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認祖歸宗,從窮困潦倒的散修一躍成為世家少爺,可我很慌。
因為他要死了,我也快死了。
我們都是大女主逆襲文中的炮灰。
世家打壓算計女主,女主殺伐果斷,崛起後斬草除根,世家滅族。
這……
福沒享到,禍沒錯過。
我驚出一身冷汗,找到意氣風發的父親。
“爹,我們逃吧!”
1
我穿了,胎穿。
家裡很窮,窮到甚麼程度呢?
茅草屋頂漏光,吃了上頓沒下頓,衣服上下全是補丁。
不過便宜爹比我更慘。
他是村裡獵戶撿來的孩子。
據說發現的時候,胳膊在狼嘴裡放著。
獵戶救下他後,本想著送人,可那時我爹已經八歲,記憶全無,並且村裡大家一般窮。
就這麼著,我爹砸爺爺手裡了。
十年後,我爹成親。
巧合的是,我娘是他從山裡撿來的。
可我娘身體不太好,家裡打獵換來的銀錢大多買了草藥。
這樣的日子,我其實沒甚麼意見。
上輩子我是個 007 的社畜,如今這般悠閒的日子,還算適應。
而且我爹帥,我娘美,十分般配。
可我六歲時,意外發生。
我爹帶我去抓藥,回來後發現我娘不見了。
不僅我娘,村裡十來戶人家,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要不是有我,我爹肯定會當場發瘋。
人不見了,自然要找。
從此我們父女倆就過上了風餐露宿,天為鋪蓋地為席的日子。
也因此,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我們只是渺小的凡俗界平民。
又比如有靈根的人能修煉。
哪怕是末流的修士,也能應付凡俗界一流的高手。
我爹魔怔了。
“你娘失蹤一定是修士乾的,一定是。”
陷入執念的我爹,終於走了次狗屎運。
他撿到一本基礎修煉功法,並且成功引氣入體。
在我十歲生辰那日,我爹以築基散修的身份,帶我進入修仙界。
“我能感覺到,你娘一定在這兒。
“一定。”
我爹無比激動。
2
修仙界的日子非常不好過,比凡俗界殘忍太多,宗門世家林立。
殺人奪寶的事情時有發生,完全不知道脖子跟腦袋甚麼時候分家。
身為散修,我爹帶著我艱難求生,過得窮困潦倒,驚心膽戰。
直到被蕭家人撞見,繼而確認身份。
我爹成功認祖歸宗,我的身份也水漲船高,湊上來不少年紀相似的旁系平輩。
在他們嘰嘰喳喳的閒聊中,我意外聽到了一個有幾分印象的名字。
蕭藍衣。
疑惑中我開口詢問:“她是誰?”
在聽聞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後,我愣住了。
這不是之前同事給我介紹的一本廢材女主逆襲反殺的爽文嗎?
3
蕭藍衣是大伯的外室女。
曾經這位外室無意間透露出的訊息差點害死大伯,她也算果斷,直接自戕,託人將蕭藍衣送到蕭家。
也因為如此,蕭藍衣在蕭家的日子很不好過。
仔細回想當初聽到的情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能拜師成功,還沾了我爹的光。
畢竟這個拜師名額,按照約定其實屬於我爹。
就算我爹不去,也該由我繼承。
可滄瀾宗大開山門收徒時我們不在,蕭藍衣撿了便宜。
但最後,蕭家毀於她手。
這位是真·心狠手黑·大女主!
繼續留下,等送人頭?
可眼下我們需要蕭家幫忙找我娘。
抬頭望天,我一巴掌扇到自己臉上。
可惡。
早知道穿書,我一定熬夜啃完全書。
“燕兒。”
我爹抓住我的手腕,面露怒色。
“誰欺負你了?爹爹一定幫你找回公道。
“這是我們的家,不需要逃!
“爹,你不懂!”
我長嘆一口氣。
告訴他很快蕭家會滅門,我們父女亦不能倖免?
與其讓我爹覺得我瘋了,還是換個辦法吧。
蕭藍衣以前廢材,是因為中毒。
算算時間,現在毒已經解了。
如今的她天賦異稟,修煉一日千里。
下一次她回來,就是對蕭家斬草除根。
現在還有操作空間。
“爹,我們不逃,去滄瀾宗吧。”
我找到能讓我爹鑽空子的漏洞了。
忽悠我爹,其實很簡單。
“打聽孃的下落,光蕭家的人手不夠。
“滄瀾宗四處歷練的弟子很多,只要爹爹你修為夠高,前程越好,他們自然願意幫忙,找到我孃的可能性會更大!”
