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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8 節 影后的月亮

我和影后隱婚三年了。

她最近參加了一檔綜藝和前男友同框。

網友開始文藝復興,遺憾他倆這對當年的金童玉女。

我氣得睡不著。

深夜,我陰暗、扭曲、蠕動著靠近身旁熟睡的影后:

“嗚嗚嗚,聽說《匆匆》這首歌是你給他寫的?”

“嗚嗚嗚,立刻,馬上,起來給我也寫一首。”

1

“哇——姜瑜抽到和餘宴一組誒~真是太有緣了~”

綜藝裡主持人拉長的語調裡明顯帶著調侃。

其他嘉賓也一臉吃瓜的表情地看著這對曾經的金童玉女。

彈幕上已經彈瘋了:

【活久見,兩人竟然同框了。】

【都同框了,離同床還會遠麼!】

【加一,餘宴臉都紅了,兩人絕對還有戲!一些兜兜轉轉還是你的宿命感。】

【破鏡重圓,愛了愛了!】

【這門親事我同意了,你們快在一起,就當是為了我。】

我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充滿著粉色愛心泡泡的彈幕。

捏爆了手中的易拉罐。

2

沒錯,姜瑜和餘宴是當年被所有人看好的一對情侶。

兩人郎才女貌。

你作詞來我編曲。

你唱歌來我演戲。

被眾多網友票選為娛樂圈最登對的熒幕情侶。

雖然在戀愛五年後這段戀情無疾而終和平分手,但是各種評論區總能看到經久不衰的憶往昔 CP 粉。

甚至很多人認為兩人分手時分外體面以及至今未婚是為了等對方回頭。

如果我是芸芸 CP 大軍裡的一員。

我會很高興。

並且在彈幕上隨上一條:

【活久見,我嗑的 CP 終於合體了!】

但是很不幸。

我是這個 CP 故事裡女主角姜瑜的老公。

領過證的那種。

3

作為綜藝的破冰遊戲,分組後要合作完成一個石膏娃娃的填色。

呵。

分手多年的前情侶上同一檔綜藝。

還抽到同一組。

節目組你還挺會玩的。

不愧是你,菠蘿臺。

鏡頭裡姜瑜一臉尷尬地笑笑,沒接話。

轉身到流理臺上開始調色。

很好,加一分。

我在心裡扒拉我的小筆記本。

向來以不苟言笑出名的餘宴倒是向主持人笑了笑,緊跟著姜瑜走了過去。

呸,臭不要臉。

塗石膏小人的時候,儘管姜瑜已經儘量躲開餘宴了。

他的手還是不動聲色地碰了她幾下。

我氣得把剛關掉不久的彈幕重新開啟。

【避嫌,這絕對是避嫌!以我嗑 CP 多年的經驗來說,他們避嫌得這麼厲害,肯定是真的!】

【兩人好甜啊嗚嗚嗚,眼神拉絲!感覺在做定情信物。】

???

你們沒事兒吧?

我氣得差點厥過去。

拿出我的鍵盤就開始狂敲:

【拉甚麼絲,姜影后明明是在翻白眼好吧!你們都甚麼眼神!】

【避個屁嫌啊,這就是職場性騷擾!沒看餘宴都摸到人家手了麼!】

【做娃娃碰到一點很正常,樓上你太敏感了。】

【你們懂甚麼!明明就是餘宴猥瑣男,一點都沒有邊界感!查他的稅!立刻查他的稅!】

下一秒。

然後我因為辱罵他人被禁言了。

沒關係,我會開小號。

對線完直播對線微博。

我和 CP 粉戰鬥到深夜。

終於天要亮了,我收起鍵盤,決定明天再戰。

然而我躺在床上,腦子裡不斷閃現那些在商量婚後生幾個孩子,小孩跟誰姓的彈幕。

半夜驚醒大喝一句:

“你們禮貌麼!”

開啟微博已經有不少粉絲剪輯他們的 CP 向影片了。

BGM 還是當年姜瑜為餘宴寫的歌——紅極一時的《匆匆》。

這還睡個屁!

