他回答我就把電話掛了,順帶拉黑了號碼。

過了不久,趙誠的電話來了,他一開口就是滿嘴糞臭味。

“你有病吧,這麼搞露露,趕緊把那微博撤了,不然我趙氏不會放過你!”

“你未婚妻知道你這麼維護別的女人嗎?”

“閉嘴!她才沒你那麼多事!”

“好的。”

掛了電話後,我在手機相簿裡找了一會,找到了當時看裴奕白微信時無意看到的一些別的東西的截圖。

我麻溜地把截圖發到宋氏集團的投訴郵箱。

翌日,宋氏釋出宣告宣佈解除與趙氏公子趙誠的婚約。

趙氏到了趙誠這一代已經在走下坡路,趙氏想要往上走只能靠聯姻,趙誠好運被資本雄厚的宋氏千金看上,得了幾個專案人都飄了,經常微信裡跟裴奕白吐槽人家宋氏千金戀愛腦,他要甚麼給甚麼。

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以下這段對話——

趙誠:【我本來也是有機會的,但我沒你好運,我要商業聯姻,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趙誠:【想到將來露露跟別人結婚我就難受,但如果物件是你,我願賭服輸,好歹你是真心對露露的,你還有機會,你還有得選,別等失去了才後悔。】

裴:【可是她救過我。】

趙誠:【那又怎樣,她只是瞎了而已,可你失去了你的愛情!責任又不是愛,大不了你給她點錢打發掉她就好,兄弟,要及時止損,別像我,餘生都要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趙誠:【哎,那個宋甜甜又找我了,真他媽煩,天天圍著我像蒼蠅似的,不聊了,先去應付她,媽的,等將來老子把趙氏扶起來第一個踹掉她!】

我當初截圖是想找機會當面質問裴奕白,但後面發生的種種,這個截圖就用不上了。

如果不是趙誠打電話過來噴糞我還真想不起來這件事。

他想要不放過我,那我就先下手為強,於是我把這段聊天截圖發給宋氏。

宋氏停了對趙氏的投資,以及收回所有專案後,趙氏搖搖欲墜,趙誠再也沒有心思去想怎麼不放過我了。

8

徐恩告訴我找到合適的房子了,我便結束了旅程。搬家那天她接了個電話,說江露想見我,她要親口跟我道歉。

江露跟我道歉,我是不信的,但我確實有點好奇她葫蘆裡賣甚麼藥,所以我答應了。

見面那天約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館,江露戴著一副大墨鏡鬼鬼祟祟地進來,生怕被人認出似的。

她提出要我把手機放前臺,說怕我等會兒給她錄音又整她,她堂堂女明星也是要臉的。為表誠意,她率先將她自己的手機放到前臺。

我配合地也將自己的手機放上去。

“多得你,我現在面臨一堆違約金。”她攪拌著咖啡道。

“廢話就不要說了,說正事吧。”

她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斜睨著我:“要我跟你道歉,你配嗎?”

“哦?那你約我見面的目的是甚麼?”

“跟你談個交易,只要你肯在微博上承認那些照片和影片是你 P 的,並且把《傾城》的女主角給我,我就把裴奕白還給你,我還答應你從此以後跟裴奕白老死不相往來,怎麼樣?”

頓了一秒,我噗嗤一笑。

江露疑惑地看向我:“你笑甚麼?”

我不答反問:“你憑甚麼覺得我會答應?”

江露一臉篤定地笑道:“憑你很愛裴奕白,當年車禍你為了救裴奕白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顧,這不是愛是甚麼?答應我,你會得到你一直想要的愛情。”

“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裴奕白就是我的了,違約金我會讓他幫我還,雖然我落魄了但結局也不是那麼差,只是你,要永遠地失去你的愛情了。”

我低頭看著咖啡,沉思了片刻。

“裴奕白對你這麼好,你就不怕他傷心?”

江露一聲嗤笑:“他對我好是他自願的,他傷心也是他自己的事。”

“你從來沒有愛過他?”

“沒有。”

“那你一直吊著他?”

“他有顏有錢,跟他出去有面子,能砸資源給我拍戲,能給我買貴重禮物,他還特沒腦子,好拿捏,十足聽話,他對我而言就是一條予求予取的舔狗罷了,誰會愛舔狗啊。

“而且男人就是犯賤,得到了不珍惜,得不到的才會一直惦念,你和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裴奕白得一直吊著他才好,這樣我才能一直予求予取呀。”

聽完她這一通高談闊論,我點了點頭。

“怎麼樣?考慮下這個交易唄。”

我從座位上站起:“考慮了,不答應。”

江露臉色一變:“為甚麼?”

