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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節 頂級流量

我的老婆是頂流,可她不知道。

她的頂級流量,是我放棄影帝系統得來的。

為了她,我從臺前走向幕後,成了一個家庭主夫。

她卻開始嫌棄我處處都不如她,跟不上她的腳步。

直到狗仔拍到她和某流量小生共同出入酒店的照片後。

我知道,該覺醒了。

1

寧晚和向臣走進酒店的時候,我就躲在酒店門外的大樹下。

他們手挽著手,她對他笑得很溫柔。

從不像面對我的時候冷漠和嫌惡。

像極了我們當初相愛時的那樣,她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都能溫暖我。

以至於我能放棄影帝系統,甘願站在她的背後。

身旁,一個年輕的狗仔遞了一杯泡麵給我。

“哥,你哪家媒體的?看你樣子幹了很久?”

我沒有說話,接過泡麵,猛猛吸了幾口。

那狗仔居然說:“其實吧,也不怪她,你不知道,寧晚那個老公是個廢物,整天就是在家做飯洗衣服接送孩子,他哪裡配得上寧晚呢?她可是國民女神呢!”

我差點被嘴裡的泡麵噎住。

回頭看向他。

他就好像所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

在他們眼中,我陸良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角色。

我心中不服,用一種資深老狗仔的語氣跟他說道。

“陸良可沒那麼普通,他年紀輕輕就已經得了很多老戲骨都得不到的電視劇金龍獎最佳男主角,那時候他的資源是沒人可比的,寧晚那時候還只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寧晚能紅,也是因為陸良把和某大導合作的機會給了她,所以她才出道即巔峰。”

那小狗仔聽完笑了。

“哥,好漢不提當年勇,人要一直了不起,才叫了不起吶,我看那個陸良啊,他就是能力不足,所以才退居幕後當家庭主夫。”

對,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包括我的爸媽,她的父母。

所有人都認為,我的退出,是因為能力不足。

沒有人知道,在寧晚爆紅前的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是甚麼,讓我退出。

2

寧晚是我的學妹,我出去拍戲的時候,她是大一新生。

被學校老師帶著來我所在的劇組觀摩。

她那時候看到我,眼裡都是星光。

就彷彿我便是那漫天星河,她心之所向。

其實那個時候,每個女人看我的目光都帶有著崇拜和愛慕。

可我只記住了她。

因為她的眼睛最明亮,最純澈。

我主動與她搭話,她害羞,臉憋得通紅,才弱弱叫出一聲『學長』。

可就那一聲學長,讓我很久都沒忘掉。

那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

她會來我所在的劇組打工,做的都是不起眼的工作。

眼看著那些女粉絲往我身上撲,只能在旁默默地吃醋。

每天晚上,我都抱著她柔聲哄,告訴她我的心中只有她一個。

可是她卻越來越難過,盯著我的眼睛半晌。

“真的嗎?”

“當然啊。”

她眼神落寞:“可是,喜歡你的那些女孩都要比我漂亮,比我優秀,我哪裡都不如她們,我真怕你被搶走。”

“不會的。”

為了讓她安心,我給了她一個永不背叛的承諾。

在我事業最當紅的時候,跟她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她十分高興,捧著結婚證在我臉頰親了一口。

“太好了,這輩子你都休想跑掉!”

我將她擁抱入懷中,告訴她:“我永遠都是你的。”

3

晚上,快接近凌晨了。

寧晚從酒店回家,身上都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那是我這輩子聞到過的,最噁心的味道。

她把離婚協議書放在了桌上,神情冷漠,沒說一句話。

我坐在沙發上,在昏黃的燈光裡開口。

“你就沒有甚麼想說的?”

她頓足,回過頭,語氣也一樣冷漠。

“說甚麼?”

我強忍著心痛,扯出一個笑,回頭看她。

“比如,說說為甚麼?”

她眼神裡掠過一絲嘲諷,輕蔑地看我。

“哪有甚麼為甚麼,不愛了。”

她輕飄飄地丟下一句『不愛了』,轉身就走。

徒留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腦海中都是那如夢似幻的甜蜜過往。

那一切,就像假的一樣。

誰能想得到,就在五年前的晚上。

寧晚還親手為我做了生日蛋糕。

在劇組門口蹲守了整整十個小時,都沒能等到我。

我心急如焚地想要見她,可越急越過不了。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

她被大雨淋透。

可在看到我的時候,仍舊是滿臉甜美的微笑。

小小的兔牙配上那一雙明亮的雙眸,洗去了我所有煩惱。

她與我深情擁抱,在我耳邊說道:“老公,我懷孕了。”

那時候,我身負影帝系統,每天都在做任務衝擊影帝目標。

任務不繁重,但戲總要拍吧?

