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喜歡小師妹百年,最後渡劫失敗,只換來一句:
“一個廢物你也配。”
她為心愛之人奪我靈根,殞我道身。
把我推入無間地獄。
後來,我一朝成為真神,身側有霜華上神相伴。
小師妹紅著眼,死死攥著我的手腕,指著我身邊的上神問:
“我和她你到底選誰?”
我輕笑道:“怎麼?你一個螻蟻也配和霜華上神相提並論?”
1
渡劫失敗那日,我身負重傷,直直地看著蕭青茹充滿嘲諷的眼神:
“青茹,你明明知道天蓮花對我有多重要。”
“你怎麼能……”
蕭青茹一身白衣負手站在我面前,眉眼間盡是不耐煩:“果然是廢物,用了也是浪費,如今看來我想得果真沒錯。”
“冰河師兄有了它已經突破金仙。”
可是對我來說,一旦渡劫失敗,以後再想精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天蓮花本就是我九死一生奪來的,卻被她掉了包。
不等我再次開口,祈冰河踱步而來,輕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垃圾:
“師尊已為我和青茹定下婚約,過不了多久就會在姻緣山舉辦儀式。”
“小師妹她天生至陰之體,你一個廢物也想高攀?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二人衣衫整潔仙姿縹緲,果真是珠聯璧合的一對兒。
我輕嘆了口氣,嘴角邊的笑容愈發苦澀:“青茹師妹,之前你我互許終身之事,是不作數了嗎?”
被我當眾說出,蕭青茹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靈犀劍揮出的劍氣四散,震傷了我的肺腑:“凌玄玉,這只是給你個教訓。”
說完二人便御劍離去。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看笑話的比比皆是。
我頓時覺得呼吸有點困難,心臟針扎似的疼。
2
我喜歡蕭青茹已有百年,我們相識純屬意外,她是宗門中的天之驕子。
而我是玄冰靈根,在仙道上幾乎和廢靈根無異。
師尊出身仙門世家,迫於當時在凡間的恩情,村子被滅後把我帶回了紫宵宗。
一到宗門,他就像怕沾染了甚麼穢物一樣,將我甩下來再也沒管過。
沒有背景,又是廢靈根。
被人欺負是常有的事。
機緣巧合之下蕭青茹救了我,給我帶師門功法,靈丹妙藥也給了不少。
我們二人體質最為相配,我知道她是想等我突破後和我結為道侶。
不但修為能突飛猛進,就連衝擊真神也多了幾分保證。
我們朝夕相處,我也慢慢喜歡上了她。
可是我的丹田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之後我開始苦練體修。
我天生對靈藥氣味敏感,多次做任務衝在她前面為她尋寶,有次險些喪了命。
她完成了許多特級任務,更加深受師尊喜愛,在宗門中也更加萬眾矚目。
3
但我沒想到祈冰河突破玄仙之後,她漸漸不再來尋我。
師門中都說大師兄是最有望衝擊金仙的人。
金仙之上為真神,可誰也沒見過。
就連師尊至今仍在金仙巔峰。
有次她們外出出任務我正好遇見,她眼神躲閃,又像是在補償:“玄玉師兄,我向師尊求了恩典,你以後可以去藏書閣學習功法。”
她穿了師尊賜的雪影仙裙,裙子上的法陣波光流轉,全宗除了大師兄也只她有此殊榮。
“好,青茹師妹……”我話還沒說完眾人已經離去。
風裡傳來幾道聲音:“師妹,你管他做甚麼,一個廢物。”
“就是,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德行。”
“小師妹天資卓越,我看啊,和大師兄最相配。”
我回到住處煉體時心神不寧,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卻不料體內的靈玉珠有了反應。
我不知它從何而來,只知道十歲那年上山摔了之後醒來它就在我體內。
沒有任何動靜,就連師尊也沒有發現。
以前的積累現在如洪水般爆發,我的修為突飛猛進,之後更是在仙門大比中出了風頭。
我知道這會給我帶來麻煩,但我想讓她看到我。
果然她來找我了,言語之間是掩蓋不住的欣喜:“玄玉師兄,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她依偎在我懷裡,笑得嬌俏。
可我沒想到她一邊和我互許終身,一邊為祈冰河調包了天蓮花。
玄冰靈根要想進階金仙只能藉助天蓮花。
如果失敗,修為將直跌築基期,再也不能精進。
4
我被安排在外門弟子的竹舍裡,一應待遇和當初天差地別。
“玄玉師兄,我來拿同心佩。”熟悉的聲音傳來,蕭青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同心佩是我們的定情之物,當初是她主動相贈。
現如今她卻戴著祈冰河送的上品靈器冰魄簪。
