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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8 節 炮灰女配自救手冊

2023-10-17 作者:桑蘇吖

穿成修仙文裡的炮灰,眼看小師弟要將毒藥喂到我嘴裡,我緊咬牙關。

他眯了眯眼,直接將藥以唇度了過來。

我大驚失色,反手拽過旁邊的大師兄,貼著他的唇,又將口中毒藥送了出去。

反正你倆都是反派,互害一下怎麼了?

卻忘了這是競賽直播。

觀眾:你們合歡宗都玩這麼野的嗎,還真是不拿我們當外人啊!

1

我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昏腦漲,渾身像是在火焰裡炙烤過一般。

身旁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二師姐,你醒了?”

我定了定神,發現小師弟鍾諭正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他一襲貼身黑衣破破爛爛,連帶著那張陰柔俊美的臉龐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黑灰,整個人有種難以言喻的脆弱感。

再低頭看看我自己,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桃木簪不知道掉哪裡去了。而原本整潔的藍色衣裙更是有著一深一淺的黑色腳印,全身上下都灰撲撲的。

身旁的大師兄陸乘寧更不用說了,他躺在地上,白衣髒汙,雙目緊閉,看起來生死不明的樣子。

是了,我想起來了。

剛才我們師兄妹三人剛踏入秘境,迎面便撲來一隻 SSS 級的火焰獸。

而我們三人都是金丹初期,放在同齡人之中是佼佼者,在這頂級靈獸面前卻完全不夠看。

於是我們三個起先合力圍攻火焰獸,在被它的火焰吊打之後,便四處狼狽逃竄。

等到陸乘寧找到一個可以蔽身的山洞,我們三個人都已經不約而同地受了重傷,我更是直接昏了過去。

“我……”

剛說一個字,我便感到喉嚨十分乾澀疼痛,估計是被那死靈獸的火焰給傷了嗓子。

不僅如此,腰部也隱隱作痛,仔細一看還有些許鮮血滲出。

可惡,不愧是頂級靈獸,竟然害得本小姐如此狼狽!

“二師姐,你還好嗎?”

看到我面目猙獰的樣子,鍾諭忽然湊了過來,他低頭看我,像小扇子般濃密的睫毛輕顫著,看起來很是不安。

“我這兒有止血藥,你要不要吃一顆,我看你很疼的樣子……”

鍾諭邊說邊將衣袖裡的小罐子拿出來,我瞥了一眼,裡面只剩一顆止血藥。

小師弟可真乖啊!

本想笑著接過,可就在我要動作的那一瞬間,我的右眼皮忽然重重一跳。

看到我靜在原地,鍾諭非常自然地將藥丸捏在手裡,喂到我的嘴邊,溫柔的嗓音帶著奇異性的誘哄:

“師姐,張嘴。”

與此同時,一道機械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林朝瑤,別吃。”

“這根本不是甚麼止血藥,而是三無毒藥,五毒俱全的那種。”

“吃藥嗎?取你狗命的那種。”

2

聽到這不帶感情的機械音,我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對啊,雖然我和陸乘寧還有鍾諭是師兄妹,但我們實則並不怎麼親近,一年都見不到一兩次的那種。

鍾諭他是不是……表現得太過熱情了?

雖然不知這突然出現在我腦海裡的機械音是甚麼東西,但這小子肯定不懷好意!

眼看著鍾諭就要將未知屬性的藥丸喂到我嘴裡,我下意識抿著雙唇,緊閉牙關。

鍾諭輕笑了一聲,邪氣地挑了挑眉:“師姐這是信不過我?”

我不想得罪他,於是把頭搖成撥浪鼓,卻仍將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生怕一說話就被他抓到可乘之機。

鍾諭:“……”

他聳了聳肩,將藥丸收了回去,未發一言,表情看起來很是受傷。

就當我遲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他的時候,鍾諭忽然將藥丸咬在嘴裡,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按住了我的後腦勺。

我想推開他,卻被鍾諭早有預料般地捏住雙腕。

他眯了眯眼,漂亮的唇瓣直接不帶任何感情地吻了下來。

???

不講武德,差評!

我因為太過驚訝而微張嘴唇,於是鍾諭順勢將藥以唇度了過來。

毒藥以一種非常歹毒的方式被送到了我的嘴裡。

如果說剛才我對他只是 50%的懷疑,現在就是 100%!

謀殺,這妥妥是謀殺!

難道我這樣年輕氣盛的修真界第一美少女,就要慘死在今晚這個連月亮都不發光的黑夜嗎?

腦海裡,緊張的機械音也再次響起:“來不及了,林朝瑤,快吐出來!”

鍾諭眼也不眨地注視著我,待確認我將毒藥含在嘴裡後,便毫不猶豫地移開了唇瓣。

只是為了怕我掙扎,他依然反剪著我的雙手,將我半扣在懷裡。

眼看毒藥就要化在我嘴裡,電光石火之間,我瞥到了旁邊一直昏迷不醒的陸乘寧。

大師兄,可不可以救救你的二師妹,你修為比我高,應該抵抗力比我強吧?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哈!

於是,我撅著屁股,陰暗扭曲地彎下身子,粗暴地貼上陸乘寧柔軟的嘴唇,將即將化成液體的毒藥又送了出去。

還給你,還給你,全都還給你!

一滴也不要留給我!

