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門派到魔門的臥底。
在魔尊身邊臥底了三年三年又三年。
仙門若是再不召我回去,我可就要變節當魔後了!
1 我本名白錦溪,是仙門天道宗千年一遇的修仙天才。
就因我太優秀,被宗門派出來執行了最危險的任務。
臥底魔神教!
我現在是魔尊座下四大護法之一,假名若汐,魔神教內地位最高的女魔修。
魔尊重玄桀,乃是整個魔域最強魔修。
在他繼任魔尊的幾百年間,魔神教已經發展成幾十萬魔修的魔域第一教派。
無數魔族修行者都以加入魔神教為榮。
我身為魔尊座下護法,在整個魔域來去橫行無忌。
天道宗更是常年掛著我的通緝令。
2
最近。
魔尊頻頻召開魔域大會。
他一開會,我就得站在他身邊,當陪襯的背景板。
一開始,我擔心他要搞甚麼針對仙門的大動作,心中惶惶不安。
幾天後,我確定他純粹沒事找事幹。
瞎搞!
有幾次開會,重玄桀都是沉默著看著魔神殿內的眾魔修,發呆片刻,手一揮,散會!
眾魔修頃刻間一鬨而散。
“若汐護法,尊上最近怎麼了?”
“是啊,天天開會,不是說點雞毛蒜皮的事,就是一聲不吭看著我們,這不對勁啊!”
“三位護法大哥,小妹也不清楚,若是你們知道,還請告知。”
這幾天,我感覺重玄桀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那是一種看待獵物的眼神。
我懷疑自己的身份曝光了,猶豫著是否要逃走。
隔天,又是平安無事開大會的一天。
我幾次三番向宗門發出求助,希望他們能派人來接應我回去。
魔域與仙域距離數萬裡,訊息傳遞時斷時續,我只能暫時隱忍自保。
“若汐大人,尊上請您過去。”
“尊上叫我去幹嘛?”
“尊上讓人準備了不少美食美酒,想邀請若汐大人一起享用呢!”
魔修侍衛賤兮兮地湊到我跟前,八卦道:“說不定以後要喊若汐大人魔後了呢!若汐大人發達了,可別忘記提攜小的。”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特麼是甚麼鬼?
……
重玄桀其實長得很好看,是非常符合人審美的,劍眉星目,薄唇挺鼻,青絲如瀑,臉型像是被女媧專門修飾過,屬於魔域裡最最頂尖的美男子。
在修行界,有一條永恆不變的法則,修為越高,身形氣質越接近完美無瑕。
重玄桀就是魔域第一美男。
至於魔域第一美女,不客氣地講,就是我!
奇怪的是,在我臥底魔神教的十年裡,從未見重玄桀近過女色。
他是個沉迷修煉無法自拔的傢伙。
除了修煉和教訓不聽話的魔修,剩下的時間我也幾乎瞧不見他。
至於政務?
魔域能有甚麼政務?
……
“若汐拜見尊上!”
我望著端坐在長桌邊的黑袍魔尊,恭敬行禮。
“若汐,過來,本尊讓人準備了你喜歡吃的人間菜餚!”
重玄桀氣場強大,看見我,眼前一亮,招呼我過去坐。
我坐在他的對面,有些緊張,猜不到他的想法。
“本尊近日總是心神不寧,無心修行,思前想後,覺得身邊缺了點甚麼。”
重玄桀神情恣意地望著我,像是在閒話家常。
“整個魔域都是尊上的,尊上還能缺甚麼?”
我被他說得一陣疑惑。
“本尊缺個魔後。”
3
我被嚇了一跳!
重玄桀怎麼突然轉性了,突然就想找個女人了?
讓我給他當魔後?
還真有可能,畢竟我是魔域第一美女,也是他手底下修為最高的女魔修。
早知道就該隱藏修為,幹甚麼不好,天天杵在魔尊身邊,他早晚得找我麻煩。
我得想個緩兵之計,解決眼下的困境。
“尊上,屬下覺得選魔後這事關乎整個魔域,尊上需三思而後行。”
重玄桀目光灼灼地落在我的臉上,一雙眼睛乍看氣勢迫人,細看又飽含柔情,全不似冷血無情的魔尊。
我被他看得一陣心慌意亂。
“本尊已經三思過了,這幾天開大會,觀察了身邊所有的女魔修,唯有你的容貌修為與本尊匹配,所以本尊決定,以後你就是本尊的魔後了!”