我爹立即切換戀愛腦。
“你說得對,去滄瀾宗。”
4
“葉峰主,你可否還記得當年與蕭家的約定?”
趕到滄瀾宗後,才認不久的爺爺開門見山。
面容清俊的葉昊聞言,平靜的目光掠過我爹和我。
“自然記得。
“蕭家主於我有恩,我會收蕭家一子為徒。”
爺爺眉開眼笑:“我今日就是給葉峰主送徒弟來了。”
葉昊皺眉:“我已收下蕭……”
我立即開口,打斷他的話。
“葉峰主,你肯定很厲害,我爹拜你為師,以後必定也能很厲害!
“對了,爺爺跟我說,我有個堂姐被送來侍候師公,她在哪?
“我想跟她說說話。”
爺爺一臉嚴肅:“燕兒,她不是你堂姐。
“若不是她心機深沉,偷了葉峰主曾經贈予的信物,我今日就不必走這一趟,你們拿了信物來即可。
“她娘差點害死你大伯,她妄想斷了你爹的青雲路,不可饒恕。
“根都爛透了的黑心肝,根本不配當我們蕭家人。”
爺爺的態度很堅定,原本還想替蕭藍衣說幾句好話的葉昊沒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看著我爹委婉開口,意有所指。
“修煉之人,師門傳承極為重要。
“你已築基,如今想要改投我門下,似有不妥。”
我爹畢恭畢敬施禮:“葉峰主明辨,我此前乃是一屆散修,並未拜師。
“一身修為全都來於這本撿來的功法。”
葉昊接過瞄了幾眼,又開始找茬。
“可你如今年歲已大……”
裝都不裝,就是不想收我爹為徒,這可不行。
“爺爺,娘也是這樣,她跟爹說過要長相廝守,可說話不算話。
“燕兒,不可胡言,我一定會找到你孃的。”
我爹瞪我。
哎,戀愛腦惹不起。
爺爺眼中噙笑,摸著鬍鬚。
“葉峰主乃滄瀾宗一峰之主,豈會言而無信,燕兒不得無禮。”
我立即順著臺階往上爬,驚喜望向面無表情的葉昊。
“那師公必定是要收爹爹為徒的,燕兒見過師公。”
我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師父願不願意教授徒弟不重要。
重要的是門內大比,徒弟輸了,丟人的是師父。
況且滄瀾宗有著全修真界最全面的藏書閣,這就夠了。
“師父,我回來啦。”
一道歡快的聲音忽然從外傳來。
爺爺臉色陡變,看來,即將進來的就是女主了。
幸會幸會!
5
“藍衣見過師父。”
蕭藍衣滿面笑容,行禮時與我對視,眼底透著幾分打量。
但是在她的目光落在爺爺臉上時,面色陡變。
我爹壓根沒看她,而是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徒兒蕭康拜見師父。”
別的事不著急,先把師徒名分定下來。
葉昊要臉,沒再說拒絕的話,而是喊來小童安排我們去休息。
離去前我回頭看去,剛好對上蕭藍衣陰冷殺氣凜然的目光。
“爹,她對我們的惡意很強。”
來到簡陋的住處,我立即掐了個隔音法訣。
我爹絲毫不在意。
“放心,我們父女修為皆在她之上,她不是對手。”
話音剛落,我爹就發現了不對勁。
“爹,不是說蕭藍衣是廢材,無法修煉?”
他扭頭看向眉頭緊鎖的爺爺。
“果然心機深沉,她先前一直偽裝無法修煉。
“怪不得偷盜信物前來拜師。”
爺爺很氣憤。
但是事已至此,我們並不能讓葉昊將蕭藍衣逐出師門。
“康兒,燕兒,你們定要好好修煉,將那個賤種踩在腳下。
“如若讓她得勢,蕭家危矣。”
不愧是家主,一針見血。
“爺爺,我跟爹爹一定會好好修煉。”
蕭藍衣的大刀橫在脖子上,我自然會努力。
再者,我們需要蕭家的人手。
不過知道我跟我爹的身份後,蕭藍衣坐得住嗎?
我決定先發制人。
6
“你們聽說沒?”
“聽說甚麼?”
幾個人躲在角落,竊竊私語。
“當然是某人偷了信物來咱們滄瀾宗拜師的事情啊!”
