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我穿越到了諸葛亮身邊。
幸好我的手機也帶過來了。
而且它還連線著原先世界的網路。
“丞相，請給我一點時間！”
諸葛亮放下了手裡的書卷。
“兩年兵甲富足，五年統一天下，十年天下大治，二十年統一全球！”
“全球？”
“呃……沒錯，字面意義上的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1
睜開眼，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疑似古裝劇的軍營裡。
我身上穿著精心編織的藤甲，手裡還有一支兩三人高的長戟。
我是誰？我在哪？
難道我穿越成了劇組的群眾演員？
我悄悄問身旁的人：“兄弟，這是哪兒？我們在拍甚麼電視劇？”
那個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建興十二年七月二十八，五丈原。”
“？”
愣了好幾分鐘之後，我意識到自己穿越到了真正的三國時代。
自幼熟讀歷史的我，對這個時間和地點非常敏感。
因為一個月後，諸葛亮就會在這裡隕落。
諸葛亮是季漢最後的希望，諸葛隕落，漢室再無復興的可能。
丞相啊，我的大漢丞相！
你是多少人心中的意難平！
這一次，請讓我幫你統一天下，再造大漢！
2
我滿懷期待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卻發現沒有系統，周圍也沒有十萬個大學生、泡麵、奧尼爾。
渾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機，以及一個太陽能充電器。
幸好，它還連線著未來世界的 5G 網路。
夜深人靜，我放下長戟，悄悄走進了諸葛亮的軍帳。
諸葛亮一手握著書卷，一手扶著腦袋，正在閉目沉思。
他才五十四歲，但此刻卻蒼老得不像話，彷彿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似乎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諸葛亮艱難地睜開了眼。
“哦，何事？”
“華夏後世子孫，拜見丞相！”
我十分利索地行了一個大禮。
諸葛亮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受上天指派，從一千八百年後而來，幫助丞相完成先帝遺願，統一天下！”
諸葛亮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吾生五十餘年，未曾有此耳聞。來人，扶他下去好生休息，休再胡言亂語。”
“丞相，有此物為證！”
我從懷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花花綠綠的介面令諸葛亮眼花繚亂。
諸葛亮仔細觀察了一會，確定這確實是這個時代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之後，好像有點信了。
“你是說，後人還記得我？”
“當然，即使千年以後，您也被世人銘記和傳頌。”
“可我並無功業。”
“您的忠義和智慧已經融進了華夏子孫的血脈，代代相傳，生生不息。因此，即使在一千八百年後，世人心裡依然有一個樸素的願望，那就是希望您贏。”
諸葛亮長嘆一聲，癱坐在凳子上。
“吾自知時日無多，有生之年不能完成先帝遺願。吾有愧於後世也。”
“晚生前來，正是為此！”
3
在我的強烈建議下，諸葛亮終於決定暫停北伐，回師成都，休養生息。
諸葛亮暫時放下了繁雜的事務，身體狀況也終於好轉了一些。
但他說，等到自己的身體完全恢復，還會再次北伐。
“世人皆以為我窮兵黷武，以卵擊石，不知後人如何評價？”
諸葛亮斜靠在馬車裡，看著窗外。
“反對者認為您窮兵黷武，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支持者認為，出師北伐是大漢唯一的出路，總而言之，眾說紛紜。”
諸葛亮苦笑一聲。