我他麼……
我忍住罵人衝動,假裝無知:“尊上同屬下開玩笑麼?”
重玄桀瞥向我,忍俊不禁:“你看本尊像是開玩笑?”
的確不像!
可是我不想當魔後啊!
如果他強行要娶我,我就只能拋棄任務跑路了!
“怎麼?你看不上本尊?”
重玄桀見我沉聲不語,濃眉一皺,整個人威嚴氣盛,壓得我差點跪地叩拜。
“若汐不敢!”
我著急辯解:“屬下一時受寵若驚,還請尊上容屬下幾天時間考慮。”
我瞧著重玄桀那壓迫死人的目光,心中萬分焦灼。
今晚就得跑!
再遲我怕來不及了!
重玄桀輕輕嗯了一聲,似乎很滿意我的答覆:“行,本尊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三日之後,大婚!!”
4
回到寢殿,我開始研究如何逃走。
“來人!釋出詔令!”
“昭告魔域,魔尊即將遴選魔後,所有魔域女修需在一日之內趕赴魔神教總壇參與選拔!過時不候!”
侍衛聽完我的話,滿臉震驚地望著我。
他不懂!
“看甚麼看?還不快去!一個時辰後,我要看到告示貼滿魔域的每個角落!”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魔神教都沸騰起來。
哪個女魔修能不為所動?
一旦成為魔後,那就是魔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除了我這仙門的臥底,其他女魔修全都激動得語無倫次,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我選了個不起眼的女魔修,變成了對方的模樣,趁亂偷偷跑路。
……
半日後,我被攔在了黑水河邊。
傳聞黑水河是千千萬萬死在仙魔大戰的魔修神魂所化,怨念極重。
黑水河無法靠法力飛渡,必須乘坐專用的黑竹筏才能渡過。
我沒時間慢慢等,冒險拿出了魔神教的護法令牌。
有護法令牌,可光明正大地插隊!
5
“屬下拜見若汐大人!”
黑水河的渡魔迅速對上我的身份。
“若汐大人,尊上剛剛釋出了詔令,召您回去主持魔後選舉呢!”
我疑心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尊上召我回去做甚麼?”
“魔尊詔令:昭告所有魔域修者,無論何人何時何地遇見護法若汐,即刻通知她返回魔神教總壇主持魔後選舉!知情不報者立斬不赦!”
渡魔拿出傳訊法器,將上面的詔令拿給我看。
我服了!
法器傳遞訊息就是比我跑路更快!
不過,看這詔令的意思,重玄桀還沒發現我的身份。
讓我回去主持魔後選拔,是不是就不需要我當魔後了?
正琢磨著,就被渡魔潑了盆冷水。
“若汐大人,屬下剛剛通知了總壇,尊上要與您說話!”
渡魔將傳訊法器送到我的面前,法器的那頭就是重玄桀。
“若汐?你要去哪?”
重玄桀的聲音冷冰冰的,聽不出任何感情,氣勢卻很迫人。
我偏偏聽得出來,他現在很生氣。
“屬下想在魔域四處逛逛!”
我不誠心地扯了個藉口。
“夠膽詔令魔域為本尊選後,沒膽回來替本尊選?”
重玄桀的怒氣透過傳訊法器傳來:“既然你不想當魔後,就好好替本尊選一個配得上本尊的,否則你就算跑到仙域,本尊也會將你抓回來,押進萬魔淵,鎮壓到死!”
“尊上,魔後您還是自己選吧,屬下不敢越俎代庖!”
“本尊已經選過了!可惜人跑了!”
重玄桀怒意更盛,似乎隨時都會殺到我的面前。
“黑水河是吧?本尊這就來找你!”
他還真的要來找我啊!
我嚇了一跳,哪裡還敢耽誤時間,扔掉法器,立刻跳上竹筏,大聲吩咐:“快點,送我渡河!”
“若汐大人,尊上召您呢。”
渡魔根本不敢送我。
我見他們無動於衷,只好自己拿起竹竿划動竹筏。
6
我還沒渡過黑水河,重玄桀就到了!
他徑直從魔神教總壇飛到黑水河邊,速度堪比閃電!
以他的逆天修為,一隻手能打五個我。
我漂在黑水河上努力划著竹竿,他已經站在竹筏上快速向我靠近。
“尊上!”
