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愛的女生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她自暴自棄,自殘尋死,都被我救了回來。
可無論我多麼愛她,她還是被同樣抑鬱的男生所吸引,不顧一切救贖他。
上一世我委屈自己,成了她救贖男生的後盾。
我資助男生讀書、為男生父親交醫療費、給男生安排最好的心理老師……
我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向光明,自己卻在煎熬中誘發了精神疾病。
我本以為她會看我一眼了,她卻跟男生偷笑:“哈哈,他愛我愛成神經病了。”
再次回到初見男生那一天,我最愛的女生依舊威脅著我:
“你要是不肯幫他,那以後也別想幫我了!”
我笑出了眼淚。
“還有這種好事?”
1
重生的第一眼,我就看見周雪姿拉著一個男生的手,氣勢洶洶地質問我:“你發甚麼呆?到底幫不幫他?”
我繼續發呆,看著眼前這個白裙馬尾的女生一陣恍惚,隨即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在了人生最關鍵的時刻:到底幫不幫秦科?
秦科跟周雪姿一樣,都是抑鬱症患者,同時也是極度貧困生,連吃飯都成問題。
他一身憂鬱氣質彷彿與生俱來一般,輕易迷住了作為同類的周雪姿,周雪姿鐵了心要救他脫離苦海。
“我淋過雨,所以要為他撐一把傘。”這是周雪姿的原話。
周雪姿無父無母,被姑姑養大,常年遭到虐待,小小年紀就抑鬱痛苦,多次自殘甚至自殺,是我一直陪在她身邊,竭盡所能地將她拉出了深淵。
而今她已是意氣風發青春靚麗的公主,身上自殘留下的傷痕淡不可見,整個人自信而高傲,宛如家養的波斯貓。
這都是我的功勞,可這位公主眼中從來沒有我,只有秦科。
上一世,我滿腹委屈和心酸,但為了不讓周雪姿生氣,還是決定幫助秦科。
我出錢出力,就像傻子般為周雪姿和秦科“撐著傘”,他們在傘下歡聲笑語,享受著美好的生活,而我被雨淋了個溼透。
最終,秦科走出抑鬱,跟周雪姿攜手跨入重點大學,迎接光明的未來。
而我在煎熬中誘發了遺傳性精神疾病,不但學業荒廢,還不得不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我永遠記得周雪姿掩嘴朝秦科笑的樣子:“快看,陸晨愛我愛成神經病了,笑死我了哈哈。”
我也永遠記得我媽媽為了讓我恢復理智,跪下來求周雪姿對我好點的樣子。
可週雪姿只有一句話:“是他愛我,我又不愛他,不要道德綁架好嗎?”
我媽媽本身也有遺傳性精神疾病,因為這件事再度復發,竟在醫院裡自殺了!
我則日夜瘋瘋癲癲,最終病亡。
雙拳猛然捏緊,所有記憶歸攏,我牙關止不住地顫抖,死死盯著面前的狗男女。
一股徹骨的恨意在我骨髓中咆哮,過往種種彷彿走馬燈一般在我腦海裡轟然炸開!
幫不幫秦科?
呵,你問我幫不幫秦科?
“滾!”狠厲的聲音從我喉頭裡吼出,我雙目赤紅,近乎失控!
2
周雪姿嚇了一跳,小巧的臉蛋上滿是愕然,隨即震怒:“你罵我?你敢罵我?”
也許是我多年來無底線的愛讓她迷失了自我,她不敢相信我會罵她。
是啊,我怎麼會罵她呢?
她是我心中聖潔的白月光,是柔弱的需要寵愛的小貓,是失去我就無依無靠的落葉。
她曾經是一朵枯萎的百合,她悲傷的眼眸深深吸引了我,我犯賤般地想拯救她。
可現在,她早已不是那個可憐人了,她把我當成了理所當然的提款機和出氣筒!
她只是一個自私、冷漠的白眼狼罷了。
“你這種賤東西就該罵!”我的聲音愈發狠厲,過度的憤怒讓我的臉頰都略微蠟紅。
周雪姿又一次愣住了,難以置信。
她身旁,高高瘦瘦的秦科抬了一下頭,充滿憂鬱的臉上湧現不悅:“陸晨,你可以不幫我,但不要辱罵雪姿。”
“你算甚麼東西敢說教我?老子是你的恩人,你想要錢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頭先!”我暴喝,對秦科同樣充滿了恨意。
因為他也是個白眼狼,上一世享受著我的資助,背地裡卻一直詆譭我,說我瞧不起他,仗著有錢歧視他。
在他考上重本後,他還故意來噁心我:“陸晨,謝謝你了,你太偉大了,自己才考個大專,卻幫我考上了重本,看來你果然得了精神病呢。”
這種畜生,就算抑鬱一輩子也是活該的!
“陸晨你瘋了?滿嘴噴糞,你以為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周雪姿回過神來,驚怒交加。
她抬手指著我,小臉氣得通紅:“我告訴你,秦科家境貧困,父親一直臥病不起,他還被同學們欺負,比我更可憐,你不準罵他!”
我知道這些,因為上一世我不僅幫秦科的父親出醫療費,還收拾了霸凌秦科的團體,甚至幫他請了心理醫生,治療他的抑鬱症。
“這麼可憐,不如死了算了。”我氣笑了。
周雪姿渾身發抖,放聲咆哮:“陸晨,你真不是個人,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幫不幫秦科!”
“如果你不幫他,那以後也別想幫我了,我們從此陌路!”
她又拿出了最熟悉的那一套。
每當我對她的請求有遲疑的時候,她就威脅要離開我。
這一招對上一世的我很管用,因為我在她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沉沒成本了。
她是我心中無可替代的白月光,我不捨得離開她。
可重活一世,我的精神病好了,母親的自盡也給我當頭一棒,敲醒了我。
周雪姿這種賤女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愛!
“哈哈哈,第一次見這樣威脅人的,我以後就是養一條狗都不會養你了,畢竟狗會朝我搖尾巴,你連狗都不如!”
3
我的話給了周雪姿沉重一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也讓她憤怒到了極致。
她將 LV 包包開啟,取出一張銀行卡丟給我:“好,拿著你的卡滾,你以後休想幫我,這是你自找的!”
這張卡是“情侶卡”,起碼我是這樣稱呼的。
周雪姿從不反駁,因為裡面有她需要的錢。
我給了她三年了,每個月都會往裡面打錢,基本是三千塊起步。
這對一個學生而言相當多了。
再加上逢年過節的 5200、1314 等大額轉賬,讓周雪姿過得極其滋潤。
所以周雪姿衣著時尚,名牌包包鞋子一樣不缺,在學校裡是許多人公認的大小姐。
可誰知道,她只不過是個窮苦自私的白眼狼罷了。
我接住卡,燦爛一笑:“你的包包和鞋子也是我買的,一併還給我吧。”
怒火上頭的周雪姿又是一愣,斜著的眼眸中分明還藏著未消的得意和期待——她以為我會妥協的,等著看我卑微求和呢。
但我非但不妥協,還索要包包和鞋子。
“好好好,你別後悔!”周雪姿將包包丟給我,又將鞋子甩開,拉著秦科就走。
秦科一言不發,繼續擱那兒整憂鬱呢。
我一腳將周雪姿的臭鞋踢向了垃圾桶,至於包包,新買的,拿回家買菜用。
周雪姿走遠了回頭一看,見我踢飛了她的鞋,整張臉氣成了豬肝色。她再不停留,咬牙切齒地走了。
我看了看蔚藍的天空,憤怒過後是無盡的愧疚和難過。
我上一世過得太畜生了,我害死了自己的媽媽!
