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發生時,我毫不猶豫用身體護住了我老婆,成了植物人。
一年後醒過來,卻看到她和我弟弟在病床前擁吻。
激情四射。
我默默拍下了全過程。
在一場親朋好友的大型聚會上,用大螢幕分享給了每個人。
1
一年前,我和我老婆旅行路上,發生了嚴重車禍。
我為了護著我老婆,重傷昏迷。
醒來後,身邊只有一個護工在打瞌睡。
護工想第一時間通知我家人,被我制止了。
“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護工看著我,表情一言難盡,但還是按我說的做了。
沒想到等了三天,才等到我老婆來看我。
我以為她太忙了。
畢竟我昏迷這麼久,家庭的重擔都壓在她身上。
我假裝昏睡,想給她個驚喜。
沒想到,她先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她跟我弟一起來的。
兩人把護工打發出去了,就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擁抱接吻。
吻得難捨難分,激情四射。
我一時間差點兒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或者我在做夢。
但很顯然不是!
一股熱血直往我腦門子上躥,差點兒心臟驟停。
緩了好一會兒,身體還是控制不住發抖。
瑪德,這兩個畜生,他們還有一點良心嗎?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他們,要這麼羞辱我?
但那倆人太投入了,完全沒有發現我醒了。
真恨不得直接拿刀捅了他們。
可我做不到,我昏迷了一年多,現在虛弱得連路都走不了。
被氣得頭暈眼花,差點兒又昏過去。
可那樣,下次未必就能抓到他們背叛我的證據了。
我還怎麼出這口惡氣?
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靜。
被最親近的兩個人背叛,我絕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強撐著力氣,拿起昨天讓護工給我準備的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也不知道是太虛弱還是太憤怒,手一直在抖。
而他們渾然未覺,背對著我,頭貼著頭挨在一起。
“小北,這樣的日子,我真的熬不下去了,要不我們走吧?”
“去哪兒?”我弟問。
我老婆深情地說:“去哪兒都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等他死了,我拿到遺產,我們就徹底自由了!”
我弟卻嗤笑一聲:“他有遺囑,要是他真死了,你分不到幾個錢。”
“還不如就這樣吊著一口氣,每個月他的股份分紅都有幾十萬,多好啊!”
我怕我控制不住吼出來,只能狠狠咬著牙,感覺嘴裡都是鐵鏽味兒。
原來我能活下來,並不是因為他們捨不得我。
是捨不得我的錢。
我真慶幸當初聽朋友勸告,立了一份遺囑。
如果我意外身亡,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財產將捐獻給公司的慈善基金會。
我家人只能分到百分之二十的存款和一套房。
我父母都是農村出身,沒文化,弟弟也不成器,太多錢留給他們,反而會害了他們。
沒想到竟然救了自己一命,真是老天有眼!
漸漸地,我感覺自己的靈魂抽離了身體一般,像個無情的旁觀者,看著他們。
心也逐漸冰冷下來。
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昏迷時,偶爾也會有意識,能聽得到外界的聲音。
我不止一次聽到謝小夢和我弟調笑的聲音。
也曾聽到謝小夢憤怒地罵我,說因為我救了她,害她現在連離婚都不敢提,不然就會被人罵無情。
還說她從來就沒有愛過我,是我一廂情願,她面對我煩都煩死了。
現在想來,並不是夢,是我太傻了!
我本來打算立刻拆穿他們的。
可是睜開眼的一瞬間,我又冷靜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時候跳出來,最多就是發洩一下情緒。
可我身體這麼弱,萬一這倆不要臉的鋌而走險,我豈不是有生命危險?
反正這老婆和這弟弟都不能要了。
何必要爭一時之氣?
還有更重要的是,根據婚姻法,哪怕是導致婚姻破裂的過錯方,也不可能淨身出戶。
這幾年我公司上市,資產暴漲,離婚還得分她一半。
她不配!
不僅不能讓她分到我的財產,還得讓她把我之前給她的,通通吐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也浮上心頭。
護工說,我昏迷這麼久,是她在一直照顧我,我家人很少來。
而不是說我老婆很少來。
那我爸媽呢?
他們早就不工作了,他們為甚麼不來看我?
我弟弟和我老婆發生這種醜事,他們知不知道?
他們……背叛了我嗎?
這個問題,狠狠揪痛了我的心。
雖然我一直都清楚,父母偏心弟弟。
但我希望,他們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不會出錯。
2
我默默承受著一切,任由那倆畜生凌遲著我的尊嚴和驕傲。
顫抖著手拍下關鍵證據。
等他們完事兒了,拍拍屁股走人,我才把護工喊回來。
護工看著我,帶著同情和憐憫。
看來她早就知道了。
我的臉色應該很難看。
不過已經三十好幾的人了,在商場拼殺這些年,早就練出了一副金剛一般的心性。
痛苦並沒有摧毀我,只會讓我更加堅韌。
我冷靜地問她:“你不是我家人請的護工吧?”
護工點頭:“我是方先生請的。”
方川,我的至交,也是我的合夥人。
雖然我看女人的眼光不行,但交朋友的眼光還可以。
當初也是方川建議我立遺囑的,我出事以後,他不僅沒落井下石,反而默默在幫我。
這才是值得信任的人。
“這些事,你告訴方川沒有?”
