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空姐女友三年,飛機失速時,她下意識撲進了頭等艙霸總懷抱:
“若能與你死在一起,今生無憾了。”
劫後餘生,我提出分手,女友卻哭著挽留——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愛你!”
可我的攻略已經失敗,代價是,離開這個世界。
1
第三次與江晨潔偶遇後,我才知道她是小說女主,我的攻略目標。
那時她剛入職,執飛航班屢屢犯錯,被乘務長罵得偷偷哭。
在我下機的必經之路上我又遇見她,我遞給她一杯熱咖啡,安慰道:
“新人都會犯錯,下次加油。”
她惶恐地喊我“周機長”,沒有委屈抱怨,只是擦擦眼淚堅強道:“我愛這個職業,我一定會做好的。”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身上的閃光點,於是順從系統,攻略她完成任務。
她是民航圈子很喜歡的那種小女生,大方熱情,積極情商高,漸漸地,我的目光也不自覺被她吸引。
可當我向她表白,她也欣然接受時,系統冷冷提示我:
【江晨潔好感度 50%,任務尚未完成。】
2
為甚麼呢?
懷裡的江晨潔眼睛亮亮的,嬌羞注視著我,說眼前人即心上人,她好幸福。
她拒絕了我送的十幾萬珠寶,只收下一束鮮花,一遍遍向我訴說著愛意。
我想我是愛她的,可我不懂好感度為甚麼停在 50%。
系統反問我:【你瞭解她嗎?你根本不瞭解她。】
我總以為系統出錯了,直到某個平凡的早上,與江晨潔執飛同一航班時,她破天荒地和我吐槽起了頭等艙旅客。
“我真的很討厭這種裝腔作勢的男人,有幾個錢罷了,誰會喜歡他?”
江晨潔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尖酸刻薄的樣子更是與平日判若兩人。
我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搖搖頭,惡狠狠地朝咖啡杯裡吐口水。
“看到噁心的男人想吐而已,一分鐘也不願意伺候他!”
可她和他不過剛剛認識,何以惡意如此之大?
長途國際航班實行雙機組制,與 B 組交班後我放心不下江晨潔,繞路去頭等艙找她。
這趟航班頭等艙上座率不高,剛踏進便能聽見女人低低的啜泣聲,我擔憂著加快了腳步,生怕她被欺負。
可當我走近時,眼前的一幕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睛。
江晨潔如小貓一般乖巧地依偎在男乘客身旁,哭得梨花帶雨,那男人則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婚戒。
“晚晚,就算你討厭我也好,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求你別再趕走我。”
江晚,是江晨潔曾經的名字。
她說只有最親密的人還叫她從前的小名,晚晚。
不是父母,不是閨蜜。
原來最親密的人,是這位頭等艙旅客,蕭寒。
3
“你最愛的設計師 Issac 已經隱退了,買不到他設計的婚戒,你還願意成為我的新娘嗎?”
江晨潔哭得不能自已,顫抖著被蕭寒戴上戒指,感動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怪不得啊,交往三年我總覺得江晨潔白淨修長的手指上缺點甚麼,原來是缺一枚戒指。
她從不收我送的任何珠寶,無名指的空缺,等了一個男人三年。
系統沒有出錯,是我真的不瞭解她。
4
我迫不及待想洗把臉清醒下,開啟水龍頭的瞬間,機艙深處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劇烈震動起來,開始向左傾斜。
直覺告訴我,飛機陷入失速了。
找好平衡後我推門而出,客艙已經陷入混亂。
乘務長摔得滿頭是血,匆匆與我擦肩而過,嘴裡高喊著讓大家扣好安全帶。
而角落裡,江晨潔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尖叫著撲進了蕭寒的懷裡——
“若能與你死在一起,也算今生無憾!”
她願與他生死不離,那我算甚麼呢?
她可還想過機上那幾百名乘客,想過自己這身制服?
5
凌晨五點半,RL3455 航班以極限速度迫降在機場,幾百名劫後餘生的旅客相擁而泣。
蕭寒是第一批接受採訪的旅客,泰然說了些場面話,快結束時才提起重點:
“感謝所有機組成員。哦對了,是感謝那位矮個子機長,有位高個子很帥的機長,事發時還在衛生間裡打扮自己呢,他甚麼都沒做。”
“這位旅客您不能亂說,當時正是機組換班時間,周機長當然不在駕駛室!他後來也趕過去了,我們都能作證!”
