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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節 攻略妄想

宋家大小姐刁蠻任性,唯我對她耐心遷就。

人人都笑我是舔狗。

她也笑:“區區保鏢,痴心妄想。”

系統提醒:【攻略失敗,角色即將對換。】

後來,轟動香江兩岸的豪門盛宴上,我恢復崔家掌權人身份,攜漂亮未婚妻高調亮相。

宋雨瀾打翻酒杯,委屈紅了眼。

1

名利場內,推杯換盞。

宋雨瀾身穿深 V 吊帶,眾星拱月。

有不明真相的人起鬨。

“宋大小姐,今天怎麼沒帶你那個舔狗保鏢出來?甚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

我落在包廂門把上的手頓住。

卻聽到宋雨瀾嗤笑一聲,隨意道:“區區保鏢,痴心妄想。”

“本大小姐這種身份地位,不說嫁入頂尖豪門,那也總要門當戶對才行啊。”

眾人鬨笑,紛紛恭維。

“沒錯,說到頂尖豪門,也就名門崔家才配得上咱們宋大美人。”

包廂內推杯換盞。

我站在門外,徹骨冰冷。

進退兩難時。

系統突然提醒:【攻略任務失敗,角色即將對換。】

我愣住。

三年前,我繫結了攻略系統,任務是以一個窮小子身份,讓宋雨瀾愛上我。

否則將會接受處罰。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

我扯起一抹苦笑。

跟系統再三確認:“攻略失敗,不是被抹殺?”

系統回應:【本系統名為辜負真心終將被辜負系統,法治社會,爭做文明系統哦。】

我頓覺心間空蕩蕩的。

循聲望去。

宋雨瀾不知何時,已醉得不省人事,而坐在她身側的油膩男,正朝她伸出鹹豬手。

一股無名火瞬間沖刷進大腦。

習慣使然,我推門而入。

迎上去一拳將他撂倒在地。

不顧眾人尖叫,直接公主抱抱著宋雨瀾離開。

回到別墅,將她安頓好。

崔氏管家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來到一處偏僻處接起。

從這裡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宋雨瀾臥室的窗戶。

管家顧伯沉穩的聲音傳來:“家主,您三年未露面,幾位上了年紀的叔伯,嚷著要見你,看樣子,有藉機架空您的打算。”

我收回視線,目光逐漸冷硬。

“通知下去,海內外所有崔家子孫返鄉,三日後,我將親開祠堂,祭祖!

“缺席者,逐出族譜,收回崔氏所有資源扶持。”

顧伯連聲應下,激動地掛了電話。

2

“崔安,死哪去了?”

一大早,宋雨瀾暴躁的嗓音從別墅二樓傳來。

管家朝我露出同情的目光。

我深吸口氣,端起醒酒湯敲門而入。

剛進去,迎面一個抱枕擦肩而過。

砰的一聲!

砸落身後架子上的水晶鑲鑽音樂盒。

這個音樂盒,是今年宋雨瀾生日,我花光三個月工資買來送她的。

水晶易碎,落地的瞬間炸裂一地。

擦過我的手臂。

我嘶了一聲,難堪地頓住腳步。

宋雨瀾毫無所覺,語氣很衝。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我宿醉以後晚上要喝水,你不知道嗎?”

早上我去了安保處,走離職流程加交接,浪費了不少時間,這才回來晚了。

“大小姐,我去安保處了。”

她怒極,接連兩個抱枕扔過來。

“去安保處做甚麼,你是我的保鏢,就該 24 小時待在我身邊。”

我在心裡無聲嘆氣。

安保處篩選出了三個符合條件的。

但宋雨瀾出了名的刁蠻任性,不知道這三個人能不能受得住。

心裡這麼想。

可我嘴上卻說:“有三個保鏢需要我親自過一眼。”

我解釋得滴水不漏。

平時,安保有新進人員時,也是我負責把關。

宋雨瀾被堵住,無比煩躁地質問。

“那為甚麼不接電話?”

我把醒酒湯放好後,回她:“手機沒電了。”

她一口氣堵在嗓子口,不上不下,小臉氣得通紅。

我挪開眼,接著說。

“大小姐,我要離職了。”

3

宋雨瀾準備端醒酒湯的動作頓住。

片刻後。

她眼眶微紅,視線軟軟地落在我身上。

但開口就是冷嘲熱諷。

“崔安,你不是喜歡我喜歡的命都可以不要嗎?怎麼?愛而不得開始轉變戰術,走欲擒故縱路線了?”