我眼見情勢不妙,乾脆扔掉竹竿,變回本來模樣。
這次跑路不成功,得想別的法子。
“還不過來?”
重玄桀伸手,面無表情地將我拉到他的竹筏上。
見他並未發現我的臥底身份,我心頭的大石暫時落下。
“為甚麼不想給本尊當魔後?”
重玄桀當場審問我。
我身子一晃,差點就要摔倒,幸好重玄桀眼疾手快,一指將我穩穩托住,這才沒掉進黑水河。
渡魔認真地划著竹竿,假裝沒聽到我倆的對話。
我腦筋轉得飛快,尋找藉口。
“屬下的父母都死在仙門天道宗的人手上,屬下曾經發過誓,若不能報仇,這輩子都不成婚!”
我根據自己的人設編了個理由。
“尊上,成婚是兩個人的事,你讓屬下當魔後之前也沒有認真詢問屬下的意見,屬下自然是不願意的。”
我破罐子破摔,就算不同意他也可能強娶,還不如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就是不願意。
重玄桀沉默片刻,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索。
“你若不願,當與本尊好好說,而不是選擇逃走。”
我假裝委屈道:“屬下不敢拒絕,只好逃走。”
重玄桀沒有強行帶我回去,安靜地示意我跟上他。
“那你要怎樣才願意?”
他依舊不死心,再次詢問:
“待屬下報了父母之仇,再說成婚之事。”
我扯謊扯到底。
“好,本尊這就陪你去蕩平天道宗!”
7
重玄桀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
他說要帶我去蕩平天道宗,就真的出發了!
等我被他帶著快速飛過魔域的重重山巒,我已經在心裡不斷地咒罵自己。
他現在真去了,天道宗有幾個能攔得住他?
到時候不知道會死多少無辜之人!
“尊上,父母之仇,屬下想自己去報!”
我鼓起勇氣,努力拖延時間。
重玄桀微微一愣,竟然真的停下了疾飛的動作,認真地點點頭。
“是了,本尊僭越了。”
我一愣,堂堂魔尊,竟然向我承認自己僭越了?
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無心無情的魔尊麼?
“除了報仇,你還想要甚麼,本尊一定滿足你。”
重玄桀鄭重其事地看著我,等我回答。
我決定刁難刁難他。
“屬下想要十株駐顏花!”
駐顏花乃是魔域稀有的神花,得一株可保百年青春,十株就是千年貌美如花。
如此要求,完全是因為魔域根本尋不到駐顏花!
“本尊帶你去找!”
一個時辰後。
魍魎城,第一拍賣行。
“去為本尊找十株駐顏花來!”
重玄桀衝進第一拍賣行,坐在最上手的位置,居高臨下地指揮拍賣行的謝老闆。
謝老闆啪一聲就跪地上了!
“啟稟尊上,本店最近一次收到駐顏花是一百年前的事情,屬下在位三十年,迄今為止未見過一株駐顏花!”
“沒有就去找!魔域沒有就去仙門找,總之本尊要見到十株駐顏花!如果找不到,那你的腦袋就等著搬家吧!”
重玄桀剛剛說完,謝老闆就砰砰磕了兩個響頭。
“尊上饒命,娘娘饒命!”
謝老闆竟將目光轉向了我:“娘娘,駐顏花生長的環境十分苛刻,需要在極陰之地吸收到極陽之力才能開花,屬下多年來曾讓無數人培育駐顏花,最後都失敗了,還請娘娘開恩,屬下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種出駐顏花。”
“你說哪裡?”
重玄桀直截了當詢問。
“萬魔淵,魔域的極陰之地,屬下們都不敢進入,唯有尊上的修為可以進入,尊上如能將駐顏花的花種種在裡面,再以尊上的烈焰純陽功定時呵護,定然有機會種出駐顏花。”
這是知道找不到駐顏花,坑魔尊去萬魔淵種花?
“當真可行?”
重玄桀探身上前,竟然真的信了。
“屬下們種不出駐顏花,便是因為進不去極陰之地,更沒有烈焰純陽功,尊上修為乃是魔域至強,如果尊上願意出手,定然可行!”
謝老闆磕頭表示可行。
“屬下這裡還有一些駐顏花的花種,尊上若要,儘管全都拿去!”
“尊上,萬魔淵太危險了,屬下不要了!”
我虛情假意地勸說。
“本尊答應你,就一定替你弄來,既然沒有現成的,本尊便親手去種!”