護工搖頭:“這事兒我不好說的,亂說話惹出禍,工作就沒了。”
我點頭,能理解。
“嗯,嘴嚴是好事,從今天開始,我給你雙倍工資,繼續幫我隱瞞。”
護工又驚又喜,滿口答應了。
我撥通了方川的電話,約他晚上見面。
方川很驚喜,沒想到我醒了,直呼奇蹟。
他迫不及待要來見我,被我攔住了,我擔心我家裡人再來,和他撞上。
晚上九點以後,方川才過來。
我把情況跟他說了。
他竟然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嘆了一口氣。
“你這人甚麼都好,就是太死心眼,當初我勸你立遺囑,就是防著這一天。”
我迷惑地看著他。
“你結婚那天,我不小心撞見她和你弟在拉扯。”
“之後我還勸過你,你記得嗎?”
我這才回憶起來。
我結婚後回公司,和方川吵過一架。
他勸我好好查查我老婆,別輕信身邊人。
我把他罵了一頓。
因為在我眼裡,謝小夢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她不僅對我好,對我父母和弟弟更是無微不至。
我工作很忙,她也從來不抱怨,反而用心幫我照顧家庭。
哪個男人能不喜歡這種女人?
方川孤家寡人一個,我覺得他是嫉妒我。
可現在想想,真恨不得扇死自己。
“原來我早就綠了!”
我想笑,但嘴角彷彿沾了 502,扯也扯不動。
方川嘆了一口氣,勸我想開點。
我忍下滿腹的痛苦和憤怒,冷靜地說:
“方川,我才醒,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我不想打草驚蛇。”
“但事情必須搞清楚,你得幫我。”
方川很仗義,辦事效率也很高,當晚就幫我搞定了病房的監控,還跟醫院打了招呼,讓醫護人員配合我。
怕我出意外,又請了兩個保鏢暗中保護。
我讓方川通知我父母,謊稱公司出了危機,資金鍊斷裂,股份分紅沒了,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
醫藥費也要我家自己付。
我就在醫院等著他們。
如果我爸媽和我弟還有良心,選擇救我,或許我會顧念親情,放過我弟。
第二天,我爸媽和謝小夢,就著急忙慌地來醫院了。
3
護工告訴我,他們第一時間去問了我每個月的醫藥費是多少,
一聽到幾十萬,三個人都沉默了。
好像正在商議要不要放棄治療。
我雖然對謝小夢恨之入骨。
但對我爸媽還是抱著很大的期待的。
難道錢比親兒子重要?
我不信!
過了很久,我爸媽才來了。
我立刻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
醫生說,我現在的身體,受不得刺激。
我本不該這麼著急的。
可我等不下去,每天都飽受煎熬。
沒有經歷過背叛的人,無法理解。
至親的會毀掉一個人的三觀和信仰。
一遍遍懷疑自己,是不是我太差了,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內心不斷被凌遲,只能靠想象著如何報復才能得片刻慰藉。
所以,我必須要儘快解決。
我爸媽進來後,就把護工打發出去了,坐到我旁邊。
“小南啊,你別怪爸媽狠心。”
“你是留了不少錢給我們,可你弟還沒成家,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人家都說了,植物人清醒的機會特別小,花錢也是白花了。”
“待會兒醫生就來拔管了,媽在這陪著你!”說完,她嗚咽兩聲,抱著我爸的胳膊哭了。
我爸也跟著嘆氣。
我的心一截一截地涼下去。
我沒想到他們可以做這麼絕。
才剛通知他們公司斷交醫藥費,就這麼迫不及待?
荒唐的,讓我想笑。
可真的笑不出來。
只覺得有人拿刀子在我心口上絞。
天下沒有不偏心的父母。
十根手指也有長短之分。
我都能理解。
我知道他們偏心弟弟,但我不怨恨。
反而極力討好父母,努力學習,努力變優秀,希望能換來父母的關注和愛。
可我怎麼就沒意識到,我弟弟根本不需要優秀,我爸媽也愛他。
而我用盡全力,得到的不及他一半多。
現在我沒有利用價值了,連活著的權力都要被剝奪。
指甲摳進手心裡,尖銳的疼痛,讓我保持了最後的理智。
再等等,還不到時候。
方川應該快來了吧?
但我媽接下來說的話,差點兒把我氣到魂歸西天。
4
“他爸,你要不要去看看,醫生怎麼還沒來?”
“都這麼久了,我都餓了。”
真的,我差點就沒崩住。
她要送她的兒子去死,還嫌我死得不夠快,耽誤她吃飯了。
這他媽是親生的嗎?
我爸不高興地埋怨:“你這麼急幹啥?不是說要多陪兒子說說話嗎?”
“我們畢竟養了小南三十年,就是養只小狗也有感情了,你別叫外人看笑話。”
晴天霹靂一樣。
我腦子有那麼一刻停止了運轉,空白了。
我不是已經三十五歲了嗎?
養了我三十年,是啥意思?
我媽聽我爸批評她,不樂意了,語氣尖酸又刻薄說:“死要面子活受罪。”
“剛要不是我和小夢下了決斷,你還在那磨嘰呢。”
“我對得起他了,當初要不是我們把他從人販子手裡買過來,他不知道在哪兒受苦呢。”
“你沒聽說過啊,有些柺子拐孩子,弄殘廢了,扔街上當乞丐去。”
“要沒我們,他能有這麼大出息?”
這一瞬間。
多年的疑惑瞬間就解開了。
原來不是我不夠好。
是因為我不是親生的。
可為甚麼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呢?
明明我是當親生父母去愛他們的呀。
我付出的感情和金錢,我年少時,每一次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時流過的眼淚。
要怎麼算呢?
養育之恩?
買賣人口的犯罪分子,也配提這四個字?