見我目光落在她髮間,遲遲不說話,她微微有些惱怒:“凌玄玉,你不要糾纏不休。”
身上的暗傷還沒好利索,祈冰河突如其來的一縷仙力讓我吐了血。
他踱步而來,看到我這副模樣嗤笑出聲:“我看你還是當廢物更合適。”
蕭青茹擰著雙眉,唇角緊抿似乎和我多說一句話都會讓她厭煩不已。
我抬起頭和她對視,只見“月華仙子”眼中全是凜冽,全然沒有過去的柔情蜜意。
以往的海誓山盟都成了笑話。
“好,我拿給你。”我苦澀地答應道。
5
祈冰河在仙道大會贏得頭籌,師尊將二人之事昭告宗門。
雙喜臨門,一時間全宗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廢物就是廢物,永遠都上不得檯面。”
“就是,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小師妹。”
觀禮臺外,諷刺聲不斷傳來。
我看著臺上的一對璧人,有全宗門人見證,可謂隆重至極。
過去的夢也該醒了,卻沒想到蕭青茹會主動開口:“師尊,玄玉師兄一個廢靈根以前修為進階突飛猛進,可見是有甚麼寶物傍身。”
“如今不能修煉了,不如讓玄玉師兄交出寶物,這樣也能培養出一批優秀的宗門弟子。”
聽著這番話我震驚地看著她,她這是要讓我去死。
“玄玉,你就將寶物交出吧。”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沒有應答,平靜地看著蕭青茹:“青茹,當真要如此逼我?”
“你難道對我就沒有一絲情意?”
“不曾。”她沒有半分猶豫,紅唇中冷冷吐出兩個字。
驀然,我笑了,朗聲道:“弟子能突破,都是因為青茹師妹的靈丹妙藥。”
“靈藥長年滋養,並沒有甚麼寶物。”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忽而一道炸耳的聲音響起:“師尊,不如啟動搜魂陣吧,雖然玄玉師弟會受點罪,但是也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啊。”
祈冰河此言一出,頓時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大師兄說得對。”
“師尊,用搜魂陣自然能真相大白。”
我被人帶下去時,耳邊又迴盪起方才祈冰河傳音給我的話。
“玄玉師弟,聽說你把小師妹當作恩人一般不敢褻瀆。”
“殊不知,在我突破玄仙時她就已經跟了我。”
“你以為的百年相伴,其實不過是她修行路上的踏腳石。”
“廢物就連腦子也是廢的。”
殺人誅心,這把刀終於還是落下來了。
6
我一個築基期在搜魂陣中活不過一週。
偏偏好幾天都沒有人來,搜魂是假,讓我死是真。
這些年我進階神速,師尊也對我忌憚非常,更何況是祈冰河。
他們是在洩憤,因為探查不到我體內的秘密。
我手腳被種下咒枷不能行動,只能日日坐在陣心承受著搜魂的痛楚。
它週而復始地蠶食著我的靈魂,吞噬著我的血肉,這陣中被人動了手腳。
這天,蕭青茹來了。
看見我被折磨得蓬頭垢面滿身傷痕的樣子,她呵呵直笑:
“玄玉師兄你都是個廢人了,還如此倔強。”
“搜魂陣都拿你沒有辦法。”
我端坐在陣法中看冷冷看著她,百年來我以為自己能捂熱她。
她重新回到我身邊時,我欣喜了好久,親自去極北之地為她取她想要的靈寵北靈狐。
去極北之地的人九死一生。
她說要和我結為道侶,共度慢慢修真之路。
“我對你不好嗎?”幾天不說話,我聲音變得嘶啞。
蕭青茹點了點頭:“玄玉師兄對我當然好。”
“整個宗門中除了師尊,只有你對我最好。”
“可是沒辦法啊,誰讓我自始至終喜歡的人都不是你呢。”
“你擋了大師兄的路啊。”
我瞳孔微縮,臉色煞白地看著她。
蕭青茹生得好看,眉眼裡蘊藏著不諳世事的嬌俏,一身白衣又會引起男人的憐愛之心。
我垂下眼簾自嘲一笑,是我自己蠢怪不得旁人。
7
蕭青茹笑著抬手給搜魂陣注入更多靈力,我的靈魂一陣陣受著衝擊。
法陣激增的法力瞬間讓我的身體佈滿血痕。
我喘著粗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蕭青茹你個瘋子。”
她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凌玄玉,你說你愛我,可你身上的秘密還不是瞞著我?”
“玄冰靈根進階金仙只能依靠天蓮花,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就是不知你突破體質的桎梏是甚麼寶物。”
“沒關係,總會真相大白的。”
她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的笑容宛如一條毒蛇。
下一秒,她縱身一躍。
“玄玉師兄,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這都是為了宗門著想啊。”
“我們百年情意,你怎能?”
