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有心上人,已逝的。
我明白活人永遠都比不上死人,更何況她心上人的犧牲與我有關。
我娶她,給她經濟上的富足,從未做過逾矩的事情。
今年生日,我像往常一樣將禮物送了過去。
她卻紅了眼:“這麼久了,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1
她父親走得早,公司一些老頑固看她沒了主心骨,總是惡意刁難她。
她的母親是我的父母的舊友,我的父母不忍舊友的處境落到這般田地。
便商量,讓我娶了她,有了依靠,總會好過點。
“孟述。”
“江傾俞。”
我們訂婚前見了一面,互道名字後,氣氛又陷入了沉寂。
新婚之夜,我在陽臺看著她的睡顏,不知不覺吸完了一根又一根。
自己的妻子有心上人,這個訊息論誰都不會接受。
更何況是我這個一見到她心就不自覺加快的人。
這便是我為何立馬答應父母娶她的原因。
但黑夜越黑,月亮越亮。
我明白活人永遠都比不上死人,更何況她心上人的犧牲與我有關。
新婚第二天,我將她送到了公司樓下,正欲解開安全帶跟著她一起下車時。
她淡淡開口:“多謝,但是不用了。”
她自尊心很強,即便我們結婚的目的就是為了給江家撐腰。
隨後她多次拒絕我讓她以孟太太的身份出席重要場合的請求。
一日醉酒回家,她攙扶著我,為我倒了一杯蜂蜜水。
將水杯遞到我手裡之前,她還輕抿一口替我嚐了嚐溫度。
那時的我,心亂得厲害,本能在理智阻止之前,先一步做出了動作。
我輕捏著她的後頸,側頭吻上了她的唇。
僅僅一秒,我的酒徹底醒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卻無事發生一樣,將水杯遞到了我的手裡。
“溫度正好。”
洗完澡,我輕輕掀開被角,躺到了她的身側。
我察覺到她並未睡著,我們對視許久。
“對不起,我……”
我話還未說完,在昏暗的燈光下便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我的猶如蟲蟻吞噬一般,想要抬手擦掉她臉頰的淚,卻停在了半空中。
她吸了吸鼻子,翻了身。
良久她才說道:“孟述,我們是夫妻關係。”
對啊,我們只有夫妻這一層關係,其他的她對我大概只有恨和厭惡吧。
第二天,我便讓助理幫我收拾了別處的房子。
我不願在清醒中沉淪,我怕再有這種事情發生,讓她更討厭我。
2
“你這是幹嗎?”
那晚之後我們都未曾說話,這是她這幾天與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乾笑出聲,視線看著手裡的行李箱摸了摸鼻尖。
“我怕打擾到你。”
“你是為了……”
她說了一半戛然而止,搖著頭衝我擺了擺手,坐到了沙發上,沒再看我。
雖我與她不住在一起,但家中的阿姨每天都會向我彙報。
“江小姐今天都沒吃多少,是我做得不合她口味嗎?”
“江小姐今天吃得還可以。”
……
……
“江小姐今天帶了一個男人回家。”
“江小姐今天食慾不錯,看來心情也挺好。”
我的注意力全都被帶男人回家所吸引了。
手指在她的頭像框停留好久,最終還是移開,撥打了阿姨的電話。
“那個男人走了嗎?”
“沒呢,還在書房呢。”
“阿姨,你去幫我看看兩人在幹嗎。”
阿姨支支吾吾:“要不還是您親自來吧,這種事我不好做……”
原本下午還要聽一場專案彙報,但是我滿腦子全都是:江小姐,男人,心情不錯,還沒走。
“會議延後,我回一趟家。”
我回家時,正好碰到二人從書房走出來。
江傾俞眉眼彎彎面容帶笑,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而那個男人我也認識,是江家企業中一位股東的兒子。
“述哥?”陳琦看到我後,勾起玩味的笑,悶哼出聲,帶著嘲笑炫耀的意味。
“嫂子找我借錢呢,你說,不和老公要和我借。”
陳琦這話無非就是想讓我和江傾俞同時下不來臺。
江傾俞的笑意僵在臉上,我此刻才明白她剛剛的笑或許並不是因為開心。
“我最近惹你嫂子生氣了,在這給我鬧脾氣呢。”
我抬起腳步,攬著江傾俞的肩膀,將她攬進了我的懷裡。
“好了老婆我錯了,你別用外人氣我。”
我攬著江傾俞的肩膀往客廳走,向一旁看熱鬧的阿姨使了使眼色。
“阿姨送客。”
關門的聲音響起,江傾俞離我遠了些,低聲抽泣著小跑上了樓。
我緊抿著嘴唇,跟在她身後。
她反手關上臥室門,想要將我關在門外。
我手握著門框,微微用力。
“傾俞別這樣……”
“孟述你就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的嗎?”