我這樣想著,非常努力地吮吸著陸乘寧的嘴唇。

鍾諭發現不對,他摟住我的腰,想要將我拉起來。

我卻掙脫出一隻手,死死地拽著陸乘寧的衣袍,努力讓自己壓在他身上。

陸乘寧被我壓得喘不過氣,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終於能夠確認毒藥被他嚥下去了。

嗚嗚嗚,大師兄你真是個好人!

如果你還能活著走出秘境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就當我想要起身時,陸乘寧卻忽然睜開了他那雙寒冰般疏冷的眼睛。

我們四目相對。

我的嘴唇還貼在他的嘴唇上。

3

我被尬到頭皮發麻,整個人一下子彈跳了起來,跳到了鍾諭的懷裡。

轉頭望去,他眉眼陰鬱地望著我,周身籠罩著一層煞氣。

我心頭怒起,鍾諭這個差點害死我的人還敢瞪我,他哪裡來的膽子?

我毫不猶豫地抬手就是一巴掌。

鍾諭偏了偏頭,他白淨的臉龐立刻浮現出了一個巴掌印,畢竟剛才我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就在我還要動手的時候,另一隻蒼白的胳膊突然制止了我。

我扭頭,看到陸乘寧那清冷涼薄的側臉,他目光下斂,眸色漆黑,音色如沁入冰水般透徹:

“林朝瑤,解釋一下。”

解釋甚麼?

難道我要說:“抱歉師兄,強吻你不是我本意,我只是想給你喂點小師弟給的毒藥。”

但誰家好人用嘴喂毒藥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藥粘牙呢!

嘴唇動了動,我正想狡辯一下,眼前卻白光一閃,周圍的環境逐漸發生了變化。

被徹底彈出秘境的那一瞬,我才想起來這是競賽直播。

據說這屆競賽採用創新方法,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抽幾位嘉賓隨機錄影,並在水簾洞上滾動播放,確保每一位觀眾都能看到。

主打的就是一個刺激。

雖然我平時的運氣並不好,但大師兄和小師弟的身份看起來似乎不一般,應該……不會這麼倒黴的吧?

這個幻想在我看到面前的水簾洞時徹底破滅。

好巧不巧,錄影剛好從鍾諭按住我的後腦勺那裡開始抓拍。

於是水簾洞 24K 高畫質無碼地滾動著面前這一幕:鍾諭掐住我的下巴,忘情地吻著我,而我嫌惡地一把推開他,在他乞求的擁抱下轉過頭熱吻陸乘寧。

別問我為甚麼多了那麼多形容詞,旁邊的說書先生正添油加醋地給剛來的觀眾訴說著這一幕。

好好的一場生死逃亡硬生生被他說成了虐戀情深,還是他愛她她愛他他不愛她的那種。

觀眾嘖嘖稱奇:你們合歡宗都玩這麼野的嗎,還真是不拿我們當外人啊!

此時出來的試煉弟子還不多,趁觀眾的目光都在大螢幕上,我趕緊躡手躡腳地離開現場。

結果沒走幾步,就被一個八卦派的記者攔住,她一臉興奮地看著我。

我默了片刻,餘光瞥到陸乘寧和鍾諭相繼出了秘境,趕緊用變音符吼了一嗓子:

“哇,合歡宗的陸乘寧和鍾諭出來了哎!”

那個記者猶豫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就順著人流朝他們的方向奔去。

剛出來就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兩人:……

迎著身後兩道死亡視線,我深藏功與名,掐了個隱身訣,便往門派休息處飛去。

良心隱隱作痛,但好在我的良心並不多。

嘻嘻。

4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是一本話本子,而我是裡面的炮灰路人甲?”

腦海裡自稱系統的東西還在喋喋不休,而我聽完這一切,只感到頭痛。

“是的,按照原文,你在剛才的秘境中就會被鍾諭喂下毒藥,然後被迫幫他做事,之後不久就會因為被宗門誤以為是背叛者而被殺掉。”

本以為自己是絕世高手,沒想到連死都死得這麼隨便。

我皺起眉頭,問道:“那陸乘寧和鍾諭呢,他們在話本子裡都是甚麼身份?”

系統老實道:“他們都是反派角色。合歡宗仇人很多,陸乘寧是其他宗門派來清剿你們門派的,鍾諭是被滅門了來報仇的。”

好好好,都是牛逼哄哄的反派,合著就我一個戰五渣路人甲是吧。

我無語了。

似是看出我憤憤不平的臉色,系統話鋒一轉:“不過,你的命運在我繫結你成為宿主的那一刻就改變了。”

“哦?”我來了興趣,“比如?”

“陸乘寧和鍾諭這兩個反派原本會死在女主手裡,由於不可控因素的干擾,她早在三年前就因病去世,為了不影響整個世界的秩序,我特地挑選你成為我的宿主。”

“只要你在半年內殺了這兩個人,你就可以獲得長生或者回到原世界。”

我消化了一下這幾句資訊量很大的話,立刻抓住重點問道:

“所以現在我已經代替了女主是嗎,那我有沒有女主光環?”

系統語氣沉重:

“不,你只是接任了女主打擊反派的使命,並沒有甚麼女主光環,依舊是個路人甲。”

我懂了,就跟打工一樣,活是一點沒少幹,工資是一點沒加。

但這獎勵對我誘惑還挺大的。

沉思片刻,我問它:“你能不能看出來現在陸乘寧和鍾諭的真實修為?”

系統很快回答:“他倆都是元嬰後期。”

有沒有搞錯?!

