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這一天,丈母孃逼我和妻子離婚。
“癩蛤蟆就是癩蛤蟆,還想吃一輩子天鵝肉嗎?!”
小舅子把我鎖在衛生間裡,警告我別出聲,只為了他們要招待突然來訪的貴客。
我聽著丈母孃一家諂媚恭維著那位王少爺,把我貶得一無是處。
直到妻子跟那個人求婚,甚至主動獻上了交杯酒。
我一腳踹開了門。
就在丈母孃一家怒罵著,叫囂著讓保安把我扔出去的時候。
他們拼命討好的貴賓撲通一聲跪在我的面前,哭得瑟瑟發抖:“昂少,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眼看著丈母孃一家人臉色由憋紅到慘白。
“陸雅,今天是你主動放棄我的,不要後悔。”
1
今天是我和陸雅的結婚紀念日,我早早就開始準備了。
我很愧疚當時結婚匆忙,沒有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所以我訂了最好的酒店和燭光晚餐,還親手打造了一套黃金首飾。
我想她一定會高興的。
等我拎著禮物回家的時候,妻子全家都在客廳等我。
這麼大的陣勢,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我還沒說話,丈母孃就板著一張臉。
“司宇昂,準備準備,你和陸雅離婚吧。”
這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把我劈在了原地。
我轉頭去看陸雅,她低著頭默不作聲,指尖擰在一起。
見我不說話,丈母孃又開始陰陽怪氣:“癩蛤蟆就是癩蛤蟆,還想吃一輩子天鵝肉嗎?!”
我皺起了眉:“在你們眼裡,我就是這樣的?”
平心而論,陸雅家裡條件不算差,也算不上好。
因為喜歡的是陸雅,我並沒有把家庭條件放在心上。
我瞥了一眼丈母孃:“你知道當初我們匆匆結婚是因為甚麼。”
丈母孃心虛地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更難聽的話。
我又看向陸雅:“陸雅,你告訴我,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陸雅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宇昂,我知道你對我們家有恩,但這是我媽決定的,我也沒辦法……”
瞬間,一盆冷水澆在了我頭上。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兩年的女人,她用行動告訴我,她不會堅定地選擇我。
甚至把我以為的相愛,說成了我對她家有恩,企圖撇清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盡力穩住自己的聲音:“所以現在恩還完了,我們兩清了對嗎?”
陸雅的眼眶瞬間溼潤起來,只是不斷地重複著對不起。
我最看不得陸雅這個樣子,我也從來沒讓她受過委屈。
算了。
我心裡一片慘淡,強人所難也不是我的作風,我正想要把黃金首飾遞給陸雅,然後體面道別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小舅子陸浩然瞬間跳了起來,臉上帶著一股奇異的熱切。
“來了來了,王少爺來了!”
下一秒,丈母孃連忙抓著陸雅開始補妝。
我正好奇這個王少爺是誰,陸浩然突然皺眉看著我:“壞了,忘了你還在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說完,他猛一發力,把我推到了衛生間裡,“咔噠”一聲落了鎖。
“司宇昂,你識相點別出聲,過了今天我們陸家的好事成了,我分你點好處。”
他說話的語氣高高在上,像施捨一樣。
我心裡的懷疑更重,甚麼好事要揹著我?
就算是要離婚,我有甚麼不能見人的?
2
“王少一來,家裡真是蓬蓽生輝啊!”
門開了,陸浩然的聲音比剛才還要熱情,幾乎到了諂媚的地步。
“怎麼慢吞吞的。”陌生聲音不滿說道,應該就是王少。
丈母孃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十分討好的樣子,跟剛才對我的冷淡截然不同。
“這不是我們陸雅追求者太多了嘛,剛剛還來了一個。”
我緊緊皺著眉,陸雅的追求者,是在說我?
我這正牌老公甚麼時候成了追求者?
王少嗤笑一聲:“耽誤本少時間,你們賠得起嗎?那男的甚麼身份,我甚麼身份?”
