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2章 覆滅

2025-05-22 作者:煮小酒

“不急。”呼延襲問道:“漢人要並流哪條河道?”

“這……我不知道,他們也沒有告訴我。”千騎長搖頭。

“你過來。”呼延襲衝他招手,同時攤開一封輿圖:“這是我之前準備的上黨輿圖,你替我一塊找找,哪條河道可為羊頭山輸糧。”

“是!”

這不是一個複雜的工程。

千騎長很快指著其中一條河道:“這個窕溪行不行?”

“不行,這個集結,這條溪水乾涸了。”呼延襲搖頭。

“還有這一條……”

“方向反了。”

“那便沒有了。”千騎長搖頭,面露疑色:“難道漢人在欺騙我們?可他為何要欺騙我們?除了能讓我們移營,沒有半點好處……”

“等等!”呼延襲目中驚光一閃:“移營!是了,他要我們走出大營,漢人要對我們下手!”

“這怎麼可能!”千騎長險些跳了起來。

轟!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了震天撼地的聲音。

金戈鐵馬。

千騎長色變,跟著呼延襲跑出帳外。

遠處,千騎人馬具裝的漢軍騎士,像是漆黑的鐵獸,翻騰起墨浪,壓向走出營盤、試圖新駐營盤的呼延族王騎。

沒有進入戰鬥狀態,王騎多未披甲,甚至忙著佈置帳篷的人,連兵器都沒有帶。

漢軍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出現,從遠而近,不斷壓來。

場上,那些王騎似乎都呆在了。

而後,伴隨著千騎、百騎們的倉促吼聲,經驗豐富的王騎武士開始分散。

或回原先營盤、或尋找戰馬、或披甲持刃……來不及了!

兜面鐵盔,只露出兩眼的縫隙——張也眼中滿是興奮的殺意,伴隨著一聲怒吼,揮刀而下。

噗!

血浪而碎肉瞬間撞空而起。

蹬蹬!

呼延襲倒退了兩步,面色煞白:“北軍……屯騎!”

無愧宿將之名。

第一眼,他便認出了這支敵人的來路。

具裝重甲帶大盾,人馬雄壯如此,整個大夏境內,唯有北軍屯騎!

這是一支純粹的重騎兵,他們曾不止一次出現在草原,和西原最勇猛的武士交鋒。

憑藉他們堅固無比的防禦力,讓善於騎射的西原人恨得咬牙切齒——太硬了。

硬的就像一隻鐵王八。

想要用箭矢殺死一名屯騎,消耗的箭頭得按斤稱!

“足足千騎……所有屯騎都來了!”千騎長聲音在發抖,像是帶著哭腔:“無恥!”

這一千絕對的漢人精銳,完全可以和呼延王騎正面交鋒。

但他們沒有,而是選擇了以強擊弱、以多打少、以有備襲無備。

實在狡詐、無恥到了極點!

是的,他要哭了,不是他畏戰,而是覺得憋屈。

王騎可以奮戰至死,可以在絕境中撕開一條血路。

但大原最為精銳的武士,不應該如此憋屈的死去。

“你去前方,組織所有人後撤。”

“我帶留營親隨和武衛,向前拖延時間!”

在幾乎絕望、最為危險的時刻,呼延襲還是做出了應對。

同時,他讓帳內外幾個親隨向後方逃竄——往南的,去尋呼延賀蘭;往北的,去回羊頭山。

他們得把訊息傳出去。

如果所有人全死在這——死了都白死!

親隨、武衛、千騎長、百騎長、呼延宗室……呼延襲以最快的速度組織了一批最強悍的人往前趕去。

他的部隊已處於洪水中,必須要有堅定如磐石般的強者站出來,穩住陣腳,才能給其他人拖延時間。

砰!

刀鋒交擊!

漢軍太求穩了。

用屯騎這種幾乎捨棄防守的重騎來衝——屯騎主要的殺傷方式是靠衝撞。

千騎奔過,竟一人未倒!

呼延王騎,已經七零八落。

呼延襲第一批組織的人,已損失過半。

好在,王騎不負精銳之名——有拿到兵甲、或跨上戰馬的王騎來到他身旁。

“向南防守,屯騎會反衝回來……”呼延襲將這則命令嚥了回去。

因為,北邊又出現了敵人!

同樣是千騎,整整齊齊,壓了過來!

這批敵人甲冑很亮,在馬背上熟練的換著兵器。

在拉近距離後,他們掏出弓弩,像被屯騎衝碎的王騎所在拋灑出箭雨。

“整編長水騎!”