我平靜地搖了搖頭。

遞過平板:“這三個人,大小姐請過目。”

她滿不在意地接過,越看臉越黑。

看到最後,舉起平板問:“你甚麼意思?真要走?”

螢幕上是三位保安的基本資訊。

我點點頭。

卻在下一秒。

砰的一聲。

窗戶的玻璃碎裂一地。

平板被她甩了出去,砸到一樓草坪上,炸了屏。

她高抬下巴,篤定我會如往常一樣。

等她發洩一通,再低聲下去地去哄。

可我站著沒動。

見我不說話,她胸膛起伏,看向我的眼神逐漸冰冷。

看樣子氣得不輕。

氣氛凝滯時。

有人敲門而入,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藍色絲絨卡片。

“大小姐,崔氏掌權人要開祠堂祭祖,這是他們送來的請柬。”

原本氣頭上的宋雨瀾,面上瞬間和風細雨。

“是那個跺跺腳,就能讓香港金融地震的崔家長孫嗎?他要公開亮相了?”

來人應是。

她興奮大叫,轉眼就將我的事拋擲腦後。

我無奈嘆氣,彎腰把碎片收拾進垃圾桶。

隨後笑得平靜。

“大小姐,我跟宋總打過招呼了,後天就走,這兩天,我會認真做好交接,您放心。”

如果可以,我很想盡快走。

可秉承著有始有終的原則,還是給我們之間畫上一個句號的好。

以後商場相見。

自然也不用再講甚麼情面。

畢竟,宋雨瀾的公主病實在厲害。

做她的保鏢期間,我不止一次充當出氣筒、撒氣包。

漸漸地也就明白,她其實是徒有其表。

如今我既然打算跟她斷絕關係。

就不會再忍受她的態度。

宋雨瀾似剛想起我來,怒極起身,極盡嘲諷。

“崔安,別太拿自己當回事,等我去參加崔氏晚宴,入了崔家長孫的眼,然後嫁給他,你以後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蹙眉。

其實,小時候,我是見過宋雨瀾的。

那時,我父母飛機失事,她陪著宋爺爺來祭奠。

見我在角落裡哭,小小的人,話還說不囫圇,卻會奶聲奶氣地安慰人。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失去了活力。

把她當作生命中的一束光,這也是為甚麼,我會接受系統的攻略任務。

因為目標是她,才心甘情願。

可這一刻,宋雨瀾刻薄到令人陌生。

“大小姐,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我由衷祝願。

4

她面色幾經變幻,最後朝我罵了一聲滾。

出來房間後。

我就給顧伯發去訊息。

【祭祖之後的宴席,邀請誰都安排好了?】

他回覆得很快。

【家主,香港政商兩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皆送了請柬。】

我想了想。

【秋明集團的宋家,也在?】

【是,宋氏董事長的父親,過去是咱家老爺子手下的兵,有點交情,僅限於此。】

我蹙眉,手指快速打字:【取消宋氏入場資格,以及所有跟宋氏往來頻繁的家族,皆不得入場。】

顧伯:【是!】

5

宋雨瀾是藏不住事的。

第二天就呼朋喚友在家裡開起了 party,除了炫耀被崔氏邀請之外,又讓幾個狗腿子幫忙選禮服,定造型。

我帶人進去送果盤時。

一群人正討論崔氏這場宴會,個個兩眼放光。

有幾個拿不到請柬的,央求宋雨瀾帶他們進去。

被眾星拱月圍在中間的宋雨瀾,連頭髮絲都散發著得意。

見我進來,也絲毫沒有收斂。

我讓見習保鏢放下果盤準備出去。

其中一個暴發戶的女兒突然指著我,對宋雨瀾誇張道。

“雨瀾,聽說了嗎,這次崔氏可是要求家族所有子弟,不管天南海北,必須回來祭祖。你家這個保鏢,不也姓崔嗎?”

