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資助多年的男大學生不僅勾引了我老婆,還搶走了我一手創辦的公司,最後逼得我跳樓自殺。
甚至在我死後,他還挽著懷孕的妻子來我墓前嘲諷。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他剛來我家的第一天。
這一次,我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1
保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猜到是蘇志航來了。
和上一世一樣,他一上來就嬉皮笑臉地:“叔叔你好,我是蘇志航,嘿嘿,之前給你發過資訊的。”
我打量了他好久,才發現了一個被我遺漏的事實。
任何一個孩子到了陌生環境都是侷促和不安的,他卻不同,熱情的好像跟我很熟一樣。
見我不說話,本來興致勃勃的他突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但我很快就擠出一抹笑,語氣殷切地請他進來:“原來是你呀,快進來吧。”
他慣會察言觀色,見我笑了立馬就不客氣地往裡鑽。
“哇,你家房子好大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豪華的房子。”
蘇志航隨手丟下帶來的蛇皮袋,雙眼放光地環顧著這棟別墅。
這時,我老婆,不對,現在還是我女朋友的陳嬌嬌聽到聲音下了樓。
她穿著一襲白裙,還是記憶中那個清純的模樣。
關於我資助大學生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也很支援這件事,還常誇我有愛心。
然而事實卻是,蘇志航從來這裡的第一天開始就試圖勾引她,但她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直到她懷上了他的孩子,來我墓前炫耀我才得知他們揹著我搞在了一起。
她當時罵我甚麼來著?
“黃紹傑,要不是看在你還有幾個臭錢的份上,你以為我會看上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甚麼樣!”
是的,我長得其貌不揚,甚至還有點醜,唯一的優勢就是手握一家營收過億的公司。
後來,連公司都被他倆聯手搶走了。
很可憐吧?
沒關係,都過去了,這一世,我會讓蘇志航成為陳嬌嬌一生的噩夢!
“你是?小航?”
“姐姐好。”
見到陳嬌嬌,蘇志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聽啊傑提起過你,聽說學習成績很優異哦~真棒呢~”
突然被誇,蘇志航的臉上立馬起了一片紅暈:“謝謝你,以前從來沒有一個人誇過我,你是第一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真誠,但事實上我在得知他學習成績很好時,不止一次誇過他!
“好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吧?”
我強行打斷了相談甚歡的兩人,還用眼神瞄了一眼地下,示意蘇志航帶上他的蛇皮袋。
這個舉動我是故意的,為的就是讓他在自己心儀的女人面前自卑。
果然,蘇志航的臉僵了一下,但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很快就笑著跟上了我的步伐。
2
我帶他去了二樓,專門挑了最差的那個房間給他。
一開啟門,蘇志航就難掩失望道:“怎麼這麼多灰塵?”
我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你來得太突然了,我還沒來得及收拾房間呢,你既然來了就自己收拾一下吧。”
蘇志航明顯有些不高興了,但看在這個房間比他老家那個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的份上,他還是默默地接受了。
上一世我聽說他要來,早早就收拾好了房間給他。
平時也好吃好喝地供著,生怕他有一點不高興。
對他好得好像他人生的所有悲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一樣。
也正是因為這份虧欠,才導致了我親身經歷了一把農夫與蛇的故事。
既然上天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肯定不會讓自己經歷上一世的痛苦。
他想在這裡當大少爺,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沒門!
我離開後沒多久,蘇志航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他的頭髮被水打溼,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襯衫被浸透,貼身而緊,勾勒出他結實的身體線條。
上一世,他以不會用花灑為由,溼著身子出來找我幫忙,那時陳嬌嬌就在我旁邊,不等我開口就主動進了房間幫他。
我那會還不知道蘇志航的心思,只覺得這個孩子連熱水澡都沒洗過太可憐了,現在想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既然他這麼喜歡陳嬌嬌,那我就成全他們。
“你這是怎麼了?”
“姐姐,叔叔讓我打掃房間,我想弄點水下來,但是不知道怎麼弄那個花灑。”
蘇志航委屈巴巴地哭訴,還抬眼往屋裡瞄了一眼,小聲地補充道:“我們家……沒這種東西。”
一聽到他家連花灑都沒有,陳嬌嬌頓時就心疼了,立馬進屋裡幫忙,還不忘埋怨我。
“紹傑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一個孩子搞衛生呢?”