讓我一個金丹初期的跨級去打兩個元嬰後期的,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而且說不定我此時已經因為秘境的事情被他們記恨上了,這不是妥妥送人頭嗎。

金錢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好,婉拒了哈。”

“拒絕無效。”

系統終於撕下了它原本溫和的面目,冷酷無情道:

“林朝瑤,你其實是兩年前從異世界穿過來的,只是在劇情的作用下忘記了這件事。”

“你和這具身體的神魂並不是完全契合,而原主在原文中就是半年後死亡的,如果你不做這個任務的話,到時候會直接被天道抹殺。”

隨著系統話語的落下,我腦海中彷彿有一道薄紗緩緩揭開,之前被封鎖的記憶重新湧入我的腦海裡。

啊,我的豪華海景房,我那有著七位數存款的銀行卡,我的巧克力冰激凌!

和這個相對無趣的修仙世界相比,我的原世界簡直是天堂般的存在!

於是,我立刻接手了這個任務。

才不是因為被脅迫了。

5

“都半個月過去了,宿主你到底甚麼時候開始做任務?”

我打了個哈欠:“今天有點困,明天吧。”

系統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明天明天,又是明天,我看宿主你就是想偷懶!”

我被系統聒噪的機械音吵得頭疼,翻了個白眼道:“行行行,那我出去逛逛。”

我換了件輕便的衣裳,東溜溜西走走,然後目標明確地直奔藏書閣旁的酒窖而去。

“宿主你去酒窖幹啥?這裡又沒有你的任務目標。”

“合歡宗的桃花醉可是一絕,據說最近又新釀了幾壇,我可要去嚐嚐滋味。”

系統無語凝噎。

酒窖靜悄悄的,我左右手各捧起一罈桃花醉,然後腳步輕盈地出了這裡。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附近還有個偏僻靜謐的涼亭,很適合邊喝酒邊賞月。

我勾起唇角,輕快地走向涼亭,滿心的喜悅在看到面前的那道黑色背影后瞬間消失。

我嘞個豆,小師弟怎麼在這裡?

注意到我的氣息,鍾諭回過頭來,他今天依舊穿了件黑衣,看起來神秘又邪氣。

我視線向下,注意到他腰間沾染的隱隱血跡,轉身就想走。

我倒不是怕鍾諭在這裡殺了我,畢竟明天就要舉辦半年一次的師門大會,他若今晚對我動手,未免風險太大。

只是單純不想見到他。

鍾諭卻攔住了我,他似笑非笑:“小師姐何故見到我就跑?”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就沒有應話。

鍾諭卻摸著臉頰,步步緊逼:“是心虛嗎?”

腦海裡的系統叫囂著:“宿主別怕,給他點顏色瞧瞧!”

我抬起眼,直視鍾諭,慢條斯理道:“心虛?我林朝瑤的詞典裡就沒有出現過這個詞。”

將手中的桃花醉擲在涼亭正中央的石桌上,我挑釁他:“師弟可有空與我一同喝酒?”

鍾諭怔了一瞬,隨後笑眯眯地看著我:“師姐發話,不敢不從。”

他好奇地摸了摸酒罈,問我:“這酒倒是香醇,師姐從哪裡拿來的?”

我咳嗽一聲,含糊略過這個話題,然後從乾坤袋裡拿出兩個酒杯,先給鍾諭倒了一杯酒。

“這個師弟不用管,先來試試這酒的滋味。”

鍾諭晃了晃酒杯,隨後一口悶了。

既然是官方認證的反派,想必酒量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這樣想著,我也給自己酌了一杯酒,沒想到再次轉頭,我發現鍾諭已經閉上眼睛,倒在了石椅上。

嘶,別太搞笑。

這人不會已經醉倒了吧。

我戳了戳鍾諭柔軟的臉頰,試探道:“師弟,你喝醉了?”

鍾諭沒有回答,只是勉強睜開眼,用水光瀲灩的眼睛看著我。

他面上泛起一陣薄紅,整個人看起來醉醺醺的。

系統大叫起來:“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宿主快刀了他!”

我沒答話,而是緩緩靠了過去。

“鍾諭?”我輕柔地喊著他的名字,同時拍了拍他的肩,假裝不經意地劃過他的肌膚。

我將手虛虛地放在鍾諭的脖頸上,只要大力按下去,他很快就會失去呼吸……

這樣想著,我半跪在他身上,然後拿起桌上的桃花醉,捏住鍾諭的下巴,猛地灌了下去。

我灌得太多,鍾諭來不及吞嚥,還有好多酒液灑出來,打溼了他的衣襟。

做完這一切,我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用嫌棄的語氣道:

“天吶,師弟,你這酒量也太不行了,說出去都丟我這個有著千杯不醉稱號的師姐的臉,給你鍛鍊一下哈~”

我摸了摸鐘諭的臉頰,喃喃自語:

“師弟別怪我,師姐知道你上次喂解藥是好意,只是太過唐突把我嚇到了,師姐以後不會隨便打你了。”

“畢竟這麼俊俏的一張臉,要是被打傷了,師姐我可是會心疼的。”

感受到手掌下的睫毛一顫,我收回手,緩緩吐出一口氣。

還好,賭對了。

系統在我腦海裡著急出聲:“哎呀宿主,你幹嘛不動手,看得我乾著急啊真是。”

我怒罵:“我就說反派沒這麼好對付,他剛才是故意試探我對他有沒有殺意的,你沒發現他指尖動了嗎,如果我出手,下一秒倒地的就是我了。”

我嘆了口氣:“還好我這次只是做個嘗試,拿的酒也是門派的,我甚麼都沒虧。”