“啊……大師兄,救救茹兒。”
通訊玉佩上有靈光閃過,沒多久,師尊帶著祈冰河出現在陣前。
他們飛快施展法術將蕭青茹救出,之後就是興師問罪。
“凌玄玉,愛而不得就要置人於死地,未免太過狠毒。”
名門正派的師尊對弟子虎視眈眈,生怕有一天地位不保。
本應幫扶同門的大師兄心生嫉妒,要掃平一切“障礙”。
我敬重愛慕的師妹,反過來背叛我,要讓我死。
這樣的宗門,早都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好疲憊。
一個築基期的怎麼可能把玄仙拉進法陣,這麼一點小把戲,竟然還有人信。
真是可笑。
8
“師尊,弟子有個辦法能剝離凌玄玉體內的寶物,只是……”
祈冰河有些猶豫地看著他。
“仙風道骨”的師尊冷冷睥他一眼:“只是如何?”
“玄冰靈根可能會保不住。”
“無妨。”
只見他雙手一揮,搜魂陣停止轉動,得到指令的祈冰河緩緩走過來。
蕭青茹躲在師尊身後一臉嬌弱。
祈冰河準備動手時,我張口道:“不必,我給你們就是。”
我看到蕭青茹一怔,臉色是說不出的複雜。
我用最後一點靈力生生剝出靈玉珠,原本潔白瑩潤的珠子此刻黯淡無光,還沾染著絲絲血跡。
瞬間,三束貪婪的目光被吸引,死死盯著靈玉珠。
“玄冰靈根能打破桎梏是因為它,藉助它修煉會有奇效。”
“只是師尊啊,它對於金仙以上的就沒有用了啊。”
我似笑非笑地盯著蕭青茹,“如此說來,你們三人當中,似乎小師妹更適合。”
他用靈力探尋了下,隨即“哼”了聲消失在眾人眼前。
“恭喜你,終是得償所願。”
我卸了力氣坐在地上,蕭青茹上前把靈玉珠收入囊中。
那上面被我下了噬魂咒,只要藉助它修煉一次,噬魂咒就會深入靈魂。
靈玉珠幫我打破桎梏是真,能幫助人修煉也是真。
可他們以為我能以廢體之身修行飛速是全然依靠它。
卻不知我進了多少秘境,經歷過多少生死磨鍊。
9
“大師兄,你……”許是剛得到寶物,心中對我尚存丁點情意。
蕭青茹攔下了對我動手的祈冰河。
可是無用,祈冰河已到金仙,等級之差宛如天塹。
絲絲靈力翻攪著我的五臟六腑,丹田裡的氣息肆意逆流,瘋狂地衝刷著我的經絡。
他在抽取我的靈根。
“小師妹,玄冰靈根一旦突破可是神體,到時你我雙修,還怕突破不了真神?”
蕭青茹遲疑道:“可是他失敗了啊,這靈根已經不能用了。”
“再者,進階條件太過苛刻。”
“我已經得到十世蓮,比天蓮花更有效,先取了再說。”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蕭青茹被說動了,一起動手挖我的靈根。
我僵硬地垂下頭,看見丹田處多出一道猙獰的大口。
汩汩鮮血止不住湧出,很快染紅了我的衣衫。
10
我微微合上雙眼任由鮮血流淌,這百年來終究是南柯一夢。
他們把我丟在了無妄山澗,黑霧籠罩,瘴氣叢生,被稱之為仙界隕落之地。
本來祈冰河想一劍結果了我的,被蕭青茹攔下了。
難得她還有一點人性。
我被丟下去前,望著她不染塵埃的面容,哀從心生。
眼前忽地閃過這些年我和她的相處。
幸福的,開心的,難過的,最終都匯成了一把鋒利的刀。
我喃喃出聲:“蕭青茹,我後悔認識了你。”
當年村子被屠戮殆盡,在紫宵宗,她是第一個給我善意的人。
是我執迷不悟,非要抓住所謂的光。
明明有很多次我都能看出來的,她對我的情意可能只有那麼一絲絲。
卻還是一顆真心撲上去。
最終毀了道身還殞了命。
在墜落的那一瞬間,我聽到了祈冰河的傳音:
“玄玉師弟,看在你快死的份上,讓你做個明白鬼。”
“當年凌家村是師尊屠的,你以為他為甚麼要把你帶回宗門?”
“甚麼恩情,堂堂神尊怎麼會欠凡人恩情?”