她眼底的淚掛在臉頰上,看得我心疼不已。
“我不是……你可以和我說的。”
江傾俞大聲哭泣:“那你覺得我為甚麼不和你說呢?”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她寧願與陳琦訴說苦楚,也不願與我這個丈夫說。
她不願將自己的難堪與我說。
我還不如陳琦……
“我為甚麼要和一個如同陌生人的丈夫說呢?我被丈夫拋下的模樣還不夠狼狽嗎?”
我吞了吞喉間泛著苦澀的口水,微微蹙眉看著江傾俞。
“有事和我說好嗎?”
回應我的是十分大力的關門聲。
我讓阿姨給她送去了晚飯。
直至阿姨和我說:“江小姐睡了。”
我懸著的心才算放下,小心翼翼進到房間裡。
坐在床邊,將她的還掛在臉頰的淚輕輕拂去,我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久到我的眼睛都有些發酸。
腦海裡全是她眼角肆意流著淚衝我大喊的模樣。
我搬出去是怕自己又做出不妥的行為,沒想到會讓她覺得自己被丟下了。
是我欠考慮了。
所以沒幾日我便又搬了回來。
但她卻有意躲著我,無視我。
“先生雖然你是我的金主,但有一說一你應該哄哄江小姐。”
哄?
我坐在會議室裡,聽著下屬的彙報,始終心不在焉。
最終拿起手機搜尋著:【如何哄老婆開心?】
主動道歉,四個黑體加粗的大字映入我的眼簾。
我朝助理揚了揚下巴,示意接下來的會議他來把關。
我興致極高,買了新鮮的花束,腦子裡構想著一會兒要說的話。
比第一次向甲方彙報方案都要緊張。
可回到家開啟門,便看到了不速之客。
我的爸媽。
原本想好的浪漫情景在此刻泡湯了,只剩下應付父母的催生計劃。
阿姨做飯時,我偷偷將我媽拉到了一旁:“我們還沒感情呢,你這樣不是故意給我使絆子嗎?”
我媽眼神上下打量我一番。
“你真不行,這都結婚幾個月了,還沒拿下?”
我頗有些幽怨地看著毒舌的母親。
爸媽臨走前,低聲提醒著我:“讓你娶傾俞是幹甚麼的?你辦點正事,別讓傾俞老受委屈,把孟太太的名聲打出去。”
3
隨後在一場商業活動上,我不顧江傾俞的推辭。
輕攬著她的腰向眾人介紹著:“這是我太太江傾俞。”
我知道她不願讓我幫忙,不願欠我人情,當然她也有自己解決的能力。
但我既然與她結婚,是必定不能讓她受委屈的。
各個股東喊著要拋股,藉此來嚇唬這個空降的年輕董事。
這也是為何江傾俞不惜向陳琦借錢的原因了。
她怕股東拋股之後,別家收入,她爸爸的努力打拼的產業會轉手成為他人的。
所以今晚我故意到江家公司的股東面前。
禮貌笑著寒暄:“常聽傾俞提起您,改日有時間必定登門拜訪。”
“您就別打趣我了。”
他們臉上皆掛著笑,他們可以聽懂我話音中的意思,所以他們的笑看起來更像是難堪。
我成年之後就開始著手處理公司的事宜,成績有目共睹。
就算他們不忌憚我,也會忌憚孟家。
達到目的後,我便無心社交了。
我將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試探性問出聲:“餓了嗎?去吃點東西?”