呼延襲驚的大叫。

用盡心機,還來了兩千人!

他將戰馬向前,衝著來騎大聲吼道:“我等持禮而來,為何如此!?”

他是疆場武人、是為國廝殺的戰士,歷來只管拔刀求勝。

不是沒有辦法到了極點,又怎麼會開口服軟呢?

“不告入境,即視為敵!”

回答他的是一名少年,接著一顆銀色鐵膽飛來。

“將軍小心!”

身後親隨猛地扯了他一把。

那顆鐵膽貼面而過,卻在呼延襲背後砸起一朵血花來。

眨眼間,少年刀來,一口刀斬了下來。

呼延襲奮力迎戰。

長水騎來去如風。

少年也不曾為他一人戀戰。

像狂風過境,將散亂如葉的王騎捲走大片後,即往後方衝去。

所有騎兵,片刻不停,純粹的衝鋒打法——不給西原人片刻糾纏時間!

“又來了!”

呼延襲身邊,有人絕望的喊著。

是的,又有人來了。

不是北軍,但同樣裝備精良的騎兵。

為首者身姿雄壯,如若熊虎。

他的刀鋒利而沉重,輕易的便收割走呼延襲麾下幾個最善戰的武士性命。

而後,到了呼延襲本人。

當!

數次交擊之後,呼延襲大槊折斷,身體幾乎往後仰倒。

那名高大無比的漢人回首一刀,剔的他腰上甲片亂飛,腰骨也被切開。

呼延襲坐不住馬背了,跌落下去。

“將軍!”

幾個親隨試圖過來相護,卻被衝來的漢軍騎士迅速收割。

傷口血流不止,呼延襲不斷喘著粗氣,渾身直哆嗦。

他撇了大槊,握緊了那口慣用的腰刀,扶著馬背讓自己儘量站直。

砰!

一名又一名漢軍騎士衝來。

第三次兵器交擊之後,他握不住刀了。

渾身的骨頭也像被剝離,身體往後倒去。

“死來!”

出現在他面前的漢軍騎士很年輕,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馬槊鉚足了勁刺出,直接貫過呼延襲咽喉,將他穿殺!

等到第三波騎兵衝完,地上滿是伏屍。

——嗖嗖嗖!

營盤後方、側方,箭矢連發。

甄武帶人盯在這,幾個試圖逃出送信的人,也被毫無懸念的收割。

“殿下!”

不遠處的矮嶺林地上,幾騎拜倒:“勝了。”

“嗯。”

抱臂觀戰的周徹輕輕點頭,笑道:“清查戰場,每一個人都要補刀,將頭顱卸下,不要留半個活口。”

“是!”

張也點頭,又指著一人:“這小子幸運,斬了最值錢的腦袋。”

呼延襲身上有腰牌,可以辨認。

周徹望著那人,笑問:“叫甚麼名字?”

“鄧……鄧清!”

“現居何職?”

“我……平難軍……什長!”

“擢為屯將,金銀賞賜另算。”

“謝殿下!”

沒多久,原先的王騎大帳中燒起了一把火。

當中金銀,被軍士們以最快的速度收刮一空。

在熊熊烈火前方,五百一十二顆頭顱堆砌如山。

呼延襲的,放在最上面。

火焰騰騰,空氣中一股燒焦氣味瀰漫開來。

周徹走下山林,彎腰在聚水處洗了洗手,翻身上馬。

“甄武、張也,帶各部直接北行,不要回張梓。”

“我要回去用宴了。”

“是!”

晚宴開始。

久侯周徹不至。

“殿下忙軍務還未歸嗎?”朱龍詢問皇甫韻,面上帶著幾分笑意。

似乎白日的不快,早已散去。

帳外恰有人入,在皇甫韻身邊耳語數句。

皇甫韻輕輕點頭,即道:“已歸,正在更衣,讓我們先用宴,不必等他。”

“殿下身份尊貴,豈敢如此?”呼延賀蘭依舊客氣。

皇甫韻莞爾一笑,她先舉杯示意,而後送到嘴邊,飲了一口。

朱龍道:“既然如此,那就開宴吧!”

呼延賀蘭有些發愣。

“不必驚訝,她能代表周徹。”

隨著宴鐘聲響,蕭焉枝開口:“你是怎麼安排的?”