我攔住了乘務長,目光下意識落到江晨潔身上。
事發時她就在頭等艙服務旅客,離駕駛艙最近,被乘務長推出來作證。
江晨潔瑟縮了一下,緊捂著右手,心虛到不敢和我對視。
乘務長催促再三,她才顫抖道:
“我甚麼都不記得了,我當時專心安撫旅客,準備迫降……”
其實她在害怕吧。
怕我看到了她的不忠,更怕我點破她的秘密,讓她丟了工作。
江晨潔啊。
雖然你是我要攻略的女主,可你真不值得我去愛。
6
事故調查整整持續了 24 小時,再回家已是凌晨。
門口擺著枯萎的鮮花,融化腐爛的冰淇淋蛋糕,和一本空白的設計稿。
原本打算落地後替江晨潔慶祝生日,但現在看來,她不需要了。
【我朋友身體不舒服,今晚留下來照顧她,你早點休息。】
江晨潔給我發訊息解釋,但我知道,她和蕭寒在一起。
她對我的好感度已經降到 40% 了。
走廊頂燈熄滅的一剎那,我忽然想喝點酒。
喝光了不知多少瓶威士忌後,心中那股不甘湧了上來,我給她發去一條訊息:
【哪個朋友?是戴婚戒,與他坦然赴死的朋友嗎?】
幾分鐘後手機瘋狂震動,江晨潔發來大段大段的語音:
【你甚麼意思?你在鬧脾氣是嗎,怪我在鏡頭前沒替你作證?】
【對,我今晚和蕭寒在一起。你都聽到了他是個病人,他生病很嚴重,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你給我一點時間吧。蕭寒他……和別人不一樣,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我需要時間理清自己的心。】
也許是喝醉了,視野裡模模糊糊的,我緩慢敲出了三個字:【分手吧。】
【周萬蒼你別這麼矯情行嗎?好像我多對不起你似的,人都有些下意識的本能,我下意識說的話不一定代表內心,我現在也很亂!】
我讀到這條忍不住笑出了聲,想繼續打字,可手機螢幕上都是水,一滴一滴水落在上面,怎麼也擦不乾淨。
到後來,我開始剋制不住地流鼻血。
【我和蕭寒畢竟十幾年的好兄弟了,又因為誤會三年沒見,你別鬧脾氣,你懂點事。】
失去意識昏倒的前一秒,我向系統提出了放棄,我不再攻略江晨潔。
而放棄的代價就是,我會很快離開這個世界。
7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仍然在執飛航班,巡航階段飛機失速,嘗試迫降。
然而這一次,飛機墜海無人生還。
於噩夢中驚醒後,我問系統這是不是我的結局,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咯咯直笑:
【你別管了,好好享受剩下的時間吧。】
這時,手機裡突然彈出訊息——
【師父我有點害怕,蕭寒的採訪已經有幾千萬熱度了,全機組的個人資訊都被扒到網上,網友要“狙擊”失德機長,公司會不會對我們有甚麼處罰?我剛結婚啊不想丟工作。】
我徒弟就是當天 B 班的機長,他話裡話外的意思我當然明白。
輿論是衝我來的,和他們有甚麼關係?
我打了一段回覆,又刪刪改改好幾次,最後只告訴他四個字:【沒你的事。】
既然我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就做點好事吧。
輿論這麼熱,航司也難做,不如把我推出去明哲保身,皆大歡喜。
“周萬蒼是嗎?感覺好點了嗎?”
身旁有醫生喊我名字。
原來我昨晚昏倒後被物業送去了急救,過量飲酒,將近四十小時未休息,身體狀況非常差。
醫生看了我的化驗單,沉著臉給我另開了很多檢查專案,告訴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很坦然。
甚至想到,江晨潔愛的人和愛她的人都將離她遠去,心裡還有那麼一絲舒適。
這個女人,她甚麼也留不住。
“誒他是不是熱搜上剛曝光那個慫比機長啊?人長得挺帥,關鍵時刻當縮頭烏龜那個?”
“就是他,五分鐘之前剛出通告。乘客都說了他偷偷躲去廁所洗臉,真噁心啊這種人開飛機誰敢坐,簡直民航敗類!”
排隊拿檢查單時身旁傳來竊竊私語,可我胃疼到直不起身子,懶得與他們辯解。
取到檢查結果後,原本要離開的女人突然伸腳絆我,我失去重心向前栽倒,懷裡的藥撒落滿地,檢查單飄落到一雙精緻的男士皮鞋上——
“周機長啊,在這裡遇到真是巧。”
蕭寒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可我疼得像是有一把斧子在肚子裡亂攪,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蕭寒蹲下身撿走了我的檢查單,唇角勾起玩味笑意。
幾秒後,江晨潔嬌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怎麼亂跑呀,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檢查單怎麼說?”
蕭寒轉身擋住了江晨潔的視線,快速擋住了患者姓名,把我檢查單上的結果遞給江晨潔看。
“怎麼檢查都是一個結果,晚期而已,我只想用剩下的時間好好陪你。”
“我不許你說這種話!”