更何況,所謂的養育之恩,也不過是供我吃喝。
從小到大,連一件新衣服都吝嗇給我買,我都是撿親戚不要的穿。
要不是義務教育普及,我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
我學習成績優秀,連續跳級。
多次在物理競賽中取得好成績,靠拿獎學金一路讀到大學。
不然按照他們的意思,我讀完初中就該進廠打螺絲了。
我清楚地記得,我上大學後,我弟弟剛上高中。
每個月生活費是兩千塊。
而我只有三百。
要不是我弟自己說漏嘴,我根本不知道,我們待遇如此懸殊。
我也沒埋怨,只是偷偷地哭了一場。
後來也不要他們的錢了,我靠自己出色的程式設計技術,接活掙了不少錢。
他們知道我能掙錢了,竟然反手找我要錢補貼弟弟。
那時候我真傻啊。
我以為自己只要多付出點,他們就會多愛我一點。
一次次蠢兮兮地把錢給他們。
可換來的又是甚麼呢?
我媽不經意地回頭,看到我眼角的淚,嚇了一跳。
“他爸,小南……小南怎麼哭了?”
我爸也驚了一下,問:“不……不會是醒了吧?”
“不能吧?”
我媽也很緊張。
按照常理,這時候他們應該去喊醫生才對。
可是我媽和我爸沉默著對視了一眼。
我聽到她壓低聲音說:
“他爸,要是小南聽見了我們的話,再醒過來,那可糟了呀!”
我爸也六神無主,慌亂地問:“那……那可怎麼辦?”
我媽的目光落在了床頭電源上,指了指。
“要是斷了電,應該一會兒就沒了吧?”
我像是捱了當頭一棒,腦袋瓜子都嗡嗡的。
他們知不知道,在沒有醫生的情況下私自拔管,是犯罪啊?
人性的殘忍,再度重新整理了我的三觀。
我氣到了極致,竟然麻木了,憤怒和傷心都變得蒼白無力。
真正的寒心便是這樣吧?
我沒有阻止他們。
監控攝像頭會拍下一切,他們會自食惡果的。
我爸猶豫著,問:“這好嗎?”
“他爸,有件事我還沒告訴你。”我媽又竊竊地說。
“小夢有了,是小北的。”
5
我爸倒吸一口涼氣。
我也是,只是我極力控制住了呼吸。
但心跳控制不住。
還好,他們的注意力沒在我身上。
我爸激動地罵:“這臭小子,小夢是他嫂子啊,這傳出去多難聽?”
我媽捶了他一下。
“又是面子面子……你那面子值幾個錢?”
“我看你腦子裡都是漿糊。”
“小夢是小南的妻子,小南死了,遺產也有她一份。”
“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她改嫁給小北,那財產就還是咱家的,不然就便宜外人了!”
好啊好。
我真想給我媽鼓鼓掌。
真能算計啊。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謝小夢和小北的醜事了。
竟然為了算計我的遺產,連臉都不要了。
我想到喊了他們幾十年爸媽,就感到無比噁心。
我想,經過這件事,我的心臟應該已經跟鋼鐵一樣堅硬了吧。
從震驚到失望到絕望,不過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
我現在只著急,方川怎麼還沒來。
我爸經過一番象徵性地掙扎,又在我身上拍拍打打:
“他不會醒過來吧?沒動靜呢!”
我媽說:
“醫生說過,植物人偶爾也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還讓咱們多跟他說說話,說不定能把人喊醒。”
“他剛剛流淚,肯定是聽到我們的話了。”
我爸說:“那就等醫生來再拔管唄,我下不去手。”
我媽趕緊說:
“醫生說要做最後一次檢查,再決定能不能拔管,萬一醫生看他有甦醒的跡象,不拔了呢?”
我真的覺得很魔幻。
這就是我媽的真面目?
要不是我和方川早有約定,我真想立刻報警。
終於,方川來了。
就在方川進門前,我媽飛快地拔掉了我頭頂的插頭。
6
我聽到耳邊機器斷電發出的嗡鳴,
至此,我對他們最後一絲感情也泯滅了。
方川看到他們倆都在,故意表現出驚訝。
我媽有些緊張,我爸更是不敢動。
方川假裝沒發現:
“我聽說,你們打算放棄治療兆南了?”
我媽尷尬地搓著手指,說:“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小南是家裡的頂樑柱,沒有他,我們醫藥費也付不起。”
方川不置可否地掀掀嘴角,朝我這裡看了一眼。
眼神很諷刺。
對於人性涼薄,他比我看得透。
我媽以為方川會指責她,還補充說:
“小南是個孝順孩子。”
“他肯定捨不得拖累我和他爸。”
方川沒理他,坐下來,從公文包裡掏出檔案。
“既然叔叔阿姨決定了,我一個外人也沒意見。”
“不過在拔管之前,有份檔案,需要你們簽署一下。”
“方便的話,把謝小夢也喊來。”
我媽問:“甚麼檔案。”
“關於李兆南的債務問題。”
“啊?”
“兆南還有債呢?”我媽聲音都變形了。
方川笑著說:
“考慮到叔叔阿姨年紀大了,可能很多東西不理解,不妨把兆南弟弟和妻子喊來。”
我爸慌得趕緊給我弟和謝小夢打電話。
倆人也很快趕來了。
方川把我的『債務』問題跟他們講了一遍。
大意就是我出事前簽了一份對賭協議,現在業績沒完成,要承擔鉅額賠償。
當然,這些都是假的。
方川說完了,一家四口都傻眼了。
“我們不僅分不到兆南的遺產,還要替他還債?”
謝小夢近乎崩潰地喊了出來。
“憑甚麼?這些債我又不知道!”