可當我得知她懷孕的那一刻,突然感覺一切都不重要。

甚麼影帝啊,甚麼頂峰,都比不過這一刻的幸福。

我用我幾年拍戲得來的全部積蓄,買了最貴的別墅,豪車。

給她舉辦那個年代最豪華、聲勢浩大的婚禮。

我認為她值得。

而且我認為這些錢我始終是可以掙回來的。

我有影帝系統,我事業正在好勢頭,根本不會為錢發愁。

我那樣的不計後果,讓她聲名大噪。

讓她一夜之間,進入了大眾的視野當中。

認識了當下京圈裡的所有名流、大佬。

所有人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寵愛有加。

甚至有人提出:“陸良,不如讓寧晚也出來拍戲吧,她不是也學表演嗎?”

聽到某知名導演這樣講,寧晚的眼睛都亮了。

我看出了她眼裡的渴望。

她也是一個演員,渴望演出,渴望成名。

我真是一點也不忍心她的光亮就這樣被淹沒。

於是,在她生完孩子沒多久,恢復完全之後,我就為她牽線搭橋。

透過我的人脈資源,讓她再一次走到了公眾視野當中。

只可惜,那部戲的評價並不好。

她從未參與過拍攝,演技顯得青澀和僵硬。

有著新人的緊張和表演痕跡過重。

可觀眾不會那麼仁慈啊。

他們在網路上對她進行辱罵,罵她帶資進組。

說她能有這麼好的資源全憑老公。

這話……倒沒說錯。

可這樣的辱罵,不是甚麼人都可以受得了。

寧晚抑鬱了。

那時候,她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中偷偷哭,不吃不喝。

那時候寶寶才一歲多,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

見不到媽媽,寶寶也在哭,只有我抱著她的時候,她能稍稍緩和。

久而久之,寶寶變得更依賴我,離了我就不睡覺。

那時候我只能推掉所有通告,在家照顧她們母女倆。

一開始我手忙腳亂,甚麼都做不好。

寶寶腸胃脆弱,三天兩頭拉肚子發燒。

我的經紀人問我為甚麼不找個月嫂或者保姆。

我都很羞於說:“我的存款不太支援我那麼做。”

為了那個隆重的婚禮和這套婚房,我已經掏空,甚至負債了。

而就在我親力親為做起家庭主夫,焦頭爛額的時候,寧晚割腕自殺了。

4

任何時候想起來,那一晚都是我這一生不可跨過的噩夢。

甚麼時候想起來都害怕,怕得一個大男人都想哭。

你見過好多血嗎?

我是說,那種熱乎的,鮮紅的,鋪在床上。

猩紅得刺眼睛。

而你的愛人,就躺在裡頭,臉頰蒼白得沒有一絲顏色。

雙目空洞、虛弱,好像已經死在那了。

那一刻,我感到我的腦袋炸了。

我連滾帶爬地靠近她,卻又不敢觸碰。

害怕地一邊大聲哭,一邊抱起她跑到醫院。

醫生說再晚一步,不,再晚幾十秒,可能我的寶寶就再也沒有媽媽。

我坐在醫院的走廊大聲哭。

我哭著求她,我問她:“你想要甚麼,告訴我,我都能給你,別丟下我和寶寶,可以嗎?尤其是寶寶,她不能沒有媽媽。”

那時候,她剛剛輸上血和營養,恢復了一點清醒。

她雙目空洞地看著我,說:“我想要功成名就,萬人敬仰,我想要得到他們的認可,讓他們知道,我寧晚配得上我所擁有的一切!你能做到嗎?”

我一直都相信,她有這樣的才華。

她第一次失敗的時候我就告訴過她,誰的第一次都是狼狽的。

我第一次拍戲也被人罵像傻子。

可是她不想聽。

她恨我。

她覺得,是我的名聲,掩蓋了她的才華。

“寧晚,我愛你啊。”

我幾乎是哀切地看著她,向她訴說我的真情。

我是愛你的,我從未想過讓你做我的附屬品,或者掩蓋你的光芒。

為甚麼要恨我,為甚麼要恨我和寶寶?