“真羨慕,如果我有信物,那現在我就是葉峰主的徒弟。”
……
流言短期內就在滄瀾宗內蔓延開。
自然,也傳到了葉昊的耳中。
而後,我們父女就被喊到了他面前。
他對我們的不喜,全宗門的人都知道。
畢竟那天拜師後,他就沒再見過我們。
蕭藍衣在,葉昊的另外幾個徒弟也都在,甚至還有執法堂的人。
喔嚯,熱鬧了。
我撲倒在地,號啕大哭。
“師公,各位師叔,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
我爹配合演戲,跪倒在地,雙目呆滯。
“爺爺歸家途中被人追殺,幸虧有人出手相助才保住一條性命。
“師公,是不是我們父女做錯了。
“我們不該來拜師。
“我們不該讓爺爺陪同。
“我們不該出現在滄瀾宗。
“可是我娘不見了,我們只想努力修煉,學有所成去找我娘。
“你們說為甚麼,為甚麼啊!”
我哭得快抽過去了。
我爹默默垂淚,一言不發。
執法堂的人愣住了,他們面面相覷。
蕭藍衣的眼底滿是怒火,葉昊臉色不佳。
至於他的幾個徒弟,面色各異,一時間場面就這麼僵持下來。
爺爺遇險,說到底還是因為來了滄瀾宗一趟。
如果蕭藍衣沒偷走信物,他就沒必要親自送我跟我爹,這件事情就不會發生。
“葉峰主,你們峰內的事情,自己處置就好,告辭。”
執法堂的人溜了。
蕭藍衣解下腰間的玉佩。
“這就是信物,你們收好。”
她居高臨下,將玉佩丟在我爹面前。
“可別再丟了。
“之前由我儲存,往後,你們可得小心點。”
厲害,蕭藍衣泡得一手好綠茶。
“這玉佩之前奶奶一直貼身收著,師叔放心,我必定藏好,不會再丟。”
我眼含熱淚,感激開口,換得蕭藍衣一聲冷哼。
我當然要感激她,這個玉佩其實是一處秘境的鑰匙。
書中她在其中得了不少好處,是她青雲直上的基石,這次,該我們父女了。
“既然蕭家主被暗算,你們回家探望一番吧。”
葉昊出口趕人,連面子上都不願維持。
挺好,省得我們找藉口離開滄瀾宗。
“多謝師父(師公)。”
不過我很好奇,葉昊為甚麼偏幫蕭藍衣。
再一次後悔,沒看原文。
7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裡卷。
在流言蔓延的那幾天,我跟我爹並沒有閒著,而是拿著空白的玉簡去藏書樓復刻各種修煉功法。
有家族支援就是不一樣,修煉一事上,我們父女不必再摳摳搜搜。
現在,我們只是裝模作樣去住處收拾了幾樣東西,然後步行下山。
途中有人問起,我爹就會垂頭嘆氣,說爺爺被暗算,謹遵師命,要回家侍疾。
有正主實錘,想必我們再次回到滄瀾宗,葉昊看我們的眼神會更加不善。
至於蕭藍衣,書中她滅了蕭家滿門是在三年後。
她現在修為不夠,如果動手,只有死路一條。
這件事情,葉昊不會出手,蕭家於他有恩,否則必生心魔。
也就是說,我跟我爹有三年時間。
“燕兒,你怎會知道此處有秘境?”
離開滄瀾宗後,經過幾場刺殺,我跟我爹狼狽衝進秘境。
蕭藍衣果然夠狠。
她被宗門內不少人盯著,不方便出手,乾脆找了殺手。
不過我跟我爹常年被人追殺,習以為常,逃命不成問題。
只是受傷在所難免。
看著我爹腰間殷紅一片,怒火在我心頭咆哮。
總有一天,我要血花在蕭藍衣身上綻放。
8
“燕兒,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我爹靠著一棵大樹,眼底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努力調整情緒。
“爹,你肯定不信,我拿到玉佩就得到了一份傳承。
“玉佩就是秘境的鑰匙。”
我爹驚喜不已。
“燕兒真厲害,若不是你要前往滄瀾宗拜師,這個秘境可就便宜蕭藍衣了。
“走,找好東西去。”
包紮好傷口,我爹立即行動。
……
春去秋來,距離三年還剩一個月的時間,我們準備動身。
要將蕭藍衣堵在滄瀾宗,不讓她去蕭家作亂。
秘境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許多,我距離結丹只有一步之遙。
而我爹,在竭力壓制修為,以防一不小心當場結嬰。