“世人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我並非不知曹魏和大漢國力之差距。但曹魏立國未久，人心未定，而思漢者甚眾。若北伐建功，則必有人響應。若遷延時日，人心歸魏，則北伐再難成功矣。
“至於朝廷內部，卻混亂不堪。只有北伐，才能讓他們停止內鬥，一致對外。”
我沉思不語。這確實和許多人分析的一樣。
諸葛亮轉頭看向我，問道：“你說可以助我統一天下，不知有何妙計？”
我掏出了手機。
“妙計就在此物中。回成都後，請丞相召集國內飽學之士，由我親自傳授。此物可致兩年兵甲富足，五年統一天下，十年天下大治！”
4
我回成都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載並抄寫了《雜交水稻栽培技術》。
在我看來，沒有甚麼比糧食更重要。
“丞相，這是一千八百年後的糧食種植技術，其糧食產量是當今的五倍以上，只要掌握它，大漢的國力就可實現翻番。”
諸葛亮的眼前一亮。
“我屢次北伐，每每為糧食所苦，有此技術，可保無憂矣。但糧食產量只是其一，其二則是川蜀道路艱難，糧食運輸不便，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我又下載了冶煉技術、發電機和壓縮餅乾製造機的設計圖。
“請丞相命人按此設計圖打造。此物可解丞相之憂。”
諸葛亮大喜，立刻召集工匠、學者安排此事。
欣喜之餘，諸葛亮決定上書皇帝劉禪，對我大大封賞。
但我婉言謝絕了。
季漢集團過於複雜，處處明爭暗鬥，如果成為皇帝眼裡的紅人，那必然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諸葛亮沉默良久，終於同意我做一個躲在幕後的幕僚。
5
一年後，全國大豐收。
糧食產量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即使把國內所有的倉庫全部填滿，也存不下這麼多糧食。
恰好此時，發電機和壓縮餅乾製造機也研製成功。
“丞相，此物可把半日口糧壓縮成手指大小，方便攜帶，士兵只需背上一袋，輔以肉乾和水，就可滿足數月之需。”
丞相大喜。
“如此，可出兵北伐而無糧食之憂矣！”
“丞相莫急，”我趕緊請丞相坐下，“如今大漢糧食雖然無憂，但仍需休養生息，積蓄軍力。我有神器，請丞相即刻命人打造。”
這一年裡，我獻了無數資料，甚麼農藥化肥生產技術，拖拉機、收割機設計圖，各類工程器械設計圖，蜀漢的國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在民生已經得到保障的前提下，軍事就可以開展了。
“此物名為火藥，是神器的基礎。
“此物名為手槍，可在百步之外取敵性命。
“此物名為機關槍，可在百步之外瞬間取敵百十條性命。
“此物名為大炮，可在百步之外轟開敵人城牆。”
……
饒是諸葛亮已經見識過未來的裝置，也目瞪口呆。
“有了這些，攻城拔寨，豈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然也，但大炮笨重，不易攜帶，需車輛或馬匹牽引，川蜀道路艱難，需要開路。”
我又掏出了兩份設計圖。
“此物名為推土機。
“此物名為挖掘機。
“二者相合，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若大炮暢行無阻，則無不破之城池。”
諸葛亮大喜，但笑著笑著就哭了。
復興漢室的願望似乎也不那麼遙遠。
“若非先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中興大漢！”
6
兩年之期已到。
這一年裡，槍支大炮已經全面實裝，從遠處看，漢軍完全就是一支近代軍隊。
通往漢中和魏國邊境的路也修好了，大炮車馬並行，暢通無阻。
出兵，北伐！
諸葛亮親筆寫下【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十個大字，飄揚在每個漢軍的頭頂。
漢軍將士個個士氣高昂，摩拳擦掌。
他們早就期盼著這一天。
一個月後，諸葛亮來到了闊別了兩年的五丈原。
重回故地，諸葛亮的心裡沒甚麼波瀾，但我卻感慨萬千。
我晚來一個月，諸葛亮就隕落了。
華夏子孫千百年來揮之不去的意難平，又何時能夠解脫？
兩個月後，長安城破，天下震動。
長安離洛陽不過六百餘里，長安告破，洛陽自然危在旦夕。