重玄桀給我個安心的眼神,瞥了眼第一拍賣行的陳設。
“本尊不日便與若汐成婚,將你這所有成婚用得上的東西,全都安排上。”
“是,屬下立刻安排!”
一炷香後。
我的空間法器裡塞滿了各式各樣成婚用的東西,就連床榻、被褥全都為我們選了最好的。
我心頭竟然真的有種要成婚的喜悅!
許多好東西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現在全都有人送了!
“怎麼樣,喜歡麼?”
重玄桀湊到我的近前詢問。
“喜歡。”
我怔愣地看著他這張俊顏,幾乎無法判斷真情還是假意。
高高在上的魔尊要與我成婚,還將整個魔域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了我!
說不感動是假的!
“多少靈石?”
重玄桀見我心滿意足地收禮物,站起身詢問謝老闆花費。
“這些都是屬下孝敬尊上和娘娘的,不用靈石!”
謝老闆連忙擺手表示不需要。
重玄桀隨手丟給他一個空間法戒:“拿去,成婚用的東西,本尊要親手買的!”
8
“尊上,您喜歡屬下哪裡?”
離開拍賣行,我鼓起勇氣看向重玄桀,說出心中好奇。
“本尊也說不清,就是覺得你該和其他女人不一樣,還有,以後你對我,不用自稱屬下。”
我聽得心頭一陣悸動。
我倆一起走過街道,路邊的魔修都自然下跪。
“拜見魔尊,拜見魔後!”
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是魔尊,我是他的魔後。
我掃視過人群,驀地心中一驚,竟然在人群的最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天道宗大師兄聞人瑾!
他蹲坐在地,假裝叩拜。
大師兄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問我,你在搞甚麼?
聞人瑾是天道宗少數知道我是臥底的存在。
我平日傳遞訊息,都是傳遞給他,再由他上報給宗主。
料想他混入魔域,必是為了來與我接頭。
“尊上,前面有家脂粉店,我想進去看看。”
我得找機會與大師兄接觸。
“我陪你去!”
他對我也不再自稱本尊。
“不用了,那是女人家去的店,尊上,您在這邊喝杯茶,我一會就回來!”
我安撫好重玄桀,這才拐進脂粉店。
剛剛找了個雅間坐下,大師兄聞人瑾就摸進門來。
“發生甚麼事,為甚麼傳訊這麼急?”
大師兄生怕隔牆有耳,只敢用宗門密語與我傳音。
“情況有變,重玄桀要娶我當魔後,我不同意,他說帶我去滅了天道宗,我好不容易才暫時安撫了他。”
“我現在就帶你走!”
大師兄說罷便要帶我離開此地。
我都驚呆了,怎麼能如此草率?
“大師兄,我們這樣是走不掉的!”
“不行,你必須跟我離開!”聞人瑾滿臉著急,“重玄桀要選你當魔後,這件事一旦被宗主知道,定會讓你將計就計,到時候,你成了魔後,就徹底回不去了。”
“我接到你的傳訊,第一時間就要找你,但是宗主幾次三番阻攔,我是偷偷來的。”
我是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答案。
“大師兄,這是甚麼意思?宗門不需要我了麼?”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宗門不是不需要你,只是有些人不需要你!”
聞人瑾著急地繼續道:“你想離開魔域,這是最後的機會,一旦成了魔後,你就要永遠留在魔域,到時候還會受到宗門的牽制。”
我陡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魔神教這麼多年,天道宗其實早都回不去了。
從前,我在天道宗修行不過兩年,雖然天賦過人,但是為了成為臥底,廢除了在天道宗學會的功法。
我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修!
除了大師兄會聯絡我,還有人記得我麼?
三年三年又三年,宗主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會不召我回去呢?
“大師兄,我還能回去麼?”
“我會幫你的,到時候廢了你的魔修功法,從頭再修,一定可以的!”
聞人瑾努力安慰我。
“大師兄,你跟我說實話,當年派我來,真的是因為我最適合當臥底麼?”
聞人瑾一陣沉默,還是回答:“並不是,是宗主覺得你天賦太好,怕你擋了他孫女的路,找了個藉口把你打發出了天道宗。”
原來如此!
那我還能回哪裡去?
我兢兢業業為天道宗辦事,沒想到宗主卻怕我擋了他孫女的路。
說話間,我察覺到一股駭人的氣勢襲來。
重玄桀發現問題了!