“沒關係的,姐姐,我在家裡也經常幹活,習慣了。”
我呸!
聽到蘇志航的話我差點就吐了,因為家裡重男輕女,他從小到大壓根就沒幹過活。
記得上一世他也是用這種話來騙取我的同情的,現在再聽,只讓我覺得噁心。
但我沒有拆穿他,而是默默地在網上訂購了一批攝像頭。
過了幾天,我以歡迎蘇志航的到來為由將一隻玩具小熊送給了他。
看得出來他不是很喜歡,但礙於面子還是收下了。
吃過晚飯後,蘇志航又開始跟家裡的阿姨搶著洗碗了。
這段時間,每回吃完飯他都要鬧這一出,而且回回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多能幹似的,每次都要特意加上一句。
“我在家裡甚麼活都幹,習慣了,你們不讓我幹活,我渾身不得勁。”
阿姨知道他是我資助了多年的大學生,哪裡敢真的讓他幹活,每次都要跟他扯皮大半天,好說好歹才把活搶回來。
而這次,我已經看膩了他的表演,直接就出聲阻攔。
“行了劉姨,他想做就讓他來吧。”
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陳嬌嬌。
她輕輕地扯了扯我的胳膊,有些不高興:“航航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讓他幹活呢?再說了,家裡不是還有傭人嗎?”
3
航航?
呵呵,我心裡冷笑一聲,蘇志航才來家裡多久,她就叫得這麼親密!
看來短短的幾日,兩人的感情就有了飛一般的進展。
見我臉色不對勁,蘇志航立馬跳出來打圓場。
“沒關係的姐姐,我都聽叔叔的安排。”
陳嬌嬌是姐姐?我怎麼就成了叔叔?
我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頭,態度強硬道:“志航啊,以後家裡的活,你想幹隨時都可以幹,但是這個輩分可千萬不能亂了,你叫我叔叔,就得叫嬌嬌嬸嬸,知道了嗎?”
聞言,蘇志航的臉色驟然慘白,像做錯了事一樣不知所措。
陳嬌嬌瞪了我一眼,聲線上揚:“好啦,不就是一個稱呼嘛,你這麼兇幹甚麼?”
“你是我的女人,他叫你姐姐,卻叫我叔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我的女兒呢。”
聽我這麼一說,陳嬌嬌也不好再說甚麼,只讓蘇志航下次注意點。
蘇志航連忙點點頭,又在我的示意下,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嬸嬸。
我以為這件事到了這裡就算完了,沒想到當天夜裡,我下樓喝水時發現蘇志航屋裡的燈還亮著,裡面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講話。
因為隔著一扇門聽不清楚,我就開啟了手機監控。
只見蘇志航蹺著二郎腿,對著手機大放厥詞。
“陳嬌嬌真的好漂亮啊,我他媽遲早要把她的肚子搞大,對,就是我給你發照片的那個,怎麼樣?漂亮吧?
“甚麼老婆,他們又沒結婚,他媽的,說起黃紹傑那個賤男人我就來氣,今天居然還讓我給他洗碗。
“好甚麼好?他就是故意的,其實對我一點兒都不好,家裡甚麼活都讓我幹,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等老子搶走了他的一切,看他怎麼死!”
聽到這裡,我握著手機的手驟然一緊,原來他在朋友面前都是這麼介紹我的,原來從這麼早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覬覦我的公司了。
呵呵,這麼自信,我倒要看看他要怎麼搶走我的一切。
4
第二天,蘇志航早早就起了床,我下樓時看到他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這麼早?”