可她,不想聽這樣的話。

這已然,不是她想要的了。

5

那時候,我放棄了我的影帝系統。

確切地說,是轉嫁。

我問我的系統:“系統是否可以更換宿主?”

系統說:“宿主不可更換。”

我很痛苦。

“那有沒有甚麼辦法……”

系統也好像不忍看我那樣。

冷冰冰地說道:“系統獎勵的受益人,可以由宿主指定。”

我有點不太理解。

系統進一步地解釋道:“任務由宿主完成,獎勵由指定人物獲得。”

我的系統有演技模板自動套用功能。

也就是說,我只要隨便演,系統會按照劇本設定給我套用教科書式的巔峰演技模板。

在觀眾眼中看到的,就是那個模板之下的表現。

可我不太懂,系統在我身上,該怎麼把模板套用給寧晚?

系統說:“只要宿主完成角色表演,即可生成模板,對觀眾產生模板濾鏡。”

寧晚大火的那部電影,就是這樣來的。

她去劇組拍攝,我白天在家看孩子,做家務。

然後等到了晚上寶寶入睡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對著鏡子『

拍攝』。

而我一定要趕在她拍攝結束之前把模板生成。

否則在現場的所有導演和工作人員眼中,看到的是她的真實表現。

而不是模板濾鏡下的巔峰演技。

那段時間我真的很辛苦。

但又很害怕如果模板沒完成,她受不了旁人的目光與嘲諷。

於是沒日沒夜地做,直到她打來電話,興奮地告訴我:“老公,我的演技得到了認可!大家都誇我演得好!”

聽到這句話,我感覺一切都值得。

結束通話電話,我就在倒在了家裡的客廳中。

我為這一刻撐了太久,實在撐不住了。

6

自那以後,寧晚就走上了人生的高光,事業的巔峰。

在系統的加持之下,她的演技受到了一致好評。

很快所有人就都忘掉了我。

我漸漸淡出熒幕,每天都把所有的精力用來家務、照顧寶寶。

然後在每個不可入眠的晚上,加工去表演她接到的所有角色。

她忙得不可開交,經常幾個月都沒法回家。

即便得到假期,她也要去接通告,參加各種活動、應酬。

——像我以前一樣。

我一點不嫉妒,我為她高興。

至少她這樣很幸福,這樣她發著光,不會再不吃不喝,離開我和寶寶。

我心甘情願地躲在幕後做我的家庭主夫。

可是岳母不樂意了。

她看我每天在家,一開始是委婉地提醒:“陸良,你不考慮出去工作?”

其實問出這話我也覺得害臊。

因為我陸良的成就也是依靠著系統。

沒了系統,我出去只會鬧笑話。

再好的演技,也好不過系統加持的觀眾濾鏡啊。

我出去只會讓寧晚臉上蒙羞。

甚至很有可能影響到寧晚的名聲。

我靦腆地搖搖頭,說:“不出去了,現在就挺好。”

寶寶長大了,卻也更依賴我。

她抱住我的胳膊說:“不準爸爸去工作,爸爸要陪著我的。”

有時候被問急了,還會尖叫著大哭:“媽媽已經不要我了,難道你們也要爸爸拋棄我嗎?”

聽了這話,更是打消了我心中所有念頭。

我不出去了,這樣就挺好。

我陸良從一開始想要的,也不過就是這樣一個家庭。

我深愛的妻子,和一個喜歡爸爸的乖寶寶,為此付出甚麼,我都值得。

可惜岳母越來越看不慣我整日『無所事事』的作風。

她在外面說著些閒話,大致就是:“男人整天在傢什麼都不做,讓女人出去工作賺錢養他,這軟飯他吃的還真是順口,一點不膈應!”

其實說我的又何止是岳母。

漸漸的寧晚的那些粉絲們也開始在說了。

他們總喜歡給寧晚綁各種各樣的小鮮肉 CP。

每次都會感慨:“太可惜了,寧晚女神鮮花插在牛糞上,嫁了那麼普通的一個人,要是她能跟 xx 哥哥在一起該多好。”

“是啊,寧女神和 xx 哥哥太相配了。”

這種哥哥出現過很多。

每次寧晚拍一個作品,與她演對手戲的哥哥就會成為緋聞物件。

而娛樂圈中也流傳著很多她的閒話。

說她會跟那些小鮮肉在劇組一起住,談戀愛。

拍攝結束後就分手。

我一次都沒有相信過。

我總以為寧晚,仍舊是我認識的那個小晚。

會對我哭,對我笑,依賴在我的懷中,說時間能靜止該多好。

甚麼時候變的呢?