4

我立刻掏出手機,撥向我那個八百年沒聯絡的經紀人。

響了無數聲之後終於被接起來了。

“你好,哪位?”

......

雖然是放養。

這放得未免也太過了點吧。

“李姐,是我,沈念安。”

那邊沉默了許久。

最後憋出一句:

“喔是小沈啊,找我甚麼事?”

“我要上菠蘿臺的新綜藝,李姐你幫我想想下辦法唄。”

對面沉默得更久了。

“小沈啊,這檔綜藝都是大咖。咱開播前都擠不進去,更別提現在熱度飆升的開播後了。”

沒錯,雖然我的正牌老婆姜瑜是影后。

但是我卻是個實打實的十八線小糊咖。

這可能也是為甚麼我們隱婚了三年還沒被狗仔拍到過。

或許。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男助理。

我咬了咬牙:

“我可以當只去一期的飛行嘉賓,求你了李姐——”

“好吧,我幫你想想辦法。”

我立刻翻身下床開始收拾行李。

5

李姐雖然不怎麼管我,但是答應的事都能做到。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行程通知了。

我拖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和行李箱出發了。

坐了半天的飛機,終於落地綜藝所在的小島。

我這邊才剛到海邊小屋,那邊彈幕已經刷開了:

【這是誰,新人麼?預告裡沒看到誒。】

【飛行嘉賓吧,不是說每期會有一個飛行嘉賓?】

【可是這期的飛行嘉賓昨晚就到了,不是頂流林墨麼?】

【那可能是哪個資源咖吧?看著確實眼生。】

不錯。

我確實是資源咖。

影后姜瑜的資源家屬。

想到這裡我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胸抬頭,推開柵欄進屋。

【不是,我說他究竟在驕傲些甚麼?】

【......我也不懂。】

6

把行李往大廳裡一放我就往屋子裡走,四處張望著找姜瑜。

卻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也沒看到她。

林墨說她和餘宴被安排去捉魚了。

我帶上漁具朝著池塘出發。

果然老遠就看到兩個人一身厚厚的打漁服,正在池塘裡彎著腰摸魚。

嘶。

看看我老婆。

就算披個麻袋也好看。

這邊我還沒走到。

那邊餘宴就腳下不穩一個踉蹌。

作勢就要摔到姜瑜懷裡。

我連忙飛衝過去,一把攬過姜瑜。

連鞋子都來不及脫。

姜瑜順著我的動作向後靠上了我的懷抱。

餘宴撲了個空,因著慣性往一旁倒去。

姜瑜連忙伸手要去抓他袖子,卻被我不經意地拂開。

可惡,我默默地在小筆記本里扣一分。

餘宴的袖口從姜瑜的指尖輕輕過過,只剩下啪的一聲。

最後他一屁股坐進池塘裡。

可惜水不深,不然高低得讓他摔個倒栽蔥。

我臉上連忙掛上驚訝和不知所措,伸手去扶余宴:

“餘老師你還好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光顧著擔心你把姜老師撞倒了,一時沒注意到你。”

“噗嗤。”姜瑜偷笑了一下。

連忙忍住笑聲,跟著我一起把餘宴拉起來。

這下他該溼的不該溼的全溼了。

只能被迫先回去換衣服。

我接過他的魚筐:

“再見餘老師,這裡就交給我吧!”

【我怎麼感覺他是故意的?】

【加一,而且感覺他和姜影后好像認識。】

【新來的戲好多啊,好好的二人世界他去摻和甚麼?加戲資源咖!】

【可惡,差一點就可以看到我的 CP 抱抱了。】

【樓上別太過分,把你撲到泥地裡看你高不高興。】

當然這些我都不在意。

畢竟。

誰會懷裡有香香軟軟的大美人老婆,還去管一些 NPC 在想甚麼?

7

姜瑜樂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還在拍攝。

下意識推了推我。

沒推動。

“你幹甚麼,還有攝像頭!”