西原等人,自然安排坐在一塊。

“我帶了五百王騎過來。”呼延賀蘭端著酒杯,以遮掩嘴型。

蕭焉枝眼中驚芒略閃,隨即道:“看來你們要坐不住了。”

“郡主見諒,我們不是不在乎二位安全。”呼延賀蘭嘆息:“而是韓問渠這幫人實在不頂用!不施些手段,只怕此前您的努力,都要付之東流……”

稍作緩和,他繼續道:“蒙您妙策,使幷州先亂後反,才有這樣的良機出現。”

言語中,一貫風采自信的呼延賀蘭,竟有幾分敬佩:“難道您甘心就此坐失良機嗎?”

蕭焉枝短暫沉默,隨後道:“周徹是個極複雜的人,千萬不要低估了他。”

“不敢低估。”呼延賀蘭點頭:“以力摧之,不求震懾住他,但求漢軍諸將生懼!”

蕭焉枝看了一眼坐在那的朱龍,聲音壓得更低:“朱龍世之名將,但已垂垂老矣,一心求穩……”

“殿下到!”

隨著一聲通報,一身金黃龍袍的周徹走入門中。

他帶冠束髮,身姿修長,臉上笑如春風,丰神如玉。

“見過殿下!”眾皆起身。

周徹還禮、入座、舉杯。

客套之後,他開門見山:“幷州局勢如烈火烹油,軍事一日都不可耽誤,若非呼延王子遠來,今夜是如何不敢耽誤軍機來開宴的。如有要事,還請直言。”

很直接,呼延賀蘭也不拐彎:“兩國之間,大國之交,大夏又為天下禮儀之宗。我有一問,敢問殿下與太尉。”

“請說。”兩人道。

“你我兩國,可處交戰之間?”呼延賀蘭問道。

“夏原兩國,屢相征戰,但此刻確實不在交戰之間。”周徹笑道。

“既如此,我朝太子、郡主並使團眾人,也算不得俘虜?”

“自然。”朱龍點頭。

“既是如此,大夏盛情已久,太子郡主也在此耽誤多日,國中多有不安之語。”呼延賀蘭嘆了一口氣:“甚有人言,貴國強行扣押太子郡主。”

朱龍笑而不語。

這是周徹的麻煩事,和他無關。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周徹嘆氣,道:“對於二位,我禮之甚厚,何來強扣之言?”

“大夏的好客之心、六皇子的深情厚誼,我等已深有體會!”梁乙甫緊握酒杯:“只是客要走,主家便不必再留了。”

“絕無留客之意。”周徹面露無奈色:“只是幷州突亂,實在放心不下,只能以大軍沿途護送。”

“殿下的好意,我朝感激不盡!”呼延賀蘭恭敬起身,道:“為護太子和郡主安全,我已領五百騎自南而來,自可護他們安全回國。”

“這……”周徹臉上,依舊有難色:“呼延王子是不知曉,眼下的幷州實在太混亂了。單是這已拿回的上黨,便有散亂叛軍近萬人……只五百騎,恐難行!”

梁乙甫立馬接過話頭:“如殿下言,我朝可差五千騎、乃至萬騎來迎。”

“太子說笑了!”王驥開口:“幷州我國之土,怎能讓你朝鐵騎入關來?此番這五百騎突然不告入境,已是逾越!”

“事情特殊,還請見諒。”蕭焉枝冷冽的聲音響起:“全因六皇子言漢地兇險,使我等不得回鄉,我朝再被迫為之。”

——先失禮的是你們,就別怪我們打擦邊球了。

“郡主所言甚是。”呼延賀蘭深嘆了一口氣:“太子郡主久出不歸,我朝陛下日夜惦記,各族也是為此不敢懈怠……不怕諸位笑話,我等幾乎是日夜枕戈,不敢安眠啊!”

話說到這,鋒芒已現。

枕戈不眠,可以是擔憂太子郡主,更可以是磨刀霍霍,隨時準備下場動武!

——你們漢人做的太過了,我們的耐心要耗盡了。

——左右太子郡主不回,就只剩血戰一條路可走了!

“非我不願,只是萬一幾位在我大夏之地出了甚麼意外,叫我如何交代?”周徹搖頭依舊。

“殿下可是看不起我們大原武人?”呼延豹突然開口。

“何出此言?”周徹訝異問道。

“殿下只百騎便可擊潰韓雄,我等有五百騎在此,視韓氏叛軍如群鼠,自可來去自如!”呼延豹振聲出言,道:“我大原武士,可不比北軍差。”

“若是太子郡主依舊不能回朝,只怕激怒國內眾人,生了兩家誤會,挑起戰端來,那便不美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