我不知道。

7

我第一次去探班的時候,電影還沒上映,寧晚也還沒有大火。

她看到我很高興,撲到了我的懷中,興奮地跟我講述她在劇組的工作生活。

說她想我和寶寶。

看到她眼中一如當初的明亮,我的心中真是如釋重負。

所有的疲勞都煙消雲散了。

第二次去的時候,她已經是火爆全國的女明星。

她很疲憊,也很忙碌,沒顧得上和我說幾句話。

但她的目光仍舊很溫柔。

第三次去的時候,她正在拍攝,我沒有打擾。

在系統濾鏡的加持之下,她的演技真的是很好,看得我很羨慕。

每個人都被她感動,對她的表現讚不絕口。

結束拍攝後,她說自己很累了,讓我待一會兒就回家。

第四次,我沒有見到她。

再往後,我都沒有再見到她了。

所以這次她回家。

我就知道,她是做了某一種決定。

這次回來,是想把離婚的事辦成。

8

我仍舊執著於『為甚麼』。

我開啟房門,寧晚正在換衣服。

她的身上還有另一個男人啃咬留下的痕跡,很重。

但她似乎很享受,因為她還在對著鏡子欣賞。

看到我,她驚呼一聲,連忙抓過裙子往身上套。

我上去,扼住她的手,強忍著心頭的痛,問道:“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

她一副感受到冒犯的模樣。

我沒容她反抗,將她按在衣櫃上,緊緊盯著她。

“為甚麼不愛了?是甚麼時候開始不愛了?”

明明她已經這麼對不起我,我卻還執著於問這個。

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好笑。

可我還是想知道。

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做錯。

到底是甚麼,讓她這樣恨我,對我這樣厭惡!

她眼裡隱藏的仍舊是冷笑。

是一種不屑與看輕。

“因為你太普通了,陸良。”

她淺淺地上下打量著我,眼裡沒有一點感情。

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甚至沒有對待陌生人的那種友好。

“我本以為你很有才華,可沒想到你和那些市井市民一樣庸庸碌碌,整天在家,守著老婆,守著孩子,一日三餐,柴米油鹽。”

“你看看那些和你同期畢業的學長,他們都混得多好,都去好萊塢了!你呢?除了每天打電話問我吃了沒有,睡沒睡好,就是跟我講寶寶的事。”

“我很忙,我在養這個家,沒空跟你閒聊。”

普通。

聽到這兩個字,我竟然一時失笑。

眼淚卻打溼了眼眶。

我也沒想到我是這樣沒出息的。

可當我的一片真心被她這樣拉出來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朝我奔襲而來的竟然不是怒火。

而是無可抑制的心痛。

我看著她,覺得她好陌生。

我的那個晚晚,去哪了。

她不是啊。

寧晚冷笑一聲;“少拿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欠你的,而且你的那些債務,我也都已經幫你償還了,這些年,你還是我養的,你憑甚麼那樣看我?搞得好像我對不起你了一樣。”

我終於忍不住,反駁:“我的債務?我的哪些債務?寧晚,我的那些債務是怎麼來的,別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寧晚嚴厲地擺手:“少來這套,當初買房和婚禮是你要辦的那麼大,是你要傾囊相授,我問你要了嗎?”

她這一句話出,我啞口無言了。

所有的話和情緒在這一刻被堵在胸口。

像一個無恥的笑話,在寂靜裡放聲大笑。

我愣在那,狀似痴傻。

看得寧晚更加頭疼。

她皺著眉頭,不耐煩地驅趕我。

“你走吧,我要睡覺。”

我轉身想要走,身後,傳來她冰冷的最後通告。

“協議簽了吧,別等著鬧上法庭,那樣你就太狼狽了。”

9

是這樣。

你傾心所做的一切,如果沒被人看到,就叫做從未付出。

你若沒有功成名就,便是無能。

我早知道。

可在面臨失去愛人的那一刻,我還是選擇了成就。

我沒有錯。

我不認為這是錯。

錯就錯在,時光未肯停留。

寧晚把離婚協議留在客廳的第二天,岳母就來了。

她一身名牌,開著豪車,身邊還跟著個寸步不離的小保姆。

珠光寶氣的站在我面前打量。

“陸良,你說你從前多帥啊,我逢人就誇我家晚晚找了個大帥哥,現在,你說你這一副大叔樣,出去可別說認識晚晚哦。”

我不說話,靜靜地洗著寶寶吃過早餐盤子。

岳母斜眼看了會兒,道:“哎呀,你別幹了,看你做這些我就心煩得要命,小劉你去把碗洗了,再把家裡打掃一下。”

她支走了小保姆,把我叫到客廳。

“離婚的事,寧晚跟你說了?”