看看日期,今天正好是我媽的生日。
這麼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意識到“母親生日”這四個字的重要性。
眼眶一紅,淚水就下來了。
我從來沒為媽媽過過一個生日啊,以往頂多發條生日快樂的資訊。
我立刻跑出校門,去市中心的奢侈品中心購買了一條梵克雅寶的手鍊,總價 4.3 萬。
我家不缺錢,更不缺手鍊,可我從來沒送過媽媽禮物,這次必須送!
隨後我又專門買了一捧康乃馨。
以前我只買過玫瑰花,從來不買甚麼康乃馨。
現在想來多麼可笑啊,要知道,只有康乃馨不會出現在垃圾桶裡。
買好了禮物,我又返回了學校,下午還有課。
我正好趕上了課程,班裡同學看見我捧著花和盒子進來,全都起鬨:
“陸晨,又給周雪姿送禮物啊,真是浪漫。”
“無語了,周雪姿有啥魔力啊。”
鬨笑聲中,不乏為我感到不值的人,畢竟大家都知道我是周雪姿的舔狗,而周雪姿也真的把我當舔狗。
前排座位上,周雪姿昂了一下頭,得意地輕笑了一聲。
顯然,她誤會了。
她習慣性地覺得我是買禮物跟她道歉的。
我上一世就經常這麼幹。
“我可配不上你的禮物,我們互不相識呢。”周雪姿挽了一下頭髮,故意提高了聲音。
她要當眾羞辱我,作為對我的懲罰,這也是她的慣用手段了。
以往我肯定會捨棄面子,低頭跟她認錯,求她收下禮物,求她原諒。
全班都安靜了,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眉頭一皺,冷眼掃視周雪姿:“你特麼弱智?這是康乃馨,我送媽媽的,你當然不配!”
周雪姿又一次愣住了,臉色鐵青。
班上大譁,一些熟悉的男生大喊:“晨哥,真爺們!”
“媽媽最大!”
周雪姿受不了這種羞辱,起身就出去了。
等我回到座位,手機收到了她發來的資訊。
“陸晨,看來你是鐵了心要逼我離開秦科,但我告訴你,我是淋過雨的人,我一定要為秦科撐一把傘!”
“我知道你愛我,你在以退為進,欲擒故縱,但無論你耍甚麼手段,我都不會離開秦科,他需要我!沒了我他活不下去!”
哈?
得精神病的不會是你吧?
4
我著實笑了。
周雪姿竟然以為我在欲擒故縱。
也不怪她這麼想,畢竟我以前太賤了,哪怕生再大的氣,最終也會向她低頭認錯。
她自然覺得這次我也會認錯,我始終是她腳下最卑微的一條狗。
“弱智!”我回了一句,然後拉黑了她的微信。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從來只有她拉黑我的微信和號碼,一次又一次,她但凡心情不爽都會拉黑我。
而我可憐兮兮地認錯、買禮物、轉錢,求她把我從黑名單中放出來。
不得不說,拉黑人的滋味真不錯。
放學後,我興沖沖回了家。
我媽正繫著圍裙做飯,略顯疲憊的臉上都是憂慮。
顯然,她正在憂慮我。
她時常憂慮我。
“晨兒,你還小,不懂甚麼叫愛,要好好學習啊,考個重點大學對你很有裨益的。”
“你為了那個周雪姿,整日渾渾噩噩,學業也荒廢了,怎麼勸都不聽,媽媽擔心啊。”
“愛是相互的,周雪姿從未給過你甚麼,你要想明白這一點啊。”
媽媽過往的苦口婆心在我耳畔響起,讓我眼眶沒由來地一酸。
再看媽媽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我的淚水決堤了。
“媽!”我跑了過去。
我媽回頭一看,立刻露出了笑容:“晨兒回來啦,今天燉牛肉給你吃哦。”
我強忍淚水,將禮物遞給她:“媽,生日快樂!”
我媽愣在當場,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禮物。
“你送給我?”
“嗯,送給我最愛的媽媽!”我抱緊了媽媽,而今她已經比我矮一個頭了,可在我心中又是那麼偉大。
我媽眼眶也紅了,然後看我身後:“你今天不帶周雪姿回家嗎?”
今天週五,我往常都會帶周雪姿回家裡住,周雪姿也喜歡來我家住,因為我家很大很華麗,有浴缸給她泡澡,她挺喜歡的,會拍照發朋友圈。
只是朋友圈裡從來沒有我。
我媽接觸周雪姿多了,自然就瞭解她了,多次勸我遠離周雪姿,可我固執己見,煩了還會頂撞我媽。
“媽,周雪姿不配來我們家,她連我一個手指頭都配不上!”我決然又暢快,“以後我都聽你的,我好好學習,考個重本光宗耀祖,咱家就又有錢又有文化了。”
我家是經商的,站在風口上賺了錢,但文化人一個都沒有。
所以我考個好大學相當重要,也是父母最大的期望。
我媽喜出望外,她倒不是非要逼我考好大學,她只是怕我被周雪姿毀了。
“好好好,其實媽媽也不是不准你有愛情,你早戀媽媽都不會罵你,但要愛對人,一定要愛對人!”
媽媽的話讓我更加悔恨了。
我要是早點聽她的話,豈會遭罪一世?
豈會在精神病院鬱鬱而終?
她的“愛對人”三個字也讓我腦海裡浮現了一個女護士的身影,她叫顧懷柔,是我上一世在精神病院裡的專屬護士。
在我間歇性清醒中,我還發現她是我的高中同學。
兩天後,她就要轉校到我們班了。
她作為貧困生,從小自卑內向,在班上一直是小透明,我從未注意過她。
後來在精神病院重逢,她才向我吐露心聲。
【陸晨,我是為了你才來這家醫院上班的哦,你變得傻傻的了……】
【以前別人都瞧不起我,欺負我,只有你幫我說話,還給錢我打飯,你可能都不記得了,但我記得,一直記得。】
【我老早就想告訴你了,周雪姿很壞的,可我不敢說,你那麼愛她……】
我聽著她的心聲,只會傻笑。
因為我已經是神經病了。
這一世,我不會傻笑了。
因為顧懷柔是對的人!
5
我陪媽媽過了一個生日,我還訂了蛋糕。
天暗的時候,我打電話逼我爸回來。
他是工作狂,壓根不記得媽媽的生日。
我威脅他:“你要是不回來給媽媽過生日,我以後不繼承你的家業了,我去工廠打螺絲。”
我爸氣得夠嗆,但也笑了。
“好小子,孝笑我了,老子這就回去!”