“大師兄,你快走吧!魔尊來了,你打不過他的!”
我將聞人瑾推出門。
9
“誰在那,給本尊出來!”
重玄桀的聲音暴喝,眨眼之間,脂粉店的門便被他一掌拍成了飛灰。
關鍵時刻,我示意聞人瑾將我當成人質。
我假裝被制住,著急喊話:“尊上!他是仙門的探子!”
“好大的膽子,敢動本尊的人!”
重玄桀微微抬頭,我立刻知道他這是動了殺心。
聞人瑾一手掐著我的脖子,悍然冷笑:“我活不了,她也活不了!”
這是玉石俱焚的態度。
重玄桀深深看了我一眼,竟然真的放下了手。
“放了她,本尊讓你完好無損地離開魔域!”
他妥協了!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重玄桀,沒想到他是真的在乎我。
“你發誓!”
大師兄手上用力,假裝要掐斷我的脖子,卻並沒有真的傷害我。
“本尊以魔域之主的名義起誓,只要你放了她,本尊保你完好無損地離開魔域,本尊亦發誓,她若有所損傷,本尊就是追殺到天邊,也會將你挫骨揚灰!”
“好!信你一回!”
聞人瑾一掌將我推出,轉身便逃。
我整個人撲在重玄桀懷中,緊緊地抱住他,嗲聲嗲氣地撒嬌,不讓他去追聞人瑾。
“尊上……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重玄桀單手抱著我,冷眼瞥了眼身後的魔修。
“去追,別殺,看他是哪個仙門的,一起蕩平!”
“是!”
人群中幾十個魔神教的魔修聽令而出。
我知道魔神教的教徒遍佈魔域,沒想到隨口一聲就有這麼多!
……
“尊上,外面那些女魔修怎麼安排,總壇已經容不下了。”
剛回魔神教,侍衛不合時宜上前詢問。
重玄桀濃眉皺起:“讓她們走,本尊已經有魔後了。”
“尊上,女魔修們說,就算有魔後,她們也可以當妃,還可以當妾,只要能服侍在尊上身側,她們都不在意名分。”
這些女魔修真是沒臉沒皮。
重玄桀倏然一笑,似乎想到了好法子。
“去,挑幾個長得一般的,留下來伺候若汐!剩下的,讓她們在教內兄弟裡自由選擇!不願意的,就趕緊滾蛋!”
這一下,就不是遴選魔後了。
魔神教變成了相親大會現場!
10
“若汐,你好好養傷,本尊答應你的話依然有效,本尊一定為你種出十株駐顏花!”
重玄桀將我安頓好,竟然真的去給我種花了!
我震驚不已,找機會出去聯絡大師兄,確認他的安全。
“若汐,安心當魔後,等宗門安頓好,會想法子接應你回來的。”
我再次接收到訊息,卻不是大師兄傳遞來的。
這是宗主的聲音。
我的心中已是一片冰寒。
宗主果然想讓我繼續留在魔域。
待我成了魔後,若我不肯聽話,只需將我是臥底的身份暴露,魔域自然容不下我。
這輩子,我就只能是宗主手中的傀儡,竭盡一切為他辦事。
我已經猜到了他們之後的計劃。
讓我當魔後?
好啊,我就當給他們看看!
只不過,我再也不可能當他們手中的傀儡!
11
我扔掉傳訊法器,轉身走向了重玄桀的寢殿。
宗門無情,就莫要怪我無義!
“請尊上賜屬下死罪!”
我啪一聲跪在重玄桀面前。
“出了甚麼事?”
重玄桀坐在床邊,冷眼盯著我,想將我徹底看穿。
“屬下,出生仙門,曾為仙門做過多年細作!”
我將一切都與重玄桀攤開了講,只有這樣才能贏回一線生機。
重玄桀聽完我的話,許久才開口:“為甚麼突然向本尊坦白,你前天不是還想逃走的麼?”
“屬下被仙門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矇蔽了心智!”
我跪坐在重玄桀的床邊,認真與他解釋:“屬下沒有想到,尊上竟然會選屬下當魔後,心中惶惶不安,屬下也深知從前所作所為被魔域所不容,還請尊上賜死!”
重玄桀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讓我徹底看清他眼底的無邊深邃。
“你在賭本尊不會殺你?”
他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沉默不語,與他對視,等著他的決斷。
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面對面特別近距離地觀察重玄桀。
他的臉的確是魔域最好看的,劍眉星目,英俊非凡,難怪喜歡他的女魔修那麼多。
可惜,他從前不解風情。
“你賭對了,本尊不會殺你!”