我不說話。

她冷哼一聲:“我勸你呀也別糾纏了,現在你配不上她,繼續糾纏有甚麼意義呢?離婚是遲早,你現在肯離呢,我們會同意你每個月看一次孩子,你要是不肯,以後我們可不讓你見孩子了!你想好!”

喲,這就上嘴臉了。

好。

我感到好笑。

“哦?是嗎?見不見孩子,由你決定?”

岳母趾高氣揚地冷哼:“不然呢?我是她姥姥,寧晚沒空,孩子以後得跟著我!”

我『嗯』了一聲,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拿起水果刀,削了個蘋果。

“媽,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上門的時候嗎?”

岳母愣了愣,然後臉臊得通紅。

我第一次上門的時候,她看見我彷彿看見祖宗。

從頭到尾抱著我不撒手,跟鄰居朋友炫耀,說女兒找了個明星老公。

天天幫朋友的女兒問我要簽名照。

逢人就提我大名,到處賒賬,甚至還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賒賬買了寶馬。

我的負債當中,有一大部分來自於她。

她被問的臉上過不去,惱羞成怒:“不就欠你幾個錢嗎?你還浪費了我女兒十年青春呢!”

十年。

是啊,不知不覺,已經浪費了十年。

那天晚上,我給寧晚打了電話。

我也不知道我在不甘些甚麼。

明知道也無法原諒,也不想重修於好。

卻還是很執著的,想要聽到一種相對有人性的回答。

不然我那十年到底算甚麼?

接電話的,是一個男的。

10

“喂?”

是向臣。

他是個歌手,聲音很有辨識性。

他顯然知道打電話的是寧晚的老公,可他還是接了。

並且在接起來的第一句就告訴我:“寧晚正在洗澡。”

我沒有說話,被噁心得夠嗆。

本想就這樣掛掉。

沒想到,他說:“大哥,是個男人的話,就別拖著,你想要多少錢,想要房子還是車,寧晚都會給你的,簽了吧。”

我聽完覺得可笑。

覺得這個男人真的是相當得狂妄。

你以為,你瞭解寧晚嗎?

我笑著問他:“你確定,寧晚想要的,你能給嗎?”

他很篤定:“我能。”

我冷笑:“能就好。”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11

我們去民政局的時候,是時隔五年我第一次再看到寧晚那樣笑。

她的眼神看上去感激極了。

就好像我終於放她一馬,終於不再拖累她。

剛走到民政局的門口,她就撲到了向臣懷中。

他們兩個拍了親密合照,馬不停蹄地官宣了。

然後當粉絲問起的時候,她就說:“我早就離婚了。”

寧晚離婚的訊息傳出去風波很大,但是沒有人關注我。

大家都在普天同慶他們的男神女神終於在一起了。

全世界都在為他們兩個人慶祝。

我犯了常年熬夜熬出的偏頭痛,獨自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等待孩子下課。

而就在這時候,爸媽打來了電話問我。

責罵我為甚麼要簽下離婚協議。

“你沒了她,還怎麼生活呀?還有人要你拍戲嗎?你怎麼養彤彤?”

“他們會把彤彤判給你嗎?”

會的。

用不了多久。

那個女人,就會從神壇跌落。

因為真正的神明,不再加持她了。

該屬於我的,仍舊會屬於我。

花開地,只會比以往更盛。

12

從民政局回來後,我親自打掃了家。

也是最後一次打掃。

把她的東西都當成破爛扔掉。

我給彤彤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告訴她:“爸爸以後要忙了。”

我的彤彤長大了。

她似乎知道發生了甚麼。

也不驕不躁。

她抱住我,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

說:“我相信爸爸能把一切做好。”

我欣慰地揉她的頭:“最瞭解爸爸的,果然還是你呀,我的寶寶。”

哄彤彤睡了覺,我喚醒系統。

“在,宿主,請問有甚麼指令。”

我微微啟動雙唇。

冷冰冰地下達了指令——

“獎勵受益人——撤銷。”

系統:“好,撤銷系統獎勵指定受益人。”

“正在撤銷——”

“撤銷成功。”

電視上,娛樂媒體正在直播寧晚和某大導的第三次合作。

新聞釋出會上,幾個圈內頂流和導演有說有笑。

我卻不禁為他祈禱——但願這些年,她的演技有長進吧。

與此同時,我撥通了我老戰友的電話。

“喂,是我,有戲拍嗎?”