丈母孃趕緊賠笑道:“是是是,那就是個破產的窮鬼,根本不值一提。”
“我們趕了很多次了都趕不走,死皮賴臉地一直纏著我們陸雅。”
“可是我們陸雅一直都心繫王少你呢。”
我的面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看來丈母孃一家人,在攀上這個王少的時候,就決定把我一腳踢開了。
只是今天我湊巧回來得早,正好趕上這麼精彩的戲份。
不然在我回來之前搞定一切,我就會徹底被掃地出門,而不是被關在衛生間裡。
可是陸雅呢?陸雅知道這些嗎?
她會不會是被家裡逼的?
她一向很乖,很聽丈母孃的話。
我心裡想著,如果她不同意的話,那我說甚麼都會阻止這一切。
我不能讓我心愛的女人陷入這種境地。
可是下一秒,我就聽到陸雅柔聲開口:“王少別生氣,是我們招待不周了。”
陸雅的聲音雖然柔和,卻不卑不亢。
這是陸雅最迷人的地方,她像極了柔弱的菟絲花,卻從來不會一味地迎合。
我當初也是愛上了這樣的她,也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她的魅力。
我一怔,心裡隨即泛起一股苦澀的味道。
我還在期待甚麼呢?
可能是我下意識地,不願意相信陸雅對我的感情這麼脆弱。
果然,王少的不滿消失了,他戲謔道:“你給我賠罪,我就當甚麼都沒發生。”
外面安靜了一瞬間,然後陸雅甜甜地說道:“王少,你也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如果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就喝下這杯酒……”
陸浩然在外面起鬨:“交杯酒!交杯酒!”
我聽到王少意氣風發的聲音:“好!”
外面熱熱鬧鬧地歡呼著,我的心已經沉到了海底。
原來陸浩然說的好事,是我妻子和別的男人的好事。
這算甚麼,陸家想要攀著王少這棵大樹,得到榮華富貴?
我不由得地嗤笑出聲,那他們可找錯人了。
在陸家的這兩年,因為愛,因為愧疚,因為我想要平凡幸福的生活,讓我模糊了許多不合理的細節。
陸家這些人本來就是投機取巧,忘恩負義的東西。
既然這樣,那我也沒甚麼好留戀的了。
我抬起腳,輕鬆踹開了衛生間的門,不巧的是,我拎著的黃金首飾的帶子斷了,掉了一地。
外面陡然安靜了下來。
我一邊鼓著掌,一邊冷眼看著所有人變換的臉色。
“真是一場好戲,前腳和我提離婚,馬上就要和別人喝交杯酒。”
“我要是不出來,下一步直接送入洞房?”
丈母孃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一邊給陸雅陸浩然使著眼色,一邊指著我就是一通大罵。
“你個殺千刀的,賊心不改居然藏在我家的衛生間裡!”
“這些黃金是怎麼回事?居然還想偷我們的東西!”
“保安呢!快點給保安打電話!”
陸雅小臉煞白,陸浩然急忙給保安打電話。
而我則盯著那個王少,他狐疑地看著我,皺著眉好像在回憶著甚麼。
保安很快就來了,丈母孃有了底氣,指揮著他們要把我扔出去。
這幾個人還不夠我熱身的,我剛踹了兩個人,下一秒,王少居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我眯了眯眼睛。
王少嚇得臉色都變了,他顫顫巍巍地跪著,一動都不敢動,聲音都帶了哭腔:
“昂少,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我要早知道您在這裡,給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來啊!”
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陸雅,驚疑不定的目光在我和王少之間遊移。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直接往門口走去。
王少連忙跟在了我身後,點頭哈腰的,十分殷勤。
我想了想,又折返回來,撿起了地上的黃金首飾。
“這是要給我妻子的,你們不配碰。”
丈母孃看到這麼多黃金,眼睛都直了。
陸浩然拿我的東西習慣了,下意識竟然直接動手搶。
“別動!這是我家的東西,你休想帶走!”
“啪”的一聲,王少一個巴掌直接扇在了他臉上。
他像變了個人一樣,破口大罵:“開甚麼玩笑呢,昂少會拿你這點東西?看不起誰?”
