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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9 節 雀願為雲

2023-10-17 作者:桑蘇吖

我,一個千年妖精,剛從派出所裡出來。

保釋我的,是我躲了十年的死對頭,雲市太子爺。

他為甚麼能當上太子爺?

還不是拔了我爹的屁股毛。

我:“你還我毛!”

他卻把我抱到大腿上,按著我的手,摸遍他全身。

“好啊,你自己來挑。”

1

我對人類社會水土不服。

我的爪子剛剛踏上雲市,就要被抓到派出所。

理由是:傳播封建迷信。

我爹站人家售樓處面前,說這裡的房子,誰買,三年內必有血光之災。

爹,禍是你闖的,你說怎麼辦?

爹?

我爹呢?

2

我爹偷偷用法術逃走了。

雙標,明明對我再三強調不能用法術!

“小姑娘,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警察叔叔敲敲桌子。

從嚴?笑話!

我一千年妖精,能怕你們小小人類?

“頭兒,弄死了好幾只。”

我回頭,一隻屁股毛被拔光的孔雀,死在我面前。

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死雀了!!

我原地撲騰起飛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好溫暖、結實、富有安全感……的胸口。

“孔雪亭?”一個好聽的聲音喊了我的名字。

我抬頭,瞳孔地震,這不是我的死對頭,齊雲泓嗎?

4

警察點頭哈腰地將我交給齊雲泓。

還再三保證,以後不會再不小心用收繳的野生動物屍體嚇小姑娘。

又再三保證,以後會嚴厲打擊非法捕獵,尤其是孔雀。

齊雲泓甚麼話也沒說,一路繃著臉,把我帶回了家。

“齊雲泓!你還我爹的屁股毛!”我站在他的沙發上頤指氣使。

他抬抬眼:“這毛很重要?”

“當然!”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滿臉慍色:“那你為甚麼,過了十年才來找我?”

5

其實,要不是我爹沒屁股毛,影響我婚配。

我本打算一輩子不見齊雲泓。

我們一家都是孔雀精。

十年前,齊雲泓誤闖我家結界。

“就是她,要一千歲了,甚麼法術都不會。”

“怎麼還像個鵪鶉,一點孔雀樣子都沒有。”

我天資愚鈍,同齡孔雀正在欺負我。

齊雲泓和他的藏獒小小從天而降。

其他雀都被嚇跑了,除了我。因為我不會飛,腿還軟了。

誰知,我竟被嚇得激發了潛能,當場學會了化人術。

就是頭一次化人,是光的。

齊雲泓脫了外套把我包住,送我回了家。

後來,我每天都找齊雲泓和小小玩,他們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我們吵架了。

我說再也不要見他,齊雲泓說如你所願。

他臨走前,故意給我爹提了兩壺好酒。

趁我爹喝醉,拔了他的屁股毛。

孔雀是富貴鳥,孔雀尾能給凡人帶來無窮無盡的富貴和權力。

但在孔雀一族,屁股就是臉面。

不僅我爹丟臉,我也丟。

我被退婚了。

理由是,我爹屁股缺毛,一看就不是正經鳥。

“少廢話,快把毛還我!”

齊雲泓捏得我手腕有點疼。

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我長大了,你要不要看?”

齊雲泓頓了頓,突然臉紅了。

我原地一轉,變出了原身。

“你看!我從小鵪鶉,變成大鴨子了!”

廢柴當太久,我已經學會調侃自己了。

齊雲泓唇角漾出溫柔的笑意,甜得我發暈。

他伸手點了點我的頭:“先睡覺好不好?睡得多長得高。”

他回臥室換了件帽衫。

帽衫反著穿,帽子在他的胸前。

他將我輕柔地抱起,放在帽子裡。

像十年前許多個午後一樣,我窩在他懷裡,他摟著我。

“明天,還毛……”

他埋在我毛茸茸的胸前深吸一口:“別說話,讓我抱抱。”

6

齊雲泓根本不想還毛。

我迷迷糊糊醒來,聽到他在客廳和別人講話。

“我這段時間有點忙,緩緩就去看爺爺。”

我爹老早就感應到,毛在齊雲泓爺爺那裡。

那他不去看爺爺,甚麼時候能把毛拿回來?

我急忙衝到房門口,可門剛拉開一條縫,一陣陰氣撲面而來。

透過門縫,我看到門外,和齊雲泓說話的男人,正眯著細長的眼睛,直盯著我。

他的眼神竟使我渾身發抖,動彈不得。

齊雲泓不動聲色地擋在他面前,隔絕他的目光:

“龍先生,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男人點點頭,徑直走了。

齊雲泓推開門,一看到我,愣了愣:“你這衣服……”

我身上穿的,是十年前齊雲泓給我的襯衫。

那時我剛學會化人術,不僅控制不住法術隨機變人,還忘帶衣服。

齊雲泓總是紅著臉,把這件襯衫借給我。

等到我還衣服,又不小心變了人,他再借衣服……

後來這衣服我就理直氣壯地留下了。

一不小心,留了十年。

我抱住自己說:“不準要回去!”