低低的聲音從胸口處傳來,居高臨下還能看見姜瑜泛著紅暈的臉。

我眨了眨眼睛無辜地開口:

“沒穿鞋子,腳陷進去了,拔不出來。”

這我可沒說謊。

在池塘裡站了沒多久就感到自己緩緩下陷。

現在泥巴已經淹到腳脖子了。

姜瑜這才注意到我一身常服就衝了進來,連打漁服都沒換。

“光顧著看你了,沒來不及換衣服。”

姜瑜又氣又笑,放下手中的魚筐就要來幫我拔腿。

我連忙攔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下不遠處的攝影師,壓低聲音:

“這樣不好吧。你不是說我們的關係要保密麼?

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姜瑜簡直要被氣笑了,一臉無語:

“你要是真不想讓人知道,還會專門來這個節目一趟?”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也是被李姐安排來的。”

“來之前我不知道你也在。”

“真的。”

“我發四。”

姜瑜不置可否,把自己魚筐裡的魚全都倒進我的筐裡:

“在這兒等著,我再去摸兩條回來拉你出來,我們就回去。”

說話間兩條肥碩的鯉魚撲打著尾巴滑進我的筐裡。

濺起幾點泥點子。

“哇,這魚好大!”

“姐姐你好厲害,可以帶我一起抓麼?”

“晚上我做紅燒魚吧,行麼姐姐?”

池塘裡響起了我此起彼伏的彩虹屁。

最後姜瑜帶著兩筐魚和渾身泥巴的我回去了。

彈幕果然逐漸開始發瘋:

【他在幹甚麼?勾引姜瑜麼?】

【怎麼來的是個男綠茶啊救命!姐姐長姐姐短的。】

【我的耳朵要瞎了!誰都不能拆我的 CP!】

【其實......我覺得找個弟弟還蠻爽的誒,情緒價值拉滿。】

【加一,早就看餘宴不爽了,支援弟弟搶人,話說他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來。】

8

其實我跟姜瑜雖然結婚好幾年。

但並不是完全意義上的夫妻。

反而用青梅竹馬形容更加貼切。

當年我們倆同一個高中,姜瑜比我大一屆,從小兩家還是鄰居。

知根知底的結果就是,兩家父母極力撮合我倆。

尤其是姜瑜進了演藝圈後一心撲在拍戲上。

好不容易談了個餘宴還壯烈分手。

姜父薑母擔心她一個想不開出家去了,勒令她必須談一個。

姜瑜也破罐破摔,深夜給我發了條簡訊:

【結婚麼?】

我嚇得瞌睡都醒了。

還沒等我詳細問。

那邊又彈來一條:

【我可以給你提供影視資源和代言資源,你直接來我工作室。】

彼時三十八線的我顫抖著手回了一個:

【結!】

當初在高中姜瑜就是學霸,給學渣的我指了條學藝術的明路。

畢業後我還在勤勤懇懇地跑龍套。

而姜瑜兩年後就拍了一部大導的電影得了最佳新人獎,一炮而紅。

送上門的金大腿,不抱白不抱了就是說。

後來相處久了,姜瑜才跟我攤牌。

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刀的速度。

當時她根本沒有戀愛打算。

為了搪塞父母才搞出這茬。

選我是因為圈裡可信任的人太少了。

對於假結婚這種事。

她只信任兩個人。

一個是知己知彼的我。

一個是前途誠可貴的山東公務員。

可惜土生土長南方人的她不認識山東公務員。

領證後姜瑜確實給了我一堆資源。

我挑著拍了幾個偶像劇和電影的配角,從三十八線躍到了十八線。

經歷了劇組的折磨。

然後我就發現。

躺平真的很快樂。

開始了我的擺爛人生。

反正哥有人養,你有麼?

9

回到拍攝綜藝的小屋,餘宴已經換好衣服坐在院子裡了。

我把魚筐放到地上:

“今天真是多虧了姜老師,不然我還真的回不來了。”

“姜老師真是太厲害了~”

餘宴臉皮抽動,欲言又止。

姜瑜洗了把手,給我拿了雙拖鞋,終於開始向嘉賓們介紹起我來:

“這個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演員沈念安。”

呵,怎麼不說是男朋友?