13

林河是我的搭檔,我的大學舍友。

他從小就夢想著拍電影。

我得到系統後,立刻就拽著他一起拍電影。

果然一炮而紅。

在系統的加持下,他也一路成了大導。

只是失去我後,他的作品水準一路之下,受盡非議,逐漸被人遺忘。

接到我的電話,他咬牙切齒地恨不得穿過電話掐住我的脖子。

“你他媽還沒死吶!這幾年做了家庭主夫,是連面也不願意露啊。”

我說:“我是真忙。”

我們相約在一塊兒,找了個大學生,很快敲定了一個本子。

我賣了房子,作為投資,製作小成本電影。

就在寧晚新電影開拍的那個晚上,我開了新聞釋出會。

沾寧晚的光,所有的黑粉都到了場。

“不是,想沾我們姐姐離婚的熱度拍電影圈錢是吧?我們喜歡的是姐姐,是你嗎?”

“就是啊,都一把年紀了,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樣,還在做影帝夢呢?”

就連記者都說:“陸先生,您不覺得您這種行為有點以卵擊石嗎?人家是十幾億的大製作,你是一千萬的小成本,人家是頂流女明星,cp 粉佔半個地球,你,有粉絲嗎?”

我淡淡地回應:“有沒有粉絲不重要,作為演員,只要演技能讓人看到就好。”

那記者嗤笑:“好清高啊,只怕你這樣的清高以後不要輸得太慘哦!”

“你懂甚麼——!”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裡傳出一聲大喝。

一個年輕的戴著鴨舌帽的男孩子說。

“陸良才不普通!他也是一個時代的神話!他二十歲的時候就獲得過金龍獎!那個獎項到現在都沒幾個男演員獲得過!他的作品,哪一個不是經典啊,你們敢說你們小時候從來沒有看過?!”

突然來這麼一出,連我都要以為這是林河請來的托兒。

我回頭看林河,林河也回頭看我。

最後我看清了,那個鴨舌帽男孩,是那天那個狗仔啊!

釋出會後,我們一起吃燒烤。

他喝多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哥,我錯怪你了,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怪小弟我有眼無珠。”

“那天我回去啊,把你所有的電影都看了,才知道原來你就是我的童年男神啊!”

“哥,對不住,不,叔,我怎麼能把你忘了啊,男神……嗚嗚嗚……”

說著他就鑽進了我的懷中大哭。

我摸著他的頭,在他耳邊問道:“你想做中國最有料的狗仔嗎?”

14

我十七歲就來混娛樂圈了。

娛樂圈的這一套,我比寧晚熟。

電影想要火,首先得被人看到。

而有甚麼會比#寧晚出軌#這個標題更有熱度?

又有甚麼能比寧晚人設崩塌更讓人興奮的呢。

小狗仔手裡掌握了寧晚和向臣的所有料。

其實有這個料的人很多,只是沒人敢爆。

但只要有一個人爆,就會一連串地爆炸。

因為所有人,都喜歡跟熱度。

唯有熱度,才有流量。

但我告訴小狗仔,不用急。

很快,寧晚就要有一個新聞。

果不其然。

在我們電影開拍的第二個星期,寧晚就頻頻登上娛樂頭條。

明明是演技太差導致拍攝無法繼續。

可公關硬是寫成:“寧晚狀態不佳,緊急入院治療。”

和寧晚合作的大導一夜之間白了頭,差點禿了。

但是他又甚麼都不能說,在鏡頭面前臉色愁得像丟了半條命。

沒過多久,就有小道訊息爆出來了——寧晚演技暴跌,難道是受戀情影響?