這一巴掌把陸浩然打醒了,他捂著臉,根本不敢惹王少。
眼看著丈母孃一家人臉色由憋紅到慘白,我淡淡道:
“陸雅,今天是你主動放棄我的,不要後悔。”
3
我打了一通電話,離婚手續會有人幫我辦好。
王少叫作王文斌,是海市一個富商的兒子,以前在酒吧見過我。
他跟在我後面,怎麼趕都趕不走,非要給我安排住處。
“本來我還不敢認,直到您踹了那一腳,和當年踹司宇傑一樣,我一下就認出來了。”
我的思緒瞬間回到了兩年前。
兩年前,我受聘於特種部隊做總教官,一次棘手的任務後我不得不受傷退役,回到海市。
本來的人生規劃被打破了,我又不喜歡做生意,再加上我媽又給我辦了鉅額的信託基金,所以我沒有繼承家裡的產業。
反而做起了私人偵探,也算和我的老本行有點關係。
為此家裡人沒少埋怨我,尤其是老爺子,恨不得把我立刻抓回來接手公司。
可他們派來的保鏢沒有一個人打得過我,所以我作為司家的繼承人,堂而皇之地過著自己的生活。
也就是在一次調查中,我認識了陸雅。
陸雅家裡遇到了追債的麻煩,我幫他們出錢擺平。
這錢對我來說不算甚麼,但是陸雅哭得我見猶憐,說他們的欠債方堅持不相信陌生人的錢。
所以我們急匆匆領了證,我被綁在了陸家。
說實話我是喜歡陸雅的,不然我不會娶她。
我並沒有告訴陸家人我的真實身份,一是因為沒有必要,二是涉及司家,還有更麻煩的事情。
我不想牽連到他們。
但是時間一長,隨著恩情逐漸忘卻,在他們眼裡,我就從救命恩人變成了無所事事不務正業的混子。
現在想想,或許他們一開始急切地讓我們領證,就有自己的目的。
而這兩年我不止一次地提出要為陸雅補辦婚禮,也都被他們搪塞過去了。
陸雅就是他們待價而沽的貨物。
私家偵探司宇昂可以隨便被拋棄,甚至堂而皇之地被羞辱。
趨利是人之常情,其實我可以理解。
但是最讓我寒心的,是陸雅的態度。
她話裡雖然為難,但預設了家裡的做法。
我全心全意愛護的女人,捅了我最深的一刀。
我剛嘆了口氣,王文斌就趕忙恭敬地給我一支菸。
“昂少,要我說您也不值得生氣,我只是和她玩玩罷了,陸雅可不止釣著我一個人,就你那個堂弟司宇傑,還有幾個別的少爺玩咖……”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果然,這背後還有其他人的手筆。
能讓陸家徹底下定決心拋棄我,王少的分量恐怕不夠,再加上一個司少呢?
司家可是海市的頂尖世家,就算是二叔那一房,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司宇傑是司家二房的兒子,我的堂弟,我們從小就不對付。
甚至在我離開司家後,一度傳出來司家繼承人要易主的訊息。
我知道這是他在為自己造勢,我們這樣的家族,像我這樣不想爭權的才是少數。
今天陸家能拿我當跳板,明天自然也能拿王文斌當跳板。
王文斌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幾分,逢場作戲簡單,大事上可不能糊塗。
“昂少,陸家騙我這事,我不可能善了,您給我句準話,您是不是還對陸雅餘情未了?”
“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可以既往不咎的。”
我搖搖頭:“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王文斌鬆了口氣,眼睛微轉,說了告辭就先離開了。
我對做生意不感興趣,很多時候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涉及了陸雅,就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不是因為我還愛著陸雅,而是司宇傑在向我身邊的人動手。
這還沒把奪權放在明面上呢,如果繼續發展的話。
這次是陸雅,下次會不會是我的父母,或者老爺子?