他吞了維持秘境的靈珠,修為增長極快。
書中,這可是蕭藍衣飛速進步的寶貝。
可如今靈珠被吞,秘境的壁壘正在逐漸消失。
在這兒結嬰,雷劫過後萬一被甚麼厲害的存在盯上,等著把命交代出去。
“爹,你可要堅持到滄瀾宗再一鳴驚人。”
元嬰修為,就算在滄瀾宗,也屬於中上層戰力。
何況我爹築基到結嬰只有三年時間,稱一聲天才絕不為過。
至於我,心心念念著幹趴蕭藍衣,讓她身上多開幾朵血花,這三年,是真的沒有絲毫懈怠。
“燕兒,上來,爹爹帶你一起飛。”
御劍飛行的感覺很棒。
被人帶飛的感覺更棒。
金丹趕路的速度比築基快許多。
只是動用靈力後,我爹有些穩不住,在衝到滄瀾宗大門處後立即將我放下,然後大聲求救。
“宗門何處能結嬰,麻煩諸位指引。”
哇,我爹這招,真夠萬眾矚目的。
9
轟隆的雷劫聲中,我看到了疾馳而來的葉昊,以及跟在他身後,築基後期的蕭藍衣。
沒了秘境靈珠,她修煉的速度只比我稍快一籌。
不愧是女主,如果不是因為秘境,我就要被她甩在身後。
“蕭燕見過師公,師叔。”
葉昊瞥了我一眼,立即轉移目光。
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爹身上。
一個徒弟,自己從未教導過一天,結果天分極強,修煉速度極快,眼看著前途一片光明,偏生與他這個師父十分生疏。
並且這個時候,旁邊還有別的峰主湊過來,旁敲側擊挖牆腳,還不是一兩個,他心裡能舒坦才怪。
蕭藍衣的臉色更加難看。
我爹越強,她想滅了蕭家的心就必須收斂。
在她眼裡,蕭家是害死她孃的兇手,是造成她年幼時期不幸的罪魁禍首。
現在的我爹,就是擋在她面前的一座高山。
一直憋著怒火得不到宣洩,她的進階之路恐怕會萬分艱難。
“看來你們父女是得了了不得的機緣,所以進步才能這般飛快。”
老綠茶了,張口就給我跟我爹拉仇恨。
這話一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頓時變得隱晦起來。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淚說來就來,開始賣慘。
“師公明鑑,三年前您讓我爹回去侍疾,結果我們被一路追殺,誤打誤撞進了一處秘境不得出。
“我們只能夜以繼日地修煉,才破境就立即趕回宗門。
“如今三年過去,也不知道爺爺情況如何。”
我越說越傷心,眼淚擦個不停。
“又被追殺!”
三年前的事情,不少人都記得。
事實證明,哪怕在修仙界,八卦永不落伍。
“葉師兄,你這位徒弟,怕是跟你八字不合。
“拜入你門下,盡是血光之災。”
有人開口調侃。
葉昊沒回應,蕭藍衣搶先一步。
“師叔,這難道不是蕭家樹敵太多,累及師父的名聲嗎?”
她是懂倒打一耙的。
我繼續傷心大哭。
“蕭師叔說得對,蕭家之前一直平平安安,直到三年前我爹認祖歸宗,暗殺接連不斷。
“我爹身受重傷,差點沒命。
“他不該知道自己的身世,嗚嗚嗚,都是我們父女的錯。”
一時間,除了雷聲,我的哭聲,再沒了其他聲音。
不過落在蕭藍衣身上的目光多了不少。
蕭家外室女,偷了拜師信物,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她抵賴不得。
“你……胡攪蠻纏。”
蕭藍衣咬牙切齒。
“有事待會再說。”
葉昊冷冰冰吐出兩個字,暫時按下所有,此時,我爹的雷劫已經進入尾聲。
10
明知我爹結嬰對己不利,蕭藍衣坐得住?
既然能成為女主,自然會有些壓箱底、不為人知的手段。
只是她沒料到,我修為一般般,靈識卻分外強大。
蕭藍衣的暗算要的是出其不意,察覺到瞬間的靈力波動,我不給她機會,直接出口點破。
“有人暗算我爹。”
在場的前輩們,大部分修為都很高。
很快她的手段就被發現。
一條跟頭髮絲差不多細的黑蟲被困在靈氣中。
蕭藍衣見狀,嘴角微微勾起,眼底一片冷漠。
葉昊瞄了一眼,立即出手轟殺,口中怒斥:“歪門邪道,不堪入目。”
“轟隆……”
最後一道雷劫落下。
“葉師兄,那條蟲明顯被人所控,你這是急於毀滅證據,還是說……
“就是你放的!”
“放肆!”