方川笑著說:“我還沒說完,別急。”
“按照法律規定,李兆南的個人債務,你們是不必為他承擔的。”
“但前提是放棄繼承他的遺產。”
“到時候會把他名下的財產拿去抵債,其他跟你們無關。”
我睜開一條眼睛縫,清晰地看見了他們此刻的表情。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精彩。
我弟掀掀嘴角,竟然有點嘚瑟:
“我還以為我哥多牛逼呢,他不會資不抵債吧?”
方川點頭:
“算是吧,也不怪他,如果不出車禍昏迷,對賭協議是能完成的。”
“只能說,世事難料。”
我看到謝小夢神色變化了一下,像是心虛。
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車禍前的事情。
出事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原本我們旅行,都是全家出動的。
但偏偏那一次,謝小夢堅持不帶我爸媽和我弟。
她說想過二人世界。
我自覺這幾年虧欠了她,就答應了。
那天的行程是她安排的,車也是她定的。
可臨出門前,她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想去了。
是因為我堅持要留下來陪她,不願意一個人去玩,她才跟我上了車。
難道……車禍並不是意外?
我沒有證據,但現在謝小夢的一切行為在我眼裡,都很可疑。
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證據恐怕不好找了。
在我回憶的時候,他們幾個已經開始吵起來了。
7
我慶幸當初沒聽我爸媽的話,把買給我弟的那套房子過戶。
我是怕他亂來,連房子都敗掉,想等他結婚安定下來,再過戶給他。
我的財產基本都在我自己名下,包括存款和不動產,只有一套小公寓是謝小夢的名字。
只要我的資產凍結,她只能分到一套小公寓。
所以他們在為了錢吵架。
尤其是我媽,特別生氣,責怪謝小夢:
“讓你把小南的存款提出來,放我名下,你不肯。”
“現在好了,都沒了!”
謝小夢也有自己的私心解釋說:
“我哪知道會發生這麼多事啊,我想著直接用他副卡,還款也方便。”
恐怕不是為了方便,是怕我媽把錢拿去了,她不僅無法拿捏我弟,還要看婆婆臉色。
方川看他們吵得厲害,頭疼地高聲喊停:
“你們到底幾個意思?”
“這放棄繼承遺產的檔案籤不籤?”
他們不甘心,畢竟那可是好幾億的資產。
方川笑著說:“如果不籤,到時候你們的私人財產也要被拿去抵債。”
三人不經嚇,掙扎了一會兒就簽了協議。
這樣他們至少還能保留自己名下的財產。
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轉移資產了。
方川偷偷對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然後走人了。
他一走。
我爸媽就露出了更兇殘的嘴臉。
“這個挨千刀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養他,現在把我們坑慘了!”
“人死了,一分錢也沒留下,真白養了!”
說著,還不甘心地朝我身上拍了幾下。
我差點兒疼抽過去。
可她怎麼能忘了,這些年,我孝敬了她多少錢。
只是她自己偏心,把錢都給她親兒子了。
偏偏她親兒子是個敗家子,把錢敗光了。
這叫甚麼?
活該!
謝小夢問:“如果財產凍結了,我們是不是要搬家了?別墅也在兆南名下。”
我媽聽到這裡,嚎啕大哭。
“我不想搬,我院子裡還種了菜呢!”
“不搬不行吧?”
謝小夢小聲嘀咕。
我媽氣得直跺腳:
“要說還是怪你,要是當初你哄著他把房子過戶給小北,不就能保住了?”
謝小夢臉色難看:
“李兆南是老實,但也不是傻子,能那麼好哄?”
謝小夢說到最後有些慶幸:
“好在我還有一套公寓,不會拿去還債。”
聽謝小夢這麼說,我弟立刻來勁了,問:“小夢,你應該還藏了不少錢吧?”
“沒有,我哪有錢。”謝小夢不承認。
我弟挺了解她的,立刻笑著說:“你少裝,我還不知道你?”
“我不管啊,你現在也算是我的人了,你的,就是我的。”
謝小夢果然很愛我弟。
她摸著肚子問:“那你會對我負責吧?”
我弟立刻說:“那當然,爸媽已經同意我們結婚了。”
我爸媽一聽說謝小夢手裡還有錢,也歡喜起來。
“要說還是小北有本事。”
“等孩子生下來,我和你爸給你們帶娃,你倆就好好工作,以後肯定也能掙大錢。”
我媽開始做她的春秋大夢了。
我爸忽然想起:“小南……怎麼處理?”
8
我媽心一慌,才想起自己做了甚麼。
趕緊說:“我們先走吧,回家再說!”
她怕自己的罪行暴露,都沒來檢查一下我的生死,就跑了。
我倒是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該我出手了。
財產轉移完成。
我讓護工給他們打了電話,告訴他們。
我醒了。
我爸媽估計嚇了一跳。
但我主動穩住了他們的情緒。
我語氣平靜,不帶一點怨恨:“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我媽聽到我這麼說,以為那天他們的話,我都沒聽見,鬆了一口氣。
“小南啊,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我笑著說:“媽,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你甚麼時候來接我?”
我媽驚訝地問:“這麼快就能出院了嗎?”
我故作悲哀地說:“其實也不能這麼快。”
“可是醫藥費我承擔不起了,醫院也不讓住啊。”
“醫生說,自己回家吃藥打針也能慢慢恢復。”
聽我說沒錢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
“好……好吧,你知道吧,房子都收走了。”
我說:“知道。對不起,媽,讓你們受委屈了。”
終於,在不斷試探下,她對我放心了,也死心了,才說要來接我。
不過先過來的是謝小夢。
她已經顯懷了,為了掩飾,特意穿上了寬鬆的外衣遮掩。
她二話不說,把離婚協議拍在我面前:
“李兆南,我們離婚吧!”