曹魏敗兵回報，漢軍攻城不用雲梯，而是站在幾百米外用一個奇怪的鐵筒扔東西，比投石車還要厲害百倍。
城牆被轟開後，漢軍也不用刀槍劍戟，而是用從沒見過的鐵管，幾百步外就要人命。
這仗根本沒法打。
漢軍被傳得越來越玄乎，人們似乎又重新相信，天命在漢。
曹睿坐不住了。
按照他的設想，長安城高水深，又有重兵防守，糧草堆積如山，足可堅守數月，沒想到一天就破了。
看著跪在下面的司馬懿，曹睿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看看，全是敗報！當初你信誓旦旦地說可以擋住諸葛亮，現在如何？損兵折馬不說，國威軍威俱喪，朕的顏面何在？來人，拖下去斬了！”
“陛下！臣之敗非戰之罪！實在是漢軍太邪性了！”
但任憑司馬懿如何吼叫，曹睿始終不為所動。
聽聞司馬懿被誅，諸葛亮開懷一樂。
7
漢軍在長安休整了一陣，隨後把大本營設在了這裡。
時隔十六年，長安這座漢朝古都終於重新回到了大漢手裡。
諸葛亮想把劉禪接到長安，以此宣示正統，收攏天下人心，但朝中有流言稱，諸葛亮此舉是在效仿當年曹操迎駕漢獻帝。劉禪本人雖然表示絕對相信諸葛亮，但遷都長安這事，他不著急。
諸葛亮長嘆道：“為何他們總以小人之心度我之腹！”
“丞相，”我勸道，“比起後世皇帝，當今陛下已經算非常明理了。他願意放權，而且從不懷疑你越權，擁兵自重，實為難得。至於暫緩遷都，陛下年幼，被朝中流言影響，也在情理之中。”
“後世皇帝？”諸葛亮沉思了一會，“我漢家天下自當今陛下之後，傳了多少世？”
“丞相……這個問題，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諸葛亮似乎明白了甚麼，神色一變。
“你說的後世皇帝，是漢家皇帝嗎？”
“準確地說，是漢人皇帝，但不是漢家皇帝……”
“……”
“丞相不必介懷。天下易主實非罕見，只要是大漢子孫之天下即可。況且此番一統天下，大漢又可以在我等手上延續，此帝業足以告慰先帝，告慰天下了。”
8
休整數日後，漢軍收拾行裝，準備出兵洛陽。
曹睿得知後，連夜做了好幾份不同的逃跑計劃。
各地都有人來拜訪諸葛亮，聲稱自己手下有錢有兵，可以在攻打洛陽時出一份力。
洛陽城裡也有人來訪，稱自己可以在漢軍攻城時偷偷開啟城門，迎漢軍入城。
諸葛亮友好接待了他們，對他們說，漢軍出兵，旨在中興大漢，只誅首惡曹賊，其餘不問。滅魏之時，有功者賞，助惡者一併剿滅，請諸位好自為之。
之後，漢軍一路攻城拔寨，勢如破竹，兵峰直指洛陽。短短一個月後，漢軍將士就已經可以肉眼看到洛陽城頭。
正在這時，有人來報，出事了。
我留守長安，諸葛亮親自領軍攻打洛陽，因此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諸葛亮出意外了？
在這重要關頭，諸葛亮千萬不能出事，否則，誰來接手這個處在歷史節點的重要時刻？
“東吳！東吳發兵偷襲成都，距離成都只有十天路程了！”
“？”
我愣了幾秒，然後才反應過來。
“鼠輩！東吳！”
我怒吼著，把小兵都嚇了一跳。
“北伐前，丞相特意留有軍士把守荊州進蜀要道，防範東吳，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兵臨成都！”
“他們也有槍炮！”
“哦，”我瞬間冷靜了下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世界並不止我一個穿越者，東吳也有。只是有一點比較奇怪，這個世界上，為甚麼會有吳粉？”
但形勢已經來不及讓我多想了。
這時，又有人來報。
“丞相有令，命令即刻回援成都，不得有誤！”
“長安城怎麼辦？”
“即刻放棄！”
9
成都依靠堅城和大炮，堅守到了我們回援。
吳軍遠道而來，本想速戰速決，見我們回援，只好退兵。他們佔住了幾個城池，隨後主力返回了東吳。
但我們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費了，曹魏不費吹灰之力就收復了失地。
“當年關羽北伐，被東吳偷襲荊州，今日我北伐，又被東吳偷襲成都，東吳者，真鼠輩耳！”
諸葛亮一向沉著冷靜，但東吳此番下作行徑，卻讓他的情緒失控了。
“不如先滅東吳。”
“啊？”