重玄桀一隻手輕輕拂過我的臉,舉止親暱曖昧。
“你還想回仙門麼?”
我渾身一僵,原來他不是不解風情。
他只是從前沒有開竅。
他現在開竅了!
“仙門已經沒有屬下的位置了。”
我低低迴應。
“不用管他們有沒有你的位置,就說你想不想回去?”
重玄桀眼神深邃宛若星辰,看得我不得不說實話。
“想的,屬下出生在人界,十幾歲被選去了仙門,現在就想回去問問天道宗宗主,問問他當初是不是送我來魔域送死的?”
重玄桀唇角一勾,輕蔑笑著:“好,本尊陪你去,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尊上不處罰我?”我頓感困惑不解。
他難道一點都不在乎我是仙門臥底?
“本尊為甚麼要處置自己的魔後?你要記住,從今以後,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你做任何事,包括本尊,你是本尊的魔後,更是你自己,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如果有人說你的不是,你就應該讓他永遠閉嘴!如果你打不過他,儘管告訴我,我替你殺了他!”
好霸道的言論,偏偏聽得我一陣心花怒放。
當魔後好像沒甚麼不好的?!
12
重玄桀真的陪我重回了仙門。
他沒有現身,讓我自己去天道宗問問宗主到底有沒有對不起我。
我剛到山門口,就瞧見不斷來去搬著東西的天道宗門人,他們正在搬家。
“魔女若汐!”
一瞬間,無數柄劍對上了我。
“若汐,你怎麼回來的?”
聞人瑾匆忙衝到我跟前,滿眼疑惑。
“大師兄,魔尊把我放回來了。”
我一句話說明情況。
聞人瑾更加疑惑,沉默片刻,突然轉向周圍弟子:“若汐是我們天道宗的弟子,十年前受了宗主的指示去往魔域成為細作,如今她回來了,諸位師弟,請放下手中的劍,我這就帶她去見宗主。”
“謝謝你,大師兄!”
我不禁心中感激。
這些年來,只有他關心過我,鼓勵過我,是我在魔域唯一可以聯絡到的人。
“甚麼?她怎麼可能是我們天道宗的人?”
“她不是魔尊坐下護法麼?最強的女魔修!”
“就是,這樣的魔修竟然是我們的人?”
“那她現在到底算是魔修還是仙修?”
……
我跟在聞人瑾身後,聽著道路兩旁弟子的議論,心中苦笑連連。
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到底算甚麼!
該是天道宗的弟子,還是魔神教的魔後?
“魔女站住!”
一聲暴喝,我被擋在了天道宗的大殿門外。
13
我終究沒能走進天道宗的大殿。
十年前,也沒能走進去。
攔住我的人是宗主的孫女雲淺淺,看上去風光霽月的女修。
那年,宗主要收幾位關門弟子,原本我已經進入了候選人,憑藉天賦,幾乎直接內定。
宗主卻單獨找我談話,表示宗門需要我作出貢獻,讓我到魔域當臥底。
我本不願意,卻抵不過宗主的巧舌如簧,甚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該為天道宗做些貢獻。
最後我廢除修行,進入魔域重新修行。
如今,我回來了,依舊沒能走進去!
“白錦溪!你本是我天道宗的弟子,如今回歸,該當驗明正身。”
雲淺淺上前幾步,高傲的神情分明是在挑釁我。
“我該如何驗明正身?”
我目光望去,雲淺淺身邊跟著一位白髮白鬚的老者,我記得他是彭長老。
“先廢了你的一身魔功!”
雲淺淺上千幾步,對我直言道:“你入魔域多年,魔功修行更是突飛猛進,現在重返仙門,第一件事就應該是廢除魔功,重新修行!”
我心中暗暗冷笑,直言說道:“你說得很對。”
“那好,你現在自封靜脈,老朽來替你廢去魔功!”
彭長老這就要上前廢了我的修為。
我嗤笑一聲:“彭長老,你當然可以廢除我的魔功,但是在廢除魔功之前,還請先為我昭告仙門,免得他們繼續叫我魔女!”