江晨潔剎那間哭成了個淚人,撲進他懷裡緊緊擁抱。
這一幕真的挺諷刺的。
好像一遍遍提醒我,三年付出的真心是多麼一文不值,像個傻逼。
“誰讓患者跑出來的?他都這樣了怎麼自己來取檢查單啊,快把他扶起來!”
8
醫生的話吸引了江晨潔注意,她用餘光看了一眼,發現竟是我,猝然僵在原地。
兩個護工合力將我扶起,攙扶到座椅上讓我緩緩,江晨潔目光顫了一下,問我怎麼在這裡,生甚麼病了。
我剛要開口,蕭寒淡笑道:“我也是剛剛撞見周機長,好奇怪他看見我就自己摔倒了,到底生甚麼病了啊?”
江晨潔垂眸思索了幾秒,眼中的焦急和心疼蕩然無存,轉而懷疑地上下打量我。
偏偏這時,醫生提醒說:“不想要命了你就繼續喝,下次再喝成這樣,神仙都難救你!”
江晨潔不動聲色鬆了口氣,冷笑著質問我:“你這是故作可憐給誰看?故意喝進急救,再演戲好讓我心疼你是嗎?”
“蕭寒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生了很嚴重的病,我不可能拋下他,你少甩點手段吧!別讓我噁心你!”
說完,她緊緊挽著蕭寒的手臂轉身離去,目光沒有一秒停留。
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我再也壓制不住胸口那陣反胃,狼狽無聲地吐了滿地,未消化的檢查藥水,混合著星星點點的血絲。
真奇怪啊,明明出問題的是胃,怎麼心口最疼,疼得像是被刀子亂捅一樣。
9
醫生建議我保守治療,五年內生存率很高。
我放棄治療,休息一週直接出院了。
而我遞交的辭呈,被上司拒絕。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是清白的,為了保股價才出通告把你暫時推出去,真不管你早把你辭退了!】
【你給我回來好好飛,踏踏實實飛,等這陣子熱度過去公司就替你澄清,你潑天的富貴在後頭!】
可我不怕被網友唾罵。
我只怕再留下,那場命中註定的墜毀,我沒能力保護身後那群旅客,愧對這身民航制服。
航司所有飛國際線的機組和空乘有個小圈子,私下裡總有聚會,復飛後我參加的第一場聚會,江晨潔也在,她若無其事地湊到我身邊給我講笑話,喊我大度一點。
當她要撲進我懷裡撒嬌時,我冷聲問她:“迫降應急處置方案背熟了嗎?”
江晨潔的臉上一瞬間褪去血色。
她以為我在威脅她。
明眼人都看出了我們之間氣氛不對,悄悄問怎麼了。
江晨潔搶在前面,高傲地回答:“是周機長吃醋啦。因為上次那位頭等艙旅客蕭寒,那是我發小,他不允許我和其他男人做朋友,正在鬧脾氣。”
在場的女人們不約而同皺眉,正要幫江晨潔說話,我平靜地開口:
“如果送婚戒也只是普通朋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我從外衣口袋裡掏出幾個珠寶盒子,讓江晨潔的女同事們每人選一樣。
那都是曾經我為江晨潔精心設計的珠寶,一年四季,從未送出的心意。
從第一件禮物開始,她甚至連盒子都沒開啟就拒絕了,總說太貴重。
我只好一件件存著,等她哪天心血來潮發現,給平淡的生活多添一份浪漫。
她哪是不愛珠寶,她只是不愛我送的東西。
“周老師這可都是帶鑽的,我們不好收啊,你別開玩笑了。”
我說她們不要我便扔了。
江晨潔氣得嘴唇發抖,兩隻手緊緊攥著酒杯,盒子裡的珠寶一件比一件珍貴,她尖細的指甲也越來越用力,似乎要把玻璃戳破一個洞。
愛你的時候視若珍寶,不愛了便如垃圾一般隨手可丟。
江晨潔,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10
聚會後半段,蕭寒來了。
他是電視上很流行的那種俊秀長相,面板很白,笑起來溫溫柔柔的很討女孩子喜歡。
他說要來接江晨潔回家。
“我們兩家人很熟的,爸爸媽媽都有往來,我是奉阿姨的命來接她,大家繼續玩哈不好意思。”
說完,他彎下腰從容地將女人打橫抱起。
江晨潔也許是醉了,掙扎著跳下來,紅著眼圈問我她要走了,有甚麼話要說給她?
眾人小心翼翼地打量我,我淡笑道:“替我向伯母問好。”
江晨潔不死心又問:“我以後也回家住了,媽媽想多看看我,你就沒甚麼——”
“那你自己找個時間回去搬東西吧,房子我已經不住了。”
江晨潔怔愣在原地,眼眶驀地紅了,跑到面前大聲問我:
“那我呢?你是不是連我也不要了!”