“咳……是不是小了。”他的臉上又浮現可疑的紅暈。

我低頭看,十年前遮住膝蓋的襯衫,如今堪堪擋住屁股。

齊雲泓開啟了他的衣櫃,讓我隨便挑。

風衣、針織衫、T 恤……

他的衣服都好香!我好愛!

我正挑著,又有人來了。

我透過門縫偷看,是個很漂亮很可愛的女孩子。

“雲泓哥哥,有沒有想我?”

女孩子摟著齊雲泓的胳膊撒嬌。

齊雲泓有點無奈,但沒推開她。

我心裡有點難受。

混蛋,昨天還吸我呢。

還求我抱抱。

他害我被退婚,自己卻有物件。

越想越氣,還有點傷心。

我一傷心,就控制不住法力。

結果,砰的一聲。

我原地變回了原身。

7

齊雲泓開門時,我剛從一堆衣服裡冒出頭。

“哇!是鴨子誒!”

先齊雲泓一步衝到我面前的,竟然是一隻黑天鵝。

我對他說:“我不是鴨子,我是孔雀。”

“你能聽懂我講話!你是鴨子精!”

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講話?

“我叫小黑!你頭上的毛亂了!我幫你啄一啄!”

也不用每句話都帶感嘆號吧?

小黑的嘴還沒啄上我的頭,就被齊雲泓抱了起來。

他鐵青著臉,把小黑遞給那個女孩子:“管好你的鴨。”

哼。

叫人鴨者人恆叫之!

女孩子叫朱瀟瀟,小黑是她的寵物鵝。

朱瀟瀟要和齊雲泓喝下午茶,把小黑和我留在酒店噴泉池玩水。

好貼心,如果孔雀會游泳的話。

齊雲泓將我們託付給兩個酒店服務員,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我揮揮翅膀勸他放心。

當他們真的消失在酒店大門後時,一滴噴泉水濺到了我嘴邊。

嘖,真酸。

“小雪,你怎麼不下來?”小黑問。

“孔雀不會游泳。”我懶洋洋地臥在池邊。

“我可以教你呀!”

我兩眼一閉準備裝睡,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冒了出來。

“齊少的醜鴨子怎麼不入水?難道不是鴨?”

“推它進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是那兩個服務員。

我警鈴大作,連忙往旁邊躲,但眼看著兩隻手就要追上我。

突然一陣兇狠的犬吠傳來,嚇得兩個服務員縮了回去。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齊雲泓的藏獒小小!

它還認得我!

它還親暱地用鼻頭拱我!

然後我就被拱下了水。

8

幸好一雙溫暖的大手把我撈了上來。

我剛想說謝謝,抬頭一看。

這不我爹嗎!

我委屈:“爹!你昨天怎麼丟下我自己跑了!”

沒想到他更委屈:

“咱倆都折在派出所,誰去找臭小子要毛?”

小黑突然插話:“是伯父大人嗎?”

他優雅起身,抖抖身上的水珠,恭敬地打招呼:

“我是小雪的朋友,叫我小黑就好了。”

我爹黑溜溜的眼睛在我們之間來回轉,然後將我一把拉過來,低聲說:

“這小夥兒不錯啊!

“要不我先走?不打擾你們交流感情。”

“別帶她走!”齊雲泓突然氣喘不已地跑過來。

我爹一看到他,氣得毛都要豎起來:

“臭小子,還我毛!”

眼看我爹就要衝上去打人,齊雲泓卻舉起一壺酒:

“伯父好,這是孝敬您的。”

我爹又被收買了。

他拉著齊雲泓,坐在噴泉池邊小酌,邊打酒嗝邊說:

“要不是為了閨女的婚事,我是肯定不會來找你要毛的。

“不過現在好了,閨女找到物件了。”

說這話時,我爹慈祥地拍了拍齊雲泓的肩。

齊雲泓愣了愣,臉上浮現出期待的笑容。

我爹又指指小黑:

“我閨女肯定喜歡他。”

齊雲泓的表情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強嚥下喉間的酸澀,看著齊雲泓說:

“對,我喜歡小黑。”

我爹抱著好酒回家了。臨走前對齊雲泓說,可以不還毛,但要幫他好好撮合我和小黑。

我心虛地低頭,不想觸碰到齊雲泓受傷的目光。

良久,他長嘆一口氣,把小小牽過來:“和小雪說再見。”

小小最近生病,一直住在醫院,每天只能出來玩一小會兒。

它是隻十多歲的老狗了。

我不捨地蹭蹭它的頭說:

“小小,明天見。”

9

晚上,朱瀟瀟叫了許多朋友,在酒吧慶祝齊雲泓獲得榮譽勳章。

過去十年,他成立了公益組織,走遍大小山林,出了很多人力、物力和財力,保護野生動物。

我知道,他其實是在找我。

十年前他離開後,我們一家就搬到其他地方安居,還設了更嚴密的結界。

有一次,我突然感到惴惴不安,出門找了一圈,發現他被困在山中峭壁。

他雙眼緊閉,幾乎失去意識,但嘴裡還呢喃著我的名字。

我要去救他,卻被爹拉住。爹說,人各有命,我不能干涉。

尤其是他的命。

我遠遠地守著他,眼淚都要流乾,直到他被救援人員發現。

“你為甚麼說喜歡我呢?”回憶被小黑的問話打斷。

我們兩個在包廂的角落裡,面前擺了水果和麵包粒。

我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拿你打掩護。”

“沒關係。我只是不明白,你為甚麼要說讓自己不開心的話。

“瀟瀟說,做人,當然做鳥也一樣,開心最重要。”

我問:“那怎麼才能開心?”