久違地,我在江傾俞的臉上看到了淡淡的笑。
不同那日,這次看起來倒是由心的笑。
她眼眸很亮,抬眸看著我,抿嘴笑著點了點頭。
“吃甚麼?”
一瞬,我像是收到甚麼巨大驚喜般,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並沒有去高檔餐廳,而是跟著導航去了十幾公里之外的一個夜市。
我們身上的衣服在這個充滿人煙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夜市很熱鬧,我們之間的對話沒有太多,但我臉上的笑意從未消減。
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開口:“早知道我們換了衣服再來了。”
我們的衣服過於顯眼,一路上的回頭率很高。
我微微俯身,聽她說著話。
“那裡有賣衣服的,你要換嗎?”
她微微搖了搖腦袋:“飽了,我們還是回家吧。”
匆匆打包了些還在做的小吃,便快步返回了停車場。
在車裡密閉的空間裡,我們二人的氣氛驟然變得有些曖昧。
我的心頭癢癢的,還有些緊張。
“這個會讓你車裡有味,你介意嗎?”
她揚了揚手裡的小吃袋子。
“不介意的。”
我回過神,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她都安安靜靜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低頭打著字,時不時側頭看著窗外的夜景。
我率先開著玩笑,打破了車內的氣氛:“傾俞,我這個丈夫做得挺不稱職的,工資卡也沒交給你。”
她沒應我的話,反而說著:“宿歆要回來了。”
宿歆是她的閨蜜,出事後出了國,我們都是幾年前那場事故的倖存者。
江傾俞的神色又恢復了往常的冷淡,我猜是她又想起了故人。
我緊抿著嘴唇,淡淡應出了聲。
到家後,我們並肩走到家門口,但心照不宣。
我停在門口沒有換鞋,她視線淡淡地掃過我。
“今晚謝謝你……”
她的話音未落,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沒有備註,我便按滅了聲音沒有理會。
“你今晚又不……”
我的手機鈴聲重新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還是之前的號碼。
我只好微微皺眉說了聲抱歉,側身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電話裡傳出了很熟悉的聲音:“孟述,聽說你今晚出盡了風頭,都沒時間來參加我這個老朋友的接風宴了是吧?”
說實話,我與宿歆的接觸並不是很多,只是幾年前我們一起經歷了意外而已。
我發著笑客套著:“改天也不遲啊。”
寒暄幾句,轉頭便看到江傾俞微微蹙著眉頭,眼神有些委屈。
看到她這副樣子,我的心又萌生心疼之意。
這一路,是又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在難過嗎?
“傾俞……”
她像是在逃避甚麼,出口打斷了我的話:“困了,我先上樓了。”
於是我轉移了話題:
“傾俞,我還忘了和你道歉,我搬出去……”
她過頭,淡淡開口:“你搬出去,或是想和誰住都可以的,我不介意,是我困住了你。”
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說不出來了,因為他,她恨我得我厲害。
我嫉妒到發狂。
“你真是這麼想的?”