我放鬆地依靠進沙發裡,似笑非笑打量著江晨潔,讓她害怕得一直顫抖——
“問別人前,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既然已經選了蕭寒,又何必搖擺不定,還來試探我的心。
【宿主,檢測到攻略物件好感度飆升,是否重啟攻略任務?】
11
我問系統,蒙著你的眼睛讓你吃一坨屎,你吃不下放棄了。
現在明知那是一坨屎,你還肯再吃一次嗎?
系統沒說話,默默贈送我一份胃痙攣大禮包,瞬間讓我疼到冷汗直冒。
“周萬蒼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江晨潔第一時間發現了我不對勁,衝到我身邊關心我。
突然間,身旁的女同事發出一聲驚呼——
“不是吧,周機長這戒指內圈還有設計師 Issac 印花簽名呢,起碼十幾萬吧?這麼貴重你也敢隨便送?”
Issac 的名字讓江晨潔渾身一驚,不敢相信地回頭望去——
那真的是一枚從未公開過的奢侈品戒指,是三年前我向她表白時候,沒送出去那枚。
江晨潔奪在手裡細細檢查,很快震驚到渾身發顫,似乎有個答案呼之欲出,而她不敢說出口。
“你,難道你是......”
“周機長挺有意思的,圈內人都知道 Issac 是一位隱退的設計師,買不到真品,訂做一堆假貨送人可不太好。”
蕭寒滿眼不屑,張嘴便是嘲諷。
那麼有沒有可能,我就是 Issac 本人呢?
我渾身顫抖著掏止疼片,手裡忽然被塞來一杯熱水,一道溫柔沉靜的女聲從身邊傳來:
“周機長沒必要送假貨,他的身家和人品我們有目共睹,他可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張嘴就胡說八道!”
乘務長薛沁懟得蕭寒臉色漲紅,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蕭寒胡說八道的那段採訪,對他沒甚麼好臉色。
薛沁說完,攙扶著我起身向外走,纖細的身子挺得筆直,還不允許我回頭看。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力氣竟然這麼大,攥得我手腕生疼。
和江晨潔擦肩而過時,江晨潔帶著哭腔問我,沒甚麼要對她解釋的嗎。
我想了想,對她說:
“知道 Issac 退圈的原因嗎?他餘生只想為心愛的女人設計珠寶,只為她一個。”
“挺可惜的,那個人不是你了。”
12
由於身體原因,我的辭職報告最終被透過了,僅剩三個月交接期。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的排班都被改成了國內短途,聽說江晨潔向領導申請了好幾次,想盡辦法和我飛同一趟航班。
時隔兩週再見面,她以彙報旅客情況為藉口,匆匆闖進駕駛艙。
“周萬蒼你臉色好難看,你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
我沒理會她。
江晨潔咬了咬下唇,拿來一份熱食餐盒遞給我,關切道:
“你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你瘦了好多。”
我看了一眼餐盒,沒記錯的話副駕剛剛吃過一模一樣的東西。
為避免事故,正副機長不能吃一樣的餐食,江晨潔好像忘了這種規定。
她見我不接,一下子紅了眼眶,委屈巴巴地問我:“你現在討厭我,是連我碰過的東西都不要了嗎?”
“出去。”
“周萬蒼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如果你想折磨自己,讓我心疼,那你的目的達到了!”
江晨潔尖銳的嗓音吵得我耳膜發疼,正欲起身關門,薛沁冷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江晨潔你現在是要做甚麼?忘了你正在工作嗎?”
江晨潔身子狠狠一顫,被薛沁叫走警告了幾句,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哽咽啜泣,像是受了多大冤枉。
薛沁命令她回去工作,順便幫我關閉駕駛艙門,離開前塞給我一杯熱水。
江晨潔轉身的剎那,餘光恰好瞥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了陰毒的嫉恨。
幾天後,聽聞薛沁在執飛時被熱水燙傷,休了個很長的病假。
13
【宿主,檢測到江晨潔好感度升至 75%,是否重啟攻略任務?】
深夜,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隨即,我手機裡彈出了江晨潔的資訊。
【一個人做飯,一個人衝咖啡,周萬蒼,沒了你我也能過得很好!】
矯情的文字下面,還有一張意味不明的自拍,江晨潔穿著貼身單薄的吊帶睡裙,披散著溼漉漉的長髮,貼著咖啡機衝咖啡。
滿地都是散落的咖啡豆,她的眼神迷離脆弱,像只被人丟棄,又故作堅強的小貓。
聯想到系統的提示,我瞬間明白了她甚麼意思。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廉價,讓人瞧不起。
兩小時後,我按響了出租屋的門鈴。
一開門,甜膩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江晨潔從背後抱住我,兩條纖細的手臂緊緊圈著我的腰——
“你還是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我冷冷推開她,徑直朝屋裡走去。
江晨潔追在我身後顫聲說:
“和你在一起那三年我心裡只有你,我是愛你的,能不能別說分手?”