一家人歡度,沒有甚麼比這更美好的了。
這個週末,我也去改變了自己。
我換了新發型,買了新衣服和鞋子,一改往日頹廢舔狗風。
我心裡有了兩個目標,一是考上重本,二是不辜負顧懷柔。
至於周雪姿,甚麼屁玩意兒?滾一邊兒去!
週一上課的時候,我踏入了班級。
後排的兄弟們立刻嚷嚷:“晨哥,這髮型帥啊,看得我都春心蕩漾了。”
我笑了笑,無視前排的周雪姿,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周雪姿也無視我,她臉色平靜,目不斜視,似乎真跟我形同陌路了。
但她的睫毛輕顫,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她固執地認為我在以退為進,等著我認錯呢。
我鳥都不鳥她,反而注視著門口,內心有點緊張。
顧懷柔要來了。
果不其然,班主任很快領著一個清瘦的女生進來了。
女生一頭短髮,衣著樸素,神情不安,腳上的鞋子舊得灰白。
這就是顧懷柔。
她其實長得很好看,但整個人自卑內向,不敢與人對視,總是垂眉低眼,導致喪失了吸引力。
簡短的介紹過後,班主任詢問:“班上還有三個空位,你們誰願意跟顧懷柔同桌?”
三個空位,一個在我旁邊,一個在靠窗的女生旁邊,還有一個在最後排。
上一世,我眼中只有周雪姿,壓根沒有搭理顧懷柔。
而那個靠窗女生自顧自地照鏡子,瞧不上顧懷柔這種窮女生。
最後排的那個男生倒是樂意,但顧懷柔長得嬌小,去最後排連黑板都看不清。
我隱約記得,最終班主任是把顧懷柔安排在了靠窗女生身邊,惹得靠窗女生一陣翻白眼,顧懷柔則連連道歉,同學們偷笑不已。
現在,我注視著顧懷柔,眼見她不安地捏著手指,立刻舉手:“老師,讓她坐我這裡吧。”
全班譁然,齊刷刷看來,就連周雪姿也不淡定了,緊緊盯著我。
我解釋:“顧懷柔來我這裡吧,我缺個同桌挺無聊的。”
顧懷柔又驚又喜,悄悄鬆了口氣,終於有人接納她了。
我如願以償,跟顧懷柔成了同桌。
她偶爾偷看我,等到下課,她取出一包小餅乾遞給我:“陸晨同學,謝謝你了,請你吃餅乾吧。”
“沒關係,不用謝。”
“要謝的,你是個善良的人,謝謝你。”她將餅乾放在我手裡,又不好意思地看向別處了。
我吃起了餅乾,說實話,不好吃,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都潤了。
但我吃得開心,全乾掉了。
而周雪姿的紙條傳了過來。
我開啟一看,她的冷漠和高傲透字而出。
“陸晨,你真幼稚,想泡村姑來刺激我嗎?你還敢拉黑我,是你自己不珍惜機會的!”
“本來過了週末,我多少冷靜了一些,想再給你個機會認錯,你卻泡村姑惡心我,呵呵,慢慢泡你的村姑吧,你再也沒機會讓我回心轉意了!”
她的冷漠中,夾雜著一如既往的傲慢和不屑。
她從未把我當成恩人,甚至從未把我當成人!
我將紙條丟進了垃圾桶,攤開英語練習冊請教顧懷柔:“顧同學,這道題怎麼做?”
顧懷柔家境差,但成績很好,尤其是英語。
而我的薄弱項就是英語,有了她的幫助,我上重本更有信心了。
她喜出望外,大概是從未當過“老師”吧。
“我看看啊……這樣……”
從一道英語題開始,我們的身形越靠越近。
前排,周雪姿的目光似乎投了過來,但誰在乎呢?
6
短短半個月,我跟顧懷柔就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她實在單純,笑起來兩個小酒窩,一頭颯爽的短髮整潔又幹淨,要不是太自卑了整日低著頭,她絕對是個亭亭玉立的大美女。
我希望她自信起來,所以週末我決定帶她去高檔場所消費一下。
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城裡孩子普遍自信大方,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高檔場所去多了。
去得多了,熟悉了,自然不會畏懼,不會拘謹。
而農村孩子,有些連 KTV 都沒去過,進個肯德基都會侷促,如何自信?
我帶顧懷柔去市裡最貴的西餐廳吃牛排。
她傻了眼,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陸晨,這裡一看就很貴,別進去了。”她想拉我,但又不好意思伸手過來。
“你一直教我英語,我能不能考上重本就靠你了,請你吃牛排有甚麼,而且我有優惠券,可以打五折,我們吃一頓也就八十塊。”
我騙她的,其實吃一頓八百塊起步。
顧懷柔沒體驗過,傻傻地信了。
“八十塊也好貴,要不我帶你去吃炒河粉吧,很好吃的。”顧懷柔信歸信,可依舊不捨得。
我憋著笑,強拉她進去了。
我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外面繁華的商業街,過往行人往來不絕,不少人都會看一眼玻璃內的餐廳。
等牛排上來了,我幫顧懷柔切。
顧懷柔抓著刀叉,緊張得無所適從:“這個怎麼用啊?還是筷子好用。”
“筷子也有的。”我讓服務員拿來兩雙筷子。
顧懷柔終於舒服了,用筷子夾著吃。
我也喜歡用筷子夾著吃,一次性切好了再夾,相當方便。
以前我是不敢用筷子的,因為我第一次帶周雪姿來這裡吃牛排的時候,她打死不用筷子,覺得丟臉。
我用筷子的時候,她就暴怒:“陸晨,你算甚麼富二代?吃牛排用筷子,你有病啊?丟不丟人?”
她習慣罵我了,哪怕在餐廳也不例外。
我只能放棄用筷子,讓她別生氣了。
現在,我跟顧懷柔一起用筷子,她偷偷問我:“陸晨,我們會不會丟臉啊,我倒是無所謂,你跟我不一樣……”
“有甚麼丟臉的?哪樣舒服哪樣來,你要是願意,還可以用保溫杯接自助可樂喝。”我打趣。
她噗嗤一笑,小臉紅撲撲地攪起了意麵,依舊是用筷子。
這時我留意到玻璃外有人注視我們,不由扭頭一看。
這一看我臉色一冷,因為外面的正是周雪姿和秦科!
兩人抓著厚厚的傳單,應該是來這邊發傳單的,然後看見了我。
我跟周雪姿對視,她的臉色比我還黑,眼眸中滿是憤恨和不敢置信。
秦科略微垂頭,擱那兒整憂鬱範兒。
“啊,學委!”顧懷柔也發現了周雪姿,不由緊張了。
她面對周雪姿,總有股自慚形穢的不安。
我收回視線,毫不在意道:“不用理她,反正不熟,我們吃我們的。”
顧懷柔有點疑惑,但還是聽我的。
周雪姿久久地站在玻璃外,一頭都是汗水,整張臉被熱紅了。
今天太陽很大,她又氣炸了,如何不熱?
等我跟顧懷柔走出餐廳,周雪姿快步過來,死死盯著我:“陸晨,你甚麼意思!”
“嗯?”
“裝甚麼傻,全班都知道我在這邊發傳單了,你不知道嗎!你故意帶顧懷柔來我們常來的餐廳吃牛排噁心我,你賤不賤啊!”