小黑神秘一笑。

我們溜出包廂,偷偷在沒人的角落化了人。

小黑的人形,竟然是個烏髮膚白的美少年。

他走到吧檯前,熟練地說出一串英文,隨後拿到了幾瓶液體。

我們躲到天台,他將幾瓶液體混合,竟然成了山水般的青綠色。

我新奇地問:“這是甚麼?”

“雞尾酒。瀟瀟心情不好,就會喝這個。”

我對這個名字表示懷疑,雞尾哪有這麼好看?明明該叫“孔雀尾酒”。

我淺嘗一口,發現意外好喝。

喝著喝著,竟然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嗝……小黑!我覺得我好像,終於要修煉成孔雀仙了!”

我回頭一看,小黑已經抱著瓶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頭昏腦漲,也抱起瓶子,準備原地臥倒。

閉眼前,彷彿看到震驚不已的朱瀟瀟,和一臉怒意的齊雲泓。

10

回到家後,齊雲泓把我丟進浴室。

我當然頑強抵抗。他就威脅我,不洗澡明天就把爹的毛燒掉。

等我乖乖洗完出來,看到齊雲泓安靜地坐在一室黑暗裡。

他穿著寬鬆的 T 恤長褲,露出好看的鎖骨。額前的溼發被攏起,眉峰英銳,額頭飽滿。

他把我拉到沙發前,替我擦頭髮。他的指腹總是不經意地撩過我的脖子,又輕又癢。

良久,他問:“你為甚麼喜歡他?”

我啞然。本就是搪塞他的話,哪有為甚麼。

齊雲泓轉過我的肩膀,我不得不直面他。

“你十年前,又為甚麼說,再也不要見我?”

我心中一陣刺痛,打掉了他的手:

“哪有這麼多為甚麼?

“你快把毛還我。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齊雲泓眸色沉沉,緊緊盯著我:

“好啊。”

他猛地將我抱坐在大腿上,然後竟然按著我的手,在他身上不停摩挲。

“你自己來挑。”

誰……誰要你的毛啊!

“你放開我……”我不斷掙扎,被他一把握住後腰。

我身子一軟,拒絕的話也變成聲聲嚶嚀。

“還敢不敢說和我兩不相欠?”齊雲泓的唇湊到我耳邊。

“不……不敢了。”

我被迫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

齊雲泓低聲笑笑,而後摟緊我,躺倒在沙發上。

“睡覺。”

“有點擠……”我扭來扭去。

齊雲泓悶哼一聲,睜開眼睛,嗓音壓得極低:

“還想要我還毛?”

我乖乖埋頭在他胸前,不再說話。

11

早上一睜眼,齊雲泓就面色凝重地對我說。

小小走了。

我們趕到寵物醫院,看到小小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沒有再搖著尾巴仰頭求我摸摸,也不再拿溼漉漉的鼻頭蹭我。

十年前,我學不會飛,是它把我叼到背上,帶著我穿梭山林。

也是它替我喝退壞人,誰都不敢再欺負我。

可我,一個千年妖精,卻還沒有修煉成仙,去治癒它的病痛。

恍惚中,我想起十年前,爹對我說的話:

“孔雀一族若想與人通婚,必須先修煉成孔雀仙,有自己的封地。

“通婚之人來自封地,孔雀仙才能改其命運,使其長生。若來自封地之外,此人必遭反噬,命途多舛。

“那小子的家鄉,早有孔雀封主。且你天資不足,修煉成仙,可能要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人生苦短,你要讓他,耗盡一輩子等你嗎?”

我連夜回了趟山中,採了一捧小小當年喜歡的花花草草,放到它的墓碑前。

然後趁齊雲泓不注意,我溜走了。

他該早點忘記我。

說來奇怪,與齊雲泓重逢這些天,我感到自己的靈力又有很大長進。

既然這樣,在離開雲市前,我要再做一件事。

我走在街頭,剛剛轉進一個拐角,卻被人擋住去路。

抬眼一看,竟然是那天在齊雲泓家裡的“龍先生”。

他陰森森地看著我,眼睛一眯,又幾乎將我定在原地。

我艱難地抬手,運指起咒。

靈力和他的陰氣碰撞間,我感到自己的神志漸漸渙散。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有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姐姐你好,方便和我們聊下嗎?”

我猛地轉身,竟然是幾個青年男女。

再回頭,龍先生已然不見。

我問:“剛才站我面前的人呢?”

“甚麼人……剛才這裡只有你啊。”

我搖搖頭,又問:“你們有甚麼事嗎?”