我被她氣笑了,轉身問她:
“你戴蕭寒的婚戒,生命的最後一刻你只想著和他坦然赴死,你還敢說愛我?要點臉吧。”
江晨潔瑟縮了一下,無助地抓緊了我的手臂:
“那你呢?你就沒有對薛沁動過心?那個老女人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玩過,還裝出一副清純玉女的模樣勾引你,因為她你才不肯接受我吧?!”
“我哪點比不上她那個爛貨!”
我沒理會她,抽出了墊在咖啡機下面的一本空白設計稿。
擦乾水漬,右下角有一個燙金簽名:Issac。
看清簽名的瞬間,江晨潔狠狠愣住了。
這也是我出現的原因。
這曾是我要送她的生日禮物。
Issac 沒有退圈,只是餘生想為她一個人填滿畫稿,想成為她的專屬。
“我不知道,我以為是一本書我就......不要!周萬蒼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掏出打火機,當著她的面將設計稿點燃,女人驚慌失措地和我爭搶,最後只搶到一團灰燼,捧著它崩潰大哭。
燒完了,我就真的沒甚麼牽掛了。
“周萬蒼你真的要這樣嗎?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14
“你在感情上三心二意,只是讓我噁心,可在飛機失速時,你還記得自己肩負著甚麼責任嗎?時至今日,你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啊?”
江晨潔愣了一下,目光由委屈漸漸轉為了害怕,絕望地看著我。
“你想舉報我是吧?為了你心愛的薛沁,想把我弄走是吧?”
這就是我曾經動心愛過的女人。
我荒唐地笑著自己眼瞎,轉身離去。
這時,蕭寒趕來了。
他狠狠撞開我的肩膀,衝進屋裡保護住江晨潔,雙目因為憤怒而染得猩紅。
他質問我對江晨潔做了甚麼。
真好笑啊,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還有這麼大力氣。
“不愛她請你別傷害她!”
江晨潔緊緊攥著蕭寒的手臂,讓他不要說了,偏偏蕭寒越說越激動,從頭到腳把我挖苦了一個遍。
“她不愛我難道愛你嗎?圖你年紀大還是圖你一個婚戒都要買假貨?你拿甚麼和我比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蕭寒臉上,江晨潔痛苦大吼:“你別再說了,你沒有一點比得上他,別再說了.......”
蕭寒錯愕地愣住,滿身狼狽不敢與我對視,我憐憫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你倆挺配的,祝你們早日結婚。”
15
【宿主,檢測到江晨潔好感度已達到 87%,你有最後一次機會重啟攻略任務。】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時,我第三次選擇了拒絕。
拒絕攻略,脫離這個世界。
“周機長?周機長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臉色很差。”
同事在身邊小聲喊我,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問她怎麼了。
小姑娘滿臉為難,最後小聲說,頭等艙有位旅客要機長親自服務,給他送餐,還要......跪下幫他換鞋。
“旅客說見不到您就投訴您,在網上曝光您,太過分了!”
我看了眼乘客名單,那人果然是蕭寒,航司高卡貴賓。
我沒理會這個要求,誰知他竟在機艙裡公然造謠,煽動旅客下飛機,拒絕乘坐“失德”機長的航班。
“這種人開飛機,要是飛機出事了豈不是自己先跳傘逃命,你們航空公司把乘客性命當兒戲是吧?”
不安和躁動漸漸在客艙裡瀰漫,蕭寒反倒氣定神閒喝起了咖啡,躲在一群義憤填膺的乘客後面。
到降落階段,有個膀大腰圓的中年阿姨解開安全帶,朝駕駛艙跑來——
“讓缺德機長下去,俺不坐他開的飛機,換個新機長來!俺買票了,俺是消費者,你們服務員得聽俺的!”
起飛和降落階段是最危險的,臨近的兩名空乘緊緊抱住阿姨大腿,薛沁用餐車擋著門,才沒讓她鬧出大事。
而蕭寒像個沒事人似的在遠處旁觀,淡笑道:
“看來周機長的來頭真不小,乘客們都知道你的事蹟啊。”
我強忍著怒火駕駛飛機落地,滑向廊橋,散客後追了出去。
蕭寒正站在吸菸區吞雲吐霧,抬手朝我比劃了一下。
我喊他去談談。
“周機長有甚麼事嗎?該不會是問我和晚晚甚麼時候舉辦婚禮吧?”
到監控盲區的地方,我迎著他的笑臉狠狠揍了一拳,快到他措手不及!
“你!”
蕭寒很快反應過來揮拳還擊,被我反身一個背摔,臉朝下砸在水泥地上,疼得頭暈眼花。
“我拳擊賽全省冠軍,想打一架嗎?”