系統這一根筋的東西現在才反應過來,它後怕道:“宿主,你真是個大聰明。”

我哼了一聲:“那是。”

6

師門大會如期進行,我百無聊賴地聽完全程,正想離開,卻突然被師尊留了下來。

和我一起的還有陸乘寧和鍾諭。

師尊名為溫昭,是合歡宗的三長老,她性格很好,對徒弟也很好,不過是個修煉狂魔,一天到晚不是在閉關修煉,就是在閉關修煉的路上。

所以我們三人自從被她收為徒弟後,基本就是放養的狀態。

溫昭雙手環胸,笑眯眯地看了眼我們:“閉關兩年,我的徒弟們還是一點沒變啊。”

一片沉默。

溫昭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話說秘境那天你們三人到底發生了甚麼?怎麼江湖傳言越來越奇奇怪怪了?”

聞言,鍾諭雲淡風輕道:“師尊你放心,我只是在給師姐喂解藥。”

我抽了抽嘴角,也雲淡風輕道:“師尊你放心,我只是在給師兄喂解藥。”

而師兄……師兄面無表情道:“師尊你放心,師弟師妹說得對。”

我甚至能猜到他心裡在想甚麼:夠了,不要再提起那件事了!

溫昭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反正你們早就成年了,有點分寸就行,我也管不了你們。”

“對了,最近紫雲森林有點動盪,魔獸頻出,乘寧你待會兒就帶朝瑤去歷練一下。”

又聊了一會兒,溫昭揮了揮手,我知道這是讓我們離開的意思。

我們三人並肩離開,彼此沉默。

還是鍾諭先打破了這份寂靜。

他眨了眨桃花眼,意味深長道:“師姐,昨夜的酒,還真是讓我記憶猶新啊。”

說完這句話,鍾諭便掐了個訣,消失在原地,獨留我和陸乘寧。

“秘境那天……”

他垂眸看著我,有些難以啟齒,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我斟酌了一下字句,發現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乾脆胡言亂語:

“抱歉師兄,那天只是一個誤會。我和小師弟當時鬧了點矛盾,然後不知怎的就把你牽扯其中了。”

我一臉真誠地看著陸乘寧,又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師兄如果你真的很介意的話,隨時可以親回來。”

說完這句話,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把自己的心聲說出來了。

對不起,可能是陸乘寧長得太好看了,我總是忍不住調戲他。

果然,陸乘寧表情變了又變,他不自然地轉過頭,悶聲道:“無妨,小事而已。”

嗯嗯,小事而已。

那你臉紅個泡泡錘子啊!

7

但是善解人意的我當然沒有直接戳穿他,而是委婉問道:

“師兄,那我們現在要出發了嗎?”

陸乘寧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我向系統吐槽:“陸乘寧真的是反派嗎,我怎麼感覺他看起來很好欺負呢?”

系統很快回複道:“他一開始確實還是站在正道的立場上,只是後期走火入魔,誤入邪道了。”

懂了,美強慘是吧?

紫雲森林離這裡並不遠,我們兩人御劍飛行,沒過多久便到了。

前腳剛進森林,後腳我就主動出擊:“師兄你在前面探路,我在後面守著你。”

陸乘寧沒有異議,道了聲“好”。

這裡的魔獸看起來實力都很差勁,不用我出手,陸乘寧都能分分鐘秒了它們。

於是我便悠閒地走在後面,直勾勾地打量著他,想尋找他的弱點。

嘖嘖嘖,這身法……真利落啊。

嘖嘖嘖,這速度……真快啊。

本來還想搞偷襲來著,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陸乘寧注意到我的視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困惑道:“師妹,你在看甚麼?”

我立刻揚起一抹乖巧的笑容:“師兄,你的肌肉線條真美。”

陸乘寧僵了僵,他攏了攏外衫,冷淡道:“師妹,我打累了,現在換你在前面。”

這麼快就打累了?騙鬼吧!

系統幽幽出聲:“宿主,你如狼似虎的眼神把人家嚇到了。”

呵呵,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該死的任務!

我哀怨地看了陸乘寧一眼,不情不願地在前面開路。

本人現在心情十分不好,再加上這些魔獸修為都太過低微,我簡直一刀一個小魔獸。

終於,一絲靈力在空氣中波動,我發現面前居然來了個具有中階修為的魔獸!

正想讓陸乘寧和我一起戰鬥,一轉頭,他卻離我遠遠的。

“師妹,師尊此趟希望你多加歷練,這頭魔獸就留給你了。”

我連忙求助系統:“陸乘寧也太謹慎了吧,我現在連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還怎麼加害於他!”

系統努力思考:“你裝傷試試,陸乘寧應該是個心善的,於情於理,他都不會對你置之不顧。”

於是,我打起精神,和這魔獸一來一往。

眼看著最後我就要徹底解決它,我一個不小心,腿間被魔獸的毒液侵蝕,露出深深一道傷口。

給魔獸最後一擊,我摔在地上,扭頭帶著哭腔:“師兄,好痛,我要碎了!”

陸乘寧走了過來,他檢查一番後,眉峰微蹙,疏冷的臉上透著擔憂,很快便拿出乾坤袋裡的傷藥為我療傷。

我對天長嘆:“完了,距離出口還有好長一段路,我這個傷員該如何是好?”

陸乘寧抿了抿唇,出聲安慰:“師妹別怕,我有個法子。”

“甚麼?”我故意問道,心裡卻得意洋洋地想著:“哼哼,這下你不抱我都說不過去了吧。”

思索間,我卻突然發現自己整個身子都被包裹在一層白光中,渾身飄了起來。

???