葉昊眉頭緊皺:“滄瀾宗乃玄門正宗,定是有歹人暗中算計。
“再者,裡面渡劫的是我徒弟,我怎會做這種事情。”
“既是如此,那今天在場所有人都要調查。”
這位歐陽峰主,跟葉昊是真心不和,一直對著幹。
並且我能確定,葉昊知道蟲子是蕭藍衣放的,所以才會出手消滅罪證。
可惜,太著急了些。
蟲子不是一條,是兩條啊。
也不是如蕭藍衣所想,另外一條去暗算我爹,而是被我先一步困住,躺在地上不得動彈。
“查就查,免得又有人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蕭藍衣眼神冰冷,盯著我,一字一頓。
我挪動腳步,停在歐陽峰主身側。
“那邊還有一條蟲。”
蕭藍衣聞言愣住,眸色陡變,瞪我的眼神殺氣騰騰。
若不是在場人數眾多,她一定憋不住痛下殺手。
我得意挑挑眉梢,隨即對歐陽峰主行禮,淚如雨下。
“請歐陽峰主為我爹做主,查出真兇,嚴懲不貸。”
11
蕭藍衣被罰去懲戒崖,位於滄瀾宗後山,沒有靈氣,只有瘴霧。
她高估了自己,低看了我。
有歐陽峰主護著,第二條黑蟲葉昊滅不了。
接下來的事情變得簡單,蕭藍衣被揪出。
她得葉昊看重,但滄瀾宗不是他們師徒的天下。
證據確鑿,執法堂當場將人帶走。
在她走之前,歐陽峰主收我為徒。
意外的驚喜,我超喜歡,超打臉。
“蕭師叔……不對,蕭師姐,算上今天,我爹只跟你見過三次,你為何出手如此狠辣!”
裝可憐,我是專業的。
“父債子還,不是嗎?”
蕭藍衣冷冷一句話,又將槍口對準了便宜爺爺。
我絕對不會如她的願。
“沒有蕭家,就沒有如今葉師叔門下的你!”
白眼狼,大家都要遠離。
“還不趕緊帶走。
“都無事可做,湊在此地看熱鬧嗎?”
葉昊語氣不善,開口趕人。
在場的人,名聲受損最嚴重的就是他。
我心裡很開心,但是臉上沒露出一點。
不遠處,結嬰成功的我爹飛掠而來,半個眼神都沒給蕭藍衣。
對她,漠視就夠了,畢竟現在不是同層面的修士。
蕭藍衣當場氣得吐血,目眥欲裂地被執法堂拖走。
葉昊心疼,也無計可施,只是乾巴巴對我爹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即便離開。
事後雖然有他力保,蕭藍衣沒被逐出師門,但是得到懲戒崖待上三年。
懲罰在我看來,真的很輕,可修仙界憑實力說話。
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必須自身足夠強大。
我跟我爹的分量,比不過葉昊。
再然後,我們被喊到議事廳。
“蕭康,蕭燕,既然你們是滄瀾宗一員,那秘境所得就不得昧下。”
葉昊心有怨氣,看我們的眼神,猶如在看甚麼死物。
歐陽峰主得意笑笑:“葉師兄此言差矣,燕兒是我徒弟,她的收穫,自然上交給我這個師父。”
12
“你呢?”
葉昊不糾結,槍口轉而對準我爹。
我爹抬頭,不卑不亢。
“燕兒是我女兒,東西都給她了。”
讓我爹開口向我要東西?
葉昊還顧忌自己的臉面。
接下來就是我師父的高光時刻。
我跟我爹讓到旁邊,看著一群人分配我們這趟的收穫。
書中,這些都是蕭藍衣組建勢力、擴充手下的本錢,現在,與她無關。
當然,最好的那些被我們藏了起來。
分配完畢,在葉昊黑臉,其餘人眉開眼笑中,我跟著歐陽師父離開,拉著我爹。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我跟我爹努力修煉,直到宗門大比。
葉昊用這個藉口,將蕭藍衣暫時放出來。
大比結束,她還要去懲戒崖。
“師兄,你如今是元嬰修士,不需要參加大比。”
蕭藍衣對我們父女記掛得厲害,才出來收拾好自己,立即找上門來。
“倒是師妹,我很期待我們交手的那一刻。”
我燦爛一笑:“那就靜候師姐賜教了。”
怎樣的傷口才能綻放出最美的血花,我在心中已經幻想過無數次!
13
我不會看輕蕭藍衣,即便玉佩秘境與她沒了瓜葛,但是必定會有別的機緣。
這些我無法得知,能做的只有壯大己身。
“燕兒,輸不可怕,可怕的是丟了性命。”
我爹比我緊張,逮到機會就在我耳邊唸叨。
我不厭其煩地點頭,然後將最新買來的桂花糕塞進他嘴裡。
“很甜很好吃的。”
我爹點點頭,隨即神色變得憂傷。
“跟你娘做的糕一樣甜。”
戀愛腦犯了。
“待門內大比結束,我們繼續去找你娘吧。”
“聽爹的。”
只是在我第一場比試前,我爹忽然收到傳音:【蕭家遇襲,對手很強。】
我第一個就想到蕭藍衣,除了她不會有第二人。
“要麼直接放棄大比滾蛋,要麼蕭家死光。
“兩全不得齊美,你們自己選。”
她是真囂張,也真沒將我們父女放在眼裡。
哪怕我爹的修為遠超她,哪怕我跟她修為相當,就這麼迫不及待,衝到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蕭師兄,師父有令,大比期間你隨侍左右,不得離開。”
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樣,我心中冷嗤。
以為有葉昊的偏幫,她就天下無敵,行事就能肆無忌憚?