周雪姿怒火沖天。
我臉色冰冷:“周雪姿,你太自作多情了,別說你在這裡發傳單了,你就是在這裡發癲,我照樣來吃牛排。”
“好好好,你是不是很得意?我現在沒錢了,我要打零工賺錢!你覺得自己贏了?”
周雪姿繼續輸出她的怒火。
我聽得耳朵炸裂,真吵啊。
“滾一邊兒去,嘰嘰歪歪跟條野狗似的,丟臉!”我拉著有點害怕的顧懷柔走人。
我還要帶她去買衣服鞋子呢。
“陸晨,算你狠!但我還是那句話,你不肯幫秦科的話,就算耍再多的手段,我也不會回到你身邊!”
“我寧願跟秦科一起吃苦受累,也不會離開他!你繼續這樣作,我只會永遠離開你!”
周雪姿又一次撂下了狠話。
如果我繼續作死的話,會永遠失去她。
我笑不活了。
“你別吃苦了,去茅坑吃點屎吧,記得帶上秦科,看他跟個瘦猴似的,多少年沒過一頓飽飯了。”
7
這周雪姿屬實讓人難繃。
我以前還是太卑微太愛她了,以至於她堅信我不會離開她。
在她眼中,我的一切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手段罷了。
我搖搖頭,暗想自己以前怎麼會喜歡這種弱智呢?
顧懷柔不比她好一萬倍?
想到顧懷柔,我回頭一看,她正臉紅紅地跟著我走,一句話都不說。
“顧同學,你臉紅甚麼?”我好奇。
她微微抬頭,手掌輕輕地捏了一下,溫軟的觸感傳到了我手心。
原來,我們一路都牽著手!
她是害羞呢。
我立刻要放開她的手,但又本能地握得更緊了,內心深處盪滌起了一股奇妙的熱流。
尤其是看見顧懷柔垂眉羞澀的模樣,我腦海裡竟浮現了徐志摩的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這就是喜歡嗎?
說實在的,我跟顧懷柔相處時間並不長,還談不上情愛。
我之所以對她好,是因為知道她上一世為了我付出了很多。
我是幫助過她,但都是無心之舉,我對任何一個同學都可能有這樣的無心之舉。
甚麼給點錢買飯吃、幫忙趕走取笑她的人……
我從未記在心裡,她卻一直銘記,並且對我有了好感。
在我得了精神病後,她選擇到我身邊當個默默無聞的護士,一心一意照顧我。
這樣的女生,哪個男人不會感動呢?
現在,我不只是感動,還有喜愛。
她真是漂亮又善良,我上一世眼睛糊了屎才沒注意到她。
“顧同學,你一害羞,我心跳都加快了,不知道是甚麼原理呢。”我故意逗她,嘴角藏著笑。
顧懷柔臉更加紅了,扭過頭去撩了一下頭髮,顧左右而言他:“那個……我……我要回學校了,不早了。”
她是住宿生,週末很少回家,省車費呢。
“不急,我們去逛逛街,買點東西。”我強行拉她去逛街,內心有種迫不及待的歡喜。
我想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
愛人如養花真的沒錯,你喜歡上了一朵花,就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它凋零的。
你會想它漂亮地綻放。
“買甚麼呀?可別給我買了,我不缺東西……”顧懷柔生怕我亂花錢。
我可不管,只管去買。
衣服、裙子、鞋子、髮飾、項鍊……
只要是我喜歡的,都讓顧懷柔試試。
她哪裡敢試,看見那些高檔場所都緊張壞了。
“陸晨,不要買這些,好貴好貴的,我們去城南市場,那裡有批發……”顧懷柔壓著聲音跟我說話,連價錢都不敢看。
我想笑,也壓著聲音回應:“別怕,我媽媽讓我給你買的,她說不能讓你白教我英語,我要送禮物。”
“你媽媽知道我?”顧懷柔吃了一驚,有些不安,又有些喜色。
“知道,她很喜歡你。”
上一世,我媽媽真的很喜歡顧懷柔。
顧懷柔在精神病院照顧我的那段時間,我媽媽就總是跟她說話,幾乎把她當作了兒媳婦。
可惜我不爭氣啊,老是瘋瘋癲癲,刺激得我媽的精神病也復發了。
不然,我跟顧懷柔未必不會在一起。
“那也不用買這麼貴的東西給我,我真的不用……”顧懷柔繼續擺手。
“我媽喜歡到學校來找我,她還說順便看看你呢,你就當要見家長了,打扮一下唄。”我打趣。
顧懷柔臉一紅,眼神亂瞟:“甚麼見家長啊,呸……”
8
少年少女的感情就是如此迅猛而炙熱。
我帶顧懷柔吃了牛排,買了衣服,度過了一個開心的週末,兩人已然跨入了曖昧期。
我體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這是在周雪姿身上許多年都沒嚐到過的滋味。
至此,我完完全全將周雪姿拋在了腦後。
我眼中只有顧懷柔,以及考上重本光宗耀祖。
顧懷柔得知我家想要個文化人後,開始為我制定學習計劃了。
“陸晨你成績很不錯,英語和語文差了點,為了保險起見,還得多加努力。”
“這樣,你跟著我學,我幫你規劃一下……”
她要回報我呢。
她現在穿著我買的衣服褲子,幹練的頭髮上還綁著根漂亮的飾帶,整個人乾乾淨淨又不乏時尚。
偶爾一抬眸,溫柔中帶著英氣,再不似剛轉學時的畏縮模樣了。
班上不少男生都偷看她了,驚訝於她的變化。
周雪姿也在偷看。
或許是經歷過上一世的苦難,我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周雪姿的目光。
她在最前排,目光時不時掃向我們這邊,彷彿陰戾的夜梟一樣。
當然,她依舊是高傲的鷹,她在等我認錯。
與此同時,她還把秦科叫來了我們班。
只要下課或者放學,周雪姿就叫秦科來我們班上,她當眾輔導秦科學習。
有女生好奇問她:“這是隔壁班的吧?你親戚?”
“不是親戚,是男朋友。”周雪姿故意說得大聲。
班上都譁然了,一道道目光投向我。
我嗤笑一聲,拉起顧懷柔就走:“懷柔,我餓了,去吃牛排。”
“又去啊,那麼貴,還是去吃河粉吧?”顧懷柔是真心疼錢。
她之前得知我給她買的衣服竟然要三千多,氣得足足五分鐘不跟我說話。
要不是我假裝哭了,她肯定會十分鐘不跟我說話。
“行,幹炒河粉也好吃。”我興沖沖拉著顧懷柔走人。
我的開心是源自內心的,絕不是故意噁心周雪姿。
現在的我,心裡已經沒有周雪姿的分量了。
我喜歡跟顧懷柔坐在河邊的大排檔裡,一邊吹風一邊吃河粉、烤串、生蠔……又便宜又美味。
關鍵是顧懷柔也喜歡吃。
周雪姿目送我們走出教室。
她的臉色鐵青一片,手指因為過分緊捏筆桿而顯得發白。
秦科垂著頭髮問:“雪姿,這道題怎麼做?”