諸葛亮似乎被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先帝……”
“我知道，”我打斷了諸葛亮的話，“但此番不同，東吳也有一個和我一樣的人，所以東吳的國力也在上升。伐魏，則東吳必然偷襲，以取得先機，伐吳，魏卻無能為力，因為它的實力遠弱於我們。”
諸葛亮採納了我的建議。
“如此，也算是為先帝報仇了……若你早來十幾年，先帝也不至於有夷陵之敗……”
我沉默了。
諸葛亮是後人的意難平，而劉備，是諸葛亮的意難平。
在我的建議下，漢軍沒有急著伐吳，而是繼續發展實力，休養生息。
我必須把漢軍的裝備再次更新換代。
在槍炮之上的，只有飛機坦克和導彈了。
我把相關的書籍資料全部下載下來，抄好獻給了諸葛亮。
諸葛亮和工程師們徹夜研究，最後認為，在現有的科技水平和資源儲備基礎上，理論上是可以造出來的。
我立刻建議傾全國之力即刻開工，務必要趕在東吳之前造出來。
10
然而，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我命人時刻關注東吳那邊的動向，但情報告訴我，東吳的科技，似乎停滯不前了。
孫權不愧是鼠輩，在攻佔了幾座城池之後，竟然心滿意足了。
那位穿越者意識到了我的存在，他建議孫權，立刻傾全國之力升級武器，以便在未來的戰爭中獲勝。孫權對此卻充耳不聞，任憑他如何進諫，孫權始終不為所動。
時間久了，孫權逐漸對他感到厭煩。
“吾有長江天塹，可保江東萬年，吾有錢糧千萬，可使百姓富足，足矣！”
“你在怕甚麼？”那個穿越者終於破防了，“怕諸葛亮？還是怕那已經死了十幾年的張遼？”
“嗯？”
似乎觸碰到了孫權的逆鱗，那位可憐的穿越者被立即關進了牢房。
“念你有功，暫免你一死，如再敢放肆，定斬不赦！”
訊息傳來，我放心了。
槍炮再厲害，也不過是十九世紀的武器，在二十世紀的飛機坦克面前，它不過是一堆廢鐵。
可惜那位可憐的穿越者，他恐怕再也不會當一個吳粉了。
11
一年後，坦克研製成功。經過實測，它和二十一世紀的坦克效能相差並不太大。
兩年後，飛機研製成功。經過實測，它的航程和載彈量、投彈精度基本夠用。
三年後，通往東吳的道路修建完成。
這一年，諸葛亮五十九歲。
“丞相，我和您說過，兩年兵甲足，五年統一天下，十年天下大治，現在，是統一天下的時候了。”
諸葛亮研墨舔筆，又寫了一道出師表，然後在當年劉備登基的地點武擔山祭告天地，祭天出師。
每到一地，漢軍都先用飛機把城牆和軍營轟炸一遍，然後坦克部隊再上。
事實上，坦克部隊的任務已經不再是戰鬥，而是打掃戰場和接收降兵、難民。
對於降兵，漢軍的對策是，願留者留，願走者走，一律優待。
無數降兵被感召，換身衣服就變成了漢軍。
至於難民，漢軍為他們修復了房屋，或搭建了臨時住所。大軍過後，一切如舊，秋毫無犯。
漢軍能呼風喚雨，傳遍了東吳。漢軍仁厚，也傳遍了東吳。
於是漢軍所到之處，吳軍望風而降，幾乎是傳檄而定。
孫權坐不住了，他立即把那個穿越者放了出來，請他出謀劃策。
“出尼瑪對策，來不及了，投了吧。”
孫權大怒，決定處死他。
劊子手的大刀落下之前，穿越者的腦海裡響起了一道聲音。
“檢測到你即將死亡，是否立即返回原世界？”
“先別急。”
穿越者突然跳了起來，對著東吳皇宮的方向怒吼道：
“孫十萬，鼠輩！活該被後人嘲笑一千多年！嗶——嗶——”
隨後，穿越者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12
一個月後，建業城破，孫權被俘。
孫權頗有幾分寧死不屈的精神，但他慌亂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
諸葛亮正襟危坐，厲聲問道：
“當年為何偷襲荊州？為何斬殺關羽？為何趁我北伐時偷襲成都？生而為人，怎可背信棄義至此？”
孫權啞口無言，看似有一肚子的話，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身為大魏吳王，我本不該輕易殺你，但我實在找不到一條饒恕你的理由，來，推出去斬了！”
“慢……且慢……”
面對死亡，孫權終於感到了膽怯。
“你忘了赤壁之戰了嗎？是我收留了你們，才沒有讓你們亡於曹操之手！請看在此一節上，饒我一命，我願意做一個普通百姓。”
諸葛亮被氣笑了。