我故作驚慌,問:“為甚麼呀?小夢,低谷是暫時的,我很快會東山再起!”
謝小夢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惡。
“你照鏡子了沒有?你現在看上去,就跟乾屍一樣。”
“不知道留下多少後遺症呢。”
“你不要那麼自私,放過我吧!”
雖然早就看清了她的嘴臉。
但當面被她羞辱,還是傷到了自尊。
我咬著牙問:
“我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樣的。”
“你毫髮無損,我遍體鱗傷,你一點都不覺得愧疚嗎?”
謝小夢抿抿嘴,煩躁地說:“夠了!”
“這些話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也沒在你變成植物人的時候離婚啊,都照顧了你一年多,還不夠嗎?”
“難道要我把下半輩子都搭在你身上?李兆南,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
我笑了。
“這一年多,不都是護工在照顧我嗎?你來了幾次?”
“一個月一次還是兩次?每次超過一小時嗎?”
面對我的質問,她顯然心虛了。
“我不想跟你廢話,現在我就想離婚。”
“你要不簽字,就法院見。”
說完,把離婚協議摔在我面前,氣勢洶洶地:
“你名下沒有財產,我的錢跟你無關,你給我買的那套房子,算是你對我的補償。”
“協議簽了,等你出院,我們就去把手續辦了。”
臉皮真厚啊。
還知道那房子是我送給她的?
我給她的,也可以憑本事收回來。
我冷笑著簽了字。
內心竟然沒有歡喜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慶幸:
“謝小夢,你愛過我嗎?”
我最後問她。
她收回協議,冷笑:“你覺得呢?”
我也笑了:“謝謝,你總算對我誠實了一次。”
她有些茫然,不懂我的意思。
我沒理她,讓護工請她走。
我爸媽隨後就來了,顯然,他們是商議好了。
聽說我跟謝小夢簽了離婚協議,我媽還假惺惺地惋惜。
又勸我不要難過。
我忍著噁心陪她說話。
但我沒想到,她還有更噁心的操作。
“小南啊,媽跟你說個事兒。”
“你弟前段日子找了個女朋友,現在都有身孕了。”
“年輕人都不會照顧自己,媽得過去伺候。”
“你能不能去投靠你朋友啊?”
9
別說我,連一旁的護工都震驚得瞪大眼睛。
我故作傷心地問:
“媽,你不要我了嗎?”
我媽看上去很愧疚,但態度還是很堅定。
“小南,媽也是沒辦法啊。”
“那姑娘身體弱,又不會做飯。”
“媽要不去,怕是寒了人家的心,不嫁給你弟了。”
如果是從前。
我就算再難受,也會退讓,會理解她的難處。
默默嚥下所有的委屈,然後再拿錢給她,讓她好好照顧弟媳婦。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場我自己編織的,關於親情和愛情的美夢,都破碎了。
“媽,我也需要人照顧。”
“我差點兒死了,謝小夢又在這時候跟我離婚,你也不管我嗎?”
“我破產了,你就嫌棄我了嗎?當初我有錢的時候,你們都來找我,現在就不想管我了?”
我媽錯愕地看著我。
大概沒想到我突然這麼勇敢表達自己的心意吧?
但她很快就生氣了。
“小南,你不能這麼說啊。”
“你這是要戳我心窩子啊!”
“你這樣又不是媽造成的,媽沒享福還要跟著你擔驚受怕,你良心能過得去?”
我定定地看著她。
好久才開口:“媽,在我和我弟之間,你永遠會選擇他,是嗎?”
我媽抿了抿嘴,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行,我可以不拖累你,但以後你們的事情,也不要再來找我。”
“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
該了斷了。
是她選的。
我媽更惱火了:
“你怎麼這麼說話啊?”
“白眼狼,沒良心!”
我扯出一抹笑容來,問:
“你要還認我這個兒子,不如我委屈一點,跟你一起去我弟那裡?”
我媽當然不會同意。
不然我和謝小夢的離婚手續沒辦完,她和我弟的姦情就要曝光了。
“不行!”
“現在我和你弟是住在人家姑娘家的。”
“哪好意思帶你一個病人去啊。”
“再說了,你病了,她懷孕了,萬一相沖,傷了我的金孫怎麼辦?”
真難聽啊。
幸好我的心已經跟冬天的石頭一樣,又冷又硬了。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喊你了。”
“既然你都不在乎我的生死,不如……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
“這樣對你們也好,畢竟我還債務纏身,萬一債主找上你們……”
不等我說完,我媽立刻就答應了。
簡直是迫不及待。
“行,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逼你的!”
我點頭:
“口說無憑,一會兒咱們籤個字據,如果有債主找你,你可以拿給他們看。”
我媽還以為我在為她著想呢。
語氣軟了一下:
“小南,真不是媽狠心,媽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兒子。”
“總要為你弟弟考慮一下的。”
我出院後,就去跟謝小夢辦離婚手續了。
一個月之後拿離婚證。
這期間,我爸媽來跟我簽了斷絕關係的協議。
表示以後不管生老病死,都不會再找我。
而我的債務財產也都和他們沒有關係。
至此,我和他們的關係徹底破裂。
和謝小夢領離婚證的那天,我弟……現在應該稱他李愛北了,也一起來的。
這邊跟我領了離婚證。
那邊他們就排隊領結婚證了,完全不打算隱瞞我。
在他們眼裡,我現在就是個貧病交加,背了一身債的可憐蟲。
根本不用怕我會對他們造成甚麼傷害。
我特意等到他們領完證才離開的,臨走前,還彬彬有禮地恭喜了他們。
“祝賀啊,希望你們長長久久!”