大家互相打著招呼打量我。

彈幕也開始後知後覺:

【沈念安!終於想起來了,前年那部仙俠劇的男主角。】

【感覺好久沒見到他了,竟然還沒退圈。】

【娛樂圈嘛,很正常,那麼多人無戲可拍,沒有姓名的演員多著呢。】

【當年我還追過他一段時間,機場照可高冷了,沒想到私底下是個綠茶。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他和姜姐確實感覺蠻熟的,好像是姜姐工作室旗下的吧。】

【!原來是女老闆和男下屬,磕了。】

一晚上,我無數次攔截下餘宴對姜瑜的試圖接近。

很好,總算是沒有白來。

夜深人靜。

我正糾結著要不要抹黑去找姜瑜。

“嘎吱”一聲,門響了。

姜瑜走了進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莫名帶了幾分柔和。

“你怎麼來了?不怕被拍到?”

我趕緊坐起身。

“沒事,已經全都遮住了。”

姜瑜倒是鎮定自若,輕車熟路地往床沿上一坐。

“你怎麼來了?”

今天大家都在,還有攝像師一直跟著,姜瑜終於找到機會單獨找我。

“不是說了麼,李姐給我安排的。”

“我在籤合同的時候,可沒看到你這個飛行嘉賓。”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我就怒了:

“你的意思是你一開始就知道餘宴會來參加?!”

這下輪到姜瑜心虛了:

“這我真不知道,當初只跟我的經紀人說會有一個神秘嘉賓。要是知道是餘宴,我就不來了。”

“呵,你想參加就參加吧,就算你奔著他去,我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昔日情人,舊情復燃,破鏡重圓,天生一對......”

“反正我本來就是他的替身,你的 plan B。”

“好了,好了。”

姜瑜無奈地扶額,

“我和經紀人說,參加完這期我就不來了,這總行了吧。”

姜瑜能說出這話,我確實驚訝了。

畢竟合同大過天,都簽下合同了要是違約這違約金可不是一點半點。

況且姜瑜在圈子裡一直是出了名的守信。

當初她還沒拍那部成名電影之前,就簽了一部偶像劇的約。

雖然是女主角,但是價格低到連我這個三十八線都覺得離譜。

基本可以說是白送。

但是一炮而紅拿了最佳新人獎的姜瑜,既沒有解約也沒有要求片方加價。

還是以原來的片酬拍完了,最後投資方賺得盆滿缽滿。

要是姜瑜臨時毀約,說不定明天就能上一個“耍大牌”的頭條。

我猶豫著開口: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要是很為難的話就算了,不過一檔綜藝,拍完也沒關係的。”

姜瑜癟了癟嘴:

“跟你沒關係,本來也是節目組的問題,這種爭議性嘉賓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合拍,本身也違反了我們的合同。況且他們拿我和餘宴當年的戀情當噱頭炒作博收視率,實在也沒甚麼職業道德。我會讓經紀人和他們去談和平解約的。”

這下我是真有點感動和內疚了。

恨不得撲上去給姜瑜一個大大的貼貼。

然而姜瑜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10

為了報答她,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來給姜瑜做了一份愛心早餐。

然後傍晚的時候,快快樂樂地收拾行李和姜瑜一起回去了。

彈幕還在一頭霧水:

【姜姐怎麼也回去了?】

【不是吧,沈念安這麼大個人了還要老闆送他回家?那也沒必要帶著行李啊。】

【救命,餘宴倚在門框上看著姜姐背影一臉落寞的樣子好可憐。】

【怎麼有種丈夫被小三勾走,原配無助落淚的感覺啊?】

【我就說沈念安不是甚麼好人,一臉狐媚樣,一來就把姜姐勾走了。】

員工跟著老闆回家。

這很正常。

不是嗎?