眼神裡有著難以忽略的幸災樂禍。

我順著她的目光落在宋雨瀾瞬息萬變的臉色上。

便明白,我曾經對她的喜歡,對她來說,是一件無比丟臉的事。

身旁的見習保鏢默默後退一步,生怕殃及池魚。

宋雨瀾抬手撩起髮絲,漫不經心開口:“沒聽說過崔家有這麼落魄的親戚。”

眾人捂嘴輕笑,極盡嘲諷。

但我沒有跟外人解釋的打算。

隨口說了句:“沒錯,我是崔家人。”

就準備出去。

卻看到宋雨瀾臉色漸沉,一字一句地開口:“為了面子而信口開河可不是好習慣。”

隱約有種風雨欲來的壓迫。

有人立刻提議。

“這還不簡單,讓他把崔氏家主的召集令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扯了下嘴角。

召集令?我還真沒有。

我只有家主令!

可在宋雨瀾眼裡,這表情便成了心虛的表現。

她霍然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近,然後伸出白皙的手掌。

“手機。”

姿態高高在上。

我沉默拒絕。

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嬉笑著猜測。

“哎呀,崔保鏢,你急著離職,不會是攀上了崔家哪位高枝吧?”

說著還小心地打量宋雨瀾的神色。

見她沒甚麼反應,接著嬉笑道:“咱們圈子裡誰不知道你痴戀咱們宋大小姐,再烈的狗都沒你忠心呢。”

眼看越說越離譜。

我清了清嗓子。

沉默了半分鐘,最終抬頭和宋雨瀾對視。

“沒有甚麼高枝。”

她的臉上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輕鬆。

卻在聽到我說“是陪女朋友去的”這句話後,勃然變色。

6

宋雨瀾怎麼說也算豪門家族傾心培養的千金大小姐。

調整表情很快。

她先是姿態優雅地抬起手,端莊地撩起耳後碎髮。

我看到她身後的狗腿子,興奮地瞪大眼,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可只有我知道。

她這是暴怒的前兆。

有時候,越是表面端莊,背地裡就越暴躁。

果然,下一秒。

她猝不及防撈起架子上的高爾夫球杆,狠狠揮向一旁陳列整齊的高奢包包。

咣啷一聲。

玻璃在她的暴怒下,碎裂一地,震動聲引發了警報。

整座別墅的傭人及保鏢蜂擁而出。

她似乎覺得不夠,轉身又踢翻了果盤。

切好的水果滾落一地。

汁水飛濺,我默默往後退了一步,以防噴濺到身上。

而那幾個狗腿子就沒有那麼幸運了,被濺了整身,衣服徹底報廢了,瑟瑟發抖地抱團躲在一起。

宋雨瀾發洩完,重重丟下球杆,譏諷道。

“好你個崔安,我說怎麼突然要走了,原來是找好下家了?”

“大小姐,這是我的私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漠,她愣了一下。

“你認真的?”

管家匆匆趕來。

“大小姐別動怒,氣大傷身啊。”

他轉頭為難地看著我:“你也真是的,都要走了,還惹大小姐生氣,快道歉。”

我沒回他。

只是看向宋雨瀾,認真道。

“永不後悔。”

宋雨瀾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陪在她身邊這麼多年。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我。

充滿不可置信,委屈,迷茫。

我剛來宋家的時候,陪她去賽車,意外遇到了她的前任。

對方對我敵意很大。

揚言如果宋雨瀾賽車輸給他,我就任這群人處置。

而宋雨瀾,明明甩開對方几十米距離,卻在即將衝卡時,踩了剎車。

最後,任我以一敵十,對方全部趴下,以我斷了兩根肋骨收尾。

後來出院那天。

那位前任譏誚地拍著我的臉:“小子,別太愛。”

我還記得,這件事後。

宋雨瀾終於對我態度好了一些,送了我一條皮帶,算作補償。

並不貴,可我一直沒捨得用。

在愛她這件事上,我傾盡了全力,但她似乎很煩惱。

也就無所謂值不值得了。

宋雨瀾看著我,忽地哼了一聲。

“崔安,你從來了宋家就像條狗一樣跟在我身後,你哪來的時間認識其他女人啊?”