她沒言語,用大力關上房門發出的聲響來回應我的話。
我站在家門口許久,像一條徹底被拋棄的小狗。
我們的關係明明在前幾個小時已經緩和不少的。
4
宿歆多次邀我出去吃飯。
礙於她是江傾俞的好友,我又不好多次拒絕她,傷了情面。
“宿歆喊我們去吃飯。”
我一個已婚的大男人赴一個單身女人的約總歸是不好的,我將訊息發給了江傾俞。
直至她晚上才回復我:【喊你還是喊我們?】
【我們現在是夫妻的關係,喊我便是喊我們。】
她幾乎秒回:【沒空。】
我不由眉頭蹙緊眉頭,思考著我們的關係怎會變得如此僵。
我正思考如何得體拒絕宿歆時,江傾俞又發了訊息給我。
【你甚麼時候下班,我在餐廳的停車場等你。】
【我去接你,你在停車場等我被人看到,讓人笑話了去。】
過了好久,我發動了車子,她才發訊息給我。
【好。】
接到她後,我伸長胳膊,將後座給她的禮物放到了她的懷裡。
“看看喜不喜歡。”
我的那些兄弟說,要想哄好老婆,一定是要買禮物的。
儘管他們不太靠譜沒個正行,但以他們交往女朋友的數量來說。
應該是可聽的。
我去商場買了最新款的包包,包治百病。
但江傾俞看到之後,眼神裡沒有太多的喜悅,很平淡。
“謝謝。”
我們又沉默一路。
進餐廳時,她輕咳出聲,將手虛掩地搭在了我的胳膊上。
她一接觸我,我立馬心跳個不停,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燙意。
“你說得對,我不想讓外人看笑話。”
話落,我反應了幾秒。
手指試探地握著她的手,見她沒反抗,便將指尖擠入到她的指縫中。
與她十指相扣。
整個動作短短几秒,我卻覺得整個過程花費了好長時間。
甚至因緊張屏住了呼吸,現在都有些呼吸困難。
走到包間門口時,我們對視一秒,她上前敲著門,我跟在她的身後。
進入房間之後,我原以為會有許多她們的朋友,沒有,只有宿歆一人。
宿歆看到我們後,原本嘴上咧著的笑僵硬,隨後又笑出了聲。
“傾俞,天啊,我們都多久沒見過了。”又端詳著她的臉,“沒休息好嗎?黑眼圈怎麼這麼嚴重?”
我傾著身子看著江傾俞的臉,哪裡有黑眼圈?
江傾俞嬌羞地輕笑出聲,推了推我的身子。
直至我坐下,我才明白她的動作,後知後覺的害羞侵佔著我的臉頰。
“述哥,臉怎麼這麼紅啊?”
宿歆說完,江傾俞也探著身子看著我。
惹得我不得不躲著她的視線,低下了頭。
宿歆開著不合時宜的玩笑:“怎麼了述哥,是太久沒見我,覺得我變漂亮了嗎?”
?
我如實說著:“身旁人很香,惹得我心亂了。”
江傾俞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為我夾著菜。
可夾的是我最討厭吃的羊肉。
飯局吃到一半,江傾俞和宿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你們沒有辦婚禮嗎?假結婚啊?”
宿歆的視線落在我們的手指上,語氣活潑,像是沒有惡意的玩笑。
我不由也將視線看向了我們的手指,空落落的,沒有戒指。
江傾俞抿著嘴未說話低頭吃著飯。
“結婚的時候我們用的父母的戒指,祖傳的不能丟,辦完便存起來了。”
回家時,我能感覺到江傾俞的心情不佳。
“明天我們去挑了戒指吧?”
她將頭轉到了窗外的方向。
淡淡開口:“不用。”
“抱歉,我忘了結婚戒指這回事。”
“我們結婚快一年了,說到底還是不上心,也是我們畢竟假結婚。”
我這才意識到,戒指這個事情,或許她介意了許久。
“你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提。”
她突然扭正了身子,盯著我。
“孟述,你今天喊我去,就是有意讓我曾經的朋友嘲笑我婚姻不幸福的嗎?”
“怎麼會,如若她不是你的朋友,我怎麼會同她一起吃飯的?”
我們在停車場就這樣僵持看著對方,她眼裡又存了淚。
她說我是騙子。
之後就下了車。
我坐在車裡許久,白色的煙霧籠罩著我的面部。
突然我想到了甚麼下了車,快步回了家。
江傾俞和我生氣這些事情,那是不是說明她心裡有我,她也十分在意我們的婚姻?
5
我又在門外吹了好久的風,怕身上的煙味會嗆到她。
只是才開啟房門,便看到她收拾了行李。
我瞬間有些心慌,俯身去奪她的行李箱:“傾俞,我會做一個好丈夫的。”
她瞥了我一眼:“我出差。”
我愣了幾秒,乾笑著又將行李箱移到了她的身邊。
“這麼晚了。”
“事情有點急,只能今晚飛了。”
可她沒告訴我,這出差會在異地半年啊。
她創辦了一個衍生分公司,在外地。
我知道她會常居在外地後。
直接飛過去拉著她,去買了戒指。
她嘴上說著忙,沒時間見我,但當她的手指戴上戒指之後。
她的眼眸是亮著的,嘴角帶著笑。
之後吃飯時,她主動問著我:“聽說你又拿下一個棘手的專案?”