這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
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4
我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一通電話直接打給了老爺子。
然後我就回到了我之前買的高階公寓。
很快門鈴響了,兩個西裝革履的人出現在了門口。
一個是律師,幫我處理離婚的事情,另一個是我的總助。
就算我要接管公司也沒有必要親力親為,只需要在關鍵問題上拿主意就行。
有個能力強大的助理,還有一群高管,比甚麼都強。
我詳細瞭解了司氏集團的資訊,還有司宇傑最近的動向。
司家會給每個成年的孩子一家公司管理,看成績裁定後續的資源扶持,司宇傑手裡也有一家公司,叫作盛世文化。
我讓他們開始不惜一切代價,收購盛世文化的股份。
王文斌動作很快,在察覺到陸家的目的後,又有意討好我,直接斷掉了給陸浩然的投資。
這麼一來,對他是個巨大的打擊,堪稱傷筋動骨。
陸浩然之前承包了一個工地,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還是他的姐夫,他和我借錢我沒有答應。
以陸浩然的能力,供應商造假的話,他是完全看不出來的,這還是我暗中調查出來的。
我勸了他收手,儘量挽回損失,他沒有聽。
這可能也是陸雅和我離婚的導火索。
因為我沒有價值,不能為他們鋪路了,陸雅年輕漂亮,換個姐夫不是更好?
我失笑地搖搖頭,我真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沒有早早發現陸家的異常。
拿女兒當資源的家庭,能是甚麼好人家嗎?
轉眼我又看到陸雅打來的電話。
我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我本來以為陸雅是來道歉的,但是電話對面陸雅的聲音卻帶著責備。
“司宇昂,我不知道你和王少甚麼關係,但是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驚訝之餘,心裡又充滿了失望。
“你覺得王文斌撤掉你弟弟的投資,是我鼓動的?”
陸雅沒有說話,但我多麼熟悉她,這就是她預設的意思。
我淡淡說道:“陸雅,你們膽子太大了,你釣著王文斌就算了,還釣著別人,他們知道了會放過你們嗎?”
陸雅的呼吸聲驟然急促了起來。
“你要怪只能怪你們自己貪婪,撤掉投資已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從輕處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要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陸雅輕聲說道:
“看在咱們過去的情分上,你就不能幫幫忙嗎?”
一句話的事情,如果和平分手的話,我會幫忙的。
但是在我離開陸家那一刻起,過去的一切就都清零了。
“我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會過戶給你,我的律師會把離婚證送到你手上的。”
說完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會虧待陸雅。
那套房子雖然老了點,但是地段寸土寸金,我有內部訊息,司氏集團旗下的房地產公司已經準備開發了,到時候會有一筆數目可觀的遷拆款。
就算是我給陸雅留的最後一條退路了。
可我沒想到,律師回來告訴我,他們鬧著不要那套房子,居然要我折現。
我嘆了口氣,還是給了陸雅現金,拿到了離婚證。
王文斌及時地發來訊息,說慶祝我恢復單身,晚上請我喝酒,我答應了。
只是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麼湊巧,我又遇到了熟人。
5
這家酒吧是會員制的,准入嚴格,來的人都非富即貴。
我來到門口的時候,門口正在發生爭執。
我仔細一看,面紅耳赤地和侍應生爭執的人,不是陸浩然是誰?
他身後還跟著陸雅和幾個中年男人。
我很快就聽清楚了,陸浩然想要在這裡招待幾位有合作意向的老闆,還特意讓陸雅也來作陪。
只是陸浩然沒有會員,進不去,又不願意在這些可能的合作方面前丟了面子,才在這裡僵持。
我搖了搖頭,陸浩然還真是沒有一點長進。
“我沒有這裡的會員,但是我姐夫有會員!等著吧,他一會兒就來了,你們得罪得起嗎?”
陸浩然嚷嚷著。
我不禁有點好奇,這個姐夫說的絕對不是我,那會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陸浩然看到了我,這時已經有侍應生從裡面出來,來到我面前恭敬領路了。
陸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微微皺眉,不知道在想甚麼。
陸浩然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隨後想到了甚麼,又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說的姐夫當然不是你了,真晦氣。”
“怎麼有人就這麼不要臉,別人去哪他去哪,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樣,硬往人身上湊呢?”
“你們這裡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要我說也沒那麼有規矩吧?”