“他奪了你們村子靈脈中的神器十方鼎,被人發現後,一怒之下屠了全村。”
“後來他又假裝派仙門的人下山救助,你的存活不過是昭顯他的憐憫和仁德。”
我迎著風向下,忍了許久的眼淚驀地湧出眼眶,眸光死寂一片。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能重來。
我一定會讓這些欺我辱我的人血債血償。
11
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卻不料再睜眼時在一處世外桃源裡,濃淡不一的霧氣飄蕩開來,繚繞林間。
叢林中遍佈靈獸,我一時恍惚,彷彿自己被扔下的地方不是無妄山澗。
腹中一熱,我能感覺到經脈中運轉的靈力。
怎麼可能?我已經沒有靈根了。
“詫異甚麼,不破不立,玄冰靈根本就在你經脈當中。”
“看樣子是被人害慘咯。”
旁邊盈盈一笑的女子讓我愣了神,蕭青茹若可稱為仙子,那此女可稱為神女。
眼中光華流轉,笑起來魅了人的心神,只是說話不怎麼好聽。
“還是個呆子,虧了這麼好的體質。”
她說她叫藍江籬,凡間的人稱她為霜華仙子,一手霜華劍法出神入化。
我心想這倒是和她的毒舌不怎麼相符。
她救了我也沒問我為甚麼到了這裡,倒是給我解答了許多玄冰靈體的疑惑。
“甚麼廢靈根,一群無知之輩。”
“仔細感受你的經脈,它不需要藉助任何外物,每時每刻都可以吸收靈氣。”
“你的仇人挖了你的靈根,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幫了你。”
“原本的靈根只能說是桎梏,我想你是突破金仙失敗,又被人殘害至此的吧。”
她輕笑著出聲,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就別嘲笑我了,我現在一心只想報仇。”
這段日子,我已經習慣了她的脾性,看著清清冷冷的,實則八卦至極。
我用僅存的九轉金丹相贈,卻又被她用在我身上。
“好好修煉,不要被仇恨矇蔽心神,不然心魔叢生,渡神劫會有危險。”
她和蕭青茹不同,蕭青茹只會索取。
而她生性善良,眉眼間盡是堅毅。
12
竹屋附近設了聚靈陣,時間轉瞬即逝,我突破金仙后準備向她告別。
看著屋外逗弄靈寵的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張口。
我欠她良多,她用族中至寶護我進階,為我擋天劫。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情義。
“江籬,我該走了。”
“我……”
“行了呆子,走吧。”她起身拍了拍手,手執霜華劍散開了聚靈陣。
“這是我的恩怨,江籬,我不能將你牽涉其中。”她是要跟我一起走。
“你人都是我救的,你要是沒了誰來還我的恩情?”
她拉著我殺到了紫宵宗。
我想,這債是還不清了。
13
但她只是看著,我不由得扶額直笑。
我抬手聚力打上了紫宵宗的山門,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我那所謂的師尊帶著眾弟子趕來。
我好笑地打量著蕭青茹驚慌失措的臉色。
她不願看到的結果還是來了。
只是祈冰河並不在此處。
他們還沒張口,幾個弟子紛紛出言討伐:“凌玄玉,你叛出師門,如今還敢主動出面,你是找死。”
“就是,你害得小師妹日日被噬魂咒反噬,其心可誅。”
“師尊,當初在秘境凌玄玉為了仙草險些讓我斷了腿。”
我目光隨意地掃過這幾位開完口又躲在後面的弟子,語調緩慢:“先前我念及同門情分不願欺負你們,還當真以為你們誰都可以踩我幾腳嗎?”
說罷我發狠向他們甩出一記靈力,頓時鮮血四濺。
看著正在抱著腿痛哭哀號的那名弟子,我莞爾一笑:“話可不能亂說,知道了嗎師弟?”
他嚇得瑟瑟發抖,頓時止住了號叫。
我心中沸騰起莫名的興奮,忽然間就明白了欺辱弱小的快樂。
怪不得他們都喜歡踐踏螻蟻,站在雲巔上俯瞰眾人實在太過爽快。
“玄玉師兄,你怎麼會,怎麼會?”我顧不上和蕭青茹算賬,聚起法力就指向我那位好師尊。
全村之仇,不得不報。
14
“師尊,當年屠村是不是覺得凡人都是螻蟻,他們都要為你的大道讓路。”
“你可真狠心啊師尊,修無情道的那些老匹夫們都不如你。”
“可惜你不該讓我活下來。”
我揚了揚手中的十方鼎,隨意掃向他。
淒厲的尖叫聲驟然傳來,只見他雙膝跪地,被我砍掉的胳膊鮮血直流。
“是不是很詫異,你的十方鼎怎會如此聽我的話?”
“你一個金仙巔峰,半腳入神的人怎會打不過我?”