平時他都是等傭人上樓喊他才起床的,本來,我對他甚麼時候起床也不感興趣,但聯想到昨晚的那段對話,我便隨口問了一句。
沒想到他直接就說要出去找工作,說話時還故意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上一世他就是以找不到工作為由要求去我的公司上班,我不願意,但拗不過他的軟磨硬泡和陳嬌嬌的枕邊風,這才給了他倆聯手踢我出去的機會。
這一次,無論說甚麼我都不會讓蘇志航進我的公司。
於是,我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沒事人一樣繼續吃早餐。
見我沒反應,一旁的陳嬌嬌突然自作主張道:“哎,我們公司不是還在招人嗎?不如就讓航航去我們公司上班吧。”
“好啊好啊。”
蘇志航就好像等著她這句話一樣,立馬就哈巴狗似的點頭。
這時,陳嬌嬌好像突然想起應該給我一個臺階,所以繼續道:
“哎,你先別急著答應啊,公司不同於家裡,做甚麼事情都要認認真真,這樣吧,你跟你傑叔叔保證,你一定會努力工作,好好幹活。”
“傑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會聽您的話,認真上班,好好幹活的。”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把我給整無語了。
轉念一想,既然他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出醜,那我就成全他。
“行啊,你待會就去打份簡歷,然後去公司面試,過了就會有人通知你。”
聞言,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特別是陳嬌嬌,她怒瞪了我一眼,語氣近乎咆哮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啊?為甚麼還要孩子去面試?我現在是不是連塞個人進公司都不行了?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以往的每一次爭吵都是這樣,吵著吵著陳嬌嬌都會甩出這句話來,我總怕給她的安全感不夠,所以每次都會妥協。
這是她的殺手鐧,但從今天開始就不是了。
我冷笑一聲,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
“公司有公司的規矩,要是大家都這麼做的話,我們還花錢請甚麼人才?直接回老家接七大嬸八大姑出來上班算了。”
“可是航航他——”
不等陳嬌嬌說完,我直接抬手打斷她的話。
“志航要是有能力的話,還怕甚麼面試?再說了,如果連面試都不敢去的話,他進去又能幹甚麼?”
這下,陳嬌嬌被我問得不敢說話了。
見狀,蘇志航咬咬牙,小聲地說:“叔叔,你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待會我會帶上簡歷去面試的。”
他這麼快就滑跪,我自然不會繼續為難他。
而且為了哄兩人,我把一套上萬塊的西裝給了蘇志航,又打電話讓專櫃給陳嬌嬌留了驢家最新款的包包。
兩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這樣才會讓他們以為我是真的迫不得已。
事實上,我早就發了資訊給我的秘書秋雅,讓她來負責這次的面試。
上一世,蘇志航進了公司之後,就利用職務之便幹了很多踩過線的事情,秋雅曾經找我反映過,還言辭激烈的要求我儘快把蘇志航炒了,否則她就辭職。
可惜那時候的她實在是太生氣了,以至於跟我說來說去都是在強調蘇志航的人品不行。
而我恰巧在那段時間經常聽到兩人不和的傳聞,就誤以為她這是在故意針對蘇志航,所以直接就把她給炒了。
重活一世,我後知後覺,原來秋雅才是唯一一個真正關心公司死活的人。
把蘇志航交給她去面試,我非常放心,因為按照她對工作認真的態度來看,只有大學文憑,無任何其他特長的蘇志航,根本進不了她的眼。
5
果然,當天下午蘇志航就給我打電話告狀。
“叔,面試那女的甚麼玩意?實在是太拽了,你快給我炒了她。”
給你?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給我發號施令!
我心裡已經快氣炸了,但面上還是忍住了脾氣,好聲好氣地關心他。
“怎麼了?”
見我態度軟下來,蘇志航開始瘋狂吐槽秋雅,好幾次都差點飆了粗口。
“我一進去那個女的就板著個死人臉,好像我挖了她家祖墳一樣,草,這樣的人也配給我面試?
“不是我故意抹黑她啊,叔叔,你留著這種拽得跟二五八萬的女人在公司裡,遲早是要吃大虧的。”
我沒有馬上答應蘇志航炒人,而是說我會去了解情況,給他一個說法。
聽到我要給他討一個說法,蘇志航覺得自己又行了,掛電話之前還不忘罵一句。
“臭娘們,看我怎麼弄死你!”
我冷笑一聲,立馬給秋雅打了個電話,誇她這次做得不錯,還給她轉了兩萬塊獎金。
不過她說那都是她的本分工作,又給我退了回來。
不得不說,對比蘇志航和秋雅的素質,真是雲泥之別。
晚上回來,陳嬌嬌和蘇志航坐在沙發上,一見到我就開始控訴。
“公司那個秋雅怎麼回事?怎麼還跟航航一個孩子計較?不就是情急之下說了句粗口嗎?她至於直接就把人趕走?