原來她不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只是不想明白。

我沒搭話,轉身朝外走。

宋雨瀾在身後冷冷開口,難掩慌亂。

“崔安,你混蛋,要是今天不說出個所以然,只要你敢走出去,現在就領了工資滾蛋。”

她在賭氣。

但我也不想遷就。

半晌後,我點了點頭,平靜道:

“好。”

工服被我脫掉重重扔在地上。

“這低聲下氣的日子,我早就不耐煩了。”

身後傳來宋雨瀾怒砸東西的聲音。

我沒回頭。

剛出門。

顧伯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家主,車隊已經等在別墅區外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徑直走出了宋家。

別墅區外,已提前清過場。

數百黑衣人整齊劃一,分成兩列候在定製款勞斯萊斯旁。

顧伯容光煥發,見我出來。

忙提著高定西服闊步走近,然後恭敬彎腰,雙手奉上。

朗聲道。

“恭迎家主。”

我點頭。

最後回望一眼宋家,距離遠了,二樓臥室的燈光已經黯淡。

風一吹,在我眼中漸漸模糊。

7

崔氏老宅坐擁香山整座山頭。

豪車蜿蜒而上,兩個小時後,終於抵達老宅前院。

我剛邁入宴客廳。

四位叔伯一擁而上,將我圍在了中央。

“璟琛啊,你這孩子,可回來了,讓咱們這群老傢伙擔心死了。”

對外我很少露面。

只說人在國外拓展業務。

我慢條斯理地坐下,並不著急說話。

面上卻一派和煦。

其他三位叔伯見狀,也逐漸放開。

“回來了就不要再出去了,外面有甚麼好的。”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結婚生子了。”

“別的不說,叔伯遠方親戚家倒是有幾位才貌雙全的,改天去見見,萬一遇到閤眼緣的。”

“是啊,璟琛,你這麼久不出面,崔氏這麼大一個集團,每天運轉起來要多少人力財力,要不是咱們幾個老頭子給你兜底,你啊,哪會這麼輕鬆啊。”

……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沒完。

從頭到尾,我都在自顧自地泡茶,品茶。

絲毫沒有接話的意思。

直到他們說得嘴冒白沫,不得不停下來喝水。

我這才抬頭。

手中茶盞重重扔在桌上。

發出砰的一聲。

他們錯愕地看過來。

我適才開口:“顧伯,崔氏家法第一條是甚麼?”

被點名,顧伯忙上前,微彎腰答道:

“宗族崔氏家法第一條,任何場合,家主未語,眾人皆須屏息凝神,保持安靜,聆聽家主教誨,違反者,跪祠堂!”

話落。

黑衣人魚貫而入。

我掀起眼皮,掃過石化的四位叔伯,冷聲提醒:“各位叔伯,請吧。”

直到被拉出去。

他們才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崔老頭,你教出來的好孫子,我們都六七十歲了,竟罰跪祠堂,絕交,必須絕交。”

崔老頭正是我爺爺。

他穿著中山服,聞聲而來。

萬分抱歉地說:“絕交就絕交,朋友遍地是,孫子可就這一個。”

四位叔伯萬分無語地被拉了下去。

我忙迎出去。

結果,老爺子二話不說,往我懷裡塞進一本畫冊。

“聽說你回來,各家忙著把畫像塞到我這裡,你自己看著辦,但是重孫子我是必須要抱的。還有啊,你那幾個叔伯,被權力迷了眼,也是時候頤養天年了。”

語重心長地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盤著核桃轉身就走。

任我留在原地仰天長嘆。

果然,催婚是永恆的話題。

8

祭祖儀式是在老宅進行。

上百族人從世界各地趕回,只為祭拜祖宗天地。

另外聆聽家主教誨。

儀式結束後,才是晚宴,各界豪車陸續駛入香山。

而我臨時決定不露面,獨自一人在三樓平臺抽菸。

只因為,滿場花枝招展的花蝴蝶,我要是入場,怕是進了盤絲洞了。

此處視線開闊。

能看到老宅外的山路。

宋雨瀾一群人被攔在了外面,看樣子在爭論,不過距離太遠,聽不真切。

身後傳來高跟鞋聲。

我循聲望去,來人錯愕不已:“是你,宋雨瀾的保鏢?”

來人正是地產巨鱷的孫女沈煙。

她身著紅色吊帶裙,身材被完美勾勒,長髮披肩,搖曳生姿。

我禮貌滅煙,自我介紹。

“崔璟琛。”

她略微挑眉,信步而來,望向山路。

“宋雨瀾要是知道自己擠破腦袋也想見的人是你,怕是晚上睡醒都要給自己兩巴掌。”

我不置可否。

“找我有事?”