在我震驚的目光下,陸乘寧緩緩出聲解釋:“這是行飄術,有了它,你無須行走,只要跟在我後面就行。”

似是怕我不相信,陸乘寧往前走了一步,我也不受控制地飄了一步。

你擱修仙文裡演阿飄呢!

我怒目而視,陸乘寧卻回頭看了我,清冷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小子,故意的是吧!

“啊啊啊!”我張牙舞爪地撲向他,卻又被白光彈了回來。

陸乘寧又施了個符,我動彈不得,只能憋屈地用同樣的動作飄著。

我大喊大叫:“陸乘寧,我很生氣!”

他漂亮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向我,安撫道:“師妹彆氣,沒多久就到了。”

我信你個大鬼頭!

我在腦海裡朝系統發瘋:“可惡,我要修煉,我要變強,我要吊打他!”

8

“宿主,你不是說要日夜修煉嗎?”

系統幸災樂禍地說道,而我剛閉關出來,臉上掛著兩個重重的黑眼圈。

修煉好累。

比修煉更累的,是心累。

沒想到辛辛苦苦修煉了這麼久,我的修為就進步了一點點,真是氣人!

系統看我臉色不好,又反過來安慰我:

“哎呀,宿主別生氣,如果修煉真有那麼容易的話,那些大能哪能修煉幾百年幾千年才飛昇啊。”

我有些沮喪:“打又打不過,我還怎麼殺陸乘寧和鍾諭,嗚嗚嗚。”

“宿主不要灰心,支稜起來,想想現代生活的電影院、蛋糕店、按摩店……”

“好。”我吐出一口濁氣,握緊拳頭,在眼前揮了揮,“林朝瑤,加油!”

既然武力路線走不通,我決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走情感路線。

我要接近陸乘寧和鍾諭,獲取他們的信任,然後在他們徹底放鬆的時候,手起刀落,一把嘎了他們!

夜黑風高,我又狗狗祟祟地出了門。

原文裡,鍾諭在用毒藥威脅我後,會讓我今夜去暗殺合歡宗裡的五長老。

如今我沒中毒,他身邊沒有實力強勁又瞭解地形的人可以利用,一定會親自上場。

果然,我在離長老住所不遠處的竹林碰到了鍾諭。

看到我後,鍾諭揹著手,神色不明道:“師姐,你怎麼在這裡?”

我淡淡道:“報仇。”

鍾諭愣住了,他試探道:“你也……”

我笑了:“既然都是半妖,就不要相互試探了,直接合作豈不是更好?”

鍾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眯起眼睛浪蕩笑道:“師姐說的對。”

系統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宿主,你明明不是半妖啊,這樣胡說八道,日後不會被揭穿嗎?”

我不以為意:“至少目前這個身份對我有用就行。”

和鍾諭對視一眼,我們十分默契地開啟窗戶,貓著身子來到五長老屋內。

一道掌風襲來,我彎腰躲過。

五長老不知何時從床上站了起來,他陰惻惻的聲音傳來:“黃口小兒也敢來刺殺本尊!”

我冷笑一聲:“可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鍾諭趁五長老的注意力被我吸引過去,在地上畫了道不知名的符咒,然後一把貼到五長老身後。

他立刻被定住了。

“你!”五長老又驚又怒,“來者何人?”

鍾諭冷漠的聲音傳來:“十年前,你曾殺了一整個村莊的人。”

五長老怔了一瞬,隨即癲狂大笑:“好,原來當時還有一個漏網之魚,你怎麼沒陪你父母一起去死,可惜可惜!”

他的語氣隨即又變得鬼魅:“呵,活了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沒有保命的能力,你不會真以為這區區一個符咒就能困住我吧?”

五長老的身軀逐漸變得扭曲,眼看他就要徹底變身,我翻了個白眼,又掐了個訣。

五長老扭曲的身形立刻復原了。

“你——怎麼可能!”他目眥欲裂。

我譏笑道:“世界之大,何奇不有,五長老,睜開眼睛看看吧,時代變了。”

這是我在一本禁忌武功秘籍裡學來的,雖說裡面都是一些宗門並不提倡的邪惡秘術,但我認為非常有用。

我朝鐘諭抬了抬下巴,嘟囔道:“這老不死的話真多,你可別被他影響心智,趕快速戰速決。”

鍾諭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將主會場留給鍾諭,我轉身出門,在外面的竹林等他。

沒過多久,裡面響起慘叫聲。

我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頭,突然發現臉上有點刺痛,用手一抹,不知何時被割了一道血痕。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舔了舔唇:“這麼快就好了?”

“嗯。”

鍾諭的臉色有些蒼白,他清淺一笑,語氣很是平淡:“我將他的三魂七魄都給挖了出來,然後一縷縷用烈火毀壞,讓他永世不能投胎。”

“師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壞?”鍾諭低聲問我,而我竟然從中感受到了些許脆弱感。

這做派,真是像極了小孩子做錯事,來找大人要安慰要抱抱。

於是,我挑了挑眉:“你壞在哪裡?他手上沾染了那麼多血腥,而你僅僅是懲罰了他這個人,兩相比較,你的行為並不算甚麼。”

我抱劍而立,語氣輕快:“如果非要讓我評判的話,我認為你是在懲惡揚善。”

雖然有些想借機迎合鍾諭的成分在,但這番話基本上也是我的真心話。

啪嗒一聲,鍾諭收攏了扇子,他眼神妖冶,嗓音沙啞:“師姐當真這樣想的?”