我懂陸浩然的這種應激。
在熟人面前遇到這種事尷尬加倍,要是這個熟人還是你看不上的熟人,那得尷尬再翻一倍。
陸雅拉住了陸浩然,好像在告誡他小聲點,但是陸浩然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都說合適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怎麼還帶詐屍的。”
“總不能是後悔了吧,姐,你可別糊塗!”
隨著陸浩然的嚷嚷聲,周圍人都把目光看了過來。
我心裡只覺得好笑,陸浩然連離婚兩個字都不敢說出口,擺明了今天就是讓陸雅陪客。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都這麼奇葩。
我瞥了陸浩然一眼,淡淡道:“這裡是你開的?我不能來?”
“早知道你們在這裡,我就不來了,我嫌髒。”
我說完,旁邊的經理已經變了臉色,連忙走過來道歉。
“昂少,您請,王少已經等在裡面了。”他說著,把腰彎得更低了一點。
我點了點頭就往裡面走,把陸浩然當空氣一樣。
陸浩然顯然氣得不輕:“攀上王少你了不起啊!狐假虎威的東西!”
我在心裡搖搖頭,陸浩然這麼沒有眼力界,做甚麼生意能成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聽到身後陸浩然驚喜的聲音。
“姐夫你可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和我姐受了多大委屈!”
我剛想看一眼這姐夫是誰,就被王文斌迎了進去。
王文斌十分高興:“這日曜廳可不好定,還是借了昂少的名頭才定下。”
他還請了幾個人來作陪,我掃了一眼就知道,都是圈子裡想要結交我的人。
司家正統的繼承人,可不是他們平時夠得著的。
以後要回到陸家這些應酬少不了,我也沒介意。
王文斌見狀,知道我是默許了,二話不說直接倒滿三杯酒敬了我,包間裡一片其樂融融。
喝到一半的時候,我出去吹吹風。
剛走到露臺的時候,就聽到裡面傳來了驚呼聲和啜泣聲。
然後聲音就弱了下來,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
我瞬間就判斷完情況,然後往那邊走去。
果然,影影綽綽的燈光下,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正壓在一個姑娘身上,用力地捂著她的嘴。
我最噁心這種東西了,二話沒說就是一腳側踢,直接把男人踹飛。
女孩已經嚇傻了,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
“沒事了,你別怕。”
這胖子一聲慘叫後,站都站不起來了,扯著嗓子喊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敢動我!”
6
我嗤笑一聲:“我管你是誰,誰來我都打。”
胖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有種你報上名來。”
“就你?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我在日曜廳等你。”
胖子聽到日曜廳,眼中浮起一絲驚詫,我沒理他,扶著女孩往走廊走去。
她嬌小的身軀不斷地顫抖著,顯然是嚇得不輕。
“你沒事兒吧?我幫你聯絡朋友?”
女孩自己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幾個黑衣保鏢出現。
我眯了眯眼睛,這幾個人身手不錯,看起來這女孩身份也不簡單。
“我是偷溜出來的,還請你保密,今天的事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說完她就離開了,我也沒當一回事,回到了日曜廳。
王文斌喝得醉醺醺的,一看我回來就問我:“回來得這麼晚,是不是被哪個小妖精纏上了!”
喝醉了的人力氣大,我推了他一把居然沒有推動。
這時候,我身後的大門忽然被人開啟。
王文斌沒有察覺到還在喊著:“不就是個陸雅嗎?她根本配不上你,走了一個還有千萬個,昂少你放心,我給你介紹個比她好一萬倍的……”
我眯著眼睛,看著進來的一群人。
一個年輕男人,胖子,還有陸浩然,陸雅,以及一群我不認識的人,還有幾個保鏢。
胖子捂著側腰:“就是他!傑少,就是這小子打的我!”
陸雅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她甚至在偷看最前面那個年輕男人的臉色。
為首的是一身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長相不錯,但是看著油頭粉面的,顯然是酒色貪杯,壞了身體也壞了氣質。
我這才明白,原來陸浩然嘴裡的姐夫,居然是司宇傑。
我微微皺著眉,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但是很顯然,司宇傑也沒想到我會在這裡。
他嘴角微勾,眼裡全是嘲諷。
“我還說是誰來了呢,經理連日曜廳都不給我留,讓我去了月曜廳,原來是你啊,你也配?”