畢竟,三樓是我專屬地盤,沒有老爺子的授意,她不可能被放進來。

沈煙撩起波浪卷,紅唇輕啟。

“相親。”

倒是坦蕩。

我示意她看草坪。

“你看這麼多名媛閨秀,今天又有哪一個不是抱著相親的心思來的,我又為何要選你?!”

沈煙笑了,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我和她們不一樣,我只談錢,不談感情。”

我一愣。

不由仔細打量起沈煙。

她說得沒錯,樓下這些,無一不是對我抱有各種目的的,而沈煙,據我所知,被圈內一個二世祖糾纏許久了,而她父母想拿她的婚姻換資源。

所以她需要借我的勢,擺脫眼下的局面。

我不由想到。

和宋雨瀾鬧翻那天,自己口中所言的女朋友。

隨即伸手掐住了沈煙的下巴。

一點點逼近。

絲毫沒落下沈煙眸中漸漸湧起的慌亂。

我故作親暱貼著她呢喃。

“或許,跟我談條件前,先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我鬆手,食指點向遠處的宋雨瀾。

沈煙展顏。

“那有何難?”

轉身邁著 S 步走了出去。

9

崔家老宅外。

宋雨瀾耐心徹底耗盡了。

她展開請柬,聲嘶力竭:“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不是請柬是甚麼?”

跟隨她來見世面的幾人,也紛紛指責安保狗眼看人低。

安保隊長黑著臉。

他從未見過這麼胡攪蠻纏的人。

崔家的請柬是高科技,裡面安裝了晶片,一人一芯,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混進來搗亂。

所以,入門掃描時。

未被邀請的人,即便拿了請柬,也進不來。

但出於禮貌,他只能再三解釋。

“這位小姐,您的請柬是已作廢的,而且崔氏一共就發出去兩百張,目前宴會正好入場兩百人,也就是說,您這張是無效請柬。”

宋雨瀾面目猙獰。

精心裝扮的造型,經過幾個小時的拉扯,不復精緻。

她氣極。

揚手就要打人。

下一秒,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豔麗身影,一道嬌柔的女聲響起。

“哎呀,傳聞中的溫婉大小姐,竟然要打人啦。”

宋雨瀾腦中嗡的一聲。

循聲望去。

視線所及,死對頭沈煙正扭著腰身款步而來。

她咬牙,冷哼一聲放下手。

臉色漲紅。

沈煙低笑,湊近:“宋雨瀾,你死心吧,我剛剛啊,已經見到崔氏家主了,真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哦對了,他還說中意我呢。”

宋雨瀾本就是為了崔璟琛而來。

聽聞被沈煙捷足先登,頓時臉色煞白。

沈煙根本不理會她,繼續說。

“你在這裡鬧成這樣,這是打崔氏的臉。我要是你啊,進不去還不明白嗎,璟琛啊,壓根看不上你們宋家。”

說完。

沈煙也不管她如何。

扭著水蛇腰返回宴會去了。

徒留宋雨瀾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嫉妒到發狂。

10

宴會結束。

宋雨瀾大鬧崔家的事,早已傳開,識趣的紛紛避讓宋家。

以至於,她人還沒離開香山。

宋父就打來電話一頓劈頭蓋臉地怒罵。

“今天你見不到崔璟琛,挽回宋氏聲譽,你這輩子就不用回來了。”

電話結束通話。

宋雨瀾望著燈火輝煌的主院,滿心迷茫。

腦海中,不可抑制浮現崔安的臉,以及過往他的種種遷就忍耐。

11

我站在窗後,望向大門外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顧伯近前。

“家主,打聽清楚了,說是宋小姐的父親給她下了死命令,要求務必見到您。”

我吐出菸圈。

山裡夜間比白天冷,她還穿著禮服,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派人送她回去。”

我終是心軟了。

顧伯應是,轉身欲走。

“算了,我去吧。”

話音剛落,我就拿起鑰匙走了出去,無視顧伯欲言又止。

我將車開到宋雨瀾身旁,降下車窗。

“上車。”