果然下午#影后姜瑜退出遠方小島綜藝#的話題就上了熱搜。

工作室和節目組都說是個人原因退出的,但是大家用腳趾頭想一下也能猜到是因為和餘宴的陳年往事。

評論區一片哀號:

【時隔五年,我的 CP 又一次 be 了嗚嗚嗚嗚。】

【我懷疑是因為沈念安這個男小三!】

【樓上的沒有證據別亂汙衊人好吧,男生也要清白的。】

【呵,他們兩個一看就親近得不正常。不信你們看後續沈念安的資源有沒有變好就知道了。】

【就算是沈念安又怎麼樣,她和餘宴分手都五六年了,難道還要為他守孝麼?沈念安長得好看又年輕,比餘宴好多了。】

嘿嘿嘿,最後一條當然是我發的。

就愛看一些 CP 粉破防。

當然,如果破防的是餘宴,那就更爽了。

11

為了補償我,姜瑜推了這周的工作陪我去另一個海島玩了一圈。

假期最後一天的時候,她接到了閨蜜林詩音的電話。

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豎著耳朵聽電話內容。

“你結婚我當然要來了,放心,檔期老早就空出來了,明天就飛來。”

林詩音是姜瑜多年的閨蜜,聽說嫁給了她留學時認識的富二代,上個月就通知了姜瑜婚期,讓她早早做準備。

我裝作不經意地明知故問道:

“誰的電話啊?”

“林詩音結婚,收拾一下,明天咱們直接飛 a 市,就先不回家了。”

我猛地抬頭,一臉受寵若驚:

“我也可以去麼?!真的可以帶我一起?”

姜瑜挑眉:

“難道你不想要個名分?”

我扔下行李箱一把將姜瑜撲倒在床上:

“官人真的願意承認奴家了麼!”

姜瑜笑罵著推開我的胳膊:

“裝甚麼裝,你不是早就悄悄給林詩音看結婚證了麼?”

“我這不是害怕她給你介紹富二代物件,萬一你沒忍住犯錯了可就不好了。”

“這可是娛樂圈大忌,我是為了你好。”

我一臉義正詞嚴。

12

林詩音的婚禮很豪華。

寬敞的大廳裡裡外外裝飾滿了各種顏色的鮮花,一眼望不到頭。

姜瑜也很喜歡花。

我們合住的房子裡裝修的時候,她特地強調了要一個寬敞的小院子可以用來種花。

還買了不少花種專門用來打造一個大花園。

結果精心照料了幾個月,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株。

後來姜瑜一氣之下找了花農移栽了一院子的花苗。

姜瑜因為結婚了不當伴娘,我們倆幫忙招呼完賓客就找了個靠臺休息起來。

看著姜瑜對著滿廳的花海亮晶晶眼,我把頭湊過去:

“喜歡的話,我們到時候也搞這樣的。”

姜瑜點點頭,過了一會兒才跟反應過來似的搖搖頭:

“你想得美。”

我正要再多說幾句,迎面走來一個晦氣的人。

沒錯,是餘宴。

“真是陰魂不散。”

我低聲嘀咕著。

餘宴端著一杯酒靠近:

“小魚,我有話想跟你說。”

“有話就說唄,又沒人捂你的嘴。”

姜瑜用胳膊搗了搗我,讓我別陰陽怪氣。

“餘先生有話可以直說。”

餘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神色中帶著哀求:

“我想單獨跟你說,給我一個機會好麼,小魚?”

姜瑜想了想,把手中的杯子遞給我:

“好。”

這下輪到我咬牙切齒了。

不過沒關係,偷聽是人類的本能。

餘宴和姜瑜去了偏廳,我順手截過一個服務員的甜品托盤,狗狗祟祟地跟了上去。

13

“我們已經結束了,餘宴。在六年前。”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姜瑜淡淡開口。

在當年轟轟烈烈的愛情都化為灰燼以後再重逢,姜瑜本來以為自己會傷心,或者感慨,或者遺憾。

然而事實上,在綜藝上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姜瑜只覺得疏離且平淡。

當年無數次幻想且期盼的場景,似乎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動人。

她只是和大家一樣,平淡地說了一句你好。

很多人都以為餘宴和姜瑜在六年前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雖然最後無疾而終但也算是一樁美談。