“小姐姐,你有沒有興趣,拍廣告?”

我承認,我被諂媚到了。

畢竟從小到大,還沒人這麼誇過我:

“小姐姐,你是冷白皮誒!

“你不會是素顏吧?素顏可以這麼好看嗎?

“你為甚麼這麼瘦,還有胸有屁股!你是仙女本仙吧!”

……

這句仙女徹底打破我的心理防線。

我在劈天蓋地的讚美中,來到了他們的廣告拍攝現場。

他們公司的產品,是雲市的高階別墅。

我換上了一襲白色吊脖露背禮服,要與對手男演員,跳一支雙人舞。

他們都在誇對手男演員和我很配。

可我瞧了瞧,不如齊雲泓高,也不如齊雲泓俊美。

來都來了,湊合拍吧。

我剛準備抬手搭在男演員的肩上,一個飽含怒意的聲音喊了我的名字:

“孔雪亭!”

糟糕!怎麼又碰到齊雲泓了?

12

周圍的人紛紛起身叫“齊總好”。

齊雲泓穿過眾人,拉住我的手:

“為甚麼不告而別?”

我強壓下心虛,硬著頭皮回: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要走!”

齊雲泓緊繃著唇,幽深的眼眸緊緊鎖定我。

而後他長嘆一口氣,近乎央求說:

“那你去哪裡?讓我陪你好不好?”

齊雲泓像只落水的小獸,彷彿頭髮絲都軟了下來,顫抖著說:

“我昨天找了你好久。我怕自己又把你弄丟了。”

我避開他的目光說:

“找我幹甚麼……”

“小雪,我喜歡你。”

我被突如其來的告白擊中,心裡先是一陣甜,又痠痛不已。

齊雲泓眼中的期待,讓我實在不忍心再說出拒絕的話。

偏偏他還步步緊逼:

“答應我好不好?”

還未等我開口,旁邊爆發出振聾發聵的哭喊:

“老闆娘!你就答應老闆吧!”

剛不還小姐姐嗎?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起鬨聲此起彼伏。

就在我原地縮頭跺腳不知怎麼辦才好時,

朱瀟瀟來了。

她天真地問:“答應甚麼?”

影棚一片鴉雀無聲。

朱瀟瀟是帶著化了人形的小黑來的。小黑一襲黑色襯衫長褲,唇紅齒白,全然沒了傻大鵝的影子。

朱瀟瀟把齊雲泓拉到一旁說話。我看到齊雲泓溫柔地看著她,不時點頭輕笑。

導演弱弱地問我說,廣告還拍嗎?

我咬牙切齒:“拍!”

不就是摟著跳舞嗎?我跳給他看!

可剛才那個男演員不幹了,畏畏縮縮,不敢碰我。

我環顧四周,一眼看中躺在導演椅上吃零食的小黑:

“小黑!你來!”

此話一出,齊雲泓和朱瀟瀟齊刷刷轉過身。

小黑倒很開心:

“好呀!

“要跳舞嗎?我可以把你抱起來轉圈圈。”

“不行!”

朱瀟瀟和齊雲泓跑過來,橫在我們中間。

朱瀟瀟對小黑說:

“你不能抱別的女孩子。”

小黑歪頭:“為甚麼?”

“因為我會不開心,喝雞尾酒也好不了的那種不開心。”

小黑烏黑的眼珠一轉:

“那我以後只抱你,好不好?”

朱瀟瀟滿意點頭,對齊雲泓說:

“這隻我抱走了,你們慢聊。”

好好好!都不拍是吧!

本雀也不拍了!

我甩手就要走,卻被齊雲泓拉住:

“要不我陪你拍?”

他的手稍一用力,我一個旋身,裙襬翩然,正入他的懷抱。

燈光、音樂、攝影師紛紛就位。齊雲泓引導著我,跳起了雙人舞。

“剛剛瀟瀟是來和我說,她不喜歡我了。”

我嘀嘀咕咕:“幹嘛告訴我……”

齊雲泓低笑,抵住我的額頭:

“就是想讓你知道。”

我不知不覺臉紅了。

但這次好像不是羞的,是脹的。

我感覺自己的靈力在飛速提升,全身熱血沸騰。

難道我修煉一千年,終於要得道成仙了?

我欣喜地看向齊雲泓說:

“快,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齊雲泓見我神色認真,立馬拉著我跑到一間辦公室。

我原地打坐,匯聚全身靈力。

這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今日,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開竅。

我聚精會神,要一鼓作氣衝過修煉成仙的最後一道關卡。

關鍵時刻,一道閃電竟破窗而入。

“小心!”齊雲泓一把撲上來,將我推開。

閃電擊打在後方櫥櫃,火花乍起,瞬間形成沖天火勢。

這間屋子全是易燃物,外面還有那麼多人。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馬用靈力運水。

火勢很快就熄滅了,我長舒一口氣。可被這變故打斷後,剛剛飽滿的靈力已消失,成仙的機會又溜走了。

不過我用自己的能力消除了危險,內心滿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不再是一無是處的孔雀了!