她驟然抬頭,見到是我,眸中欣喜一閃而過,而後便是猶豫不決。

良久,似下定決心般開口。

“崔安,你既然是崔家人,能幫我傳話崔家家主嗎?我想見他一面。”

饒是我做好了被她質問為甚麼隱瞞身份的準備,也難免意外。

向來不會低頭的宋雨瀾。

如今為了攀附權勢,竟向我低下了頭。

我不免唏噓:“家主是不會見你的,我送你回去吧。”

她充滿期冀的眸子瞬間黯淡。

拉開車門坐了上來。

一路沉默。

等車子快要駛入宋家別墅區。

她終於開了口。

“崔安,既然你真的是崔家人,所以上次說的跟女朋友來的,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我調轉車頭,將車停穩。

“嗯。”

得了答覆,她面露喜色。

“那你回來繼續給我做保鏢好不好,接替你的人笨手笨腳的,甚麼都做不好。”

我搖頭。

“你要習慣我不在的日子。”

宋雨瀾拔高音調。

“為甚麼?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變心了對不對?”

我嘆氣,認真地看向她。

“以前,我期待你能在意我,著急我,可現在,等我放手的時候,你終於覺得後悔了。這樣,會讓我覺得,過去三年,我的喜歡不值一提,而你只是因為不習慣我不在了而已。”

宋雨瀾震驚地瞪大了眼。

倏爾捧腹大笑。

我蹙眉看著她,滿眼不解。

直到宋雨瀾漸漸平靜下來,她朝我甩來一個極其不屑的目光。

“崔安,給你機會你不要,等你想回頭,到時候,即便哭著求我,我都不會看你一眼。”

說罷。

摔門下車。

我無語至極。

系統卻突然出聲:【口是心非的女人!】

12

次日,我放任自己睡到十點。

醒來就看到手機上有幾十條未接來電。

正好有陌生電話進來。

剛接通,宋家的管家焦急的嗓音透過話筒傳來。

“我的崔大祖宗啊,你終於接電話了。”

我:“怎麼了?”

宋管家壓低聲音:“你能回來看看大小姐嗎,她從昨晚回來就不對勁,不吃不喝,一個勁喝酒。”

我頗為頭疼地揉了下額頭:“不舒服就找醫生。”

宋管家:“崔安啊,這樣,只要你願意回來,薪資給你翻倍好不好,這可是大小姐同意的。”

“差不多得了,你喜歡大小姐,咱們這麼多年都看在眼裡,她都先低頭了,你就順著梯子下吧。”

我靜了一瞬。

呵!

在他們所有人眼裡,我喜歡她,就要無條件地放低尊嚴,去討好她。

她勾勾手指,我就要上趕著去討她歡心。

“宋管家,不要打來了。”

良久,他嘆氣,掛了電話。

我翻了翻,手機裡有一條簡訊,是宋雨瀾。

【崔安,只要你回來,我既往不咎。前面幾天就當給你放假了。】

她這是示弱?

我搖搖頭。

決定不再理會,全部拉黑。

結果,洗漱下樓就看到端坐沙發的沈煙,她今日穿了一身小香風套裝,將優雅知性完美展露。

正巧笑嫣然地陪老爺子聊天。

桌子上擺滿了營養品。

一眼看去,琳琅滿目。

老爺子朝我招手。

“臭小子,快來,看看我的乖乖孫媳婦。”

我下意識看了眼沈煙,她面色平靜。

“老爺子,您別亂說話,女孩子家的名聲很重要。”

老爺子臉笑成了一朵花。

“哪裡亂說話了,煙煙都喊我爺爺了,而且她親口說了喜歡你呢。”

我眉心狠狠一跳。

沈煙也終於維持不住,唰地紅了臉。

好不容易陪老爺子用完午飯,他去休息前,還大手一揮。

“璟琛啊,煙煙第一次來家裡,你帶她到處逛逛,晚上留下來住一晚。”

我正要說話。

衣角猛然下沉。

低頭去看,沈煙正不動聲色扯我衣服,見我看過去,瘋狂眨眼使眼色。

我瞬間就不急了。

假裝清嗓子。

“爺爺,好嘞。”

話沒說完,手背巨疼。

“你要掐死我嗎?”