“你太自負了師尊。”
十方鼎這麼多年日日在靈脈裡,自然有了靈性。
他當年強取用來修煉,以為能剋制其中的侵蝕之力。
卻沒想到,積年下來反噬得更厲害。
修為隱隱有倒退之勢。
所以這麼多年,他還在尋寶物,要麼用來延年益壽,要麼用來增進修為。
有靈性的神器自然想要自由,我答應放它自由相互成全,自是乖巧聽話。
“哈哈,那又如何,總比你當了百年的蠢才強。”
他面若癲狂,雙眼瞠目欲裂,“我才是一宗之主,怎會容忍一個廢物踩在我頭上?”
“我日日衰老,你卻在後面步步緊逼,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當年是我蠢,現在是你們償還的時候了。”
“不過你別怕,我不會殺了你的。”
“慢慢地看著自己的生命流逝才好玩,不是嗎?”
我廢了他的法力,把他流放到幽魂谷,日日受厲鬼侵蝕靈魂。
這一做法讓宗門的弟子噤若寒蟬,原本不服的瞬間息了聲。
15
我嫌紫宵宗這個名字晦氣,改名為玄江宗。
藍江籬揶揄地打量著我:“玄江宗,這是由你我名字命名的?”
我偏過頭去,耳尖微微泛紅,有種被揭穿的尷尬。
“你若不喜歡我改了便是。”
“撲哧,可真是個呆子。”她放下茶杯,繼而認真道,“喜歡。”
聽到她親口承認,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這時,蕭青茹來了主峰,聲稱要見我。
“喲,小師妹來了,還不請來坐坐?”
糟糕,語氣不對,我能聽出調侃當中隱藏的威脅。
玄江宗已被我徹底封閉,這麼久沒有動作就是想遛著他們玩。
一個都跑不了。
還沒進入大殿,就傳來蕭青茹那矯揉造作的聲音:“玄玉師兄,我知道大師兄的下落。”
那日祈冰河被派出做任務,聽到風聲躲了起來。
“我可以下山勸說大師兄歸來,戴罪立功。”
我不禁譏笑道:“你不是最愛他嗎?捨得讓他回來送死?”
“你們還真是情比金堅啊。”
蕭青茹呼吸一滯,良久,喉嚨裡擠出一句乾澀的話:“往日是我錯了,我沒想讓你死的。”
“我只是想要你體內的寶物,沒想讓你去送死的。”
當初要將我扔進無妄山澗可是毫不留情,現如今倒是來惺惺作態了。
我隨意抬手,不耐煩地打斷她:“後悔的話就別說了,如今毫無用處。”
只見蕭青茹滿眼悽楚:“其實你走之後我想了很久,我是一時被大師兄迷了心竅,你我朝夕相處那麼久,我心裡是有你的啊。”
“我愛的人是你啊,玄玉師兄。”
16
聽著她這番說辭,我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我緩緩起身,不徐不疾地走下臺階:
“你說你愛的人是我,所以你奪了天蓮花,致使我渡金仙之劫失敗。再當眾羞辱於我。”
“你說你心裡有我,所以逼我自挖靈珠,甚至還聯合你那位好師兄搶奪我的靈根。”
“你一時迷了心竅就要了我的命啊師妹。”
“如此重愛,我當真是不敢領受啊。”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我知道錯了,難道連一個改過的機會都沒有嗎?”
“誰還沒有犯錯的時候?”
“是不是因為有了她,你就忘記我們之前的海誓山盟了?”
蕭青茹惡狠狠地指著藍江籬,猩紅的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殺了她。
“一定是因為她。”說著她突然揮出靈力,卻被藍江籬打倒在地。
我很少見她出手,卻沒想到蕭青茹在她手下一點還手之力都沒。
霜華劍壓著蕭青茹的脖子,整個人被迫跪在地上。
我那高高在上的小師妹甚麼時候受過如此屈辱?