“不然呢?”

我重重地將手上的血抹在衣裳上,從腰間拿起一個粉色的平安符,遞給鍾諭。

他錯愕:“師姐這是?”

我晃了晃自己腰間白色的平安符,聳了聳肩:“別誤會,我只是希望自己仇人的仇人平安。”

鍾諭一臉珍重地將平安符收下,他眸光微顫,神色幾變,最後只是朝我露出一個勾魂攝魄的笑容。

我聽見他柔和的聲音:“謝謝朝瑤師姐,小諭一定會好好儲存的。”

9

“師兄~”

我拉長語調,軟綿綿地喊道。

陸乘寧聽到我的聲音,脊樑挺直,下頜線頓時繃緊。

他垂下蝶翼般的長睫,有些無奈地看著我:“朝瑤,怎麼又是你。”

我笑得戲謔:“因為我喜歡師兄……”

一個大喘氣,我慢慢地補充將接下來的話:“喜歡和師兄一起做任務。”

陸乘寧盯著我,眼神比剛才幽暗了點,他轉過頭,聲音有些乾澀:

“師妹準備好的話,那就開始做任務吧。”

沒錯過陸乘寧神色的變化,我在心裡暗自偷笑。

不枉我花了大價錢收買了那些師妹師弟,這才能讓我每次都和陸乘寧組隊歷練。

沒錯,對付陸乘寧,我的策略是裝成喜歡他的樣子,從而慢慢打動他的心。

系統順口吐槽:“我怎麼覺得你有私心。”

呵呵,我可不會告訴它我的理想型就是陸乘寧這種高冷帥哥。

不過,就算再喜歡,我依然會在陸乘寧將滿腔真心交付給我的時候,舉起手中的劍,一把創飛他!

我正在腦海中肆意幻想,胳膊卻突然被一股大力一扯。

我猝不及防,一把跌倒在陸乘寧的胸膛。

嘖嘖嘖,真有料啊!

陸乘寧沉沉的聲音傳來,他看著我,神色緊繃:“林朝瑤,專心點,你剛才差點被傷到了。”

嘖嘖嘖,真帥啊!

我反手摟住他的腰,整個人異常興奮:

“抱歉師兄,接下來就讓師妹來保護你!”

說完這句話,我鬆開手,拔出腰上的劍,就朝著附近的魔獸群衝了過去。

一頓華麗的花式炫招,我將魔獸殺了個精光,然後又重新跑到了陸乘寧面前,撒嬌求表揚:

“師兄,我帥不帥!”

陸乘寧默然地看著我的動作,他揉了揉我的頭,唇角勾起,難得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嗯,師妹很好。”

陸乘寧站的地方沒有樹木遮擋,陽光灑過他的頭頂,將他原本冷硬的側臉映照得溫柔繾綣。

我的心霎時漏了一拍。

於是自然而然地,我從腰間取下一個藍色的平安符,遞給陸乘寧。

陸乘寧沒有接過,而是有些訝然地盯著我。

我示意了一下腰間一直佩戴著的白色平安符,吐了吐舌頭,聲音俏皮:

“無論師兄喜不喜歡我,朝瑤都希望師兄你平平安安的。”

聞言,陸乘寧垂頭啞笑,他微啟的薄唇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嗯,師妹給的,我定會好好呵護。”

10

“你倒是夠忙的。”系統出聲吐槽道。

我半躺在搖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蹺著腳,翻著手中的行程表。

嗯,接下來要和鍾諭一起用餐,然後下午的時候還要和陸乘寧一起出去摘草藥,晚上又要去和鍾諭一起練功。

真是既甜蜜又痛苦的煩惱。

系統語氣酸溜溜的:“宿主,雖然你是時間管理大師,也要小心翻車啊。”

我一臉自信:“你想多啦,怎麼可能。”

然後晚上,我就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因為陸乘寧和鍾諭同時來找我了,還恰好撞上了。

我還沒說話,他們便先針鋒相對起來。

陸乘寧冷淡道:“師弟,你來找朝瑤作甚?”

鍾諭笑吟吟道:“師姐答應了晚上要與我一起練功。”

他摸了摸嘴唇,反問他:“那你呢師兄,你來找朝瑤師姐作甚?”

陸乘寧頓了一下,語氣微妙:“她答應我,晚上要與我一同散步。”

聞言,原本正在屋裡看書的我,冷汗霎時流了下來。

完了完了,行程安排太多,兩人撞上了!

而陸乘寧和鍾諭仍然還在唇槍舌劍。

鍾諭笑得乖巧:“練功重要,師兄你就讓讓我吧。”

陸乘寧不動聲色地反擊:“朝瑤師妹和你修的道並不同,你若是急著提升修為,我可以從書架上給你抽幾本典籍。”

鍾諭嗤笑一聲,從腰間扯下那枚粉色的平安符,捏在手中把玩,他垂眸看地,笑容燦爛:

“師兄,你我二人何必在這多費口舌,不如直接讓朝瑤師姐來決定?”

不料陸乘寧看到鍾諭手中的平安符後,臉色一變,他緊緊盯著那枚平安符,問道:“這枚平安符是誰送給你的?”

鍾諭輕笑一聲:“我不想要,朝瑤師姐卻硬是要遞給我,不會吧,不會吧,師兄你不會沒有吧?”