直到看不到老爺子背影了,我這才提醒沈煙。

她忙鬆手。

這下,連脖子都紅透了。

13

我們散步來到花園。

沈煙從包裡拿出一個 U 盤和一張名單遞過來。

“聽說你要整頓崔氏,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資料,也許對你有用。”

我接過翻看了兩下。

財務部的崔明朗是她表哥。

而這個崔明朗,正是前天被我罰跪祠堂,其中一人的兒子。

我有些好奇。

“為了成為我的未婚妻,你倒是下血本。”

沈煙抿唇,神色堅毅。

“我想,不狠是站不到你這個高度的,而你的伴侶,同樣不能拖泥帶水,況且,他們確實犯了錯。”

她說得沒錯。

不狠是掌不了這麼大的家族的。

況且,罰跪祠堂,本就是敲山震虎。

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允許他們在崔氏作威作福。

14

我和沈煙訂婚的訊息,透過崔氏官博釋出,一石激起千層浪。

最先找來的,是宋雨瀾。

彼時,我去沈家拜訪沈煙父母,意外留宿。

她父母樂見其成。

晚上毫無意外,我被塞進了沈煙的臥室。

為了避免尷尬,沈煙先去浴室洗澡,而我關著推拉門在陽臺抽菸。

等她洗好出來。

我聽到動靜回頭,她指了指床上的手機,嗓音嬌柔。

“剛有人給你打電話。”

我唔了一聲,尷尬地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說甚麼啦?”

“問你在不在。

“我說你在抽菸。”

許是水蒸氣的原因,她的臉較往常紅潤許多。

風姿搖曳。

我再次錯開視線,卻有些狼狽。

滅掉手中香菸,走過來拿起手機。

螢幕接連跳出幾條訊息。

沈煙轉身去吹頭髮,我點開手機。

是宋雨瀾的狗腿。

【崔安,你甚麼情況?和誰在一起啊?】

我有些無奈。

這人來找我,只能是宋雨瀾授意的。

如此糾纏,怪煩的。

我:【未來老婆。】

【甚麼?你把雨瀾當甚麼了?

【雨瀾喝醉了,一直喊你的名字,你來看看她吧。】

這是宋雨瀾常耍的把戲。

為了戲弄我,無所不用其極。

我用餘光看了眼一身絲綢睡裙的沈煙,體態婀娜,風姿逼人。

心頭髮熱,手下卻不停。

【我老婆會吃醋,以後不要再打來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怕她誤會。】

一口氣打了一串字發過去。

我直接拉黑關機。

15

酒吧 VIP 包廂。

狗腿嘗試再發訊息過去,跳出紅色感嘆號。

拉黑了?!

她緊張地看向角落裡的宋雨瀾,打著哈哈:“嗨,崔安說太晚了,要睡了。”

手機螢幕還亮著。

宋雨瀾斜著眼看過去,醒目的。

她還記得。

以前,不管她外面玩到多晚,只要一個電話,崔安必到,從未讓自己等過。

如今,他就這麼討厭自己,連見一面都這麼難嗎?

想到剛剛對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她的心臟就不舒服地一陣陣緊縮。

酒意上湧,她眼眶逼出淚意。

眾人哪裡見過她這樣,為了一個舔狗如此失意。

同仇敵愾似的咒罵。

“這崔安真是蹬鼻子上臉。”

下一秒,宋雨瀾發瘋似的掃落整桌酒水,然後頹然地滑坐在沙發上,滿目茫然。

“他怎麼就變心了呢?像以前一樣,哄著我,順著我,我很好哄的啊,為甚麼就不能再哄哄我了呢?”

有人不忍心,小心提醒。

“上次你喝醉了,是崔安來把你帶走的,會不會,咱們說的話他聽到了?”

宋雨瀾右眼皮狂跳。

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她踉蹌起身。

“可我就算當著他的面,也是這麼說的啊。”

“也許就是聽得多了,成了壓死駱駝的一根稻草呢。”有人插話。

宋雨瀾身軀猛然一顫。

隱隱覺得事情不受自己掌控了。

16

有了沈煙提供的證據,再加上我掌握的資料。

清算崔氏集團毒瘤的過程還算順利。

我給四位叔伯開出條件。

要麼進去,要麼拿著年底分紅,榮譽退休。

無一例外。

他們都選擇了第二個。

而我和沈煙的訂婚儀式,也提上了日程。

顧伯拿著請柬名單來請示:“宋家要剔除嗎?”