“連我親自打電話跟她說她也不肯給航航透過,真是反了她!”
我故作茫然,輕輕地扯了扯領帶:“甚麼粗口?”
陳嬌嬌愣了一下,支支吾吾沒敢說出來:“就,就一句話而已,也沒怎麼樣,你跟秋雅說說唄,讓她別再卡著航航了。”
我沉思一會,安撫道:“你先別生氣,讓志航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黃紹傑!”陳嬌嬌突然厲聲打斷我的話,“還說甚麼呀?不就是那個秋雅拿著雞毛當令箭!”
她這麼著急地打斷我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其實我早就看過監控了,全程就是蘇志航自己的問題。
一進門,秋雅就朝他點了點頭,他倒好,不僅當沒看見,還用鼻子看人。
秋雅沒跟他計較,認真看過他的簡歷後委婉地告訴他學歷不符合。
蘇志航一下就不高興了,直接就搬出我來,要是別的面試官這時候聽到我的名字都會收了他。
但秋雅不同,她就是那種照足了規矩辦事的人,誰來了都不好使,就連我有的時候犯了錯,她都會直接說我。
所以即便聽到了我的名字,秋雅也沒留下蘇志航。
他被她幾次落了面子,當即就爆粗口。
“草,臭娘們你牛甚麼?信不信我馬上叫人來辦了你?”
秋雅也不是沒脾氣的人,看他這樣直接就讓保安把他轟了出去。
這才是全部的事情經過。
6
我瞥了一眼始終一言不發的蘇志航。
“到底怎麼回事?你自己說。”
不等蘇志航回答,陳嬌嬌就先沉不住氣了,她憤怒地瞪著我。
“不是,黃紹傑你怎麼回事?我不是都說了嗎?就是那個秋雅。”
“閉嘴。”
我冷冷地打斷她的話,直勾勾地看向蘇志航,大概沒見過我這麼兇的樣子,他心虛地低下了頭。
“叔叔,對不起,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
見他認錯,我也立馬就換上了一副慈祥的模樣。
“既然你已經認錯了,這件事就算了,工作的事先不著急,如果沒找到的話就在家裡待著,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聽我這麼說,陳嬌嬌立馬附和道:
“對啊,我們家又不缺錢,你就當休息一段時間唄。”
蘇志航一心想搶走我的公司,他怎麼可能甘心一直在家裡待著?
但這次,他也知道不是最好的時機,最終還是同意了。
回房前,我忍著噁心牽住了陳嬌嬌的手,她微微掙扎,衝我冷哼了一聲。
我耐著性子跟她道歉:
“好啦,親愛的,我剛才也是著急,你別生氣嘛。”
說著,大手故意摟緊了她的腰身,然後裝作不經意間瞥了蘇志航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眼裡流露出來的恨意。
很好,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恨我吧,恨我入骨吧,只有這樣我才能給你致命的一擊!
夜裡,陳嬌嬌像條蛇一樣纏在我身上,自重生回來後,我一次都沒有碰過她。
要是以前,我總是忍不住折騰她的。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甚麼,拼命地貼上來,但我一會說熱一會說冷,就是不肯如她所願。
幾次下來,她也怒了。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又是這句話,我都懶得敷衍了。
“最近公司事情多,你就饒了我吧。”
提到公司,陳嬌嬌氣不打一處:“事多你就讓航航去幫忙呀。”
我鼻子冷哼一聲。
“都跟你說了公司有公司的規矩。”
“規矩規矩,天天就是規矩,你怎麼這麼無趣?”
陳嬌嬌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氣得拿枕頭砸我。
我也有些不高興了,衝她怒吼:“你睡不睡?不睡就出去。”
見我這麼兇,陳嬌嬌頭也不回地摔門出去了。
要是換作以前,不到半小時我就會下樓去哄她,但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我當然要好好利用起來。
一夜過後我並沒有去哄人,陳嬌嬌氣得也不跟我說話了。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冷戰。
蘇志航也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氛圍,好幾次想插嘴都被我用眼神警告了。
最後他只能去安慰陳嬌嬌。
透過監控,我看到他對著陳嬌嬌噓寒問暖。
“姐姐,你沒事吧?”