10
李愛北很驚訝,露出了幾分慚愧,不敢看我。
但謝小夢完全不在乎:
“謝謝,你還挺大度的。”
“不過和你沒有關係了!”
司機來接我了,開的是我新買的邁巴赫。
以前那輛車,我嫌髒。
謝小夢和李愛北在車裡亂搞,形成記錄儀都記錄下來了。
時間還是在我出車禍之前。
看到我上了豪車,他們倆都愣住了。
我知道,他們很快就會調查我的情況,而我也不吝嗇於跟他們分享。
每天變著花樣在朋友圈曬豪車豪宅奢侈品。
他們應該很快就會發現我債務危機已經解除了。
我也透過謝小夢的朋友圈,看到了她懷孕後的生活。
一開始還挺幸福的。
可很快,就開始抱怨李愛北貪玩,花錢如流水,一點都不顧她和肚子裡的孩子。
我媽又強勢,惦記她的錢,還逼她把房子過戶給李愛北。
婆媳矛盾日漸劇烈。
我爸的朋友圈就更有意思了,他查出了癌症,卻沒錢治,抱怨兒子沒出息,老太婆不關心他。
在發現我又有錢以後。
我爸先找上了我,說想我了,想來家裡看望我。
可笑,我出院都已經三個月了,
他一條資訊都沒給我發過。
我婉拒了。
也沒給他地址。
但他還是找到了我家。
我很客氣地請他進來:
“叔叔,你怎麼來了?”
我一聲叔叔,把他喊懵了。
“小南,你怎麼這麼喊我啊,我是你爸呀!”
他好像很委屈呢。
我笑了:“斷絕關係的協議都簽了,叔叔怎麼不記得了?”
他嘴巴哆嗦了兩下,然後厚著臉皮說:
“小南,當時我也是受了你媽的蠱惑。”
“你也知道,家裡是你媽做主,我……我說不上話。”
“你不會記恨我吧?”
我搖頭:“怎麼會呢?”
他面露欣喜,正要說甚麼。
我接著說:“恨也是很費力的一種情緒,醫生說,我想恢復健康,就得保持情緒穩定樂觀。”
我爸的笑容僵住。
“小南,你還是怪我。”
“哎,我也知道,我們對你做得有點過分了。”
“可那時候……”
我笑著打斷了他:“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
“您今天來,有事嗎?”
我爸迫不及待地提出來意:“小南,我查出肝癌,沒錢治,你得救我呀!”
我問:“李愛北呢?”
“你還不知道他,他掙的錢還不夠他花的,哪有錢幫我治病!”
“小南,爸只能靠你了。”
我沒有一次拒絕他,而是露出猶豫不決的樣子。
“我得考慮一下。”
我爸以為我心軟了:“小南,你不能考慮太久啊,病耽誤不起的。”
“你最孝順了!”
我嘆了一口氣:“我是孝順,可不傻。”
“謝小夢沒跟我離婚就有了身孕,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不知道不知道!”他急忙擺手,“我知道的時候,也氣死了。”
“我可是狠狠教訓了你弟,不信你問他!”
我聳肩:“叔叔,我這病啊,就是不能生氣。”
“但這種事,擱誰誰不氣?”
“我要幫你治病,他們也會黏上來,到時候我難道還要幫背叛我的人養孩子?”
“這也太欺負人了,是吧?”
我爸哭喪著臉,問:“那……那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
我笑了笑:
“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你親生的。”
“親子鑑定我也做過了。”
我爸愣住了。
我故意說:“雖然早就知道,但我也知恩圖報,這些年對你們好就是在報養育之恩。”
“小南,你知恩圖報,就再幫爸爸一次吧!”
“我得的是癌症,沒錢就沒治了!”
他多惜命啊。
可當初怎麼捨得放棄我的命呢?
我媽拔管的時候,他怎麼沒阻攔呢?
我嘆了一口氣:“但我這口氣咽不下。”
“我一看到謝小夢和李愛北在一起,就難受得想死。”
我爸立刻明白了。
他其實很聰明,只是裝傻。
“小南,你放心,這口氣,爸替你出!”
說完,他就走了。
我等著他給我驚喜。
想知道他為了自己的命,能做到甚麼程度。
11
驚喜來得很快。
三天後,我就收到了我爸的訊息。
他說謝小夢流產了。
我已經知道了,謝小夢的公寓裡,我提前讓人布了攝像頭。
攝像頭清楚地拍下了我爸推謝小夢的畫面。
肚子先著地的,流了好大一灘血。
謝小夢當場就疼暈過去了。
我爸還說,謝小夢以後都不能懷孕了。
現在我媽正攛掇李愛北跟她離婚。
李愛北本來就對謝小夢沒甚麼感情,立刻就提了離婚。
謝小夢當然不答應,她現在慘成這樣,怎麼會放過李愛北?
李愛北可不是有良心的,直接帶著我爸媽消失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
我卻開始對謝小夢噓寒問暖,還給她發了一個大紅包,讓她好好養身體。
她正處在最痛苦的時期,發現我對她這麼好,怎麼能不感動。
加上,我又有錢了,她想起從前奢侈的生活,哪裡能不心動呢?
謝小夢開始頻繁找我聊天,言語間透露出後悔莫及的意思,想跟我複合。
我沒有明確拒絕,只是讓她先養好身體。
我爸催我給錢幫他治病。
我把這事兒告訴謝小夢了,又故意提醒她:“你說你是摔倒的,是意外嗎?”