他大大咧咧坐在我對面:“經理應該不知道,你已經兩年沒回過司家了吧?”
“一個隨時被踢出家門的東西,在我面前裝甚麼?”
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年,真的給司宇傑養出了野心。
我微微眯著眼,怪不得老爺子死活要讓我回去繼承家業。
司家的家業要是交到司宇傑手上,那才是要完蛋了。
這話一出,現場安靜了一片。
陸浩然、陸雅他們根本不知道我是司家的人,眼裡的驚駭一覽無餘。
但隨即又在司宇傑的嘲諷中冷靜下來。
也是,外面瘋狂在傳司宇傑就是司家的下一任繼承人,我是司家人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他踩在腳下?
司宇傑盯著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加深,朝陸雅勾了勾手指。
陸雅識趣地自己走過來,坐在了司宇傑腿上。
她也不看我,小鳥依人地靠著司宇傑。
“陸雅是我前嫂子對嗎,表哥,以後你就別擔心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說完,現場一片鬨堂大笑。
“陸雅,你怎麼說?”司宇傑把玩著陸雅的頭髮。
陸雅輕輕在他胸口點了一下,嬌俏道:“我都是你的人了,還問這種問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文斌的酒也醒了,他擼起袖子就打算上去打架,被我攔住了。
“打架是不好的行為。”我溫聲勸了王文斌一句,眼看著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見我是真的不在意,他才嘟囔著:“打架最狠的不就是昂少你嗎?”
我沒理會他,淡笑著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還有一分鐘。”
“一分鐘?甚麼一分鐘?”有人不解地問道。
“距離盛世文化易主,還有一分鐘。”
司宇傑陡然變了臉色。
7
我別的不多,就是錢多。
更何況我吩咐特助,不惜一切代價收購盛世文化的股份。
沒了盛世文化的控股權,也就失去了話語權,他的成年試煉相當於失敗了。
別說繼承權,就是資源扶持都會大打折扣。
“我砸錢和你玩,你應該感到榮幸。”
我拍了拍司宇傑的肩膀,下一秒,他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就像催命符一樣。
匆忙之間他錯按了公放,所有人都聽清楚了那一聲大喊。
“不好了傑少!我們的散股都被同一家公司收購了!他們剛才來人召開董事會議,要踢你出去!”
司宇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一把推開陸雅,不顧她疼痛的呼聲。
他來到我面前,就像是困獸一樣,紅著眼睛。
“你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廢物,你甚麼時候開始算計我的!”
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懶懶地說道:“誰說我被趕出家門了?只是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說著我站了起來。
“現在看完了,我該回去繼承家業了。”
司宇傑短促地笑了一聲:“哈,這話騙鬼的吧,說出來你信嗎?”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到司宇傑憤怒的呼吸聲。
但那又怎麼樣,從頭到尾我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過。
“司家正統的繼承人,和你這種徒有其表的廢物,本來就是天壤之別。”
說著,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老爺子聲音和藹:“好!好!看來你是真想回來了,不是騙我老頭子,等著我親自給你準備宴會。”
老爺子最怕的就是我對司家的一切都很漠視,現在我出手了,正合他意。
至於司宇傑,就是家裡的一個紈絝罷了,司家有很多這樣的人。
這話像是宣判了司宇傑的死刑一樣。
瞬間從雲端跌落,他還沒反應過來。
陸雅跪坐在地上,臉色煞白,不知道心裡在盤算甚麼。
陸浩然期期艾艾地看著我,顯然是想說甚麼。
我沒有理會他們,帶著王文斌往外面走去。
王文斌往我身邊湊:“昂少,帥爆了啊!你沒見司宇傑的臉色,真是太解氣了!”
我嘆了口氣:“這就是我不願意繼承家業的原因,無聊。”
王文斌像只被掐住嗓子的鴨子一樣,把後面的話都嚥了下去。
半天只發出來一聲“靠”!
這個時候,後面傳來一聲柔柔的叫聲:“你等一等!”