“嗚嗚,我跟紹傑吵架了。”
陳嬌嬌哭得梨花帶淚,蘇志航就給她遞紙巾。
兩人說了幾句話,不知哪句觸動了陳嬌嬌的心,她哭得更狠了。
蘇志航連忙抬手要給她擦眼淚,就在這時,我從樓上拖著行李箱急匆匆地下來,他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
但我並沒有看他們,而是丟下一句我要出差幾天就走了。
陳嬌嬌反應過來想要追出去,卻不小心被凳子絆了一下。
“小心……”
蘇志航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那雙有力的大手及時接住了她。
兩人抱在一起,四目相對。
而我的腳步聲恰好就從門口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志航也鼓起了勇氣,他用一隻手抬起陳嬌嬌的下巴,然後吻了上去……
7
一週後,我回來了,家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特別是陳嬌嬌。
她輕咬著下巴,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愧疚,但我的演技更好,直接就單膝跪地掏出了戒指向她求婚。
“嫁給我。”
陳嬌嬌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這麼久都沒有聯絡過她的我,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求婚。
“我,我……”
她捂著嘴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驚慌失措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看向蘇志航。
我沒給她太多猶豫的時間,即刻就將前一晚辛苦背的臺詞說了出來。
“親愛的,嫁給我吧,我願用我一生去愛你的美麗,我願用我的一生去為你創造幸福,我願用我的一生去守候你的晚年,直至永遠!
“嫁給我好嗎?”
在我熾熱的目光下,陳嬌嬌終是流著眼淚點了點頭。
求婚成功的當晚,我約了陳嬌嬌的父母過來一塊吃飯。
當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討論起了婚禮的舉行日期和佈置時,作為外人的蘇志航完全插不上話,只能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黯然神傷。
沒人注意到他,只有陳嬌嬌偶爾會往他那邊看過去,給他投去安慰的目光。
我知道,他們早已經狼狽為奸了。
果然,到了夜裡,我發現陳嬌嬌不在,檢視監控時發現她正依偎在蘇志航的懷裡。
“他那麼醜,我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他?
“等我和他領了證就把他給辦了,他無父無母,就是個孤兒,到時候錢全是我們的!
“乖,再忍忍。”
兩人恬不知恥地謀劃著怎麼搶走我的一切,我聽得拳頭都硬了。
我找了個時間將監控內容全部錄了下來,然後又重新查了一遍前面的,把兩人所有苟且的畫面全部都調了出來,刻成光碟。
日子似流水,婚禮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來,接下來的流程就是拍婚紗照、確定伴郎伴娘等。
在這之前,陳嬌嬌一直都在催促我先去領證,直到我告訴她。
先領證的話,彩禮是夫妻共同財產。先給彩禮,後領證的話,彩禮屬於女方。
她並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了她和蘇志航的姦情,也不知道這場婚禮只是走個形式,所以第一反應就是同意了。
到了那天,我將所有認識的朋友和公司的員工都請了過來,而且還給他們都發了不收禮金的資訊。
陳嬌嬌不知道這件事,但還是在婚禮即將開始的時候,透過她爸媽知道了過來的親戚好友只有她那邊的給了紅包。
她轉頭問我,我就說他們都發了微信支付寶,回頭我再給她看。
由於我在金錢方面向來無所隱瞞,所以陳嬌嬌也沒懷疑過我會騙她。
8
婚禮正式開始,主持人在上面說著煽情的話,我卻默默地在心裡倒數十個數。
十、九、八、七、六……
最後一個數出來時,大螢幕溫馨的婚紗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不堪入目的影片。
“他那麼醜,我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他?
“等我和他領了證就把他給辦了,他無父無母,就是個孤兒,到時候錢全是我們的!
“乖,再忍忍。”
……
一句句跌破三觀的話從新娘子的嘴裡蹦出來,全場譁然。
陳嬌嬌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提起厚重的裙襬就想上去把裝置關了,但她穿著高跟鞋,又沒人幫扶著她,跌跌撞撞地沒走幾步就摔了個狗啃屎。
試了幾次起不來,她乾脆趴在地上痛哭:
“不,這不是真的,都是 p 的,都是惡意 p 圖!
“請大家相信我,這都是 AI 合成的!”