我嘴角勾出一絲不屑的笑:“因為我早就不愛裴奕白了。”

9

和江露見完面沒過幾天,我在《傾城》影視化的投資人大會上碰見裴奕白。

裴奕白的目光時不時向我投來,我全程當作看不見。

直到大會結束,我準備撤了,卻被裴奕白一把叫住。

“檸檸,我能和你聊聊嗎?”

我不想在門口被別人指指點點,於是答應了。

我們來到附近一間茶餐廳。

“檸檸,你最近過得好嗎?”

我點頭:“挺好的,過得不好的應該是江露吧。”

裴奕白噎了一下:“你好像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麼說話的。”

“以前愛你,自然脾氣要收斂些,誰都想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美好的一面。”

裴奕白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愛我,檸檸,露露這件事是我不對,我們重新和好吧,你不知道,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我每天回家家裡都是黑暗一片,明明你在的時候,不管多晚你都會給我留一盞燈,你也會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

“是啊,就算我看不見,還是會親自為你留一盞燈,我努力適應黑暗,為了不成為你的負累,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光明正大跟江露搞曖昧,騙我進噴泉撿不存在的戒指,就這,還想和好?你腦子進水了?”

他急切地解釋道:“我跟露露真的沒甚麼,我一直把她當妹妹,我只是從小寵她慣了,所以才忽略了你,我是愛你的!”

我冷笑道:“愛我甚麼?愛我瞎,愛我像傻瓜被你耍?你跟江露都親過了,還妹妹,你在裝甚麼啊?”

裴奕白麵色刷地一下慘白。

“你們這些人,那個瞎子那個瞎子地叫我,愛一個人怎麼會任由別人用這麼侮辱的詞彙叫我?而且你別忘了,我是怎麼瞎的。”

裴奕白頹喪地低著腦袋:“對不起。”

接著,他又抬起臉看我:“但是檸檸,請你相信,我最初是真的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他們說你是很有心機的那種人,你會利用這件事道德綁架我,要我娶你,那時我還小,我沒想過結婚,一想到將來結婚的物件是個瞎子我就有點……”

“有點丟臉?”

裴奕白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被我說中了。

“裴奕白,我記得我一開始就說過,你可以隨時離開,只要告訴我。”我定定地看著他,“說一句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很難嗎?”

“我……對不起,檸檸,是我混蛋,但是現在我想清楚了,我愛你,我想娶你,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你原諒我好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一道熟悉的嗓音從門口處傳來:“奕白哥哥!”

戴著墨鏡的江露一把衝到裴奕白身邊,拉住他的手:“奕白哥哥,你這幾天怎麼不接我電話呀?”

裴奕白看了我一眼,快速將江露的手拿開,語氣裡有些不悅:“你來做甚麼?”

“我來找你啊,你都不接我電話,我知道你今天要來這裡開會,所以我就來找你啦,奕白哥哥,那些違約金你幫我還吧。”江露說這話的時候瞥了我一眼。

裴奕白皺著眉:“露露,你做錯事就該接受懲罰,這違約金你自己還吧。”

江露頓時泫然欲泣:“奕白哥哥,你不管我了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忍心看我去死?”

裴奕白眉目間有些鬆動,他猶豫了一會:“行吧,我幫你還,但這是最後的了。”

“奕白哥哥果然最好了!”江露眉眼舒展,她瞥向我時眼裡有藏不住的得意與挑釁。

裴奕白對我道:“檸檸,你別誤會,我幫她不是因為我愛她,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幫她,畢竟青梅竹馬一場……”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錄音打斷了——

“你從來沒有愛過他?”

“沒有。”

“那你一直吊著他?”

“他有顏有錢,跟他出去有面子,能砸資源給我拍戲,能給我買貴重禮物,他還特沒腦子,好拿捏,十足聽話,他對我而言就是一條予求予取的舔狗罷了,誰會愛舔狗啊。

“而且男人就是犯賤,得到了不珍惜,得不到的才會一直惦念,你和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裴奕白得一直吊著他才好,這樣我才能一直予求予取呀。”

……

兩人臉色都變了。

江露一臉驚恐地指著我:“你怎麼會有錄音?那天明明……”

“明明手機都放前臺了,是嗎?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寫作的為了方便收集素材,錄音筆都是必備之物。”

江露臉上的神色十分精彩。

那天她要我把手機放出去的時候我就察覺有問題,所以我留了個心眼,悄悄把包包裡的錄音筆開啟。

直到聽到她說我不答應她的交易的話,她就走第二條路叫裴奕白替她還違約金,雖然她落魄了但結局也不是那麼差,正是這句話點醒了我。

裴奕白一定會幫她還違約金,她雖然事業黃了,但過個幾年這個事在網上淡出人們的視線後,她再讓裴奕白給她投個資,又可以東山再起。

她說得對,她的結局不會太差。

可她明明傷害了我,憑甚麼可以結局不會太差?