謝小夢當然知道不是意外:“有人推我,可我沒看見是誰,也沒證據。”
“我記得當初給你買公寓的時候,怕家裡沒人不安全,裝過攝像頭,你要不回去看看?”
謝小夢沒有讓我失望。
她看到了監控畫面,立刻就報了警。
我爸因為蓄意傷人,進去了。
李愛北覺得謝小夢太過分,堅決離婚。
這次謝小夢痛快答應了。
我媽覺得李愛北和謝小夢分開了,也不怕面對我了,竟然主動找上門跟我道歉。
“小南,媽錯了,媽對不起你!”
“媽給你跪下了,你人脈廣,又有錢,能不能想辦法救救你爸爸?”
我攤攤手:“證據確鑿,我有甚麼辦法?”
“謝小夢堅持要告他,不肯寫諒解書,恐怕是沒辦法減刑的。”
我媽嚎哭,痛罵謝小夢。
“都是她,這個狐狸精,不僅害了你,還害了你弟弟和你爸爸。”
“那就是個喪門星,當初我不同意小北娶她,就是覺得她剋夫!”
瑪德。
我差點吐血。
知道她剋夫,怎麼就同意我娶她?
我媽也意識到說錯話了,忙找補:“那些……那些只是無稽之談。”
“主要還是小北不喜歡她,不想娶她。”
“這個心機女,你弟是被她灌醉了,她才得手的,又拿懷孕要挾我們。”
“媽當時不想接你一起住,就是怕你發現這事兒,氣壞了身體。”
“你要體諒媽媽的一片苦心啊!”
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差點兒就信了。
但我已經錄了音。
“這事兒我真幫不上忙,你不如讓小北去哄她。”
“只要謝小夢肯籤諒解書,我爸又生病了,肯定能輕判。”
我媽聽進去了。
“要不是為了你爸,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這個妖精!”
“小南,你一個人住,肯定很多不方便,要不媽過來照顧你?”
真貪心啊。
我沒直接拒絕,只是說:
“你先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吧,不然鬧到我這裡,我還怎麼養身體?”
她以為我這是答應了,立刻點頭:“好,說得也是。”
“你等媽過來陪你哈!”
我笑笑不說話,還送了她三份禮物,都提前裝好了竊聽器。
“朋友送給我的,我也用不上,你們三人一人一份。”
“小北要去哄謝小夢,總要拿出點誠意!”
把我媽給高興得啊,都忘了我爸還在拘留所了。
“小南,你真是媽的好兒子,媽沒白疼你!”
她一走,立刻把錄音發給謝小夢。
“你自己考慮要不要原諒他們。”
過了很久,謝小夢給我發了一條語音,哭著問:
“兆南,我現在才知道,你才是最愛我的人。”
“我以前真的太傻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讓她先處理好和李愛北的事。
她以為我答應了。
李愛北被我媽逼著去哄謝小夢了。
謝小夢當然不願意,她現在恨死我爸媽了。
兩個人很快談崩了。
李愛北發現謝小夢不如從前聽話,暴脾氣上來了,打了她一個耳光。
“臭婊子,要是我爸坐牢,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打我?你敢打我?”
謝小夢跟他扭打起來,我聽到那邊是乒乒乓乓的響動,戰況肯定激烈。
很遺憾沒能親眼看到。
兩人打著打著,李愛北忽然惡狠狠地說:
“謝小夢,你別以為我沒有你的把柄。”
“我哥出車禍,是你乾的,我留證據了!”
12
哦豁。
意外收穫。
我一直查不到車禍的真相,正發愁呢。
謝小夢慌了:“你……你別瞎說!”
“你猜我哥知道了,會怎麼對你?他現在可是又有錢有勢了!”
“你要是識相,最好寫諒解書,不然你也得蹲監獄!”
謝小夢發瘋一般尖叫起來:“李愛北,你不是人!”
“我都是為了你,要不是你賭錢輸了,填不起窟窿,我何必要鋌而走險?”
“我也賭上了我的命,如果不是李兆南護著我,那天我也可能會死!”
“我那麼愛你,你沒有心嗎?”
李愛北當然是沒有心的。
他被我爸媽慣得自私自利,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否則又怎麼會坑害對他掏心掏肺的哥哥?
李愛北嗤笑了一聲:
“謝小夢,都是你一廂情願的,我對你早就膩了!”
“要不是你嫁給了我哥,我早把你忘了。”
“我哥對你那麼好,你非惦記著我幹嘛,都是你自找的!”
嘖……
說得真好。
我不禁要為他鼓掌。
謝小夢大哭起來,那邊響起了砸東西的聲音。
李愛北也怒吼:
“謝小夢,我知道被你買通的司機在哪,你不要惹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謝小夢只能答應他的條件。
她現在還抱有跟我重歸於好的希望,不想跟李愛北同歸於盡。
她提出先跟李愛北領完離婚證,再籤協議。
謝小夢領完證,立刻就來找我了。
她哭著跪在我面前:“兆南,你還要不要我?”
我把她扶起來,
問:“小夢,你真的想好了嗎?”
她堅定地點頭。
“想好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背棄你,我一定做個好老婆!”
她目光很真誠,我知道這一刻,她是真心的。
但沒用。
我心裡只有厭惡。
“可是不敢賭。”
我看著她表情逐漸暗淡,眼淚流得更兇了。
又溫柔地替她抹去眼淚:“小夢,你得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她又燃起了希望。
我說:“把我給你買的房子,和你現在所有的錢,都交給我。”
“然後再辦一場盛大的儀式,邀請親朋好友到場,向我求婚,就像當初我為你做的那樣!”