彭長老頓時一怔,沒有馬上回應。
我知道他根本沒有許可權,只有宗主才有許可權。
“彭長老,我為宗門出生入死多年,如今回來了,你不應該先為我昭告仙門同道麼?你甚至都還沒有為我正式昭告宗門弟子,要廢我修為,就應當開個大會,當著宗門所有弟子的面,再請一些仙門同道前來做個見證,為我證明身份。”
“你這是甚麼話?難道你是在懷疑老朽?”
彭長老滿臉不悅,沉聲說道:“你在魔域多年,現在就連魔尊重玄桀都要娶你當他的魔後,你不該做出解釋麼?”
“我可以解釋,前提是名正言順,當著諸位仙門同道的面,而不是在這大殿之前,連門都不讓我進,就讓我先自廢修為!”
14
“我看你早就已經是魔域的人了吧?”
雲淺淺哼笑著,對我的敵意更甚:“你在魔域多年,誰知道你有沒有變節,我們現在要廢了你的魔功,也是為了防你變節!”
“我為天道宗臥底魔神教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就這麼對我?”
“呵,當年臥底魔神教是你自己要去的,你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為了能拜宗主為師,主動請纓要去當臥底,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了!”
真的是有夠不要臉的!
“宗主!當年是你親自廢了我的修為,讓我去魔域當臥底,現在你不應該出來說句話麼?”
我運足功力,將這句話傳遍整個山門,讓山門內外的弟子全都可以聽見。
“進來吧!”
大殿內傳來宗主的聲音。
我終於踏進了宗門大殿,見到了久違的宗主雲山嶽。
他一身白色道袍,威嚴自在地坐在高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宗主!”
我衝著上位的雲山嶽拱拱手,沒有馬上說出自己的要求。
雲山嶽在等我的回話,見我半晌不肯開口,這才不得不主動。
“本座很好奇,你都要成為魔後了,為甚麼還要回來?”
“宗主,你難道不希望我回來?”
我直截了當與他開門見山。
“你是我天道宗的弟子,本座自然希望你回來!”
雲山嶽不得不順著我的話往下說。
“既然如此,宗主為何連門都不讓我進?還先要讓人廢了我的修行?”
雲山嶽面不改色:“本座正在修行,並不知方才發生何事。”
他竟然假作不知情。
我毫不在意地將方才的事情細緻敘述一番,不知情就讓他知情。
“彭長老做事的確欠妥,本座會私下與他分說明白。”
雲山嶽擺明了故意拖延。
“宗主,甚麼時候開大會公開弟子的身份?好讓弟子以後可以光明正大以仙門弟子的身份行走天下。”
“這個不著急,你先住下,我會讓人安排,選個黃道吉日,再請幾位老友過來,好與諸位同道分說明白。”
雲山嶽依舊沒能給出準確的時間。
“宗主,你也不信任弟子麼?”
我可不想給他時間拖延。
雲山嶽微微不悅:“宗門正在搬遷,現在有很多事要做,你好好等著,自會給你安排的!”
“宗主是在拖延時間麼?”
“閉嘴!你在教宗主做事?”
雲淺淺衝到殿內,怒氣衝衝地看著我:“我就說你肯定早就變節了,否則重玄桀為甚麼要選你當他的魔後?”
在她身後,大師兄和彭長老也跟著進入大殿。
我沉默著看她,瞧她還能說出甚麼。
“爺爺,你看她不說話了吧,我就知道她肯定早就變節了!”
雲淺淺又看向聞人瑾:“大師兄,你看,她沒話說了,就是真的!”
聞人瑾搖搖頭:“宗主,弟子相信白師妹!倘若她背叛宗門,今日根本不會回來,只需留在魔域,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大師兄,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妨對她用搜魂之術!看看她到底有沒有背叛宗門!”
雲淺淺當真是惡毒,竟然想要對我用搜魂?
我冷冷地瞪著她:“我倒是覺得你才該被用搜魂,無憑無據竟然對我搜魂,這就是你一個仙門弟子該說出來的話?”
“爺爺!你看,她無法無天了!”
雲淺淺高聲告狀。
“這樣吧,白錦溪,你先住下,我會再行安排,到時候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不用了,宗主,我想此地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我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給我拿下!”
雲山嶽驟然翻臉。
“我看誰敢!”
15
一聲暴喝過後,重玄桀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之內。
我知道他一直跟著我,現在才終於現身。
“魔尊!”
一瞬間,整個天道宗都慌了,就連高高在上的雲山嶽也是滿臉震驚。
他大概沒想到,重玄桀竟然會跟著我過來。
“白錦溪,我就知道,你早就背叛仙門了!”