我是個記仇的人,我不想讓她好過,我要斷了她的裴奕白這條後路!

所以後面我有意引導問那些問題。我賭,我賭她知道我沒有手機不能錄音後會放飛自我。

果然,她毫無顧忌甚麼都說。

我將那些她說的裴奕白不好的話剪了出來,本來想找個機會給裴奕白髮過去,但後面有事一時耽擱了。

沒想到今天江露的肆意挑釁讓我立刻想起這件事,正好錄音筆在,我就直接把錄音當場放了出來。

“周芳檸,你敢耍陰招?”江露憤恨地指著我。

我淡淡道:“這些話難道是我逼你說的?”

“夠了!”裴奕白一臉痛心地看向江露,“原來我在你眼裡是舔狗。”

“不是的,奕白哥哥,這不是我,這些都是她合成的……”

“你閉嘴!江露,你的違約金我一分都不會幫你還,你自己想辦法吧!”

“不要!奕白哥哥你不幫我還的話我會死的,我沒這麼多錢……”

“那你就去死,我不想看見你,給我滾!”

……

江露絕望地離開後,裴奕白看向我,一臉憤怒地吐槽:“我以前怎麼會對她那樣的人好,我真是瞎了眼!”

我點頭:“能理解,畢竟我對你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裴奕白:“.……”

“我想你以後肯定不想再看到江露了,對嗎?”

裴奕白:“對!”

我點頭,朝他微微笑了下:“我對你也是這麼想的,所以, 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了, 好嗎?”

裴奕白:“.……”

10

裴奕白還是出現在我面前了。

那天之後他換了好多個號碼打給我都被我拉黑了,後面他消停了一陣子我以為他放棄了,卻沒想到他不知從哪裡打探到我的住處, 今天直接堵我家樓下。

他看到我眼睛都亮了,我卻心裡有些反感。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急切地向我展示裡面的戒指:“檸檸, 這是我重新定製的婚戒,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你就原諒我吧。”

“你很煩。”

大概是我語氣裡的不耐煩太明顯, 裴奕白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揚起討好的笑。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沒關係,你只要收下就好。”

收下婚戒不就等於是給他機會嗎?我正要開口拒絕, 卻突然想到了甚麼改變了主意。

“你真的很想我給你一次機會?”

裴奕白用力點頭。

“好。”我拿出戒指, 那是一枚 10 克拉的鑽戒,裴奕白可是下了重本。

我在他希望的眼神中突然舉起手將戒指扔向不遠處的人工湖。

噗通一聲,戒指沉入湖裡。

裴奕白怔住,我淡淡開口道:“天亮之前你如果能夠把戒指找到,我就原諒你。”

裴奕白神情變得亢奮起來, 他拍了拍胸脯:“檸檸, 你放心, 我一定找到!”

我沒有給他任何表情, 徑直回到樓上。

夜深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

我站在窗邊面無表情地看樓下人工湖裡奮力找戒指的人影, 在那人影抬頭望向這邊的瞬間我拉上了窗簾。

翌日, 我在樓下看見蹲在一旁神情黯淡的裴奕白, 他渾身溼透, 早已沒有了往日風度翩翩的樣子,現在他整個人給人一種頹唐絕望的感覺。

“檸檸, 找不到,我找不到……”他的聲音竟然染上一絲哭腔。

我蹲下身體,平視他:“沒事, 戒指在呢。”

在他愣怔間, 我把他的鑽戒放進他手裡。

他吃驚地看著我:“戒指, 怎麼會……”

我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我扔的只是一顆糖,你這麼驚訝幹甚麼, 你不也這麼做過嗎?”

他眼裡染上絕望, 這一刻,他終於跟我那天的心情感同身受。

我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別難過,戒指沒丟是值得高興的事, 你又可以送給江露了, 畢竟你的所有戒指都只能是她的。”

裴奕白猛地瞪大眼,旋即眼眶泛紅,拿著戒指的手都抖了起來。

“別再來了。”說完,我站起, 越過他。

身後突然爆發出他悲痛的哭聲。

而我,面無表情地向前走。

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回頭。

(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