我肯定能修煉成仙!

“齊雲泓!”

我一個飛撲,掛在他身上:“我剛才是不是特別厲害?”

他寵溺地笑笑:

“厲害極了,小仙女。”

“對了。”

齊雲泓神色一正:“剛才那道閃電很奇怪,好像是從東北方,直衝而來。”

我從窗戶往外望去,東北方黑雲繚繞。

腦中靈光乍現,東北方……

爹當初說有煞氣的房產,就在雲市東北角。

13

齊雲泓開車帶我去那個售樓處。

越靠近目的地,天空中的黑雲越盛。陰風呼嘯,我感到心口發悶,呼吸困難。

售樓處已人去樓空,門口貼了告示,房子已全部出售完畢,裝修的嘈雜聲不絕於耳。

我閉眼,開啟靈竅,感知到了我爹當初說的“血光之災”。

這些房子被下了咒,三年內必塌。

齊雲泓聽後,神色複雜地說:

“這房子,是我爺爺開發的。”

我倒吸一口冷氣:若房子真的塌了,最終負責的,肯定是齊爺爺。

之前偷偷從齊雲泓身邊溜走時,我就記掛著,自己靈力提升,要把這房子的煞氣解決完再走,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龍先生。

想到這,我忍不住問齊雲泓:

“那個龍先生,是甚麼來歷?”

“是我爺爺的助手,來公司一兩年,但很受爺爺器重。”

“他有甚麼特別嗎?”

“他負責的專案,業績都非常好。說起來,這處房產,就是他負責的。”

齊雲泓頓了頓,又說:

“難道說,龍先生有問題?”

“我可以肯定,他是妖。”

“那爺爺……”

我安撫他說:“爺爺有我爹的毛,一般的妖傷不了他。”

當務之急,是把這房子的咒解開。

我面朝小區大門,把一千年來學到的解咒術通通砸了過去。

突然一股妖風嘶吼而來,直衝我的門面。

我後退幾步,嚥了咽口水。

打擾了,解不開。

回去的路上,齊雲泓邊開車邊問我:

“龍先生很厲害?你都解決不了?”

看來他對我誤解很深,畢竟一般是個妖都比我厲害。

“哼。”

我握緊拳頭:“我爹肯定能解決他!

“我連夜飛回家,把他老人家請回來!”

齊雲泓面露猶豫,吞吞吐吐地說:

“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

他掏出手機,撥通號碼,然後把手機塞給我。

爹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臭小子,甚麼事兒?

“喂?說話。”

我:“……”

“乖女兒,想爹了沒呀?”

我有種腹背受敵的感覺。

“爹!你甚麼時候揹著我和齊雲泓勾搭上了!

“你不是還讓我離他遠點兒嗎!”

“他老給我寄酒,我不得有個電話收快遞啊……”

很好,連家庭住址也暴露了。

我囑咐我爹明天一定要過來一趟,然後掛了電話。

我氣哼哼:

“小齊公子算盤打得響啊。”

齊雲泓聳聳肩:

“追你嘛,總得用點腦子。”

他把車停下,轉看著我的神情溫柔又專注:

“下午的表白,你還沒回復我。

“但我要先問你幾個問題。”

我吞吞吐吐:

“你問吧。”

“除了我,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究竟為甚麼,一定要離開我?”齊雲泓又補充說:

“我去探訪過得道高人,他們告訴我,人和妖是可以在一起的。”

“所以你別拿人妖殊途這種理由搪塞我。”

我怔了怔,暗自苦笑,原因被他說出來了,他卻不信。

我終於還是低下頭,不忍看他深情的眼眸。

雖然我還是甚麼都沒告訴他,但是這次,我暗下決心。

我想為了他,去努力一次。

14

隔天一早,我爹就來了。

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他,他沉吟片刻說:“那天,我看到那些房子地下,埋著一條沉睡的巨蟒。巨蟒起身,房子頃刻倒塌。”

我驚呼:“那個龍先生,八成就是個蟒蛇精。”

我爹呸了一聲:“陰溝裡的宵小,還敢用龍做名諱!”

我爹說,蟒蛇精靠陰氣修行,死的人越多,他修煉越快。

但蟒蛇精不能直接殺人修煉,否則容易引起神佛的注意。他只有透過這種迂迴戰術,害人性命。

這一兩年間,雲市還未發生過重大險情。我和爹猜測,他一定在雲市多處佈局,等待時機成熟,一併發難,待雲市死傷無數時聚集陰氣,再逃之夭夭。

“那我們不能讓他得逞!”我說。

爹細細觀察了我一番,滿意地點頭:

“可以啊,我閨女這段時間,靈力和志氣,都頗有長進!”

“那您看,我有可能成為孔雀仙嗎?”我期待地看著爹。

爹搖頭:

“還差了點兒。”

我不免有些喪氣。爹又問:

“齊雲泓那小子呢?”

我有些心虛。昨晚我的消極態度應該是傷了齊雲泓的心。

他把我安置在客房,沒有摟著我睡覺,今天一大早,沒和我打招呼就出門去了。

正想著齊雲泓,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疊資料。

我急忙跑到他面前問:“你去哪裡了?”