“這麼簡單都不會,你怎麼學的!”周雪姿猛地發火,將筆砸在了地上。
眾人又驚呼了。
我可沒回頭,拉著顧懷柔的小手,軟軟的,香香的,美滋滋的。
9
時間過得飛快,在顧懷柔的全力幫助下,我的英語和語文成績突飛猛進。
我本來就是班級前十名的優等生,三次模擬考後,邁入了前五名。
這或許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當然,也有母愛的力量。
這一世,我絕對不會讓媽媽傷心難過了!
眼看距離高考還有一個多月,我跟顧懷柔更加努力,開啟了特訓模式。
往死裡學。
但我發現周雪姿今天竟然沒來上學了。
我後排的同學告訴我:“晨哥,你前女友好像交不起伙食費了,昨天餓暈了,估計躺醫院了。”
餓暈了?
這都甚麼年代了,也太離譜了吧?
不過仔細想想,周雪姿是個孤兒,姑姑又百般虐待她。
在我拯救她之前,她本身就是個營養不良的貧困生,經常吃不飽穿不暖。
現在,她只是回到了她本來的位置。
“哦。”我不在乎。
後排同學調侃:“晨哥真是拿到起放得下的,最重要的是有眼光,竟然早早泡到了校花,哎,可恨啊!”
他口中的校花正是顧懷柔。
顧懷柔經過我的“養花”,早已不再低眉垂眼,自卑內向了。
由於我天天誇她漂亮,她現在會昂起臉了,偶爾還會對著鏡子臭美一下。
我還誇她身材好,她便學會了穿衣打扮,連短裙都敢大方穿了。
於是乎,一個白白淨淨、可愛俊俏的美少女就此誕生。
單單是那兩個小酒窩,就把我的兄弟們迷成了智障。
我嘚瑟地笑,臺下的手使壞地往顧懷柔腿上劃拉一下。
顧懷柔瞪我一眼,一腳踩在我鞋上,臉卻紅了個透。
嗨呀,真好看。
下午,周雪姿來上課了。
她精神萎靡,臉色發白,整個人丟了魂一樣。
我好久不關注她了,每天都把她當空氣,沒想到她現在成了這鳥樣。
我便多看了兩眼,結果她正好看我,跟我四目相對。
一瞬間,她臉色繃緊,雙目陰沉,熟悉的高傲爬上了她臉頰。
似乎,我在她眼中始終是一條卑微的舔狗。
我頓覺晦氣,我特麼有病啊,非要看她幹啥?
果斷不看了,還是看我的懷柔吧。
不料周雪姿的紙條傳來了。
“陸晨,你還是偷看我了,你內心依舊是放不下我的,你心疼我是嗎?”
“我跟秦科都過得不好,他的父親奄奄一息了,他學費都交不起了,我跟他經常一起吃泡麵,很痛苦。”
“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沒想到你這麼固執,都過去那麼久了,依舊不跟我認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吧,放學前,給我回紙條。”
我又被逗笑了。
雖然周雪姿這一次態度軟了很多,她甚至沒有強調自己不會離開秦科了。
但是,依舊充斥著高傲啊。
多麼搞笑。
你算個甚麼東西?
還要我放學前給你認錯?
10
周雪姿就是等到死,我都不會認錯的。
我撕了紙條,跟顧懷柔安心特訓,我們要一起衝擊 985 大學,最好一起上廈大!
眼看著快放學了,我還是沉浸在跟顧懷柔的學習當中。
周雪姿明顯急了,目光一刻不停地看向我。
不少同學都被她的目光帶動,好奇看我。
我被打擾,抬頭皺眉:“看啥呢?我又不是吳彥祖。”
話落,我看見門口出現了一個婦人。
她盤著頭髮,一身妥當的職業裝略顯寬鬆,臉上化著淡妝,顯得平和又溫柔。
我不由一喜,這是我媽啊。
還是工作狀態的媽媽。
我媽算半個全職主婦了,但偶爾也會回公司去忙活一下,不然太無聊了。
她一旦回了公司,下班的時候就喜歡順路來看我,吸引了一眾目光。
我碰了一下顧懷柔的手:“快看,咱媽。”
顧懷柔吃了一驚,眼見我媽正在張望教室內,不由緊張得手足無措,趕忙整理衣領和頭髮,嘴裡結巴道:“你媽媽好漂亮……哎呀,這麼辦,見家長了……”
我要笑死了。
而前排,周雪姿突然站起,笑容滿面地去迎接我媽。
“張阿姨,您怎麼來了?好久不見了。”周雪姿熱情洋溢,臉頰上甚至浮現了幾分諂媚。
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因為以前她拿捏了我。
我不顧一切愛著她,連我媽都管不了。
周雪姿見風使舵,自然把自己當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對我媽幾乎沒有甚麼禮數。
我媽愣了愣,詫異地打量周雪姿,若有所思。
她知道我已經甩了周雪姿的,並且我還跟她透露過,我有新的女朋友了。
正巧下課鈴響,我拉著顧懷柔小跑出去。
我媽見到我們不由笑容滿面,一雙明亮的眼睛不住地打量顧懷柔。
顧懷柔那叫一個緊張,握著我的手心全是汗水,臉蛋也泛紅,眸光中滿是羞澀。
“晨兒,這位同學就是你經常跟我提起的顧懷柔吧?”我媽嘴角含笑。
我連連點頭。
顧懷柔直接來了個大彎腰:“阿姨你好,你真漂亮!”
我媽沒忍住笑出聲:“我都這麼老了,你才漂亮,不然我兒子也不會為了你發憤圖強,改變自我,謝謝你了。”
我其實沒有跟我媽過多透露顧懷柔的事。
但當媽的,又豈會不瞭解兒子?
我最近徹底改變自我,每日裡春風得意,喜笑顏開,我媽早就猜到是因為顧懷柔了。
“我才應該謝謝陸晨,是他改變了我的一生,如果不是他,我肯定……”顧懷柔沒有細說,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沒有我,她還是那個自卑內向的女孩。
我媽又若有所思,接著點頭:“好好好,你們相互改變嘛,走,我請你們吃飯。”
“阿姨,我請你吃飯,吃牛排怎麼樣?”顧懷柔主動請纓,“有一家西餐廳的牛排很好吃。”
我媽沒有拒絕,笑著答應了。
我眨眨眼,低聲問顧懷柔:“你有錢嗎?”