“賤人,狐媚妖孽。”她這張嘴裡果然說不出甚麼好話來。
我果斷施展法術封了那張嘴,調動她體內的噬魂咒。
片刻過後,整個大殿上只有她蜷縮著身體顫巍巍的,原本精緻的妝容被汗浸溼。
仙姿縹緲的長髮緊緊貼在臉上,曾經被眾弟子視為皎皎明月的月華仙子現在這般模樣,真是好不狼狽。
“會好好說話了?”我坐在殿內託著下巴,淺笑著。
她使勁地點點頭,被解開法術之後再也沒有動作。
“每用一次法力靈魂就痛不欲生,小師妹,我當初可是給過你機會的。”
“只要你不用靈玉珠,自然不會有事。”
“噬魂咒被我用上古奇書改良過,咱們的好師尊也幫不了你啊。”
“不過念在以往情義的分上,我再給你次機會,只要你把祈冰河帶回來。”
“咱們說不定還能回到從前。”
17
蕭青茹帶走了捆仙繩,其實我能找到祈冰河。
只是我想看看狗咬狗的畫面,可真是太期待了。
昔日情人如今反目成仇的戲碼,我也想做個局外人看看笑話。
倒是我去見了幾次江籬都被她佈下的陣法擋了回來。
怪我只會修煉,並不精通陣法。
一時半會兒犯了難。
“宗主,宗門寶庫中有上品五極石是佈置陣法的好……”
我怎麼沒想到,匆忙趕到寶庫中一陣搜尋。
甚麼五極石,甲衣草,烏金木,黑曜石,七彩結晶啊統統打包到霜華峰。
我知道她並不是為了蕭青茹生氣,只是氣我不愛惜自己。
上古奇書改良的噬魂咒對我也有反噬,只不過沒有那麼嚴重。
等到飛昇真神,這點反噬自然不在話下。
“宗主好大的手筆,還是用在自己身上吧,省得還沒飛昇自己就撐不住了。”
“噬魂咒還能滋生心魔,你以為你能控制得住?”
她沒好氣地拉我進去幫我壓制體內的心魔。
“江籬,真的無礙。”
“我能壓制得住,要不然早就被你知曉了。”
“是啊,要不是上次蕭青茹走了你險些吐了血我還不知道呢。”
“是挺能藏。”
一不小心又說錯話了,我還是乖乖閉嘴的好。
18
蕭青茹的動作很快,不出半月,我派出去的人傳回訊息。
說她在凌家村的後山發現了祈冰河。
他倒是會藏,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捆仙繩把他拽得跌跌撞撞的,一身靈力也沒了用處。
一見到我就變得面目猙獰起來:“凌玄玉,你猜我發現了甚麼?”
“哈哈哈,當初那條靈脈現在有滿地死去的傀儡。”
“人死了還不得安息,被製成傀儡永世不得輪迴。”
我忽然覺得把“師尊”丟在幽魂谷太過於仁慈,於是把他撈了出來,施了往生咒。
肉體一遍遍地死去再活過來,靈魂卻不會熄滅。
宗門的酷刑用了個遍,由蕭青茹和祈冰河執行。
祈冰河大罵我是瘋子:“凌玄玉,你如此喪心病狂還妄想飛昇,簡直是痴人說夢。”
又來又來,都不會換換別的詞彙。
我這種人都飛昇不了,那他們就更不行了。
我這大師兄嘴巴不怎麼靈活,做的事倒是挺絕。
“蕭青茹,枉我如此相信你,你竟然給我下生靈散,把我交給這個瘋子。”
“賤人,都是賤人。”
“大師兄,當初是你想殺了玄玉師兄的,跟我沒有關係啊。”
“我是被你蠱惑的,再說了,我根本就不喜歡你。”
“這麼多年,我愛的一直都是玄玉師兄。”
“要不是你慫恿,我也不會做了這麼多錯事。”
蕭青茹柔聲說完還往我這邊靠靠,我不動聲色地移下腳步朗聲笑道:
“青茹此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
“既如此,你就廢了他的靈根把他丟入搜魂陣中吧。”
19
蕭青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嗎?”
“這可是你展現忠心的時候,師妹,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她思索片刻,慢慢向祈冰河走去:“大師兄,你可不要怪我。”
“都是你先心生歹意的。”
“師妹師妹,你去求求他,他都放過你了,一定是對你舊情未了。”
“玄玉師弟,不,宗主,你放了我,放了我。”
我沒興趣再聽他們狗咬狗,信步走出水牢,之後就聽見祈冰河撕心裂肺的聲音。
靈根被人生生取出的痛楚,成為廢人被踩在腳下的屈辱。
被丟入無妄山澗的絕望,總要一一清算才好。
我請江籬改造了搜魂陣,她加了點無妄山澗的好東西。
不但能侵蝕魂魄,還能使人的肌膚一寸寸潰爛,再重新長好,週而復始。
直到最後只剩一張人皮。
20
算計著時日,我帶著蕭青茹去看了祈冰河。
她嚇得瑟瑟發抖,法陣中間的人已經不成人樣了。
癟癟地攤在地上,暗紅的血液乾涸在陣紋中更添陰森之感。
“殺了我,你殺了我。”
“凌玄玉,你不得好死。”
微弱的聲音顯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我啞然失笑。
揮手把蕭青茹打入陣中,瞬間靈力翻湧而起。
陣法在不停地運轉,我故作嘆息道:“最後一程,念在以往你們的情分,就讓師妹陪陪你吧。”
“不要不要,我不要陪他。”
“啊,我的臉,我的臉。”
蕭青茹在幾息之間就變成了個血人,我原本是想把他們丟進無妄山澗的。
但又覺得麻煩,萬一再被人救了呢。
還是法陣好用,囚得了人,也掌得了生死。
“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把他引回來了,為甚麼這麼對我?”