我轉身,看到了急匆匆追過來的陸雅。
我挑了挑眉。
8
陸雅像是哭過了一樣,眼睛紅紅的,我見猶憐。
王文斌十分不屑:“怎麼,現在知道誰才是真太子了?我告訴你,遲了!”
陸雅緊緊地抿著嘴唇,看著我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讓王文斌去外面等我。
然後我看著陸雅:“你要和我說甚麼?”
陸雅泫然欲泣:“我知道你是不會原諒我的,但我還是要和你說對不起。”
我淡淡道:“沒關係,我不在乎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開啟了甚麼開關一樣,陸雅的眼淚不停掉落。
我覺得很神奇,明明是她辜負了我,現在搞得好像是我辜負了她一樣。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生在這樣的家庭裡,一切都是奔著利益去的,我有甚麼錯?”
“我只是想靠自己,給家裡更好的生活罷了。”
這話聽得我發笑,然後我就真的笑了出來。
可我還沒說話,就聽到旁邊也傳來一聲笑聲。
“我說姐姐,你沒事兒吧?你想靠自己給家裡更好的生活完全沒問題,你自己創業,你好好工作啊!這樣左攀一個男人右攀一個男人,你還好意思說靠自己?”
陸雅也不哭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是誰?關你甚麼事?”
說話的女生從旁邊走了出來:“我只是路見不平罷了。”
“你要是想賣慘就不必了,你真的一點都不慘。”
女生認真地說著,陸雅最後一跺腳,恨恨離開了。
我轉頭看向這個女生,她輕輕地舒了口氣,長而捲翹的睫毛眨了眨。
“我知道你們男人不好和女生爭辯,但是我是女生就不一樣啦。”
她伸出手,做出一個要和我握手的姿勢。
“帥哥,你幫我一次,我幫你一次,我們打平了好不好。”
我挑了挑眉:“剛才哭得喘不上來氣的,真的是你?”
她瞪我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剛才是意外罷了。”
我笑了起來,和她握了手:“司宇昂。”
她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地說道:“久聞大名,顧清茉。”
我這才驚訝起來。
9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想著。
顧清茉,這不就是老爺子給我選的未婚妻?
只是我一直沒當回事,還在兩年前託人告訴她,別管我家裡怎麼說,她是自由的,不必被婚約束縛。
現在的我就是非常尷尬,尷尬得要命。
當時的我剛和陸雅結婚,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所以也不想耽誤顧清茉。
現在我和陸雅的事情,顯然全被顧清茉知道了。
不過我們之間都知道彼此的秘密,也算是扯平了。
我剛嘆了口氣,車子就猛地轉彎。
要不是我反應快,我就撞到車頂了。
王文斌神色凝重:“昂少,不好了,有兩輛車在別我們,後面好像也有跟蹤來的。”
我眯了眯眼睛,謹慎而快速地觀察著。
“還真有不怕死的。”
以前出任務,不是沒見過比這更危險的情況。
我雖然已經習以為常了,但是王文斌沒見過這架勢,他的臉色已經蒼白了,手指尖都在發抖。
“司宇傑這孫子,一定是他!”
我的手按在了王文斌肩膀上:“別緊張,深呼吸,你知道我以前是做甚麼的,對吧?”