好傢伙,我真的沒想到她會往這個方向洗!
然而大家並不是傻子,一時間,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將她給凌遲的刀,每一眼都在她身上留下恥辱。
很快,有人在現場發現了影片的男主角。
和他坐同一桌的,立馬移走了凳子,和他隔開老遠,好像生怕他有傳染病似的。
蘇志航見狀,立馬就站起來推卸責任:
“叔叔,不關我的事,是陳嬌嬌先勾引我的。”
剛從地上好不容易爬起來的陳嬌嬌聽到這句話愣住了,她慢慢地抬眸,連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
可她不敢反駁蘇志航,只能勉強地牽動了一下嘴角,看向我說:
“紹傑,你聽我解釋。”
我笑了。
“你說我只是個孤兒?領了證就把我辦了?”
“不是,我,我……”
大螢幕上噁心的言論還在播放,陳嬌嬌囁喏著,一臉想解釋又解釋不出來的樣子。
我看著這樣的她很是好笑,不過,等待著他們的還遠不止眼前的麻煩。
在那人來之前,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過去將裝置關掉,然後當眾宣佈這場婚禮作廢。
“等等!”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陳嬌嬌的父母一直都處於震驚之中,這會聽到我不要他們的女兒了,瞬間清醒過來。
“紹傑啊,親戚朋友們都看著呢,有甚麼事情我們私底下再好好說說,再說了,你跟嬌嬌在一起都這麼多年了,幹嗎鬧得這麼難堪?”
難堪?他們還知道這樣做很難堪?怎麼不知道教育好自己的女兒?
事情擺明了就是他們女兒自己的錯,老兩口怎麼還好意思問我要體面?
就在我準備好好教育一番老兩口時,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
“請問哪位是黃紹傑先生?”
“我是,我是。”
兩名警員從門口進來,我趕緊迎了上去。
他們打量了一下我,目光掃過我胸前掛著的新郎花,有些驚訝:“就是你報的警?”
我點了點頭,然後指著蘇志航。
“就是他偷的。”
警員很快就走到蘇志航的面前,請他回警局協助調查。
他蒙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9
“黃先生向我們提供了一段影片,上面清楚地記錄了你從他的屋裡偷走手錶的全過程,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警察局裡,蘇志航正在手忙腳亂地解釋。
“不是的,我真的沒有偷他的手錶,他是我的叔叔,我就是借來戴幾天。”
“拿的時候問過他本人了嗎?”
警察同志的一句話,讓蘇志航徹底愣住了,內心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我本來是要問的,但是我叔叔他當時出差了,電話打不通。”
“那他回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我,我忘記了。”
蘇志航顯然已經編不下去了,明察秋毫的警察同志默默地來了一句:
“不問自取,視為偷也。你一個大學生,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我……他可是我叔叔,我們是一家人!”
蘇志航左一個叔叔右一個叔叔地叫,試圖用一家人就可以隨意拿走彼此東西來逃脫法律的制裁。
但我早就已經告訴了警察同志我們的關係。
“據我所知,你只是黃先生資助的學生,你們之間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可是,我早就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家人了。”
“呃……”
面對蘇志航的狡辯,警察同志都無語了。
但好在經過了一番審問後,由於蘇志航盜取的手錶價格高達兩百萬,已經構成了犯罪的量刑標準,警察同志將會把他移交給檢察院並提起公訴。
另一邊,陳嬌嬌得知我將蘇志航送進了警察局後,嚇得有一段時間都不敢聯絡我。
後來還是我打電話讓她過來將她的東西全部拿走,她才敢來見我。
“東西我都讓阿姨打包好了,你自己檢查一下還有沒有甚麼漏了。”
“紹傑,我……”
陳嬌嬌自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我,好幾次欲言又止。
見我主動開口,她終於忍不住了,上來就抓住了我的胳膊,號啕大哭: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看著陳嬌嬌梨花帶淚的臉,我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又聞到了墓園周圍泥土的芬香。
我去世後的一個陰天,大著肚子的陳嬌嬌挽著意氣風發的蘇志航來到了我的墓前。
“叔叔,你猜我和嬌嬌的孩子多大了?”