事實上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遠比媒體知道的要更早。

姜瑜在大學時就認識了當時眾星捧月的餘宴。

與姜瑜和沈念安的自由且開明的家庭不同,餘宴家不同於常人的地位就決定他不能夠自己選擇伴侶。

但是年輕的戀愛誰也不會考慮到這些。

世俗的否定與未來的不確定性反而給他們之間的感情增添了幾分狂野與不羈。

臨近畢業的時候,姜瑜終於感受了來自上層的壓迫。

從實習開始一直到畢業後的一兩年。

姜瑜有著優秀的專業課成績和出色的外表,卻始終得不到一個像樣的角色。

一開始她只以為是娛樂圈的競爭過於激烈,然而慢慢地才知道背後原來另有其人。

餘宴當初正忙著為進修音樂準備出國留學,根本沒有發現姜瑜的異常。

知道了真相以後,餘宴回家大吵了一架。

並且請求姜瑜再等他幾年,等他從國外回來就可以脫離家庭了。

面對這樣的餘宴,堅持了兩年的姜瑜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

她平靜地向餘宴提出了分手。

餘宴懇求但是無果後,還是選擇了出國逃離家庭。

或許他一直以為姜瑜會繼續等他。

直到前幾個月,他聽說姜瑜有了新物件,才急急忙忙地回來。

14

“我知道當年是我不夠勇敢,不夠堅定。但是你相信我,我現在已經可以保護你了。”

似乎害怕姜瑜扭頭就走,餘宴急急忙忙地開口。

我緊緊貼在門廳外,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姜瑜就心軟答應了他。

如果姜瑜真的敢答應,我一定衝進去把結婚證拍他臉上!

我一邊咬牙一邊恨恨地想。

“當年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你既然回來應該就知道,我已經有新男友了。”

我長出一口氣,心裡翻開小筆記本,加一百分!!!

“沒關係的!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呸,臭不要臉。

姜瑜有繼續開口:

“不僅是物件,我們已經結婚了。”

Duang 的一聲,我手中的托盤被經過的小朋友一撞,摔在了地上。

我趕緊撿起托盤就要溜,卻被姜瑜喊住了:

“都來了,還跑甚麼呀?”

“好巧啊,路過,路過嘿嘿。”

姜瑜拍拍我的胸口:

“別藏了,趕緊把結婚證拿出來給前夫哥看看。”

“得嘞!”

我立刻從西裝內襯口袋裡掏出我的結婚證,紅色的本本翻開在餘宴眼前晃了一圈又一圈。

最後餘宴臉色青白交加地走了。

姜瑜鄭重其事地拉住我:

“其實你不用一直擔心餘宴,也不用和他比。”

“其實我早就知道我和他不合適,是指我想再試試,最後結果也是意料之內。”

“我和他只是彼此人生中一顆特殊一點的流星,你才是我真正的月亮。”

“好了,趕緊把結婚證收起來,別顯擺了。”

我吸了吸鼻子:

“你怎麼知道我帶了結婚證?”

我把結婚證收好。

從後摟住姜瑜,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猜的。昨天收拾行李時就看你在不停地搗鼓西裝,肯定沒憋好屁。”

確實,自從知道餘宴回來,我就每天貼身攜帶著結婚證。

萬一哪天吵架吵不過,我就把它甩到餘宴臉上,氣死他。

“果然還是你最懂我,小魚~”

“怎麼叫得這麼肉麻?”

姜瑜抖了抖肩膀。

“他都可以叫你小魚,我憑甚麼不可以!”

我頭一歪,輕輕叼著姜瑜的耳垂磨了磨。

“嘶——行行行,你愛叫甚麼叫甚麼。”

15

我這邊正春風得意地向小魚的幾個親近朋友展示著我們更進一步的關係。

晦氣鬼餘宴又來了。

還特地挑著小魚去幫林詩音換敬酒服的時候來。

剛剛痛失所愛的餘宴臉臭得很,端著酒杯就坐到我身邊:

“小魚喜歡你又怎麼樣?像你這麼沒用的十八線糊咖,真的配得上小魚麼?我勸你還是早點認清自己。”

“小魚現在是影后,她隨便一件高定禮服,一套珠寶就是你幾年都賺不到的。你根本就養不起她。”

這怎麼搶不過物件還人身攻擊呢!