“我有花唄,額度兩千呢,應該可以用吧。”顧懷柔悄悄答覆。
我差點笑死,但內心感動之極。
這傻姑娘啊。
腦海中不由想到了周雪姿第一次見我媽的情形。
她是被我帶回家的。
一到我家,她就拿出手機拍照,咔嚓咔嚓不停。
見了我媽,她假笑問好,目光卻是飄忽不定,沒有耐心跟我媽對話。
而且,去我家前,我明明提醒過她,讓她買點水果做做樣子。
可她就是不買,說懶得買。
那時候,我還覺得周雪姿是年紀小不懂事。
可而今想來,她哪裡是不懂事?她是壓根瞧不起我,自然也不會重視我媽。
反觀現在,顧懷柔動用花唄這個大殺器請我媽吃牛排,她可一直不敢開通花唄的,怕亂扣錢。
真傻啊。
我握緊了顧懷柔的手,再也不想鬆開了。
身旁,周雪姿看著我們離開,嘴唇不由顫抖,想說話又說不出。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我真的喜歡顧懷柔。
我也真的不喜歡她了。
11
這一頓牛排,我們吃得皆大歡喜。
顧懷柔還用花唄買單了,共計一千六。
“幸好能用花唄,不然我丟死人了。”顧懷柔偷偷鬆口氣,小臉還有點緊張的紅潤。
我想笑。
我媽是個人精,也看出顧懷柔囊中羞澀了。
但她並不點明,反而給了我一個讚許的眼神。
她明白,我愛對人了。
你看,男人眼中對的人,就是這麼簡單,可很多女人就是不明白。
送媽媽上車後,我帶著顧懷柔回學校。
我倆還要上晚自習呢。
一進校門,周雪姿迎面走來。
她臉色發青,目光中有著複雜難言的情緒,似傲慢又似憋屈。
我皺眉看她,她掃了一眼顧懷柔,冷冰冰開口:“顧懷柔,班主任找你呢,快去吧。”
顧懷柔一怔,並不離開,反而將我的手握得更緊:“我不信。”
這話把周雪姿噎住了。
我拍拍顧懷柔的手背:“懷柔,你先回班吧。”
顧懷柔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
周雪姿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我,語氣嘶啞:“陸晨,你真的愛上顧懷柔那個村姑了?”
“你還是看看你自己的模樣吧,誰是村姑一目瞭然。”我譏笑。
周雪姿現在精神萎靡,氣色極差,而且以往嶄新的著裝已經舊了。
自從沒了我,她壓根沒錢買新衣服了,要知道,她以前每個月都要買好幾套。
她現在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貧困生罷了。
“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你應該養我的,你憑甚麼養顧懷柔!她配嗎!”周雪姿心態有點崩了。
“你別誤會了,其實不是我養她,是她養我。”我露出了笑容。
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愛人如養花,這個“養”字並不侷限於金錢和物資上。
如上一世,我瘋癲之時,顧懷柔懷揣著對我的愛意,一直照顧至我病亡,是養。
如這一世,我報恩之時,顧懷柔每每回饋於我,為我準備早餐、為我制定學習計劃、請我媽媽吃牛排……
諸般小事,亦是養。
養好的花,綻放了便是愛。
周雪姿哪裡會懂這個道理呢?她畢竟是朵吃肉不吐骨頭的食人花。
“你放屁!你原本給我的錢和愛都給顧懷柔了,就是你養她!”
周雪姿眼中溢滿了恨意:“我不甘心,我不服!她的一切本該都是我的,還給我!”
還給你?
看來你真的要得精神病了。
“我勸你還是甘心吧,你可是個大善人,要不顧一切救贖秦科唄,我佩服之極,我在此祝福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我擺擺手,走人。
周雪姿嘴唇猛顫,一把抓住我:“陸晨,我幫助秦科,完全是出於同情!”
“你知道的,我一直有抑鬱症,秦科跟我是同類,他也很慘,我不由自主想幫他……”
她真聒噪。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關我屁事,一邊兒去!”
我繼續走。
周雪姿雙肩都在顫抖,眼角滑落了淚水:“陸晨,你別這樣好嗎?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這句話似乎抽乾了她的力量,她低垂著頭,身軀繃緊,牙關打顫的聲音相當清晰。
“不行。”我頭都不回,走人。
身後的周雪姿隱在了黑暗中,她終於哭出聲:“我不信你這麼絕情,你這是逼我跟秦科在一起!他很喜歡我,說沒有我不如死了算了。”
“陸晨,你回來……不然我就做秦科的女朋友了……”
她竟又威脅我。
只是這威脅並無多少底氣。
可是,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高傲,依舊在她話語中盤旋。
哪怕只是一絲,也依舊讓我反胃。
周雪姿,你真噁心。
12
我沒理會周雪姿的任何要求,回到了顧懷柔身邊。
顧懷柔並不多問甚麼,她看同學們都在埋頭自習,竟快速親了我一口,接著臉紅紅地翻書,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真可愛!
“再來一口,我們偷偷地低下頭,來個舌吻。”我作勢吞了吞口水。
“呸呸呸!”顧懷柔咬了咬嘴唇,用筆頭使勁兒戳我。
真是個小學生,哈哈。
跟這位小學生打打鬧鬧,高考的日子如約而至。
一大早,我們就集中在班裡,準備待會去考場了。
也是這時,後排一個男生臥槽了一聲,舉著手機叫嚷:“學委牛逼啊,這個時候官宣跟秦科在一起了!”
“啊?”眾人蒙圈,紛紛開啟準備上繳的手機看朋友圈。
周雪姿跟秦科官宣了!
秦科現在也算個名人了,他確實很帥,長得又憂鬱,算個校園小明星。
而周雪姿早就出名了,是很多人想象中的公主。
所以兩人官宣,引發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晨哥,你這前女友猛啊,高考前夕官宣,你看這文案:青春如斯,愛你無悔。”
不僅有文案,還有照片。
照片是周雪姿和秦科的合影,兩人背景還是賓館。
“不會昨晚跑去開房了吧?我滴媽耶,太牛了!”
“周雪姿還沒來,不會睡過頭了吧?不對,這都官宣了,估計待會就來了。”
眾人熱議不停。
我只覺得好笑。
甚麼腦癱啊。
還青春如斯,愛你無悔。
“青春如斯,愛你無悔。”我立刻拉著顧懷柔的手笑。
她給我個大大的白眼,一本正經地盯著我:“不要管別人的事,今天好好考,我們要上廈大!”
“遵命,夫人!”
我收攏心思,劍指廈大。
而周雪姿也來了。
她今天特意化了妝,加上估計借錢吃了幾頓飽飯,氣色不錯了。
她一來,那是萬眾矚目啊,道道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但她無視所有人,連我都沒看一眼。
只是,她又給我傳來了一張紙條。
“我跟秦科在一起了,生氣嗎?後悔嗎?我特意選今天這個日子,希望你高考時不要分心哦。”
“這都是你逼的,我真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陸晨,告訴我,你舔了這麼多年的白月光,在八十塊一晚的旅館裡,把身體交給了別的男人,你生氣嗎?”
我看得反胃。
我不生氣,可真的很反胃。
反胃的不僅僅是周雪姿的噁心做法,還有她字裡行間自始至終的高傲。
這麼多年了,我為她付出的一切,成了她高傲的資本。
她始終高昂著頭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似乎,我一直是她腳下一條卑微的狗。
我面沉似水,一言不發。
周雪姿扭頭看我,嘴角勾起了笑容。
我正要回復“噁心”兩個字給她,顧懷柔突然搶過了紙條,直接撕碎了。
然後她笑眯眯地湊近我臉頰,歪頭道:“快考試了,考完了我給你獎勵,你想要甚麼獎勵?”
看著她的小酒窩和萌乎乎的模樣,我不由露出了笑容:“舌吻一分鐘。”
我就喜歡逗她,她其實很樂意親我,只是一直害羞,不敢親得更深入。
“好噠,你想怎麼親就怎麼親。”顧懷柔眨眨眼,嬌羞爬上眼簾,酒窩都紅了。
我心花怒放,哪裡還管甚麼周雪姿。
一坨噁心的大便,不去看不就好了?