16
“你還像個沒事人似的,知道那位旅客被你煽動著鬧事,要拘留幾天嗎?萬一她在降落階段真闖進駕駛室搗亂,全飛機人都要跟著陪葬,你負得起起責任嗎?”
蕭寒掙扎著爬起來,狠笑道:
“周萬蒼你嫉妒也沒辦法,就算你是她愛慕了十年的明星設計師又怎麼樣呢?晚晚在生死關頭本能說愛我,他選的是我!”
我又揮了一拳,這次蕭寒出其不意彎腰反擊,一腳狠狠踹在我胃上——
“你個短命鬼,怎麼不早點去死!”
尖銳的疼痛瞬間在血液裡炸開,我將蕭寒按在監控盲區揍得他爬不起來,嘴裡又一縷一縷地向外吐血,兩個人都狼狽得可怕。
這時,走廊裡響起清脆的高跟鞋聲,江晨潔從遠處走來——
“周機長你何必拿我一個病人撒氣,我也沒剩多久了,不會和你搶晚晚的。”
蕭寒向後一摔,恰好摔在江晨潔的腳下,身上血跡斑斑,深深刺痛了江晨潔的雙眼。
江晨潔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
“周萬蒼,蕭寒是個病人你別這樣!”
我壓下喉嚨裡那股腥甜,轉身離去,江晨潔卻又追了過來,一臉擔憂地問我:
“你是不是也受傷了?你嘴角的血是怎麼回事?”
“手拿開。”
我冷冰冰警告她。
“我嫌髒。”
17
江晨潔錯愕愣在原地,用一種悽婉破碎的目光注視著我,彷彿我是個鐵石心腸的負心漢。
“只是普通朋友的關心,都不可以嗎?”
不可以。
你不配。
蕭寒喊來了保安,我們被請去航司的辦公室對峙,要給他一個說法。
“飛機上我正常表達自己的觀點,其他乘客怎麼做與我無關,他是機長就能打人嗎?”
我是練過的,下手打人不會留痕跡,那地方又沒監控,只剩下江晨潔可以作證。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晨潔身上。
她挺了挺纖細的身子,沙啞道:
“抱歉,我無法作證。”
“我來的時候,是蕭寒自己向地面摔去,周機長的手沒有碰到他,也不清楚血跡是誰的。”
蕭寒愣住了。
江晨潔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目光有種贖罪似的虔誠,注視著我輕聲道:
“以上就是我看到的全部,我如實說明了。”
哦。
她以為這樣我就會感動?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全網指著我脊樑骨罵缺德機長的時候,你早幹甚麼去了。
想到這裡,我面無表情起身離去:“既然沒我的責任,我先走了。”
擦身而過時,蕭寒雙目猩紅高聲叫住了所有人——
“就算周機長沒打人,貴航司是允許機長出去做第二份工作嗎?都成了國際知名設計師,我現在可以舉報他吧?”
18
辦公室鴉雀無聲,江晨潔第一個站出來替我解釋:
“這是個誤會,我們認識周機長三四年了,從沒聽過他是甚麼設計師,他哪會啊?”
“蕭寒可能是發燒了,我先送他出去——”
蕭寒推開江晨潔,囂張道:“現在查查不就知道了,我可以請我的助理幫忙查。藍航對待乘客舉報就是這樣草草處理的?”
江晨潔的臉上褪去血色,拼命擋在我面前替我辯解,我倒是氣定神閒坐下了。
我對他說:“查吧。任何停職,解聘,處罰我都接受。”
蕭寒倏然笑了,像個詭計得逞的勝利者,躲在江晨潔身後等著看好戲。
然而半小時後,蕭寒的助理急匆匆跑進來,把一份檔案遞給他,讓他滿臉笑容瞬間僵住。
“蕭先生舉報得沒錯,但是,給自己家裡畫兩張設計稿,怎麼就變成了找第二份工作,違約呢?”
“我原本只是喜歡手繪一些機械零件,後來幫母親為集團提供了幾張珠寶設計稿,聽說賣得還不錯,有挺多人喜歡的,蕭先生沒查到這些嗎?”
迎著蕭寒猙獰的怒火,我緩緩站起身嘲諷他:
“我是設計師 Issac 沒錯,可那是我家的集團,要重新認識一下嗎?”
19
“看來是一場誤會啊,這位旅客您還有甚麼疑問嗎?”
蕭寒臉上的得意蕩然無存,僅剩一雙兇惡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恨不得將我大卸八塊。
我轉身欲走,江晨潔又哭著追了上來,拉扯之中,一張陳舊的檢查單從口袋飄落。
原來這件外套有很久沒穿過了,當時隨手塞進口袋裡的檢查單,怎麼會這時——
“周萬蒼,這是甚麼意思?你怎麼會得這個病?”