真想把這些話錄下來給小魚聽聽,有這樣的前男友簡直就是黑歷史。

我慢悠悠地站起來,挑釁地朝餘宴抬了抬下巴, 往貴賓席走去。

餘宴追了上來:

“怎麼, 被我說中了?落荒而逃算甚麼本事......”

我停在貴賓席一箇中年男子面前:

“爸,他說我們家養不起小魚。”

眼神沮喪又難過, 就差哭出來了。

面前放著申安集團董事長牌子的中年男人還沒說話,隔壁座另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先站起來了:

“誰?是誰說你養不起我家小魚的,我的就是小魚的,她不靠任何人養!”

姜伯伯邊說邊扭頭, 一眼就看到了餘宴。

對於這個讓自己女兒傷心了好久的沒品的男人,姜伯伯可比我氣憤多了,立刻沒好臉色:

“你就是餘宴?離我們家小魚遠點!”

我立刻接茬:

“是啊是啊。”

餘宴看了看我爹和姜伯伯桌子上的銘牌,又看了看我,臉色鐵青地走了。

害,咱就是說, 當糊咖的這些年, 雖然糊過,但沒窮過。

16

不過我確實開始思考起這件事情來了。

看小魚最近對我的態度,估計夢一個官宣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到時候官宣被扒出來我是個糊咖,這多不好啊!

趁著小魚去拍新電影的這四個月, 我把之前小雨給我安排的、我不要的那些資源全收了。

努力在官宣之前從十八線爬到十七線。

好訊息:人確實火了。

壞訊息:沒火對地方。

我上了幾個不大不小的熱搜, 然而評論全是:

【實錘了,沈念安就是傍上姜姐了, 資源一下好到起飛。】

【我就覺得他倆有貓膩, 不會真的是男小三吧?】

【別太離譜啊,姜姐單身都多少年了, 談了也沒問題好吧。】

【姜姐, 飯飯, 餓餓。】

最可惡的是, 餘宴也來橫插一腳噁心我。

他買了一堆自己和小魚的舊愛 CP,甚至全用了當年小魚給他寫的《匆匆》當 BGM。

一時之間網上全是“爺青回”“我哭死”“愛過”。

我翻出了塵封已久的機械鍵盤,開始開小號輸出。

沙了。

豆沙了。

順便給為數不多的嗑我和小魚的影片買流量。

罵得正起勁, 一條熱搜直衝第一:

#姜瑜沈念安官宣#

緊接著幾條

#姜瑜曬結婚證#

#姜瑜隱婚#

我來不及切大號就趕緊點進去,姜瑜的置頂微博:

【謝謝大家關心,是正牌物件@沈念安。】

並配圖我們的結婚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家人們誰懂啊!

此刻我衝出去繞小區吶喊奔跑五圈的心情達到頂峰。

立刻切上大號回應:

【愛你愛你^3^

感謝@餘宴。】

一頓操作送我官宣, 估計他要氣死了哈哈哈。

評論裡的 CP 黨也發瘋了:

【嘿你小子, 竟然裝了這麼久!】

【這下我的匆匆 CP 徹底 be 了啊啊啊啊!】

【沒關係, 我們可以陰暗爬行地偷偷嗑。】

【年上年下我都嗑,邪教沒了嗑官配!甚麼都嗑只會使我營養均衡!】

【我就說弟弟就是墜棒的!】

17

發完微博我立刻收拾行李, 直奔小魚所在的劇組。

晚上九點小魚終於下戲了, 一推開門就看到我乖巧地坐在床上等她。

小魚眼睛一亮:

“你怎麼來了!”

“家裡停電了,我怕黑——”

小魚一個飛撲過來,把我撞倒在床上:

“是嗎?讓我看看哪裡怕黑~”

深夜,睡得正熟的我一個鯉魚打挺,突然想起了甚麼。

陰惻惻地趴在小魚耳邊:

“聽說《匆匆》這首代表歌是你給他寫的?”

“現在, 立刻, 馬上, 起來給我也寫一首,就叫《蔥花》吧。”

“行行行,明天就寫。別說《蔥花》, 叫《香菜》都行。”

“不要香菜,你不愛吃香菜,就叫《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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