“那就麻煩蕭師姐先行一步,告知葉師伯,我爹很快就到。”
蕭藍衣想困住我爹,光憑我築基期的修為,就算選擇回蕭家也無濟於事。
可誰說我們現在無人可用?
我爹的天資擺在這兒,樂意錦上添花的人著實不少。
我爹不放心我,決定留在滄瀾宗,私下沒少聯絡散修,現在我們不缺靈石。
並且蕭家那邊,還有歐陽師父安排。
他是一峰之主,人脈比我們還厲害。
蕭藍衣妄想用蕭家牽制我們,我們就順水推舟,滅了一切出手之敵。
14
滄瀾宗是名門大派,門內大比參加人數諸多,天資出眾者也不少。
我從一開始很輕鬆就能贏,到後面越打越艱難。
比試點到為止,大家都不會出重手,但我還是遭遇了幾次陰險的暗算。
蕭藍衣沒少在其中出力。
蕭家那邊遲遲沒有“好訊息”傳來,她眼底的篤定淡了,在臺上出手愈發迅捷。
每次看向我的眼神都透著無盡殺意。
只要身邊有人,我自然會維持好人設,打個哆嗦,往別人身後躲。
多來幾次,宗內門人都知道蕭藍衣看我極度不順眼,而我很怕她。
至於最後傳成甚麼樣,自然會有人暗中引導,我負責眼紅落淚就好。
一輪輪下來,我與她的比試即將到來。
“燕兒,你明天一定要小心,蕭藍衣暗中在謀算些甚麼。
“但肯定不是好事。
“明天的比試臺上,只要察覺情況不對勁,立即認輸,知道嗎?”
夜晚,我爹不放心,再次叮囑。
我一臉認真:“爹,你放心,我一定小心,性命為重。”
蕭藍衣有底牌,我也有。
“那邊事情進展如何?”
我轉移話題。
我爹胸有成竹。
“一切盡在掌握中。”
15
“師妹,怎麼今天臉色不好,莫不是怕輸給我?
“還是說你已經知道蕭家出事,死了不少人?
“我現在怎麼就這麼開心呢!”
在比試臺下,我落淚盯著趾高氣揚的蕭藍衣,開口質問:“蕭藍衣,你別忘了,你也姓蕭!
“沒有蕭家,就不會有今天的你!”
蕭藍衣嫌惡嗤笑,布上隔音法術的她,絲毫不加掩飾。
“那我寧願沒出生過,姓蕭,是我此生最大的恥辱。”
我嗚嗚哭著,嘴上寸步不讓:“你娘深愛大伯,大伯最喜她穿藍衣,所以給你起名藍衣。
“如今你這般輕賤大伯的姓氏,她若是還活著,豈不是要被你氣得去死!”
“呵,你想知道,待會到底下去問她啊。”
蕭藍衣不以為意,冷酷地笑著。
“你也姓蕭,蕭家的就該死。”
話音剛落,她就撤了隔音法術,縱身飛上比試臺。
我用力擦擦眼淚,立即跟上。
“師妹,請多指教。”
蕭藍衣握劍,動手就是狠招,我處處避讓。
別人看來,就是她在壓著我打,一時間,大部分人都在唱衰我。
“蕭燕要輸了吧?”
“只閃躲不進攻,這樣下去必輸無疑。”
“蕭藍衣不愧是葉峰主的徒弟,力壓蕭燕不費力。”
……
我爹站在葉昊身側,也是一臉無法掩飾的擔憂。
對於這些議論,我並不在意,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在比試臺上不斷閃避,有幾次險之又險,差點掉下臺去。
眼見凌厲的攻勢只在我衣服上留下幾道劃痕,蕭藍衣氣機猛然一變,再次加大輸出。
我就像巨浪中的扁舟,不停起伏,可就是沒翻船。
蕭藍衣幾下殺手,都被我身上的保命法寶所破。
她自以為弄清了我之前能贏的緣由,卻沒想到,這是我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抽泣中,我雙手掐訣,靈力祭出,隨即一手持劍,猛然向蕭藍衣衝去。
我忽然變守為攻,她迅速接招,可是,她被陣法困住了啊!