“我已經迷途知返了,我有甚麼錯?”
看,施暴者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也幸虧他們背後沒有宗門支援。
不然不知道囂張成甚麼樣子。
“祈冰河是居心叵測,也是在你的縱容支援下才能達成目的。”
“蕭青茹,你才是罪魁禍首啊。”
“你可別怪我,總得讓我出口惡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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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我就讓人把蕭青茹放了出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說:“我知道你怪我放棄你,沒有護著你。”
“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如今我已經改了,以後不論何時,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的。”
殺了人再對著他的屍體說句我是無意的,這不是可笑嗎?
“我們當真回不去了嗎?”
我輕輕笑出聲:“你說呢?”
她不甘心道:“可你喜歡了我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她猛地上前抓著我的手腕,眼眶暈染上濃郁的水汽,聲音顫抖道,“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說道:“好啊。”
22
我隱隱感覺到自己即將飛昇證道,可玄江宗的隱患還沒有除去。
這段時間封鎖山門,已經引來外界諸多非議。
我以雷霆手段震懾底下人,分設三峰,清理門戶。
一時間宗門裡哀號不斷,我嫌他們吵鬧,罪過重的廢了修為扔到人間再也不能修行。
罪過輕的可到宗門外斬殺魔族,將功折罪。
如此一來,宗門中烏煙瘴氣的氣氛輕了不少。
我提拔了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作為左右手,以前他們受人掣肘,如今有他們我也放心。
安排好宗門一應事務之後,有人來報說魔族來攻。
魔族喜陰謀且狡猾難抓,魔王更是狡兔三窟。
以往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這次恐怕也有其他宗門的手筆。
這些名門正道總是喜歡行陰暗之事。
我率領玄江宗的弟子前去迎戰,其中就有蕭青茹:“這次引誘魔王之事就交給你了師妹,你要的機會我給你。”
“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眾所周知,蕭青茹的至陰之體一直被魔族視為最佳爐鼎。
以前出魔族任務,除非不得已,她是不會前去的,就算去了也是眾星拱月有長老相護。
“玄玉師兄,我會死的,能不……”
“放肆,宗主的名諱也是你能稱呼的?”楊仁說罷一記靈刃就打了過去。
他是長老之一,也是宗門中少有的老頑固。
我揮揮手替蕭青茹擋了下來,她現在可不能受傷。
等她引出魔王,我與之一戰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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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笑著說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有長老相護,你放心。”
彼時,大戰已經開始。
我不聽她再找藉口,已然送她到戰場上。
她臉色煞白,雪白的衣裙在戰場上瞬間成了攻擊的目標。
更不用說她的至陰之體對魔族是天生的誘惑。
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蕭青茹身邊的長老也四散開來。
更是顧及不到她。
不一會兒,她就滿身血痕,防護不當被魔物砍傷了胳膊。
她向我傳音:“玄玉師兄,救救我,太多魔族了。”
“我要出現就打草驚蛇了,再堅持堅持啊師妹。”
我果斷切斷傳音,靜靜等待魔王出現。
“你倒是捨得,嬌滴滴的一個姑娘。”
聽這語氣我無奈一笑看著來人。
藍江籬手執霜華劍警惕地看著四周。
“我說怎麼聞到了醋味呢,原來是有人打翻了醋罈子。”
似是沒料到我這樣說,她俏臉一紅:“幾日不見,嘴皮子利索了。”
說罷一臉正色交代道,“你隱隱已觸碰到真神的門檻,此次交戰務必小心。”
“魔族擅引誘心魔,我擔心。”
我無言地望著她:“倒是你怎麼辦?”
她知道我說的是甚麼,一旦飛昇就再也不能回來。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她沒好氣地說道,說罷把清心神蓮給了我。
24
魔王很謹慎,一直到蕭青茹精疲力竭才出現,他身披黑袍,手臂上掛滿尖銳的倒刺。
蕭青茹就那麼掛在他胳膊上,鮮血浸溼了衣裙。
魔王嗅了嗅血腥味,意猶未盡地嚐了口:“哈哈,至陰之體,果然名不虛傳。”
“乖乖回去當我的爐鼎吧。”
“師兄,救我,救我啊。”蕭青茹淚如雨下,帶著痛苦的表情。
我對她的求救視若無睹,徑直戰上了魔王。
在戰鬥中我感覺到自己離那道壁壘越來越近。
直到三百回合之後,魔王身死。
一道道金光閃過,天空雷聲湧動,我迎來了神劫。
在藍江籬和眾位長老的守護下,雷雲散去,我安然度過天塹,一舉成為真神。
越過恭賀聲,看向地上不知生死的蕭青茹。
過去種種怨念在突破的瞬間消散。
25
如今修真界都在瘋傳,當初廢靈根的凌玄玉是真正的天才,大敗魔王一躍成為真神。
距離飛往神界還有七日,蕭青茹墮魔了。
她瘋瘋癲癲,歇斯底里:“凌玄玉,你騙我?”