王文斌點了點頭。
我繼續道:“開到城郊的樹林裡,我保證,你和我都不會有事的。”
我能感受到,手掌下王文斌的肌肉放鬆了一點。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樹林裡。
下車之前,我在車上找到了一根棒球棍。
這就夠了。
我把王文斌按在了車座下,這些人是衝著我來的,我沒事他就會沒事。
我當然不會有事。
我之前可是特種部隊的總教官,他們只要一出手,我就知道下一個接甚麼動作。
他們手裡拿著槍也不算甚麼,我很快就奪過來一把。
有槍在手,這裡就算是我的天下了。
很快,地上躺了一堆呻吟喊痛的人,王文斌顫顫巍巍地伸出頭來。
我把電話打給了助理,助理帶著人很快就開車來了。
我和王文斌開著他們開來的車,很快就回去了。
司宇傑狗急跳牆,企圖傷害繼承人這件事情,家裡會給我一個交代的。
我們司家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家族的齊心協力和嚴格的家法,司宇傑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他連個富貴閒人都不能當了。
10
這天,我回到了司家老宅。
老爺子的意思是,我必須住到繼承儀式結束後。
我也答應了,既然決定回來,這些責任都是我必須擔負的。
而我在老宅也見到了司宇傑。
司宇傑跪在我面前,老爺子說他害的是我,讓我決定他的下場。
“他這些年打著司家的名號為非作歹,已經被追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可以選擇打斷他一條腿,把他趕出去自生自滅,但是我沒有。
“非洲那邊不是有新的專案嗎?讓他去吧,只是別回來了。”
我親眼看著司宇傑癱倒在地上,怔怔的,臉色慘白。
忽然,他瘋了一樣地怒吼著:“我不去!司宇昂,你這是要害死我!我不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一個眼色,周圍的保鏢就走了過來,像是拖死狗一樣地把他拖了出去。
就這樣,司宇傑的命運就被決定了。
他被髮送到了非洲,這輩子也不能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貪吃享樂的身體, 能不能受得了非洲的生活條件。
這就不是我關心的了。
這天我和特助出去談生意, 剛從合作公司出來,就看到陸浩然等在外面。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一見到我就諂媚地笑著:“姐夫,咱們可以商量個事兒嗎?”
我似笑非笑:“你認錯人了吧?誰是你姐夫?”
陸浩然現在已經很落魄了, 沒了靠山,又得罪了我, 不會有人再和他合作了。
身在我這個位置上, 我甚麼都不需要做,自然有的是人會揣摩我的心思。
資金鍊斷裂, 陸浩然不但借不到錢週轉, 連給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他們賣了房子補窟窿, 只能全家租住到了一個破舊的小房子裡。
陸浩然是被全家嬌寵著長大的, 根本吃不了這個苦。
王文斌經常給我播報這些八卦,說他前幾天還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頓。
這不, 他鼻青臉腫地從醫院出來了。
見我要走, 他連忙追了上來:“姐夫,姐夫!看在以前的面子上你幫幫我!只要你幫了我這一次,我保證我姐絕對回心轉意。”
“不!我全家都只認你一個姐夫!”
我驚訝得停住了腳步。
11
這是多大的臉, 才能說出這麼大言不慚的話?
“你憑甚麼覺得我還會和你姐姐在一起?”
陸浩然臉上滑稽地顯出一抹篤定:“我猜你就忘不了我姐姐, 所以你看到我姐和司宇傑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那麼生氣!”
“那是你在乎她的表現。”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我順著陸浩然的目光, 看到了在不遠處站著的陸雅。
她穿著一條白裙子, 我還記得那還是我們第一次遇到的時候她穿的裙子。
她羞澀地低了低頭,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我不由得覺得好笑。
原來這姐弟兩個一起,是在給我演情景劇呢。
我慢慢走向陸雅,陸雅的眼睛越來越亮,陸浩然的臉上也浮起了笑意。
“宇昂, 我就知道你還對我有感情……”
我打斷了陸雅的話:
“我說過,你放棄了我,就別後悔。”
瞬間,陸雅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我慢慢說道:“今天我就說清楚,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不會再回頭了。”
說完, 陸雅的身體搖晃了幾下, 像是站不穩了一樣。
我沒再看她,就要離開, 還是陸浩然拉住了我。
他急道:“你幫我們最後一個忙, 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就你以前的那個老破小也行啊!”
助理這時候說道:“甚麼老破小,那裡馬上就要拆遷了。”
這下,陸浩然的臉色和陸雅一樣慘白了。
我攤攤手,語氣憐憫:“我給過你後路了陸雅, 是你們放棄了。”
說完, 沒再看他們一眼,我們驅車離開了。
12
老爺子給我舉行了盛大的繼承儀式。
同時,宣佈了我和顧清茉的婚訊。
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難得的是顧清茉也同意了。
我親手打造的黃金首飾,也有了屬於它的女主人。
緣分嘛,上天安排的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