雲淺淺一邊呵斥,一邊就要衝向宗主。
“聒噪!”重玄桀微微抬手,直接將雲淺淺提到了半空中,“你剛剛不是說要對我的魔後搜魂麼?本尊就讓旁人都來看看你是個甚麼東西!”
下一瞬,雲淺淺的記憶就被重玄桀搜魂投射了出來,直接讓在場所有的宗門弟子都可以看到。
“爺爺,你快把白錦溪攆走,她的修行速度比我還快,這樣下去,我會被同門笑死的!”
畫面裡,雲淺淺撒嬌求雲山嶽將我攆走。
“好,爺爺廢了她的修為,打發她去魔域,讓她自生自滅,到時候你就是宗門最厲害的大師姐!”
“謝謝爺爺,爺爺真好!”
……
“爺爺,那個白錦溪竟然沒死,還在魔神教站穩了腳跟,現在怎麼辦啊?”
雲淺淺又在跟雲山嶽撒嬌求助。
“放心,她回不來了,不管她以後在魔神教爬得多高,我們只需要將她的身份散佈出去,她必死無疑!”
雲山嶽笑呵呵地哄著孫女。
“她爬得越高,對我們越是有用,你放心,爺爺不會讓她回來的,你才是爺爺最疼愛的!”
“爺爺,萬一她以後回來了,咱們就說她早已變節,殺她還不是易如反掌!”
雲淺淺沒心沒肺地咯咯笑著。
原來真是如此。
我哼笑一聲,終於明白,從始至終我都是棋子, 還是個棄子!
“若汐, 你還想看甚麼?”
重玄桀柔聲徵求我的意見。
“不用看了!她不配!”
我幾步上前,一掌揮出, 直接將雲淺淺拍落在地,瞧她吐了幾口血,眼看著沒氣了。
“真可惜,過了十年, 你的修為還是一坨狗屎!”
我一腳將雲淺淺踢到雲山嶽身前,讓他們繼續爺孫情深。
“你這賤人!竟敢傷害我孫女?”
雲山嶽暴怒而起,要為孫女報仇。
不需要我出手,重玄桀便擋在我的面前,毫不費力地將雲山嶽一掌擋下,更是眨眼間打得他吐血不止, 便要步了他孫女的後塵。
“師妹!你饒了宗主吧!”聞人瑾震驚地看著我, 著急喊話,“白師妹,你今日難道真的要滅了宗門麼?”
“大師兄,這裡早都不是我的宗門了!”
我看了他最後一眼, 沉聲喝道:“看在你告訴我真相的份上, 你走吧,讓那些無辜的弟子也趕緊走!今日之後, 天道宗不復存在!”
一炷香後, 我與重玄桀一人一掌,將整個天道宗的山門都劈成了飛灰。
今日過後, 世間再無天道宗。
唯有白錦溪!
16
重玄桀跑去萬魔淵給我種花了。
他研究了厚厚一本養花寶典, 不僅僅是要為我種出十株駐顏花, 還說要為我種滿院子的鮮花。
魔域苦寒, 許多地方甚至連草都沒有,他卻要為我種出滿園的鮮花。
晚間。
重玄桀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若汐,駐顏花太難種了, 我一次種了二十株,最後只有一株開花了!”
重玄桀捧著一朵無比紅豔嬌嫩的駐顏花送到我的面前。
“還好開了一朵,不然我就去端了第一拍賣行!”
我瞧著如今世間唯一的一株珍稀駐顏花, 心中無比激動。
他還真的給我種出來了?
堂堂魔域尊主去萬魔淵給我種花, 傳出去成何體統?
最重要的是, 他真的種出來了!
謝老闆竟然不是在坑人!
“若汐,我答應給你種十株的, 你放心, 現在我有經驗了,我繼續去種,肯定在成婚之前全都種出來!”
我接過他手中的駐顏花,抱在懷中,心生歡喜。
“我不著急的, 咱們可以慢慢種。”
“不行啊, 我著急!我急著想把你娶回家!”
重玄桀輕輕將我摟在懷中, 低聲在我耳邊呢喃。
可真難得見到如此嬌羞的魔尊!
我渾渾噩噩在魔域過了十幾年,以後我也要有家了!
“尊上,你還沒有告訴我, 你喜歡我甚麼?”
“本尊就喜歡你,跟本尊一樣,孤獨而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