“你是陣法師?”
蕭藍衣目眥欲裂。
16
變故只在一瞬間。
蕭藍衣長劍撐地,一手捂住腰間狹長的傷口,鮮血落地,綻放出一朵朵血花。
很漂亮,可惜不夠多。
“放肆,你竟敢傷人。”
遠處高臺上,葉昊怒喝,隨即一掌揮來。
“燕兒,快躲。”
我爹縱身飛出。
“比武切磋,受傷在所難免。
“比試還未結束,葉師兄竟然對小輩出手,簡直可笑!”
歐陽師父出手阻攔,在陣法的加持下,成功擋下攻擊。
豈料,葉昊下一刻竟然暗算我爹。
眼看我爹從空中跌落,我顧不得輸贏,跳下比試臺,狂奔而去。
“爹!”
這一變故,也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葉昊,你在做甚麼!
“葉峰主,你居然暗算自己徒弟,我自愧不如。”
歐陽師父趕到我身邊,與葉昊對峙,恨聲說道。
“師父沒做錯,是這對父女心懷叵測,身藏重寶,故意欺瞞所有人。”
蕭藍衣吃下療傷丹藥,在別人的攙扶下走到葉昊身側。
我扶住口吐鮮血的我爹,抬頭憤怒看去。
“蕭藍衣,你指使人滅蕭家滿門,又唆使葉峰主對我爹下毒手,現在還誣陷我們身懷重寶。
“一樣是人,為何你心腸如此歹毒!”
“蕭燕,死到零頭,你竟然還妄想拉我下水!”
蕭藍衣眼神凌厲,拔劍指向我。
“難道是燕兒冤枉你了?”
我爹氣息不穩,繼而看向面無表情的葉昊。
“師父,蕭藍衣主使殘害蕭家滿門,我有證據。”
葉昊不接話,沉默了半晌。
而周圍早已開始竊竊私語,話題,重點圍繞蕭藍衣滅了蕭家,以及提起的重寶。
“蕭康,是你主動拿出來,還是我幫你取出來。”
在歐陽師父出手幫我爹穩住傷勢後,葉昊再次開口,眼神依舊冷漠。
不等我爹開口,蕭藍衣得意洋洋的話為我們解了惑。
“藏在丹田,就真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靈寶,你們父女保不住!”
17
重寶動人心。
在聽過蕭藍衣解釋,知道我爹體內的靈寶含有大量靈力,還能助人修煉後,許多人的眼神都變了。
“怪不得他進階如此之快,原來是因為靈寶。”
“如此貴重,就該交由宗門保管。”
“擁有靈寶,短短三年就結嬰成功,真讓人眼紅。”
……
諸如此類的話語,數不勝數。
我撕開藏在腰間的傳訊符,隨即淚流滿面,開口控訴。
“我和我爹回來後上交的天材地寶還不夠多嗎?論價值,並不輸於靈寶。”
尤其一些延長壽命的靈藥,有價無市。
“當初各位師伯師叔都很滿意,怎麼現在就不能出面說明一番嗎?
“還是說這是滄瀾宗的規矩,宗門要全部霸佔弟子全部歷練所得?”
“放肆,宗門聲譽豈容你攀扯!”
有長老開口怒斥。
“可現在我們父女的遭遇不正是如此嗎?”
我繼續痛哭:“若是拼死拼活三年,結果一無所獲,加入這樣的宗門,還不如做散修來得痛快!
“起碼收穫都是自己的!”
“燕兒,不得無禮,在場的都是長輩。”
歐陽師父開口打圓場,提出瞭解決辦法。
“不如諸位將先前所得交出來,與靈寶交換。”
聽著是個好辦法。
但是修為越高就代表著年紀越大,增加壽命的草藥對他們來說,遠比靈寶重要!
眼看事情有膠著的趨勢,葉昊再次開口。
“蕭康,師父的命令,你敢不聽!
“蕭師兄若是不想,我可以代勞。”
蕭藍衣陰惻惻開口。
我抬頭對上她嘚瑟的目光,有些奇怪,她怎麼知道秘境靈寶的?
不過好在有人兜底,我是真不怕翻船,就是有些抱歉,讓我爹這個戀愛腦憂心忡忡。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疑問,又或者是出於想炫耀的心態。
蕭藍衣對我傳音。
“我不僅知道靈寶,我還知道玉佩是鑰匙。
“那個秘境本就屬於我,是你們父女搶走了我的機緣,你們該死!”