13
高考的兩天,我投入了所有的精力。
我的眼中只有卷子,當然,還有顧懷柔。
顧懷柔在每次考試前都會親親我,生怕我緊張。
其實她才該緊張的,畢竟她更需要考上廈大,她老早就告訴過我,她家裡貧窮,讀書是唯一出路,她都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
而她人生的轉折點就是考上廈大,只要考上了廈大,她就邁向了嶄新的人生!
而我,家裡有錢,能考上固然讓家人圓夢,考不上也只是一場遺憾罷了。
我便告訴顧懷柔:“我不怕考砸的,你別總是關心我,你要多顧顧自己,不要為我分心。”
“我也不怕,我就要你考好。”顧懷柔笑嘻嘻的。
我摸摸她腦袋:“你說過,你人生的轉折點是考上廈大,你總是念著我,我真怕你考砸了,辜負了自己。”
顧懷柔又笑出了小酒窩:“那是喜歡上你之前說的,現在,我的人生轉折點是你哦。”
心臟瞬間被擊中,我差點沒流出淚來。
顧懷柔,你個傻子。
終於,高考結束了。
我跟顧懷柔相視一笑,緊緊相擁。
我們都發揮得很好,不出意外的話,一定可以得償所願。
走出考場,一輛賓士等著我們。
我媽緊張兮兮地張望,見我們出來了又柔和地笑:“餓了吧?去吃牛排,這次我請。”
她不問我們關於考試的事,怕給我們壓力。
我們可沒有甚麼壓力了,美好的生活正等著我們。
在車上,我悄悄戳顧懷柔的手心:“說好的舌吻呢?”
“啊?你個變態!”顧懷柔扭過臉去,耳根紅透,眼角偷偷觀察在前排開車的我媽。
“放心,我媽沒聽見。”我貼著顧懷柔坐,要她實現承諾。
她雙手捂住耳朵,低著頭唸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好你個顧懷柔!
我開懷笑著,心裡愛意瀰漫。
謝謝你救贖了我。
14
高考出分那天,所有同學都回了學校。
因為出分之後,正好要拍畢業照,拍了照之後,大家就各入江湖,難再見面了。
學校里人聲鼎沸,到處都喜氣洋洋的。
班裡人都到齊了,周雪姿也坐在前排一言不發,默默地刷著手機。
她精神又萎靡了,黑眼眶都很明顯了,看來過得很不好。
我身旁,顧懷柔很緊張,她不安地看窗外,試圖壓下緊張。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安慰。
終於,出分了。
大家各自檢視。
我先看了自己的,651 分!
看清分數那一刻,我瞬間亢奮不已,這個分數,足以上廈大了!
這也是我考得最好的一次。
旁邊顧懷柔更是當場暴哭起來。
她不顧形象抱住我,淚水長流。
我不由恍然大悟,原來她一直在緊張我的分數。
我以為她是為自己緊張呢。
“別哭,快看看你的。”我擦擦她眼淚,讓她查自己的。
她淚中帶笑,毫不在意地查起了自己的分,一點不緊張了。
“653 分,嘻嘻。”她比我多了兩分。
我當即放鬆了,心裡懸著的大石落地,忍不住親了她一口。
她又紅了臉,給我一個小白眼。
班裡,大家都顧著自己的分數,有人歡喜有人愁,也有人沒忍住流淚。
前排,有個女生突然大叫:“490 分?甚麼鬼?學委你忘記寫答題卡了?”
周雪姿 490 分!
她作為學習委員,成績也是名列前茅的。
上一世,就是在她的幫助下,秦科才會後來居上,把我踩在腳下,最終考上了重本。
萬萬沒想到,周雪姿這一世竟然只考了 490 分!
大夥全傻了眼,很多人不相信,紛紛湊過去檢視。
周雪姿則低著頭,後背在輕輕發抖,呼吸很急促,顯得極為難受。
“哎,周雪姿自作孽唄,她天天圍著秦科轉,幫他學習,幫他出錢,自己成績一落千丈。”
有人嘀咕。
周雪姿的舍友也補充:“對,太傻了,你們知道嗎?每個週末,學委都去打零工賺錢。那個秦科的父親重病不起,太需要錢了,秦科把學委害慘了!”
“周雪姿不是很有錢嗎?打甚麼工?”還有人疑惑。
“有個屁的錢,一直是晨哥養著她,後來晨哥不當舔狗了,她就涼了,活該!”
“好像是耶,晨哥把顧懷柔拿下了,顧懷柔把他當男神,真羨慕啊。”
班裡議論紛紛。
我後排的哥們剛才看了我們的分數,這會兒竟然故意朝周雪姿補刀:“咳咳,晨哥 651 分,顧懷柔 653 分,他倆攜手上廈大了!”
“臥槽,牛逼!”所有人驚呼,我跟顧懷柔一下子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了。
周雪姿一顫,想回頭看我又忍住了,然後起身跑了出去,畢業照都不拍了。
15
周雪姿的缺席並不能阻礙畢業照的拍攝。
我們全班都拍了畢業照,還有三三兩兩的朋友各自拍了照。
我跟顧懷柔自然得拍個“情侶照”。
她還挺害羞,在大夥的起鬨聲中紅透了臉。
我趁她不注意,拍照的時候直接親了上去。
嘴對嘴的。
這下,引爆全場氣氛,大家瘋狂鼓掌,笑聲震天響。
這就是青春如斯,有你無悔啊。
拍完照,顧懷柔說她要回一趟家裡了。
自從放假以來,她一直打暑假工,住宿也是住我家的,還沒回過家。
“我跟你一起回家,見家長。”該輪到我見家長咯。
“哎呀討厭!”顧懷柔白我一眼,“我家在村裡,親戚們都盼著我帶好訊息回去,我先自己回去啦,他們翹首以盼了。”
她急著回去分享考上廈大的喜悅。
而且她的表姐來接她了。
我點頭,目送她跟著她表姐離開了。
學校裡依舊熱鬧,我往教室走去,走到教學樓的無人拐角時,前方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秦科,你考了五百五十多分,能選個不錯的本科了,我五百分不到,如果去本 B,學費一年就要一兩萬,我只能考慮去專科了。”
是周雪姿的聲音。
她的聲音疲累而悲涼。
秦科沒那麼憂鬱了,聲音帶著幾分喜意:“我確實超常發揮了,真不錯,滿足了。”
周雪姿聽後勉強笑了笑:“恭喜你了,你爸知道應該也很欣慰的。”
“可不是嘛,他很感謝你,對了,他還說讓你早點嫁給我呢。”
秦科盤算起了未來:“要不這樣吧,你別讀了,反正大專沒用的,你嫁給我,回我們村裡生兒育女,也能順便照顧我爸,我爸住不起醫院了,要人貼身照顧。”
秦科的話宛如炸彈一樣將周雪姿炸蒙了。
她震驚道:“我現在嫁給你?不去讀書了?”
“對啊,這有甚麼?女人讀書多沒啥用的,你乖乖嫁給我,生娃就行了,等我畢業了,找到好工作不會虧待你的。”秦科理所當然。
周雪姿後退了兩步,又驚又怒:“秦科,你怎麼能這麼無恥?你最痛苦的時候,是我救你出火海,你現在說這種話?”