齊雲泓摸摸我的頭:“我回了公司,整理了龍先生這兩年經手的專案。”

有了這些專案地址,我們就可以一處處去核實,是否被龍先生埋了符。

我摩拳擦掌,正欲拉著我爹出門。我爹卻搖頭說:“不可。”

我疑惑地問:“怎麼了?”

“雲市有孔雀封主。這事兒,歸根到底需要封主管,我們私自行動,會拂了封主面子,還壞了規矩。”

“那雲市的孔雀封主是誰?”

我爹一臉忿忿不平:“是孔原。”

孔原,是我的前未婚夫。就是他們家,以我爹屁股沒毛為理由,毀了孔原和我的婚約。

在我這一輩孔雀中,孔原可謂冠絕無雙。

他家先祖是佛祖坐騎,頗有威望;他本人更是天賦異稟,第一個修煉成仙。

若不是早有婚約,怎麼也輪不到我嫁給他。

可我不喜歡他,甚至害怕他。

孔原一成仙,長老們就叫我們跟著他修煉。

我的噩運就開始了。

孔原總是當著眾人的面,說我最是愚笨,一輩子都無法修煉成仙。

別人都在練習法術,我卻要去做髒活累活。

他還總是在我不經意間,用冷冽的眼神盯著我。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看出孔原對我的討厭,於是就合起夥來欺負我。

直到齊雲泓出現,我過了一段安寧日子。

後來我們舉家搬遷,我這才遠離了孔原帶給我的困擾。

孔原家要解除婚約,我爹生了好大的氣,但我卻暗中慶幸。

爹不知道我受了欺負,齊雲泓也不知我有過婚約。

所以約孔原來之前,我就叫齊雲泓帶著我爹,外出檢視雲市龍先生負責的專案。

把他們支走後,我要獨自面對孔原……

是不太現實的。

我把小黑和朱瀟瀟叫來壯膽。

“姐妹,那個孔原,就是在 pua 你,讓你覺得自己糟糕透頂!”

朱瀟瀟一臉憤慨。

認識孔原前,我不在乎自己笨,只求活得自由快樂。

他出現後,我開始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變得自卑懦弱。

幸好重遇齊雲泓,我又獲得許多自信和能量。

為了齊雲泓,為了雲市,我一定要說服孔原,徹查蟒蛇精。

15

我們和孔原約在了一家餐館包廂。

他坐在我對面,毫不客氣地打量我說:

“孔雪亭,在我面前,你怎麼敢坐著?”

我下意識就要站起來,被小黑和朱瀟瀟按住。

小黑說:“你好孔原,我是小雪的朋友。

“她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我想還是坐下來談比較好。”

孔原冷哼一聲: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們天鵝族。最早被人馴化,成了個觀賞的玩物。”

“喂!”

朱瀟瀟氣極:“你們孔雀還不是忽閃著屁股求人來投餵?”

孔原眼睛一眯,霎時間,瀟瀟頭頂的燈掉下來,我一把將她拉到一旁。

瀟瀟被嚇傻了,小黑連忙衝過來抱住她。

我擋在他們面前,直面孔原: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若傷害我的朋友,我肯定和你拼命。”

孔原挑挑眉,走到我面前,直勾勾盯著我瞧:

“十年不見,倒學會說大話了。聽說你爹想恢復婚約?

“把你的靈核給我,我就娶你。”

靈核是靈力之源。沒了靈核,再無成仙的可能。

我怎麼可能把靈核給他?

我一臉無語,彷彿在看痴呆。

孔原被我的眼神刺激到了,他憤然抬手,將我定在原地。

不好!他要搶!

我的靈核從頭頂飛出,就要被孔原接過。

救救我救救我!

突然,有人一把推開了孔原!

他的法術被打斷,靈核回到我體內。一瞬間,我竟覺得靈力翻湧。

抬眼一看,救我的人是齊雲泓。

我欣喜地問:“你怎麼來了?”

齊雲泓長舒一口氣:“你之前怪怪的,我放心不下,就回來了。”

孔原氣急敗壞,指著齊雲泓:“我是雲市的孔雀封主,你敢對我不敬?”

齊雲泓不卑不亢:“當今時代,人和仙早就成了合作關係,你沒權利頤指氣使。

“否則,人類可以向上神要求,換掉你這雲市封主。”

封主可以換?

怎麼這知識點我不知道,齊雲泓反而知道?

對了,齊雲泓的外公,好像是雲市挺大個官。

孔原的目光在我和齊雲泓間逡巡,冷笑說:

“換封主?換成她嗎?

“你們兩個為了通婚,想搶我封主之位?”

齊雲泓不解皺眉,我拼命向孔原搖頭,但他繼續說:

“人妖不能通婚。除非妖成了仙,有了封地。

“通婚之人來自封地,才能與仙共同長生,否則會橫遭天譴,英年早逝。”

孔原惡毒地說:

“與其等你們害我,不如我把你們一併殺了,也算成全。”

不是,你不要腦補啊大哥!