我笑著搖了搖頭:“手下的員工挺不錯的。”
隨後我又問她:“你這邊怎麼樣?”
由此她喋喋不休,像開啟了話匣子般,向我說著這裡的經營情況以及遇到的奇葩客戶。
可能是她對工作上的事情很開心,也可能是她現在和我待著很開心。
我有時會去尋她,吃個飯,逛逛街。
現在我們倒像是曖昧時期的小情侶。
這半年我給她買了許多款式的戒指。
我以為這樣她會開心,沒想到她抱怨:“結婚戒指是我們同時戴的,這麼多款式的戒指,到底我們要當作裝飾品還是婚戒啊。”
我沒有因為這個抱怨難受,我反而覺得她好可愛。
她會向我發牢騷了。
我鼻尖悶悶笑出聲:“改天我們一起去挑一個有意義的。”
最近有一個慈善拍賣會,透露出有一個戒指十分吸引人。
6
那個慈善拍賣會正好在她所在的城市。
她來機場接我時,非常好看,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見她的原因。
江傾俞看到我時,揚著笑向我揮著手。
走近後,將暖暖的咖啡遞到了我的手裡。
“累不累?”
我搖了搖頭,端著咖啡抿了一口。
很甜。
出了機場,上了車。
她的助理給我們買來了早餐。
看著她的助理,我微微愣了神。
因為她助理的模樣,實在眼熟。
江傾俞碰了碰我的胳膊,彎起眉眼笑了笑:“孟述,不對你胃口嗎?”
我的視線落在她閃閃發光的手指上,我實在不願說出我心中所想的,讓我們二人再有間隙。
“怎麼會,你甚麼時候回家啊?爸媽都想你了。”
“再穩定些。”
我望著她,她眼底的烏黑現如今真的有些明顯了。
我由心地拉著她的手,握了握。
“別讓自己這麼累。”
她沒回我的話,輕輕回握了我的手。
晚上我們在酒店進行妝造時,江傾俞的狀態不對。
時不時冒著冷汗,嘴唇有些發白。
我蹲在她的身側,擦著她額間的汗。
“怎麼了?不舒服嗎?”
她剛要張嘴,她助理便將一杯水放到了她的手邊。
“江總喝一點吧,會舒服的。”
杯子裡紅糖薑茶的醇香進入我的鼻尖。
我失神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助理都明白她的生理期,但我這個做丈夫的卻不知。
拍賣開始前,會有一個隨意社交的時間。
江傾俞初露頭角,想要去結交各界的朋友。
我讓服務員將她手裡的香檳換成了熱水。
“這樣不太好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在我身邊可以的。”
如果我的太太需要看人臉色,那我這幾年真的白乾了。
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肩膀微微靠著我,點了點頭。
出價心儀的戒指時,有一家追得很緊。
“孟述,要不讓了吧。”
江傾俞扯了扯我的衣袖。
“無事,反正我們拍賣的金額也會用去做善事。”
這是她第一次向我要東西,我總該擲千金博紅顏一笑的。
順利到手,接受採訪時,我們緊扣著手,手指佩戴的戒指尤為刺眼,漂亮極了。
“我沒給過傾俞好的,總想給她點甚麼,讓她感覺到我的愛意。”
這是我第一次對江傾俞說愛。
活動結束,我握著她的手,仔細看著她手上的戒指。
她如此喜歡這個戒指,是因這是她媽媽的陪嫁品。
那時她媽媽為陪她爸爸創業不得不當了這個陪嫁品。
所以這個戒指對江傾俞來說意義非凡。
“謝謝你。”
“哄自己老婆,應該的。”話落,我頓了頓,開著玩笑,“你想怎麼謝啊?”