江晨潔渾身顫抖,死死抓著我的手臂,大口呼吸著,強壓住崩潰質問我:
“這檢查單是蕭寒的呀,我見過,怎麼名字寫的是你?你是不是早就造假想騙我?”
“快說你在騙我對不對!你快說啊!”
蕭寒試圖從身後抱住她,被她狠狠一巴掌扇開。她眼淚終於繃不住落下,一顆顆砸在我的手臂上。
“周萬蒼我們再去醫院檢查好不好?一定是醫生錯了,你不要上班了,你現在就去醫院治病,我陪著你,不管你去哪我都陪著你......”
我用右手拖住了她冰冷的小臉,拇指擦去她眼角淚痕,一瞬間讓她喜出望外,幸福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可我說:
“既然罵你沒用,那我不罵了,和你好好講。”
“你像從前一樣多好,你心裡明明就喜歡著蕭寒,何必再糾纏我呢。”
“就當從沒愛過我,去找自己的幸福吧,小姑娘。”
這一次轉身離去,江晨潔沒有追上來,她跌坐在走廊裡放聲哭泣,失去了所有優雅和偽裝。
隨她吧。
對她而言失去的是愛情,對我而言,不過是放棄一個可有可無的攻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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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沒打算放過我,他花了些錢把捱打的事捅到網上,將我編排成劣跡機長。
前有飛機失速是躲在廁所裡洗臉化妝、逃避責任,後來航司包庇我,還讓我繼續飛,被乘客認出後便惱羞成怒打人。
繪聲繪色的故事將我一夜間送上熱搜,被全網聲討。
我看了看那些跟風的鍵盤俠,別說他們罵得還挺準。
我確實活不了幾天了。
我自嘲地給那條咒我短命的評論點了個贊,丟下手機去睡覺,沒想到一覺醒來輿論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條事發時的監控錄影被髮到網上,重點截出了我跑回駕駛艙的部分。
違規曝光這份錄影的,是剛剛辭職的我徒弟。
【大家只聽一面之詞嗎?我就是事發航班的另一位機長,迫降時是周萬蒼在操縱飛機,是他挽救了大家才對!我們都不擅長玩網路,公司的澄清也等不到,我不想他後半輩子都這樣捱罵,你們看看清楚吧!】
主任懵了,問我能不能聯絡到徒弟。
我開啟和他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四小時之前:
【我不怕,該我替你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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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幫我說話的還有薛沁。
她也不會玩網路,傻傻地舉著身份證要曝光蕭寒,將我們的恩怨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這瓜越來越勁爆了,可是蕭寒為甚麼針對周萬蒼啊,無緣無故就汙衊他?】
【這瓜還有反轉?當我們是傻子嗎?】
【我不敢想要是沒有這倆同事跳出來反轉,周萬蒼就這麼被捂嘴了,餘生該怎麼過下去......】
被利用的網友們憤怒達到了一個新的臺階,殺紅了眼不管不顧亂罵,機組所有人都受到波及。
半天之後,江晨潔終於堅持不住了。
【蕭寒針對周萬蒼的原因是......我在和周萬蒼交往的情況下,又戴上了蕭寒的戒指。飛機失速時我在和蕭寒擁抱,被周萬蒼看到了。】
這條澄清發布後,實時熱搜裡很久都沒有新的訊息刷出來,江晨潔炸號,熱搜消失,全網無人再提這件事。
【所以,這位空乘大姐在幹甚麼?她的同事拿命挽救飛機保護旅客,而她在和男人擁抱?】
22
熱搜發酵到這個地步,航司終於出手了。
為了穩定股價,航司引導輿論一邊倒地譴責蕭寒,而機組成員專業能力過硬,不允許再有一絲汙衊。
有關我打人的熱搜也不見蹤影,偶爾有幾個網友提起,評論區都在大呼痛快,誇我打得好。
蕭寒家的公司因為這一波操作反噬,股價虧損將近四個億,成為了人人唾罵的垃圾。
一週之後江晨潔邀功似的向我提起他,說他準備出國了。
“他根本沒生病你知道嗎?他一直都在騙我,十幾年的交情他拿這種事騙我!他真的不配與你相提並論,我真的看清這個人了。”
起飛前上客的時候,江晨潔捧著一桶精心燉煮的烏雞湯送給我喝,蹲在我身邊細聲軟語討好我。
雖然她貪生怕死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了,可航司為了保全機組形象,沒再追究她責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她多方祈求,終於換來和我同一班執飛的機會。
她一雙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急迫地握住了我的手: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事,我終於清楚我的心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再遇見一絲生死抉擇,我會毫不猶豫地握緊你的手,生死不離。”
江晨潔陶醉在一片深情之中,享受著幻想中的浪漫,甚至連繫統都在恭喜我,她對我的好感度已經達到 100%。
可我心如止水。
只能說,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正確答案是甚麼。
“你說的話很好聽,卻不是我想聽見的,出去吧,你還在工作。”
江晨潔沒有委屈和抱怨,擦擦眼淚朝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如初次認識的時候一樣——
“沒關係,我知道你還不能接受我,但我愛你,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的。”
我垂眸笑了笑。
“可我愛的,自始至終都是這身民航制服,你不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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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說我該走了。
它要我親眼看著江晨潔的好感度 100%,成功就在眼前,而我碰不到。
起飛後僅三分鐘,飛機左引擎傳來一聲轟響,緊接著機身開始緩慢向左傾斜,機艙內頓時陷入混亂,沖天的尖叫聲如同地獄般可怕。
“已確認是左引擎失效,執行單發迫降流程!”