眼看孔原就要施法,小黑和瀟瀟在角落瑟瑟發抖,齊雲泓竟然在如此關頭傻笑。

我無語望天。

今天好像一直要說“救救我”。

關鍵時刻,我爹來了!

我爹人雖然不靠譜,武力值可是槓槓的。

孔原不得不收手。

我爹向孔原細細說了蟒蛇精一事,他卻全然不信:

“不可能。雲市多處都有我的眼線,有此異常,我怎會不知?”

我說:“那蟒蛇善於隱藏,可能你的手下沒看出來。”

孔原嗤笑說:“你都能看出來,他們會看不出?”

我爹說:“我也看出來了。”

“那可能是伯父喝醉酒,看花眼了吧。”

我氣得跳出來:“你和我們去看一眼,不就甚麼都知道了!”

“不必了!”

孔原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捏造一個蟒蛇精,就是想趁亂奪我封主之位。

“雲市好壞,都是我一個人的事,用不著你們插手!”

言罷,孔原拂袖而去。

我們愣在原地,良久,最有涵養的小黑做了總結:

“他有病吧?”

16

我爹回家了,他要尋找他法,解雲市之危。

爹走後,瀟瀟弱弱地問:“那我們是不是該出城避一避?”

我點頭:“小黑,你帶瀟瀟走吧。”

小黑問:“那你們呢?”

“我要留下來救人。”

“就算阻止不了蟒蛇精,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晚上,萬家燈火點亮夜空,我坐在露臺上,俯瞰祥和安逸的雲市。

齊雲泓坐到我旁邊,將手裡的一罐冰啤酒貼在我的臉頰。

我笑著閃躲,被齊雲泓一把摟住。

“齊雲泓,你心情不好嗎?怎麼也喝酒?”

“心情好也可以喝。”

“為甚麼心情好?”

“因為孔原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我不解抬頭,他繼續說:

“你疏遠我,是因為在乎我,對嗎?

“對我來說,就算不能長生,不能通婚,只要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願意。”

清風帶來凌霄花的嬌香。

小時候,我最愛吃凌霄花的蜜汁,最大的願望,是有一個蜜罐。

我想,我找到自己的蜜罐了。

齊雲泓的唇輕輕印在我的額頭,而後輾轉,尋到了我的唇。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是甜甜的。

結結實實親了好一會兒,齊雲泓抱著我躺在沙發上。

我攥緊他胸前的衣服說:

“齊雲泓,我還是想成為孔雀仙。”

“為甚麼?”

“因為我想知道,自己變成孔雀後的樣子。”

孔雀精都是個灰禿禿的鵪鶉模樣。修煉成仙後,才能長出鮮豔華羽。

“對了,我發現,只要在你身邊,我的靈力就會突飛猛進!”

我在齊雲泓的懷裡蹭蹭:

“這是不是你們人類說的,愛能戰勝一切?”

齊雲泓輕吻我的唇角說:

“我不需要你戰勝甚麼,我只要你做一隻開開心心的小孔雀。”

“即使我們不能通婚?”

“當然。”

“但我娘說,不能通婚,意味著不能一起睡覺,還不能生蛋。

“可我們每天晚上睡在一起,也沒怎麼樣呀。”

齊雲泓呆住:

“你們孔雀界,在這方面,比較嚴格?”

“哪方面?”

齊雲泓斷斷續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卻突然把我摟得好緊,我怎麼推都推不開。

“別鬧,我在給你灌輸靈力。”

“你好善變,不是剛說我開心就好?”

“和我通婚,會更開心。”

他的話帶著溫熱的氣息,流進我的耳廓。雖然似懂非懂,我還是不自覺紅了臉。

夜半,東北方傳來滔天巨響。

我衝到陽臺,看到空中濃雲密佈,竟慢慢凝聚成蛇頭的形狀。

不好,肯定是埋在地下的巨蟒發作了!

我和齊雲泓立馬趕去。

到了現場一看,巨蟒的蛇尾還埋在地下,大半身子已破土而出。

蛇身高高拱起,巨大的蛇頭匍匐在地。

蛇頭的對面,有一小團黑影。

走近一看,竟然是孔原。

他來做甚麼?

蛇信子粗長又靈活,嘶嘶作響,眼看就要把孔原舔起,吞入腹中。

他倒是施法啊!

我剛想出聲提醒,蟒蛇突然血口大開。

孔原雙臂一揮,竟將身後衚衕中沉睡的流浪漢,送入蟒蛇口中!

流浪漢被蛇的利牙刺穿,然後被嚼碎。

有碎肉從蟒蛇嘴中濺出,掉落在孔原身前。

孔原瞧也不瞧,轉身離開。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孔原,我都看見了!

“你作為雲市封主,不保護雲市,還害死了無辜之人!”