向臣微博上那秀恩愛的小照片也不發了,沉默了整整一週。

粉絲們在他倆微博底下鬧得不可開交。

還有人懷疑寧晚懷孕了。

不同於那頭,我們這頭電影拍攝進行得很好。

有我的影帝系統加持,拍得又快又精準,把林河感動得痛哭流涕。

他拿著拍了一半的電影去找投資,被感動的投資人也投來了不少錢。

幫我們拿了很多資源,還說會幫忙宣傳。

林河抱著我哭泣:“老陸,不愧是你!你遲早是影帝!”

廢話,不看看老子帶的是甚麼系統!

15

歷時三個月,我們的電影拍攝完畢,完成剪輯。

寧晚的新電影還在難產,寧晚壓根都不露面。

我打電話給小狗仔:“上吧,狗子。”

當天夜裡,寧晚出軌的新聞鋪天蓋地。

證據鏈之完整、精密,非常日之瓜可比。

小狗仔按照我的指示,就抓著時間線做文章。

把這幾年裡他拍到的東西都列了出來。

這麼一總結才發現,寧晚出名後的這幾年裡,不止一次出軌。

每次出軌物件都是演對手戲的男演員。

拍戲期間就住在一個房間當情侶。

這個瓜一爆出來,娛樂圈都炸了。

各大平臺和媒體的工作人員都罵罵咧咧地半夜起床加班。

就連粉絲們也度過了一個不眠夜。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姐姐是這個樣子,我不信!”

“甚麼?連我們哥哥她也睡?她真不要臉!”

“啊?!怎麼我哥哥也在名單裡,她這個臭 B 子,不要臉!”

“嗚嗚嗚,我家哥哥也被她染指了,我好惡心,怎麼辦。”

我的小狗仔趁著輿論到達頂峰之際。

放出了我平日裡柴米油鹽照顧家庭,照顧當年抑鬱的她,還有接送孩子上下學的照片。

一開始小狗仔還擔心:“哥,大家會不會沒心思關心你是誰?”

怎麼會?

老子的影帝系統乾的就是這個事兒!

只要有我名字的地方,就是熱點!

果然,在我名字出現的那一瞬間。

點選率和熱度都在以一種無人理解的方式暴漲。

沒幾個小時,我的名字就把寧晚的話題壓了下去。

成為了熱搜第一!

16

但沒有人誇我,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我的惡意運營。

但是沒關係,已經有很多人為了罵我走進了電影院。

電影首映那天,我戴著口罩偷偷潛進電影院,想看觀眾反應。

小狗仔寸步不離,說怕我被黑粉打死。

我輕輕笑了笑,笑他年輕,根本不知道我係統的威力。

懂不懂甚麼叫濾鏡?

電影剛開始,身後還罵聲一片。

可就在我第一個露臉鏡頭地開始,影院內就逐漸安靜。

系統加持下,我的演技可謂出神入化,深入人心。

每一個眼神,每一滴眼淚,都動人心絃。

看到最後,整個電影院都是隱隱地哭泣。

黑粉罵罵咧咧地走進電影院。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走出來。

“原來他是個這麼好的演員。”

“這麼有才華的人,為了寧晚放棄自己的事業,她竟然還出軌!”

“是啊!好惡心!據說她當年的資源都是陸良給的,她當時只是個大學生!”

“恩將仇報啊,真是受不了這種人!”

一夜之間,輿論風向一百八十度大逆轉。

寧晚出軌被坐實,我綠王八的老實人形象,拔地而起。

隨之而來更為人稱歎的,是我那精湛的演技。

在豆瓣的評論裡,我們的電影得到了 9.8 分。

網友評論:“我曾以為我見識過最好的演技,看了陸良,我才知道我那麼沒見識。”

“他的才華被淹沒在了一個女人的謊言裡,現在我看到那個女人就噁心。”

“中國人不騙中國人,必看!而且答應我,要像抵制小日本一樣的抵制寧晚和她的那群狗姦夫!”

17

電影上映三天,創收三十億。

前幾天還默默無名的我,開始被邀請上各種綜藝。

一夜之間,機場冒出了我無數的粉絲,都不知道從哪來。

但他們說他們愛我,會支援我到底。

我從一個岳母看不起的家庭主夫。

成了叔界天花板,老實人唯一指定代言人,專情和忠誠的代名詞。

全世界的女人都拿他們的老公和我做對比,然後罵他們一頓。

我也因此收穫了一堆男性黑粉。

可更多的男人,還是對我表達同情。

“陸良,你太傻了,那樣的女人,你怎麼會願意為她放棄一切?”