她眉眼彎彎,抿著嘴唇看著我。
動作極快地側著腦袋啄了一下我的臉頰。
看著我發紅的耳尖,故意問著:“可以嗎?”
我心跳極快,閃躲著她的視線:“可……可,可以。”
7
我本想留下來與她多培養培養感情。
但她工作很忙,我也有工作需要親自處理。
當然最討厭的還是她那該死的助理。
頂著一張白月光的臉,總是對她獻殷勤。
好在我還有撒手鐧。
她的生日快到了,我計劃準備一個極其浪漫的表白場地。
感情需要培養,但她也需要知道我心中有她。
她生日當天,我像去年那樣將禮物送了過去,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我買通了小白臉,讓他向我彙報江傾俞整天的行程。
晚上時,他說:“江總回家了。”
我看了一眼已經準備完備的場地,回家接她。
我到了她的住所,敲門時長長吸了一口氣,我有些緊張。
但敲了好久的門,都沒人應。
讓我有些懷疑那小子是不是在騙我。
當我正要打電話時,門開了。
江傾俞眼睛紅紅的,像個讓人憐愛的小兔子。
“怎麼了?”
我話音落下,她哭得更兇了。
我急忙俯身,去擦她眼角的淚。
“這是怎麼了?”
她拍下我的手後退好幾步,我又急忙跟了過去。
她情緒頗有些崩潰:“我們結婚這麼久了,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我拼命努力工作,不就是為了與你相配嗎?你為甚麼還是看不到我?”
我大腦一片空白,反覆思考她說的人到底是誰。
“我沒有啊……別哭了好不好?”
我的手剛碰到她的臉,她又後退著躲開了。
“騙子!”
她拿出手機,將螢幕直直放在了我的眼前。
是宿歆今天發的朋友圈,照片裡是我今天準備的表白場地,而裡面正好有我的背影。
“你們等不及了嗎?是我痴心妄想,我同意離婚,我是阻攔你們感情的第三者對嗎?”
知道她誤會之後,我急忙解釋著:“那個場地是我為你準備的,我和宿歆不熟的,我喜歡你五年了。”
原本還在流淚的人,突然停住了動作,愣愣地看著我。
似乎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在五年前,我的父母帶著我去你家做客時,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但那次出了意外,你的男友為救我們去世,我便沒敢向你表明心意了。”
那年,我們四人在遊樂場遊玩過後,她的竹馬從停車場開車來接我們回家時,正好遇到一輛貨車剎車失靈,直直向我們開了過來。
她的竹馬開車擋在了我們的面前,攔住了貨車的衝擊。
這個事情發生之後,我便知道,江傾俞永遠都忘不了他了。
我也再沒有任何機會了。
“那不是我男友,那只是我玩得最為要好的哥哥。”
現在輪到我蒙了,原來他一直都是我的假想敵。
8
驚喜雖然沒了,但是心意還在,我想要讓她看一看我佈置的場地。
“我妝都哭花了,那裡人有很多嗎?”
她坐在副駕駛上,用氣墊補著妝。
我笑著搖了搖腦袋,她的這個樣子漂亮極了。
“那裡沒有人,只有我們的。”
雖想要有人見證,但我怕她不同意,我會有些丟臉。
也怕有人起鬨,她會覺得我在道德綁架。
“那……”
她拖長尾音,向我挑了挑眉。
我知道她想問甚麼,正好遇到紅燈,我停下車子。
側著身子,對上她有些哭紅的眼睛。
“我不喜歡宿歆,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那裡的,但我從未和她有過聯絡。”
她噘了噘嘴巴,難見的可愛一面。
“好的瞭解,暗戀了我五年的男人。”
我瞬間被她逗笑了,想伸長胳膊去捏了捏她的臉。
她笑著躲了好遠。
“綠燈了,綠燈了。”
到了停車場,我迫不及待想要帶她去看我為她所準備的。
拉著她的手快步走了起來,到最後直接小跑。
剛到門口,便聞到陣陣花香。
我們推開門的那一刻,整個房子亮了起來,花園小徑星光點點。
“這是包了一個別墅嗎?”