“自始至終你從來沒想原諒我。”
“你看著我痛,看著我悔不當初,你可真狠心啊。”
她倒打一耙的姿態讓我忍不住冷笑出聲:“我就是把你當狗遛著玩又能怎樣?”
“你有得選嗎?”
“你要真是鐵骨錚錚在我打上宗門時,就出來一戰,也算是全了你『月華仙子』的名聲。”
“可你沒有,你怕死,你哭著求我,你還親自了斷了祈冰河。”
“百年前至今哪件事是我逼著你做的?”
“都是你親自下手的啊。”
她被我說得一怔,眼眸中仍舊滿是偏執和瘋狂:“凌玄玉,我問你。”
“我和她,到底誰重要,你選擇誰?”
我看向坐在身旁的藍江籬,也就是霜華上神。
我輕笑道:“你一個螻蟻,也敢和霜華上神相提並論,你也配?”
殺人誅心,曾經適用我,如今對她也同樣適用。
她不是和藍江籬相比,只是受不了有人騎在她頭上。
她和我那我好師尊, 好師兄都是一路貨色。
驀然,她揚唇笑了笑, 眼眸中充斥著魔氣入體後的痛苦。
“既如此,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她永遠不會醒悟,只會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她。
這樣的人, 不該留,留著也是禍害。
26
我親手殺了蕭青茹,臨死前她震驚的眼神像是不相信我真的會下手殺了她。
“咳咳,我詛咒你……”
“啪”的一聲, 她落在了地上。
可別詛咒了, 我聽得都煩了, 還是下去陪你的大師兄吧。
有情人終成鬼魂。
走好。
只是我沒想到蕭青茹的北靈狐落了下來。
它生得好看, 通體雪白像塊玉石, 只是嘰嘰哇哇的吵得很。
主人身死, 它沒了靈契如今成了無主之物。
它四肢扒拉著我要跳到我背上,被我毫不留情地拍在地上。
“小師妹留下的遺物啊, 看著挺機靈的。”
“還是北靈狐啊,不如烤了吧, 大補。”
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嘴上毫不留情。
一句話說得小東西齜牙咧嘴的, 它是靈物自然有了神智。
“江籬, 我想著不如把它放回極北之地吧。”
“放回去也會被抓,留宗裡讓長老照顧吧。”
“我要離火宮裡的雲蛟。”
“哎, 好嘞。”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27.藍江籬
我沒想到會在無妄山澗那鬼地方撿到個人,還是個活人。
他長得比神界那幫子人好看多了。
就是人有點呆, 怪不得會被人害成那副慘樣。
還是他們下界說的玄冰靈根。
他被人挖了靈根,好慘。
我撿到他時他整個人死氣沉沉的,眼中沒有絲毫光彩。
直到我說了句:“玄冰靈根在你的經脈中。”
瞬間看到他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我心想, 他還真是心性堅韌,要知道被人挖了靈根從此一蹶不振的放在神界也大有人在。
他傷好後慢慢向我請教問題,我也耐著性子說了好多。
他這個人真呆。
渡劫時沒有任何寶物傍身就要獨自向前衝。
身上唯一的一顆九轉金丹還要給我。
被我調侃幾句就羞得臉紅。
不過他修煉速度可真是快啊, 我都心存嫉妒, 更別說他的仇家了。
我能感覺到他開始對我的防備,直到渡玄仙之劫時,我主動衝上去替他擋了兩道。
他開始慢慢對我卸下防備,講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楚,親人被殺, 認賊作父,被心愛之人背叛。
若說替他擋劫存了心機, 那麼此時我是真的有點心疼他。
族中給我的輪迴鏡證明他並沒有說謊。
他很強也很出眾,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顆仁善之心。
每日不是修煉就是幫我餵養靈寵,知道我喜愛凡間女子裝束, 會偷偷買來送給我。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如今我沒甚麼好報答你的,只能用些俗物來表示了。”
見我不說話,他撓撓頭, “我不是要以此相抵的意思, 你放心,我……”
他知道我修為比他高很多,我要跟著回宗門時第一反應不是帶著我多一份保障, 而是讓我置身事外。
我想我是真的心動了。
修仙之途漫漫,如此人物倒是難得。
如此共度,也是極好的。
反正他打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