本來我提出要房子,她眼神明顯猶豫了。
她不敢賭。
可一聽說要辦求婚儀式,她立刻打消了顧慮。
她覺得這只是我在考驗她。
跟以後的榮華富貴相比,那套小房子和已經被李愛北敗得所剩無幾的存款而言,微不足道。
她稍微想了想,就答應了。
“好,我答應你!”
她立刻把存款轉給了我,又拉著我去辦了房子過戶手續。
請我吃了一頓飯,就回去準備求婚儀式了。
從親朋友好友那裡,我收到了反饋。
邀請函,他們都收到了。
也有人知道我們家的破事,委婉地勸我多想想。
我都是笑而不語。
場地選在了星級酒店的草坪。
現場佈置得很夢幻,謝小夢全程參與策劃的。
我記得,上次我弟過生日,她也一手操辦了生日宴。
辦得極隆重,來參加的人無不稱讚。
可她從前都沒有對我這麼用心過。
那時候我怎麼就那麼傻,以為她對我弟好,是因為愛我?
謝小夢準備好了一切,親朋好友都到場了。
連方川都來了。
他問我:“你玩真的?”
“待會兒就知道我是不是玩真的了!”
看我這麼說,方川放心了。
我步入鮮花拱門以後,謝小夢一身婚紗,捧著鮮花,朝我款款而來。
她滿臉微笑,目光柔情似水。
和跟我結婚那天,疲憊又冷漠的臉,完全不一樣。
我那時只當她是結婚前夜沒睡好,太累了。
原來只是不愛我。
現在她好像滿眼都是我了。
可有甚麼意義呢?
我站在那裡,等著她走來,手裡悄悄握住了投影儀的遙控器。
當她跪在地上,帶著哭腔問我:“李兆南,你還願意再娶我一次嗎?”
我微笑著,摁下了遙控器的播放鍵。
13
原本浪漫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她和李愛北在我病床前鬼混的畫面。
現場驚呼聲此起彼伏。
很快就死一般寂靜下來。
只有方川很不合時宜地吹了一聲口哨。
“哇哦!”
謝小夢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的,她尖叫著暈了過去。
她父母也大老遠趕來了,手忙腳亂地扶她。
我媽竟然跑過來,幫我罵謝小夢的爸媽。
“你們養出這麼不要臉的女兒,真是丟了八輩祖宗的臉!”
“禍害我兩個兒子,賤不賤啊!”
“真是賤死了!”
“我要是你們,我一頭碰死算了!”
謝小夢的父母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跟我道歉:“對不起啊,小南,我們教女無方……”
我沒有接受道歉。
而是報了警,因為我已經找到了當初開車的司機。
警察應該很快會過來。
賓客們都沒見過這麼高潮迭起的求婚儀式,捨不得走。
我媽就一勁兒地解釋,說都是謝小夢勾引的,我弟是無辜的。
還拉著我,讓我幫李愛北解釋。
我當然不會讓她失望了。
遙控器切換了一下畫面,這次變成了她和我爸。
病房裡,他們所有的密謀都無死角呈現給了在場每一個人。
我媽心理素質很好啊。
她竟然沒暈過去。
而是惱羞成怒痛罵我陰險狡詐,連爸媽都算計。
正好大螢幕播放到她說我是從人販子那裡買來的那一茬兒。
她依然不知悔改:
“就算你不是我生的, 我也養了你, 你怎麼不知感恩,你是白眼狼!”
“是嗎?”我冷笑。
“你怎麼養我的, 你自己很清楚吧?”
“當年你生不出小孩, 只能花錢買,可過了幾年, 你意外有了我弟。”
“從我弟出生以後, 我就成了家裡多餘的那個, 你好幾次想把我帶出去丟掉。”
“但我總是能找回家來。”
“後來你見我懂事, 就把弟弟交給我照顧, 不讓我上學。”
“我從小到大都撿親戚的舊衣服穿,永遠只能吃剩飯剩菜, 還要幹家務。”
“你買好吃的, 都藏起來, 偷偷給弟弟吃,我從來吃不到。”
“我考上最好的高中, 你不讓我讀, 說沒錢,是學校給了我獎學金,你才讓我去的。”
“這些年,你不斷地找我要錢,給你親兒子花。”
“你養我所花的錢, 我早就百倍千倍地還你了,我不欠你的!”
“是你欠了我的,你差點兒殺了我!”
我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達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就連我媽的親姐姐,都哭了,她罵我媽不是人,說小南那麼好的孩子, 要是給她養, 她做夢都能笑醒。
此起彼伏的唾棄和責罵, 淹沒了我媽的怒吼。
她終於支撐不住, 暈了過去。
我向到場的嘉賓鞠了一躬:“抱歉, 讓大家看了一場鬧劇。”
“大家臨走,可以去門口領一份禮品,希望能稍稍表示我的歉意。”
就在我準備退場的時候。
外面傳來了一陣尖叫:
“殺人了!”
我衝出去的時候, 只見到李愛北倒在血泊裡抽搐。
他被人割斷了脖子的動脈。
警察極力控制著發瘋一樣大笑大叫的謝小夢。
我媽也來了。
看到李愛北的慘狀,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不過……都跟我無關了。
聽說我媽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爸的癌症發展得很快。
沒等到判刑,就死在了拘留所。
我弟弟和我爸的後事,還是我大姨幫忙辦的。
她沒怪我不管不問, 反而在事後給我打了個電話, 讓我忘掉這些事情, 好好生活。
掛了電話之後,我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看了一眼外面雨後初晴的天空。
開啟窗, 深深吸了一口氣。
暴風雨過去了,我的人生也終於晴朗了!
願我們每個人的真心,都不會被辜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