“不行啊我們是最大重量起飛的,來不及了!”
我知道這是我夢裡曾出現的場景,我憑藉肌肉記憶操縱著飛機,腦子裡空白一片,只剩下迫降,我必須帶他們安全返航.......
突然間,耳機裡傳來薛沁有條不紊的聲音:【客艙沒有人員傷亡,旅客已穿戴救生衣。】
幾乎下一秒,江晨潔帶著哭腔的情話也傳了出來:【周萬蒼這次我不怕,這是老天給我的考驗,與你死在一處,也算是與子偕老了!】
海面迫降的最後一刻,我再也壓制不住胸中的怒火,放下個人素質對江晨潔破口大罵:
【閉嘴吧你,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吧,我要帶所有旅客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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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2343 航班在起飛三分鐘後左引擎爆炸失火,機組力挽狂瀾,在 A 市近海迫降,創造了超越哈德遜河精彩迫降的航空奇蹟,機上 238 位乘客全員生還,1 人重傷(副機長),1 人失蹤(機長)。
當劇情在最後一行結束,我也平靜地脫離了這個世界。
【行,你是我見過所有宿主裡面最有骨氣的一個!雖然咱們的合作失敗了,我送你件禮物吧。】
下午 6 點,我猝然從夢中驚醒, 滿頭冷汗, 重獲新生的感覺恍若隔世。
手機在一旁響個不停, 是母親打來的,催促我今晚的相親不要爽約。
我問母親 RS2343 航班確實全員生還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長久的沉默——
“好端端的你開甚麼飛機?是不是你最近接手了集團大專案,壓力過頭了?”
過往的記憶一絲絲如潮水用來,我才意識到自己是陷入一本和機長有關的小說劇情裡了。
如今成功脫離劇情, 生活終於回到正軌。
“薛沁是個好姑娘, 媽媽很看重她, 你給我好好表現聽見了嗎?”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狠狠愣住, 不由得多問了幾句她長甚麼樣子。
“瞧你急的,你自己去看啊, 肯定是你喜歡的型別!”
一小時後, 我在高檔餐廳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女人打扮得精緻優雅,纖細身姿被燭光暖融融籠罩著, 見到我時,彎彎眸子露出了一個淺笑。
“我是薛沁,很高興認識你。”
“我是一名空中乘務員, 平時工作有些忙。”
“我的責任是守護每位旅客平安, 餘生, 不介意再多守護一個你。”
我與她輕輕碰杯, 一切盡在不言中。
25
“女士,女士請問您是否有預約呢?您這樣貿然闖進來我們很困擾!”
安靜的氛圍突然被一陣喧鬧聲攪亂,我循聲望去,發現竟是另一張熟悉的臉——江晨潔。
她挺著大肚子,手上還另外牽著兩個女兒, 整張臉像是蒼老了十歲, 面板像是糊著一層厚厚的黃蠟,兩隻渾濁眼睛四處亂瞟,一邊哭一邊喊:
“讓我進去,我老公就在裡面, 他今晚約了那個狐狸精吃飯,讓我進去!”
見我好奇, 薛沁在一旁低聲解釋道:
“她也是個可憐人。圈子裡都知道蕭家小兒子蕭寒不是個東西, 喝酒濫交成癮,這位都要生三胎了, 名分還沒有一個, 既可憐, 也不自愛。”
蕭寒啊。
聽到這個名字我笑了,心中剛剛生出的一絲憐憫瞬間蕩然無存。
原來真實世界裡的江晨潔和蕭寒是這樣。
真挺符合兩人性情的。
晚餐之後, 薛沁提議要不要去江邊走走,我脫下外套披在女人肩上,欣然答應。
江晨潔仍然蹲守在餐廳門口, 擦肩而過時, 她突然抬起頭,衝上來抓我的衣角——
“等等!這位先生,我們......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我覺得你好熟悉!”
我居高臨下望著這個可憐女人, 輕輕推開了她的手。
“我想你認錯了。畢竟我們身份懸殊,不會有甚麼交集。”
就如同我意外繫結系統,陷入劇情裡要攻略你一樣。
真是個天方夜譚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