她小心翼翼邁步, 往屋內的方向走。
“如果你喜歡, 這個可以是我們的家。”
她想要在這裡發展她的事業, 我也可以將工作重心移到這裡來陪她。
她神色驚訝, 呆愣著眨了眨眼睛,想再次向我確認。
於是我再次重複:“這是我們的家。”
她得到答案, 大步走向屋內。
她的表情以及表現告訴我,她喜歡這裡。
我還佈置了許多地方,我們都無心欣賞了。
她緊攬著我的脖頸, 我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呼吸相纏。
我們在這個新家完成了我們的新婚之夜。
早晨她難得賴了床,往我懷裡鑽了鑽。
“你想要孩子嗎?”
我的臉頰蹭著她頭頂的髮絲。
“這個取決於你, 你若想我就想。”
一夜我們直至天亮才睡下,看到她紅著眼,我又忍不住責怪自己不知節制。
“睡吧俞俞。”
我託著她的臉,喂她喝了點水。
她皺著眉頭, 極其認真盯著手機螢幕,像剛剛在我懷裡嬌軟的人不是她。
“先睡覺,工作再處理……”
她沒理會我, 只是從枕頭下面拿走了我的手機。
我好奇地貼上她的臉一同看著。
我們二人的手機裡展示的皆是宿歆的朋友圈,但內容完全不同。
江傾俞所看到的全是與我相關的。
難怪江傾俞會以為我喜歡宿歆。
宿歆今天發的朋友圈,是一隻大手攬著她的腰,照片中男人的手腕處有一顆小痣。
我的手腕處也有。
我低低出聲:“我昨晚可一直和你在一起。”
頓了頓又及時補充:“之前也沒和她在一起過。”
這簡直太冤枉了,無妄之災。
“她真的是你閨蜜嗎?”
“誰會惦記自己閨蜜的老公?”
答案已經挺明顯了。
我將手機從她手裡抽了出來,抱著她躺進了被子裡。
輕拍著她的後背:“不急, 我們改天找她算賬。”
9
我們兩人確定對方心意之後。
頻繁以愛人的關係在媒體面前露面。
有我在的場合會有她,她在的會有我。
我們沒去找宿歆算賬, 沒想到宿歆會找上江傾俞。
一天, 我接江傾俞下班時, 她公司門口聚集了許多人。
我頓時心感不妙,急忙下了車。
江傾俞被保安護著, 臉上有明顯的紅印。
我快步衝她的面前, 看著她臉上的紅印。
“她乾的?疼不疼啊?”
“孟述!我才是最愛你的,你看不到嗎?”
宿歆被人抓著胳膊,但依舊掙脫了束縛衝到了我們的面前。
我將江傾俞護在身後,滿是警備盯著面前的瘋女人。
“她不就是模樣好看了點, 哪裡值得你喜歡了?我是最愛你, 我才是最愛你的!她憑甚麼可以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你身邊!你告訴我!你們假結婚是不是!是不是啊!”
我沒理會她。
側頭問著一旁的保安:“報警了嗎?”
我話音剛落,便有警察趕了過來。
江傾俞做筆錄時我全程陪著。
她想要和解, 多年的情分不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我讓律師將宿歆的朋友圈的截圖一一交給了警察。
宿歆朋友圈各種內容, 已經觸碰到了法律。
江傾俞顧及情分,但我不會。
我將宿歆告上法庭,對方的律師拿出了她患有精神疾病的相關證明。
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結果出來時,江傾俞的心情很是陰鬱。
“她之前是正常的。”
宿歆之前精神是正常的,但是因為那起事件, 出國後又受到霸凌。
此後, 她的精神便出現問題了。
靠在我懷裡的人喃喃道:“或許她只是把你當成了一個精神寄託。”
我將她攬進了我的懷裡,順了順她的後腦勺。
“俞俞別想這麼多。”
10
今年我跟著她一同去祭拜了她的竹馬,我們的救命恩人。
回來之後,她便檢查出有孕了。
“是他來找我們了嗎?”
江傾俞略顯激動, 眼角掛著淚。
我輕吻著她的嘴角,哄著:“對啊,我們該報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