蘇志航輕輕地撫摸著陳嬌嬌高隆著的肚子,露出的一截手腕上,赫然戴著我最愛的那隻綠水鬼。
我才想起來有段時間想拿出來戴但是沒找到,我還以為是自己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掉哪裡去了,原來……
蘇志航笑得人畜無害,可看著我的眼神卻充滿了譏諷,兩人對著我的照片秀恩愛還不夠。
陳嬌嬌還指著我罵:
“黃紹傑,要不是看在你還有幾個臭錢的份上,你以為我會看上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甚麼樣!
“長得那麼噁心,真以為我一個大美女會看上你?”
……
上一世的謾罵彷彿還在耳邊,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陳嬌嬌,我斂了斂目光,冷笑道:
“別裝了,既然覺得我醜的話就不要再勉強自己。”
“不是的,我那都是氣話。”
“行了,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家。”
我已經不想再聽陳嬌嬌說一句話了,直接擺了擺手。
10
見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陳嬌嬌的目光立馬又變了。
“黃紹傑,你一定會後悔的,除了我,這個世界還有誰會喜歡你這個河童?我告訴你,沒有人會喜歡你!”
河童一詞出來,我整個人愣住了,本來她罵我醜就已經很過分了,沒想到她還有更刺耳的詞。
我的火氣噌噌地往上升,直接拿著她的東西當踢皮球一樣踢了出去。
陳嬌嬌氣到尖叫,我讓阿姨把她轟出去,她走的時候還回頭對著我罵罵咧咧。
但沒過多久,她的父母就提著禮物來跟我道歉。
客廳裡,老兩口抹著眼淚跟我說陳嬌嬌有多不容易,事情發生後,她一直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天天做噩夢。
最經典的還屬她媽, 兩眼一瞪, 就衝我吼道:
“現在鬧成這樣,我們家的臉全都丟光了,你不娶她誰娶?”
我被氣笑了:“她給我戴綠帽子,還想讓我娶她,沒門。”
見我態度強硬, 她爸也開始上場了。
“我知道,這件事情嬌嬌確實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但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要是沒問題,嬌嬌她怎麼會出軌呢?所以說這件事, 你也要負一點責任不是?”
這是甚麼奇葩理論?
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直接起身送客。
老兩口還不想走,直接賴在地上哭, 說我毀了他們的女兒。
“真是造孽啊, 我好好的女兒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卻說不要她!你把我女兒一輩子都毀了, 你還是人嗎?”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我轉頭瞪著他們, 一字一句道:“看到你們頭頂的監控了嗎?再胡攪蠻纏, 我就把你們剛才說的話挨個發給你們的親戚看。”
老兩口蒙了,緩緩地抬起頭來, 恰好這時 360 度旋轉的監控動了一下, 嚇得剛才還在打滾的兩人瞬間健步如飛, 落荒而逃。
之後,他們一家再也沒有找過我。
四個月後, 蘇志航的判決下來了,因盜竊兩百萬,屬於數額特別巨大的情形,所以他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並沒收全部財產。
我特意挑了個好日子去探望他。
監獄裡, 蘇志航被剃了光頭, 穿著藍白色的囚服, 整個人很頹廢,見到我也只是一個勁地冷笑。
直到我問他:“你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他沒說話, 只是眉頭輕微地皺了一下。
我知道,他早就已經忘了。
但是沒關係,我會提醒他。
“是我第一次給你打錢的日子。”
蘇志航的眼睛猛地瞪大,好像才想起來那真的是一個不尋常的日子。
我接著問:“還記得我給你打的第一筆錢是多少嗎?”
“5000。”
這次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只是眼眶有些紅了。
我笑著誇他記性不錯,然後默默地露出了手腕上的綠水鬼。
“知道嗎?它差點成為你的生日禮物。”
說完這句話,我就不再開口了。
蘇志航愣了許久,突然抱著頭號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
也許在這一刻, 他才真正地感受到了絕望。
五千塊對於一個貧困的家庭而言, 是一筆鉅款, 而我給他打錢的那天,是他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還有他看上的手錶……
所有的這一切都差點全部屬於他。
是他自己毀了這一切,還有比這更痛苦的嗎?
我笑著離開了監獄, 我想此時的蘇志航一定很後悔,甚至還會幻想,如果他當時沒有那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