“你懂甚麼?這蛇精潛伏雲市多年,是我定期送人給他吃,雲市才安然無恙!”孔原甩開我的手。

“所以你不僅知道蟒蛇精的存在,還養著他?”齊雲泓沉聲問。

“我這是……這是緩兵之計。”

“你緩你的,但我今天,一定要滅了它。”我對著空中翻騰的蛇頭,摩拳擦掌。

“不行!”孔原吼道。

“你放心,我不圖你的封主之位。”

我無意與他糾纏,徑直飛向空中:“我只要你看清楚,甚麼樣的人,才配當封主。”

我匯聚靈力對蟒蛇七寸處發起攻擊,蟒蛇發出痛苦嘶鳴,而後雙眼鎖定我,直衝而來。

蛇頭飛速追逐著我,我速度不及它,被猛地撞到地上。

我不斷爬起,又被它撞倒在地,直到全身都是泥土和血,再也爬不起來。

齊雲泓立馬奔過來抱起我,孔原在遠處大喊說:

“這蟒蛇今天興奮異常,你們不要白白送死!”

蛇頭再次靠近,細長的雙眼緊盯著我們,蓄勢待發。

突然細長鮮紅的蛇信子席捲而來。

齊雲泓竟把我一把推了出去,自己被蛇信子捲起!

我渾身血液凝固發冷,看著齊雲泓即將被拖入蛇口。

不要……不要吃他……

我全然忘卻周身的疼痛,驟然飛身。

冷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我卻感到發熱發燙。全身的血液和靈力,都在向體內靈核所在聚集。

有一股新生的力量,似乎要破土而出。

突然,從四面八方飛來千千萬萬的飛鳥。

它們將我包圍,霎時間,眼前白光一閃。

我的背後,竟長出了白色羽翼,頭頂,是白玉翎冠!

我成仙了!我是一隻白孔雀!

我來不及欣賞自己,運指變化出一把劍,追上蟒蛇,將它的蛇信子砍斷。

齊雲泓立馬墜落,我又飛身向下,用背接住他。

齊雲泓小心翼翼地摸著我潔白的翅膀,語氣難掩欣喜:

“小雪,真的是你嗎?”

“當然啦。”我側頭蹭蹭他的臉頰。

衝著在空中翻騰的蟒蛇大喊:“齊雲泓,我們一起幹掉蟒蛇,保衛雲市!”

雲破月出,碧光萬頃。

我手持寶劍,騰空直上。

劍從蟒蛇頭頂刺入,一路下劃。

劍氣蒸騰下,蟒蛇被砍成兩段,血肉翻飛。

巨蟒轟然倒下,一陣濁氣四起,蛇身化成了龍先生。

他匍匐在地上,不斷嘔出鮮血。

我降落在他身前說:“好傢伙,還有力氣化人。看我這就了結你!”

“且慢!”

我動作一頓, 是我爹來了。

跟在爹身後的, 竟是孔雀族的仙長,佛祖護法, 孔雀大明王。

大明王看著我,欣慰地說:

“想不到昔日傻乎乎的小姑娘, 竟是靈力最盛、最稀有的白孔雀。”

“謝謝仙長!都是我爹生得好!”

我脆生生回話,惹得我爹鬍子一吹,大明王爽朗大笑。

大明王說龍先生是千年蟒蛇精, 作惡多端, 要帶到佛祖面前發落。

大明王又將孔原叫到面前,嚴肅地說:

“你作為雲市封主,敷衍塞責, 還用人命粉飾太平,實在難堪大任。

“我看,這封主還是讓雪亭來當。”

孔原臉色登時煞白。

我說:“多謝大明王, 雖然我說過, 我不圖他的封主之位……

“但是,雲市的好夫君, 我還是要圖一圖……”

大明王又被我逗笑了,他大手一揮, 一個金色的“雲”字從孔原背後飛出,落到我的胸前:

“這是雲市封印, 從此, 就交給你了。”

月落日升, 霞光萬里。

我和齊雲泓對望著,滿眼溫柔笑意。

我成了孔雀仙,有了要守護的城市,更有了相愛的人。

我想, 愛真的能戰勝一切。

尾聲

我爹不要屁股毛了, 他說女兒不愁嫁,他還要毛幹啥。

他搬去和齊雲泓爺爺一起住,兩人把酒言歡, 還成了拜把子兄弟。

就是輩分有點亂。

小黑和瀟瀟回來了, 還向我們曬出了紅本本。

可雲市的天鵝封主, 也不是小黑啊, 不怕瀟瀟遭天譴嗎?

瀟瀟說:“哦,我遷了戶口。”

我和齊雲泓恍然大悟, 互罵真笨。

沒隔幾天, 我和齊雲泓也去領了紅本本, 還被領證部門的阿姨推到大紅喜字前拍合照。

阿姨瞧了瞧我的頭頂:“姑娘,我們這裡有小頭紗, 要不給你找一個戴上?”

我和齊雲泓相視一笑,接著我躲在他身後,變出了我的白玉雀冠。

阿姨見了眼睛一亮:

“還是你這小皇冠好看!”

拍完照, 我們一人拿一個紅本本,牽手走在雲市的街頭。

天很藍,雲很輕。

齊雲泓問我在想甚麼。

我說,我在想, 一定要讓雲市的每個孩子,都知道小鵪鶉變白孔雀的故事。

因為勇氣和愛,會與幸福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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