我淺淺一笑,低眉回應。

“因為我愛過那個人。”

這一句話,在行內人眼裡,看上去像做戲。

一場粉絲很買賬的深情戲、悲情戲。

卻暗藏著我的真心。

我曾那麼深愛過那個女人。

愛到可以放棄一切。

我不後悔。

只可惜,她不值,她不配。

18

寧晚的落敗,幾乎在一夜之間。

一夜之間,她就從神,變為了一攤泥。

她不信。

她自始至終堅信著是憑藉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一切。

所以即便沒有那樣的演技,她還是堅持要拍完那部電影。

最後,他們的電影上映,被打出 2.2 的低分,罵聲一片。

有很多信奉玄學的粉絲在社交平臺底下評論——

“寧晚,陸良就是你的好運氣,你太缺德了,你拋棄了你的好運氣,所以你一敗塗地。”

“賤人自有天收。”

“人可以貪心,但不能沒人性。”

“這是你的報應。”

寧晚在一片罵聲中,再一次抑鬱。

她的心還是如同二十歲那年一樣的易碎。

只可惜,身邊再沒人給她擋風遮雨。

在風向不對的時候,向臣就和她提出了分手。

並且在分手那一夜偷偷給我發了簡訊。

“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您有這麼大能力,求您看在我年輕無知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以後在林大導演面前,還求您給我美言幾句。”

我冷笑一聲。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19

寧晚患了抑鬱症,沒一個人同情。

而曾經與她合作的所有合作商,都在這個時候向她索賠違約金。

除了她無法履行的合約之外,還要她賠償品牌的名譽損失。

而曾經她拍攝過的作品,也都被一一下架,無法再進行二次收益。

整個演藝圈的人,都視她為仇人, 提起這個名字, 都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把她撕碎。

我買了更大的房子, 將彤彤接了過來。

去接彤彤時, 岳母沒敢露面。

岳父羞愧得自始至終沒敢看我一眼。

而街坊鄰居都圍著我,開心地說看了我的電影, 誇讚我的演技。

還說他們寧家人品全都有問題。

我淺淺笑笑, 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 彤彤看著遠處, 囁喏地喚了一句:“媽媽……”

我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那裡。

不如初見時清麗,只是如同孤魂般憔悴、狼狽。

若是以前, 我早心疼地跑過去將她攬入懷裡。

她似乎也在等待。

看到我的那一瞬, 她就好像回到了從前。

仰望著眼前的星星, 渴望著我來到她身邊。

只是這一次,我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彷彿不認識, 從她身邊越過去。

而彤彤緊緊握著我的手, 步伐比我更要堅定。

過了一個月,我正在拍攝綜藝,寧晚打了電話來。

她的聲音聽著很虛,說:“陸良,我想再見你一面。”

不用想, 都知道她正在做甚麼事。

可我的心,早在絕情絕義推開我的那一天徹底熄滅。

即便痛,也不會再有情緒。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沒作回應。

寧晚,不是所有人都害怕失去你。

曾經害怕失去你的那個人,也早已經死了。

沒有人會再不顧一切地去救你。

20

那一夜,寧晚割腕離世。

得了個自作自受的名聲。

向臣從此在演藝圈銷聲匿跡, 聽說後來一直在某個酒吧表演, 維持生計。

寧晚的母親過慣了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

揮霍了寧晚的遺產, 還欠了一屁股債。

屢次上門找我借錢, 我報了警。

沒過多久, 為了躲債,悶死在了逃往東南亞的船隻裡。

沒有人記得他們的名字。

21

寧晚去世的第三年,我獲得了影帝, 完成了系統的終極挑戰。

系統向我賀喜。

我卻很平靜。

因為擁有這個系統的那一刻起,彷彿成為影帝就成了一種確定。

我站在陽臺上發呆。

系統問:“你在想甚麼事?”

“我在想,如果沒有你,我們會是甚麼樣子。”

系統很機械地回答:“如果沒有我,你不會那麼早出名, 寧晚不會愛上你, 但她還是會死, 因為她的死,不再於成功與否,而在於她不能接受失敗。”

我苦澀一笑。

看著手裡的杯子。

“如果……”

我被系統打斷。

它的聲音仍舊很機械。

“沒有如果, 陸良。”

“每個人都在選擇自己的命運。”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這樣一種幸運。”

“不是每個人被上天眷顧時,都可以成為一個好人。”

“所以他們會死,死於自己的涼薄與貪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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