我搖頭。

“一起請來吧。”

“崔氏內部穩定,我也要公開亮相,宋家來不來,都會知道是我。”

顧伯欲言又止。

我凌厲的眼風掃過。

他忙低頭。

“宋雨瀾來找過您幾次,都被夫人攔下了,她說阿貓阿狗,不用帶到您面前了。”

“夫人?”

我在口中回味,倏爾低笑。

“她倒是身份轉變得挺快。”

這個她,自然是沈煙。

我們雖然是協議婚姻,可相處愉快,很多意見也不謀而合。

無疑,她會是個不錯的伴侶。

“按她說的辦,我選了她,你們就要給她應有的尊重。”

顧伯領命退下。

次日。

崔家掌權人即將在香江岸邊,舉辦豪華訂婚宴的訊息, 火遍全網。

時間雖緊張。

但老爺子不允許怠慢他的寶貝孫媳婦。

鮮花鋪路,燈火輝煌。

訂婚宴這天。

無數媒體聞風而動, 將濱江大道堵得水洩不通。

而我一身高定, 早早等在化妝間門外。

歷經商戰的我, 第一次緊張到來回徘徊。

顧伯感嘆:“許多年沒有見到家主這毛頭小子的模樣了。”

我深吸口氣。

隨著吱的一聲。

門被開啟。

循聲而望,沈煙一襲江南煙紗旗袍, 水墨畫般鋪在她白皙的面板上, 煙雨縹緲,美輪美奐。

我一時失語。

直到沈煙在我眼前揮手。

“怎麼啦?”

就連手, 都白得跟藕節似的。

我不由自主伸手抓住,喉結滑動, 脫口而出。

“很美。”

她羞紅了臉。

場外司儀聲音傳來,該我們出場了。

燈光璀璨處。

我溫柔牽起沈煙的手, 隨光束而出。

現場有一瞬寂靜。

緊接著。

有人驚呼:“天哪!頂級世家掌權人, 竟然是曾經宋家大小姐最不屑一顧的保鏢。”

眾人譁然, 看向宋雨瀾的視線, 無一不是幸災樂禍。

笑她有眼無珠, 錯把明珠當魚目。

啪!

玻璃碎裂。

宋雨瀾搖搖欲墜, 再難強撐體面。

純白露肩禮服被酒水暈染,無比狼狽。

而她眼尾通紅,神情柔弱如一朵飽經風雨的小白花。

委屈不已地望過來, 滿眼控訴。

嘴唇囁嚅著:“為甚麼這樣對我?”

我平靜地移開視線。

周遭吵鬧不堪。

無一不是在對她指指點點。

宋雨瀾再撐不住,淚如雨下, 哭著跑了出去。

17

當天晚上, 宋雨瀾錯失大好姻緣的事,便在圈內傳開。

緊接著, 她在酒吧買醉,被人拍了不雅影片的照片,上了熱搜。

她驕縱慣了, 過去, 總是我給她擦屁股。

如今,我走了,沒人擦屁股了, 一不小心就被人給整了。

訊息傳到我這裡時。

我正在幫沈煙整理蜜月旅遊的行李。

不經意間看到一本收在角落裡的相簿。

好奇心驅使我掀開了它。

照片中, 是個奶乎乎的小姑娘。

扎著兩個馬尾, 一笑露出兩個不明顯的小酒窩。

下一秒,我的後背貼上一道溫熱。

沈煙不好意思地在我耳邊說。

“這是我小時候的照片,怎麼樣, 可愛吧。”

我沒有避開, 眼眶熱意壓不住。

原來,我一直都認錯了人。

在父母葬禮上安慰我的,從始至終都是沈煙。

我轉過身, 將她整個摟在懷中。

向來嘴巴比身體誠實的沈煙,耳根肉眼可見染上粉色。

我認真道。

“是啊, 實在太可愛了。”

那一刻, 我們鼻息纏繞, 笑看對方。

而照片中的小姑娘,露出兩顆虎牙,治癒又溫暖。

系統突然感嘆道:

【原來真摯的愛情, 是經得起考驗的。】

我眼角抽搐,連忙出聲警告。

【下面的環節,你最好打上馬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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