聽到這裡,我再也坐不住,趕緊衝出來,想要穩定局面。

卻還是晚了一步,陸乘寧已經拿出他的那枚藍色平安符,語氣涼薄:“好巧,林朝瑤也送了我一枚。”

一粉一藍兩枚平安符在空中飄蕩,連花紋都一模一樣,對比我腰間的這枚白色平安符,這兩枚平安符顯然更像情侶款。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沒錯,這兩枚平安符是我去夜市後無意中買的,彼時恰逢買一送一,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就買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我頭腦一暈,腳趾簡直要扣出一個合歡宗來。

陸乘寧和鍾諭充滿敵意地對視一眼,然後齊齊回頭看我。

“朝瑤師妹——”

“朝瑤師姐——”

啊啊啊,老天爺,殺了我吧!

我蒼白無力道:“你們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

我絞盡腦汁地試圖向他們解釋,可陸乘寧和鍾諭竟是直接交談了起來。

不對不知道,一對嚇一跳!

陸乘寧冷若冰霜:“她上週一上午陪我去賞了花,說喜歡的事只能陪喜歡的人一起做。”

鍾諭瞥了我一眼,語氣玩味:“好巧,師姐在那天下午也陪我去賞了花。”

我站在他們之間,不敢動彈。

說到這裡,鍾諭開始咬牙切齒:“我說這單是我一個人的,還是其他師弟師妹都有,她說只單單陪我去過。”

聞言,陸乘寧睨了我一眼,我竟從他那冷冰冰的眼眸裡看出了一絲委屈。

他留下一句“不愧是魅修”便甩袖離開。

雖然陸乘寧沒說完,但我知道他的未盡之語:不愧是魅修,花心又濫情。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向鍾諭。

他此刻的表情說不上差,但也實在算不上好。

鍾諭繃著唇角,他看著我,眼中帶著淡淡的落寞,語氣幽怨:

“阿諭一直以為自己是師姐的唯一,沒想到師姐卻……”

他長嘆一聲,揉了揉我的頭:“阿諭可能先要冷靜一下,這幾天就先不來找師姐了。”

說完,鍾諭一閃身,便消失不見了。

“沒有了,甚麼都沒有了。”我悲痛地在腦海裡呼喚系統。

系統剛才大氣不敢出,現在則是幸災樂禍道:“是誰說自己不會翻車來著?”

我抓狂道:“完了,離任務結束只有一個月不到,現在卻被他們抓包了。暈倒,我好不容易才取得他們的信任,現在直接一朝回到解放前!”

系統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它驚恐道:“那怎麼辦?”

我回到床榻上,把被子往頭上一蓋,有氣無力道:“聽天由命。”

11

陸乘寧和鍾諭已經好幾天沒有來找我了。

正當我想主動出擊時,合歡宗突然出事了。

掌門和幾個長老閉關的第二天,其他宗門的人突然聯合起來向合歡宗進攻,打了所有人個措手不及。

沒有主心骨,宗門上下就像一盤散沙,外門弟子很快被抓,那些人沒費多少力氣就打進了內門。

大長老和二長老的徒弟幾天前都去外面參加大賽了,算下來,陸乘寧此時居然算是最有話語權的。

年紀小的師弟師妹一臉惶恐地向陸乘寧求助:“乘寧師兄,我們該怎麼辦?”

陸乘寧深吸一口氣,儘量語氣溫和道:“大家不要害怕,一切聽我安排。”

他轉頭看向我,神色凝重:“朝瑤,你先帶幾個師弟師妹去後山築防護罩,我和鍾諭帶著其餘幾人先引開這些人。”

鍾諭也難得不嬉皮笑臉,而是一臉嚴肅地盯著我。

儘管知道陸乘寧和鍾諭都是元嬰後期,算是此刻宗門內最強的弟子,這樣的安排很合理,我還是忍不住擔憂。

強行壓下心裡的不安,我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好的,師兄師弟,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將幾個擅長防禦技能的師弟師妹在後山安頓下來,我求助系統:“能不能突然增強我的修為。”

系統猶豫一下,還是誠實道:“你前幾天翻的那本書裡有相關的禁術,只是非常消耗壽命,非常傷身體。”

我一字一頓道:“我不在乎。”

系統很快就幫我回憶了相關禁術,我在心裡反覆練習了幾次,然後面不改色地提醒師弟師妹:

“我們開始築保護罩吧。”

……

這個禁術果然有用,不到一個小時,一個難以被攻破的保護罩就建好了,籠罩了整個後山。

“師姐,你臉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一個師妹怯生生地問我。

一下消耗了太多的壽命,我整個人都頭昏腦漲,感覺每走一步路就沉重得要命。

強行提起精神,我安撫他們:“我沒事,你們好好在這兒待著,我去協助他們。”

不過沒等我走幾步,一道速度極快的身影就衝到了我的面前。

面前的人留著一把白色長鬚,他舉起蓄滿修為的一掌,表情高高在上:“妖女受死!”

12

我瞳孔放大,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一道熟悉的藍色身影就擋在了我的面前,硬生生地替我扛了下來。

是陸乘寧!

他顯然已經與這群人纏鬥許久,髮絲凌亂,全身上下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

白色長鬚看到這一幕,冷笑一聲:“陸乘寧,我說你怎麼還沒有完成萬劍宗的任務,剿滅這小小的合歡宗,原來是被這妖女迷了心智!”

“虧你還是萬劍宗內最被掌門看好的弟子,真是讓我失望!”

“你現在滾開,我還能饒你一命!”