“赤壁之戰，你對我們確實有恩，但那也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何足掛齒？何況你後來早就連本帶利搶了回去，說它何益？”
孫權急得漲紅了腦袋，再也無話可說。
“多說無益，斬！”
13
孫權死後，東吳立刻土崩瓦解，全部被漢軍接收。
洛陽震動。
雖然這一切早在世人的預料，但它發生得太快了，沒有人能反應過來。
“要不，降了吧？”
曹睿死後，新皇帝曹芳只有九歲，由曹爽輔政。
但曹爽已經慌了。
“不可！”
一些大臣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怒視曹爽。
“太祖武皇帝歷來視劉備為頭號大敵，如果我們向他們投降，太祖有知，會作何感想？”
“那怎麼辦？你們能打過那些鐵牛和鐵鳥嗎？”
“呃……這……”
“文皇帝繼承大統後，善待遜帝劉協，想來漢軍也知道。如果我們降了，漢軍必會留我們善終，而不是和孫權一樣身首異處。”
“陛下，只是這大魏江山……”
“總好過身死國滅，我們只不過是把大統又還給了漢家。”
14
建興十八年，曹芳投降，天下一統。
這一年，諸葛亮六十歲。
劉禪入主中原，把都城遷回了長安。
曹芳被封為安樂公，餘生衣食無憂。
至此，天下歸為一統。
幾年以後，雜交水稻技術和農用機械裝置遍佈全國，百姓富足，國泰民安。
諸葛亮上書劉禪，請求歸隱。
“陛下，臣當年出隆中時，曾經說過，待我功成之時，定當歸隱。如今天下已定，陛下大業已成，臣也該重回茅廬，安度晚年了。”
劉禪不允。
“天下初定，百廢待興，亟需相父坐鎮朝中，治理天下。”
諸葛亮再次請辭。
“臣已年老，不足以擔大任，請陛下另選賢能，郭攸之、費禕，董允等人皆良實，可擔大任。”
劉禪不允。
“相父有社稷之功，朕安能坐視相父歸隱於山林之下？不準。”
諸葛亮繼續上書，但劉禪依然不準。
諸葛亮無奈，只好坐鎮朝中。但他不再過問朝廷之事，開始躺平。
15
“丞相，我說過，兩年兵甲富足，五年統一天下，十年天下大治，這三步如今終於實現了。”
“但我不明白，你實為大漢第一功臣，卻為何不要任何封賞？”
“您為何要歸隱山林？”
諸葛亮愣了一下，隨後和我相視一笑。
“但其實，我那句話沒有說完。”
“？”
“它還有最後半句，那就是，二十年統一全球。”
“全球？”
“對，字面意義上的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現在不是嗎？”
“丞相請看！”我從懷裡摸出一卷圖畫，“這是世界地圖！”
“？”
“丞相請看，在世界地圖上，大漢只有這一小塊，在這之外，還有無數豐饒富足的土地。”
我指了一下日本。
“這裡是倭國，由一百多個小諸侯組成。此國人性醜惡，最為無恥，是我大漢子民的大敵，不如儘早滅了它。”
我又指了一下歐洲。
“這個是羅馬帝國。
“這是貴霜帝國。
“這是安息帝國。
“目前，這三個帝國正在和我們大漢並存於世。
“剩下的地方都是些無主之地，只有些鬆散的部落，沒有國家。所以我們只需消滅這三個大國，就可以統一世界！”
年過花甲的諸葛亮被我說得熱血沸騰。
“那麼，先滅倭國對吧？可它與我大漢隔著一片大海，我軍將士如何過去？”
“這個簡單。”
我從懷裡摸出了各種關於軍艦的資料。
“目前全世界都處於冷兵器時代，所以我們的軍艦無須資料上寫的這麼複雜，只需要基礎的艦炮和甲板就行了。
“這些軍艦遠比赤壁之戰時的水軍戰船高大堅硬，有了它們，就可以統一世界了。”
“我年事已高，對於統一世界並無太大執念，但倭國既為我大漢子民之大敵，我自然要蕩平這裡。”
16
三年後，諸葛亮帶領工程師們造了幾十艘戰艦。
有運兵艦，有炮艦，有運飛機坦克的母艦，還有運送裝備和糧食的補給艦。
漢朝調集了一支約兩萬五千人的部隊，全部都是精銳。
出征之日，劉禪和諸葛亮親臨港口，為艦隊送行。
按照計劃，艦隊將由倭國南端的邪馬臺登陸，然後由南到北打穿倭國。
在最後一艘戰艦從視野裡消失後，諸葛亮回頭看向我，緩緩問道：
“我大漢與倭國素無瓜葛，你說他們是大敵，是後世的事吧？”
“是。”
“後世怎麼樣？他們做了甚麼？”
“亡國滅種之恨！”
我把倭國做過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包括最近的排海事件。
諸葛亮的眼神逐漸變得凌厲了起來。
“想不到我大漢後世子孫竟有此等大難，看來，倭人死不足惜！”
