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極致的沉默,落在夜君莫心頭,壓得他渾身緊繃。
他佇在原地,簡直是,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四肢都變得僵硬麻木。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心底隱隱升起強烈的不安,心緒翻湧不定。
他能清晰感受到,女帝此刻的情緒變幻不定,詭異至極:
一會宛如烈日般炙熱滾燙,彷彿藏著無盡的執念與溫情;
一會又猶如寒冬般森寒刺骨,帶著滅世般的冷意與恨意。
這兩種情緒反覆交替,讓人根本摸不透她的心思。
這婆娘,不會真要聽元古小兒之言,宰了我吧。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是一瞬,又彷彿是萬古歲月流逝。
至高帝座之上,終於傳來女帝清冷淡漠、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抬起頭來。”
夜君莫聞聲,不敢有絲毫遲疑,第一時間緩緩抬頭,目光朝著帝座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女帝臉龐上縈繞了萬古歲月、無人能窺見真容的朦朧混沌迷霧,已然盡數消散。
這一刻,即便見慣了世間絕色、身邊紅顏無數的夜君莫,也不由得心頭一震,瞳孔微微收縮,徹底怔住。
顛倒眾生、驚豔萬古的絕世風華。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動人心魄。
女帝的真容足以讓諸天萬界所有生靈為之傾倒。
卻又自帶生人勿近、不可褻瀆的凜冽威嚴。
讓人只敢遠遠仰望,不敢生出半分邪念。
不等夜君莫收回心神,平復心底的震撼。
女帝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話語直白至極,瞬間打破了大殿的詭異平靜:
“你要認我當媽?”
“是……”
夜君莫剛開口吐出一個字,話音還未落下,就被女帝一聲冷喝驟然打斷。
那冷喝聲攜著滔天帝威,震得大殿都微微顫動,玉柱嗡嗡作響:“狗膽包天!”
簡單四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皇決斷、徹骨的怒意與威嚴,瞬間使得夜君莫心頭越發凝重,後背瞬間滲出冷汗,浸溼了衣衫。
看來即便有吞噬法則加身,在這位深不可測的冥古女帝面前,想給自己打上魔帝之徒的標籤,借勢矇混過關,無異於痴人做夢!
不過他依舊心有不甘,剛欲開口解釋緣由,卻見冥古女帝素手輕輕一抬,虛空之中驟然泛起一陣細密的混沌漣漪,空間緩緩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緊接著,一具通體漆黑、佈滿神秘魔紋、雖已無半點生息,卻依舊散發著滔天魔威、震懾得大殿空間不斷顫抖、裂紋蔓延的無上屍骸,緩緩從虛空裂縫之中浮現,靜靜懸浮在大殿中央,魔威沖天,幾乎要衝破整個冥古大殿的結界。
紅雀、冥思思與夜君莫三人,瞬間心神巨震,瞳孔猛地收縮,渾身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夜君莫更是內心瘋狂驚呼,神魂都在顫抖,差點脫口而出:
沃擦!吞噬魔帝居然涼了?屍骸都被女帝拿捏在手裡?
這尼瑪,難怪元古小兒剛剛篤定我不是魔帝之徒。
看這屍骸,怕不是死了好幾億年。
幾億前,我連個蝌蚪都不是,這能是個鬼的徒弟。
“女帝陛下,這、這是魔帝嗎?”
紅雀忍不住心驚膽戰地開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滿眼難以置信。
女帝微微頷首,冥思思見此,愕然問道:“媽媽,是你殺了他?”
女帝冷冷瞥了一眼冥思思,語氣發抖,“你覺得我有本事殺他?你覺得我會殺他?”
“那……”
冥思思還想再問,就卻被女帝抬手示意安靜。
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的目光,死死直視著夜君莫。
女帝指著半空的魔帝屍骸,語氣凌厲至極,帶著徹骨的質問與壓抑億萬年的滔天怒意:
“你是他徒弟嗎?”
話音落下殿內狂風大作,玉柱顫抖、雲霧翻滾,諸天符文漫天飛舞。
魔帝屍骸的滔天魔威與女帝的無上帝威相互碰撞、擠壓,瞬間形成恐怖的能量風暴。
並化作無形的巨力,直直朝著殿中的夜君莫碾壓而去,瞬間將他徹底籠罩。
夜君莫骨骼頓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渾身血脈逆流,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這兩股無上力量碾壓得原地爆炸,可還是咬牙道:“是!”
“呵呵~”
女帝發出一聲冰冷詭異的冷笑,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蝕骨的恨意。
下一秒,她猛然起身,帝座之下混沌氣流瘋狂翻滾,氣勢駭人。
一條泛著金色神光、纏繞著諸天秩序符文的鎖鏈驟然從虛空探出,速度快到極致,直接纏上夜君莫的四肢與腰身。
並瞬間將他死死束縛捆綁,頭朝下、腳朝上倒吊在大殿半空,封死他所有修為,讓他動彈不得,宛如一隻待宰的羔羊。
“你想幹甚麼?”見此,夜君莫一臉驚慌失措,看著架勢,這是要吊起來打?
“不幹甚麼,”女帝笑的意味深長。
下一刻,一柄泛著混沌神光、纏繞帝道符文的鏈條,驟然出現在她手中。
鏈身藏著毀天滅地的劫力帝威,輕輕一揮便撕裂虛空。
緊接著,撕裂一聲,撕裂虛空的脆響,響徹死寂的大殿。
“嘶~沃擦!”
鮮血飛濺,夜君莫頓感一股鑽心的劇痛席捲全身,眼淚都從眼眶溢了出來。
“魔帝之徒是吧?”
女帝語氣滿是恨意,鳳眼圓睜。
手中劫鏈再次狠狠抽下,又是一道猙獰的血痕浮現。
“嘶——痛痛痛!”
夜君莫痛得冷汗直流,渾身劇烈顫抖,整張臉瞬間慘白如紙扭曲。
不僅肉身劇痛無比,更感覺神魂都抽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
神魂撕裂的痛苦遠比肉身更甚,簡直生不如死。
他當即服軟,急急忙忙改口:“不是,我根本不是魔帝之徒,我冒充的,大佬有話好好說。”
“你怎麼可能會不是?”冥古女帝仿若未聞,鳳眼泛紅,手中劫鏈絲毫沒有停頓,語氣開始冰冷中帶著癲狂,
“你就是他的徒弟!他在我身上犯下的滔天罪孽,就由你這個當徒弟的來承擔,他欠我的,便由你來還。”
一聽這話,夜君莫徹底慌了。
遭了,遭了,這下要完蛋。
扯虎皮拉大旗,徹底翻車。
這是要幫魔帝還情債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