秦科皺起了眉頭:“你不愛我嗎?你不是對我一見鍾情嗎?為甚麼不肯放棄讀書嫁給我?”
“你……”周雪姿啞巴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秦科還很疑惑:“你哭甚麼?嫁人有甚麼好哭的啊?”
“我不嫁!”周雪姿大聲吼著,淚如雨下,“我真不該幫你,我為甚麼那麼蠢,為甚麼那麼蠢啊!”
周雪姿破防了,她一邊擦淚一邊指著秦科臭罵:“我以為你是我的真愛,我不甘心屈身給陸晨,因為他太卑微了,他一點魅力都沒有!”
“現在想來,他根本不是沒有魅力,是我太賤太蠢了,是我沒有珍惜他給我的一切!”
周雪姿嚎啕大哭,站都站不穩了。
秦科驚愕地要扶周雪姿,周雪姿一把推開他,自己摔倒在地。
摔倒帶來的疼痛讓她雪上加霜,彷彿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聲嘶力竭地哭嚎起來。
“陸晨不要我了,陸晨不要我了!原來他真的不愛我了!秦科,都是你害的,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會看上你!”
“你連陸晨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沒錢沒背景,自私自利,大男子主義,你活該抑鬱,你活該被欺負!”
周雪姿咆哮著,淚水將頭髮都粘在了一起,整個人顯得蒼白又癲狂。
“哈哈,我完了,我甚麼都沒有了,你還要我嫁給你當奴隸,哈哈……”
“如果我早點跟陸晨在一起,我不會窮得飯都吃不起,我不會考成這個樣子,跟他去廈大的是我,不是顧懷柔!”
一句句話吼出,秦科被震得呆在原地。
隨後他勃然大怒,猛地上前,一巴掌抽在周雪姿臉上。
“難怪你對我越來越不耐煩,有時候還會罵我,原來你是不甘心陸晨被搶走了,你這個賤女人!”
秦科將周雪姿的臉抽出了血:“你怎麼能這樣三心二意!我告訴你,後悔也沒用了,你要幫我就幫到底,嫁給我照顧我爸!”
“滾!”周雪姿捂著臉厲吼,一如她以前吼我的樣子。
秦科更加憤怒了,將周雪姿壓在地上毆打。
“叫我滾?你現在是我老婆了,老子打死你!”秦科是真的狠。
他潛意識裡把周雪姿當成了老婆,當成了自己的工具,隨意毆打。
可見,秦科根子上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他遭到霸凌是原因的,被排擠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人。
可笑的周雪姿,竟對他一見鍾情,要救贖這個同類。
“那邊怎麼回事?誰在叫?”一些同學跑了過來。
秦科嚇了一跳,立刻落荒而逃。
周雪姿一臉血爬了起來,扶著牆不斷喘氣,淚水猶自不停。
同學們要帶她去醫務室,她搖頭拒絕。
我不再觀望,插著手往樓梯走去。
周雪姿渾身一僵,終於看見了我。
她就那麼扶著牆杵著,全身劇烈顫抖,鼻涕眼淚一起流,血也在流。
我無視她,越走越遠。
她突然再度哭嚎,踉踉蹌蹌跑過來,摔倒在我腳下,雙手抱住我的腿。
“陸晨……陸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用力甩開,但甩不開。
周雪姿繼續哭訴:“我大錯特錯,你原諒我吧,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我還是乾淨的……我沒有給秦科,那天發朋友圈,是我故意刺激你的,我沒有給他,我給你,今晚就給你好不好?”
她的話毫無廉恥,附近的同學們都聽呆了。
“放手!”我厲喝。
周雪姿的淚水都被血染紅了,她眼角一直流血。
“陸晨,我真的錯了,你讓我幹甚麼都可以……真的,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回到我身邊好嗎?我知錯了……我知錯了!”
她拼命認錯,卑微到了塵埃裡。
這一次,她的言語中,終於沒有那令人反胃的高傲了。
我低著頭看她,毫無波瀾:“你不是知錯了,你是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再度用力,我甩開了周雪姿的手,大步上樓去。
身後,周雪姿哭得暈厥。
16
金秋九月,我跟顧懷柔攜手邁入了廈大的校門。
她歡快得宛如一隻百靈鳥,這裡看那裡望,還拉著我四處拍照,說拍給我媽媽看。
我看著她,心裡滿是柔情。
上一世,她是精神病院的護士,而是我瘋瘋癲癲的病人。
這一世,我們是廈大的學子,是邁向美好生活的情侶。
“懷柔, 謝謝你。”我笑了一聲。
顧懷柔歪了一下頭:“謝甚麼?”
“謝謝你在我身邊。”我如此回答。
顧懷柔眨眨眼,挽住我的手:“這有甚麼好謝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以後我們還要生兒育女, 白頭偕老。”
“老了還舌吻嗎?”
“你個死變態!”
金秋的校道,學子如梭, 落葉飄飄,羞惱的顧懷柔酒窩淺淺,真是美不勝收啊。
兩個月後,我跟顧懷柔在女生宿舍樓下親嘴嘴的時候, 我高中的一個哥們發來了訊息。
“臥槽晨哥, 你前女友瘋了, 進精神病院了都。”
所謂前女友, 自然是周雪姿。
我問甚麼情況。
哥們感慨萬千:“周雪姿不是高考失利了嘛, 她又沒錢讀了, 好像一直打工,結果竟然被秦科強行抓回村裡去了。”
“周雪姿原來沒爹沒媽的, 她姑姑也不管她,她被秦科抓走後, 飽受折磨, 人不人鬼不鬼了, 不就瘋了。”
我多少有些吃驚, 秦科這麼瘋狂的嗎?
“後來還是周雪姿自己跑了出來,被警察發現了, 秦科也被抓去坐牢了,要菊花殘咯。”
“這事咱們本地新聞都播報了, 人盡皆知,嘖嘖,沒想到這年代還有這種事, 人心難測啊。”
我聽得無言。
我並非沒有同情心的人,可一想到周雪姿的本性,我就鐵石心腸了。
若不是我重生了, 我的下場比周雪姿還慘。
我一輩子瘋癲, 我媽媽自殺,我爸爸受不了打擊一蹶不振,整個公司破產。
而周雪姿呢?她跟秦科這對狗男女享受著美好的日子,對我毫無憐憫之心。
但凡她上一世肯去精神病院看看我,肯去開導我一下, 哪怕不對我媽媽那麼狠心,我都會對她有一絲憐憫。
可她甚麼都沒幹。
她享受了我給的一切, 然後將我棄之不顧。
我瘋了,她也只拿來當笑料。
“瞧,陸晨愛我愛成神經病了, 好好笑哦。”
是啊,好好笑哦。
現在,她在精神病院了, 好笑嗎?
“陸晨, 怎麼了?”顧懷柔挽著我的手,好奇詢問。
我收好手機輕輕一笑:“沒事,咱們繼續親嘴吧, 你這小嘴,我咋就親不夠呢?”
“呸呸呸!”
啵啵啵!
這嘴,真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