半年後，倭國被蕩平。
漢軍將士由九州島登陸，向北掃蕩，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僅用半年就打穿了倭國。
對於倭人士兵和百姓，漢軍沒有絲毫憐憫。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八個字，被每個漢軍牢牢記在了腦子裡。
隨後，倭國四島全部納入大漢版圖。漢朝立刻遷入了大量人口，然後在原有的十三州基礎上，設定了第十四個州：新州。
17
“倭國已滅，還有別的漢人大敵嗎？”
“有，但在目前，他們都還是未開化的蠻夷。”
我掏出世界地圖，指向歐洲和北美。
“羅馬帝國北面，未來會出現許多強國，它們將襲擾大漢後世子孫百年之久。瑪雅部落北面，未來會出現一個超級強國，它將成為華夏千年歷史上的頭號大敵。”
“那……這裡呢？”諸葛亮指了指朝鮮半島，“這裡雖然目前是大漢藩屬，但它以後會不會有威脅？”
我笑了笑。
“它將在以後的數千年裡一直保持藩屬地位，不過，既然大漢要統一全球，那就把它也順手滅了吧。”
諸葛亮冷哼一聲。
“對大漢子民有威脅者，雖遠必誅，雖強必戮！”
接下來的幾年裡，漢軍將士一刻也沒有閒著。
在現代化器械的幫助下，地面部隊翻山越嶺，把北狄、南蠻、西戎全部清理了一遍，隨後漢軍兵分兩路，一路南下橫掃南亞和印度次大陸，一路直撲中東和西歐，所謂的貴霜帝國、安息帝國，頃刻之間便土崩瓦解。
漢軍隨軍攜帶了大量學者，對於不投降的小國和部落，漢軍即刻清理乾淨。對於投降的，漢軍則為他們啟蒙開化，吸收為大漢子民的一部分。
所到之處，皆有官員實時上任。
新的州在不斷增加，大漢版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領土擴張的速度不再取決於攻城略地的速度，而在於漢軍的行軍速度。
所到之處，望風披靡。
水軍方面，漢軍則兵分三路。
一路南下，登陸印尼群島和澳洲大陸。一路東進，橫跨太平洋，登陸美洲大陸。一路西行，登陸非洲大陸。
但很快，漢朝就發現了問題。
人口太少了，打下來的地方沒有人守，更沒有人去住。
漢末人口只有不到八百萬，經過這些年的恢復，雖然上升了不少，但也只有一千五百多萬。
這個數量連漢朝鼎盛時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土地可以很快打下來，但人口不可能短期內就爆炸增長。
漢朝需要時間。
隨後的幾年裡，漢朝把重心由對外擴張轉移到了發展民生上。
於是，全國各地到處都是開墾土地的農民，以及建造房屋的工人。
古人繁衍後代的意願是比較強烈的，在衣食無憂的情況下，一戶生個五六個、七八個都不在話下。
於是，漢朝子民的數量也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飛漲。
18
有了龐大的人口基礎，漢軍攻城略地就有了動力。
每打下一塊土地，漢人官員和百姓就會即刻遷入，把這塊土地徹底吸收為漢朝的一部分。
在飛機大炮和懷柔政策的雙重夾擊下，漢軍的旗幟逐漸插遍了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八年，最後一個不服的部落被消滅於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
至此，地球一統。
除了北極圈內的冰原、中亞的沙漠戈壁以及南極冰原這幾個無人區，地球上所有適合人類居住的土地，都有大漢子民在勞作和生活。
此時，是建興三十年。
這一年，諸葛亮七十二歲，劉禪四十六歲。
劉禪登上泰山之巔，祭告山川日月和歷代先帝，舉行了規模堪稱空前絕後的封禪大典。
同年，劉禪將年號改為大統，建興三十一年由此成為大統元年。
返回長安後，諸葛亮上書，請辭。
劉禪本想拒絕，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到，諸葛亮已經是真正的風燭殘年了。
歲月早就摧殘了諸葛亮的身體，只有一統天下的信念在支撐著他。
如今這份信念已經成為現實，諸葛亮不再有追求。
他一下子就老了。
這份請辭，沒有人能夠拒絕。
19
三天後，批覆下來了，同意辭職。
諸葛亮拒絕了所有賞賜。
多年的勞累掏空了諸葛亮的身體，此時此刻，他才感受到徹徹底底的放鬆。