我驚訝的模樣顯然取悅了她,蕭藍衣滿面春風,抬手,一把匕首丟過來。
葉昊配合,抬手就是一個大型結界,擋住了諸多弟子的目光。
“蕭康,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18
我跟我爹都沒想到,第一個動手反抗的,居然是我的便宜師父。
“滄瀾宗號稱名門正派,結果卻肆意搶奪弟子寶物,這樣的宗門,我瞧不上。”
歐陽師父出手就是大招,瞬間破了葉昊的結界。
葉昊的結界,主要攔的是我爹,對歐陽師父來說並不難。
“歐陽,你敢叛宗!”
立即有長老飛身圍堵。
而葉昊跟蕭藍衣,將我和我爹前後圍住。
“沒人能救你們,主動交出靈寶,我保證留你們一個全屍。”
蕭藍衣趾高氣揚。
我跟我爹蓄勢待發,準備隨時動手。
“是嗎?”
這時一道柔美的嗓音忽然傳來,隨即變得肅殺。
“你若立即自裁,我留你全屍。”
“娘,娘,救命啊,有人欺負你女兒,還有你夫君。”
救兵已到,我丟下我爹,又跳又叫,興高采烈,猶如過年。
我爹這個二傻子,關鍵時候掉鏈子,一臉呆滯,還在喃喃自語。
“瑤瑤,瑤瑤……是瑤瑤嗎?”
“對呀對呀,是娘,是娘來了。”
我大聲歡呼。
滄瀾宗的峰主長老臉色都變了,修為壓制下,他們連挺直腰桿都很難。
不過最難堪的屬蕭藍衣。
她五體投地,趴在地上不得動彈,啃了一嘴泥,尤其狼狽。
葉昊好一點,膝蓋將跪未跪,抵抗得十分艱難。
不過他的臉色變化尤其明顯, 冷酷、疑惑、不可置信、憤怒接連出現。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我戀愛腦的爹終於清醒, 朝我娘跑去!
“瑤瑤, 我好想你。”
接下來,讓我們母女取笑我爹幾百年的畫面出現了!
我爹居然一頭栽進我娘懷裡,抱著她的腰哇哇大哭,口中不停地訴說著思念之情。
我跟我娘面面相覷。
不該是我爹將我娘擁入懷中,無聲落淚嗎?
為了我爹的面子, 我娘抬手就是一個結界, 這個可比之前的那些結實多了。
19
“噬心蠱?”
待我爹情緒平靜下來,我娘終於有空處理在場一眾人。
她看向經脈暴出的葉昊,抬手平攤, 五指併攏。
用力往後一拉——一條胖乎乎的蟲子出現。
葉昊單手撐地, 看向瞳孔劇震的蕭藍衣, 咬牙切齒。
“孽徒, 竟敢操縱我。”
怪不得葉昊偏袒蕭藍衣,原來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意思。
“燕兒, 到底怎麼回事!”
我爹將我悄悄拉到一邊, 只是目光時不時就掠過我娘,全神戒備。
他是真擔心我娘又忽然消失。
“你早跟你娘聯絡上了?”
雖然戀愛腦, 但是智商還有點……
“出秘境後才聯絡上的, 娘說要過段時間找我們, 讓我別告訴你。”
踢皮球,我有點專業。
“爹,我去看熱鬧。”
看著咬牙切齒的蕭藍衣,我心情倍爽。
“一敗塗地的感覺如何?”
她用力吐出口中的泥土:“蕭家人死得差不多,你有甚麼好開心。”
我得意挑眉:“誰告訴你的訊息。
“難道不是蕭家制住了他們, 逼迫他們向你傳滅門的假訊息嗎?”
蕭藍衣眼裡有甚麼破碎了。
我撿起地上的匕首, 用力往她丹田處一紮、一攪, 拔出後唰唰兩下,廢了她的手腳筋。
聽著她痛苦的哀號聲, 我覺得,這次開的血花很好看。
“葉峰主, 你的徒弟, 你處理。”
我直起身體, 用力將人踢到葉昊面前。
既是師父, 那就盡了做師父的責任吧。
“燕兒, 走了。”
要了一大筆賠償, 讓滄瀾宗大出血後我娘一揮手就將我接上飛行法器。
看著我爹一直粘著她, 我跟歐陽師父都沒眼看。
有一天,我沒忍住詢問我娘。
“你怎麼看上我爹的?”
“那時我被暗算, 記憶修為全無,你爹救我一命, 對我極好,又長得好……”
哦!
重點在這,長得好。
我長得也不差啊。
“娘,我歷練去啦,記得隨時救我命。”
丟下一句話, 我逃離了熱衷撒狗糧的父母。
心狠手黑的蕭藍衣廢了,這個世界會不會迎來下一位女主?
我挺好奇的,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