面前的人竟是陸乘寧原宗門的長老?

他竟然為了合歡宗……背叛了他原本的師門?

我接住他軟下來的身體,聲音有些顫抖道:“師兄,你……”

陸乘寧安撫地看了我一眼,他勉強站了起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反唇相譏:

“我應下這任務,是在全然不瞭解合歡宗的情況下。然而來了後才發現,合歡宗並不只有魅修,這裡的弟子也並不崇尚邪魔,反而很多人心性至純,刻苦勤奮。”

“在我看來,合歡宗比萬劍宗好得多,至少他們從不一邊自詡正道,一邊幹著傷天害理的事情。”

長老震怒,他氣極反笑:“好,你很好。”

就在長老要使出全力攻擊我和陸乘寧時,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不死的,被我師兄說中了吧,不然怎麼這麼容易就惱羞成怒了?”

鍾諭從天而降,他雙手負在身後,悠悠地擋在我們前面,替我們吸引了全部火力。

長老果然被激怒,和他一來一回地打了起來。鍾諭看似輕鬆,只有我清楚,他的胳膊處已鮮血淋漓,滿是細小刀痕。

他引燃自己的半妖血液,只為保護我和陸乘寧,保護合歡宗!

系統此時突然出聲:“宿主,這正是殺死陸乘寧和鍾諭的好時候,俗話說得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握緊拳頭。

系統說得對,此刻陸乘寧身負重傷,鍾諭精力不濟,確實是我偷襲的最好時刻。

可是……

我垂眸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平安符,有些心煩意亂。

我真的要這麼做嗎?

我想起合歡宗裡那一群總是甜滋滋喊我師姐的師妹師弟,想起每次都扔給我一袋寶物的溫昭師尊……

想起陸乘寧被我撩了後總是通紅的耳尖,想起鍾諭在賞花那天的承諾:“師姐,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我突然出聲道:“系統,你知道嗎,我在現實世界其實挺孤獨的。”

回憶起自己在現實中的坎坷人生,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對比之下,合歡宗好像也沒這麼差?

我甚至覺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系統意識到甚麼,結結巴巴道:“宿主,你難道要……”

我將失去意識的陸乘寧抱到防護罩內的地面上,讓師弟師妹照顧好他,然後拔起身上的劍,重新走了出來。

鍾諭顯然有些撐不住了,他重重地從空中墜落,吐出一口鮮血。

我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分出一縷神魂給他施了個定身術,然後又把他推到了防護罩內。

白鬚長老沒注意我的動作,自顧自地在原地猖狂大笑:“今日,就是合歡宗的滅門之日。”

“是嗎?”

我用劍在胳膊上劃出幾道血痕,並快速地用鮮血在原地畫出了一個符咒。

等到長老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被包圍在符咒裡。

長老有些驚奇,卻仍不以為然,畢竟我一個只有金丹修為的修士,在他面前能做甚麼呢?

我微微一笑,朝他輕巧地比了個“biu”。

無所謂,我會元神自爆。

巨大的火焰騰起, 在原地劇烈燃燒, 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聽到很多人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林朝瑤!”

“朝瑤師姐!”

“朝——瑤!”

同時也隱約聽到系統的嘆息聲:“唉,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劇情。一百年只出你這一個有緣人,也罷, 成全你們吧。”

13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回到了原世界。

身旁一隻胳膊襲來,我下意識從床上跳了起來, 想拿起身旁的劍, 卻摸了一手空。

“315 床的病人,請你站在原地不要動!”

護士嚴肅的臉映入我的視線,我呆在原地, 滿臉錯愕。

原來我並沒有被抹殺……而是回到了原世界嗎?

……

這是我回到原世界的第一個月。

今天下雪了。

我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撐著傘,在路上散步。

唉, 突然有點懷念修仙界啊!

那雪中練劍, 身旁還有絕世美男相伴的日子,再次回憶, 竟恍如隔世。

再次抬頭,我突然發現家門口有兩道模糊的身影, 一站一坐。

似乎還……很是熟悉?

意識到一種可能,我的腳步瞬間停滯下來, 竟有些不敢上前。

那兩人卻紛紛朝我看了過來, 肩上還落了雪, 似乎等了很久的樣子。

不是陸乘寧和鍾諭,又是誰?

我失聲大喊:“你們——”

陸乘寧長睫沾雪,寂靜的月光灑在他頎長的身上,顯得清冷又倨傲。

但是看到我的一瞬間, 陸乘寧表情似冰雪消融, 語氣很是溫和:“師妹。”

而鍾諭則是直接撲了過來,一把將我摟在懷裡,他睜著一雙妖孽的桃花眼, 衝我撒嬌道:“師姐不想看到我嗎, 我和師兄可找了你好久。”

我還未說話, 陸乘寧便擺出受傷的表情, 和他一唱一和道:“朝瑤,如果你不想見到我們, 我立刻就走。”

嗯?

聽到這句以退為進的話, 我眨了眨眼, 有些想笑。

“喂,陸乘寧, 要走你走,反正我是不會走的!”

鍾諭立刻炸毛,更緊地抱住我的腰, 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朝瑤師姐,我和師兄,你選哪個?”

陸乘寧漂亮的眼眸也緊緊鎖住了我。

選誰?

如果對於之前的我來說,這是世紀難題。

那麼……

雪粒逐漸融化在我的手掌裡, 我看了眼假裝不在意實則緊張得要死的陸乘寧,又看了眼不選我我就哭給你看的鐘諭,輕笑一聲:

“我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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