劉禪親自送行，從長安皇宮，一路送到了南陽臥龍崗。
諸葛亮終於回到了闊別了四十五年的茅廬。
臥龍崗炊煙繚繞，大人們在勞作，做飯，孩子們在追逐打鬧，嬉笑玩耍。
一切正如四十五年前的那樣。
不同的是，這裡不像是個古代農村，反倒像個現代小鎮。
唯一沒有變化的，是臥龍崗深處的那個茅廬。
時過境遷，這個茅廬早已破敗不堪，彷彿踢一腳就會倒塌，但它卻被打掃得十分整潔。
原來，有人聽說了這裡是大漢丞相的故居，所以每天都有人來打掃。
諸葛亮和劉禪走進茅廬，席地而坐。
“陛下，當年先帝就是坐在你這個位置，向我請教安天下之策，想來，已經有四十五年之久了。承蒙先帝和陛下信任，四十五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為之奮鬥。先帝臨崩前，將陛下和大漢江山託付於我，先帝遺願，我一時一刻也不敢忘。今大業已成，大漢已興，臣此生無憾矣！”
劉禪再也顧不上君臣之禮，跪地而拜，一如當年的劉備。
20
諸葛亮過了沒幾天清閒日子，便不斷有周圍的官員前來拜訪。
諸葛亮謝絕了所有禮物，正色道：
“我不過是一個鄉野小民，朝中之事，我一概不知，你們的禮，我一概不收，你們求我的任何事，我一概不辦，今後你們也不必再來，我一概不見。”
然而，面對身邊的鄉親，他卻和顏悅色，不厭其煩，一如當年。
“先生，大漢已經中興，您也功成名就，歸隱山林，我的使命至此就算完成了。”
“但我還是不明白，”諸葛亮扶著柺杖, “你整整付出了二十年，不要官職, 不要賞賜, 究竟是為了甚麼？”
“先生，你知道後人是怎麼評價您的嗎？”
“不知。”
“先帝、您，以及所有追隨先帝的以天下為己任的人，是一群浪漫的理想主義者。
“所謂浪漫主義者，不求名利, 只求心中理想, 即安天下，濟萬民，除此別無他求。
“即使刀斧加身, 也不改其志。
“即使屢戰屢敗, 希望渺茫, 也不曾想過放棄。
“先生, 我也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諸葛亮愣了一會，隨後仰天長笑。
“人生一世, 有你一人知我, 足矣！”
“先生，我還有最後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是甚麼？”
我從懷裡摸出厚厚的一摞資料。
“此物名為火箭, 可將人送到萬里之上的天空。
“此物名為宇宙飛船, 可使我們遨遊宇宙, 遍覽群星。
“此物名為登陸艙。”
“三者相合，”我指了指頭頂的月亮，“可上九天攬月。”
“這是我們那個時代最先進的科技。我知道先生深知天象，特此相送。若有機緣，先生可以以此暢遊宇宙。”
諸葛亮捧著資料, 抬頭看向星空, 喃喃自語。
“若有幸埋骨於群星之間, 真人生一大快事也！”
21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現實世界。
二十年的時間, 彷彿就是一個夢的工夫。
掛在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除此之外, 再無任何聲音。
安靜得讓人不由得覺得孤獨。
恍惚之間, 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這個夢太過真實, 彷彿是真的一樣。
我開啟電視, 發現電視里正在滾動播出一條新聞。
科學家在太陽系邊緣發現了一個形似人造飛船的小天體, 正在以每秒十七公里的速度飛離太陽系。
這恰好是逃離太陽系的第三宇宙速度。
種種巧合湊在一起, 就變得非比尋常。
科學家仔細測算了它的飛行軌跡和速度，結果表明, 它並不是當年旅行者一號，但它的出發地點確實是地球。
而出發時間, 大約是一千八百年前。
這徹底擾亂了科學家們的神經。
科學家們緊急成立了研討會，最後決定，派出速度更快的宇宙飛船追趕這個小天體，從近距離對它跟蹤觀察。如果最終確認它真的是一艘宇宙飛船，那麼人類的科技史將因此而改寫。
這將是一個無比漫長的專案。
即使是最先進的技術, 追上它也要到幾百年後。
但人類的好奇心是永遠不會消失的，所以這是值得的。
“一千八百年前……”我看著電視螢幕裡的那個微弱的光點，不由得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