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了保護老婆,被側翻的車壓中腿,嚴重到要截肢。
老婆哭著安慰我,“別怕老公,我會照顧好你,下半輩子我就是你的腿!”
後來她卻換了一副嘴臉,大罵我是沒有用的廢人。
還把我的輪椅固定在大廳,逼迫我聽著臥室裡傳來的偷情聲。
我沉默的點燃了窗簾。
大火燃盡,而我卻在灼傷感中再次睜開了眼睛。
1.
我坐在大廳,費勁力氣想要推動輪椅,卻被死死定在原地。
是有甚麼東西把輪椅卡住了嗎?
房間裡的聲響越來越大,我想去確認,心焦急的就像在油鍋裡炸一般。
我的腿沒有知覺,我只能一手抓著扶手,身子往下探。
我的視線定在了那個被拉動定死的固定器上。
“老公,你在這裡先坐著,我去房間拿個水杯。”
剛才女人的話還在我的迴響,卻很快被耳邊的哼鳴聲打斷了。
其實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她幾乎是明目張膽的和姦夫搞在了一起,但是我仍然不願意相信。
我使勁將輪椅拖動了幾分。
幾公分。
這幅身體已經被病痛折磨的虛弱的不行,我倒在輪椅上,大口大口喘氣。
卻蓋不過那灌進耳朵的調笑。
“討厭,你輕點,我可是...我走之前把固定器拉了,我們像之前那樣小點聲,他就聽不到。”
“不過是個沒用的廢人,你怕甚麼?”
可是我聽到了。
這房子的隔音顯然並沒有他們想象的好。
兩人笑作一團,聽起來開心萬分。
我說不出來話來,巨大的怒火已經攝住我的心臟,我幾乎呼吸不過來。
我彎下身去扯固定器。
拉不動,固定的太死了。
我反而因為力氣用的大,從輪椅上掉了下來,摔的很痛。
腦袋好像還磕到了桌邊的尖角,頭上有溫熱的鮮血流了下來,狼狽的很。
我意識清晰的拖著身體在地上爬著。
艱難的從口袋拿出打火機,和本來打算送給老婆的香水。
我將它砸碎,面無表情的點燃了地上流動的液體,直到窗簾被點燃。
布的窗簾燃燒的很快。
腳步聲傳來,房間裡的兩人好像已經出來了,我爬過去,用身子擋住了火光。
不能被發現。
“咳咳咳,甚麼奇怪的味道?真難聞。”
“呦,這是怎麼了,不當瘸子改當雜技演員了嗎?爬的還挺快的!哈哈哈哈”
男人踢了我一腳,我差點揹著倒入火中,血色填滿我的眼睛,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不過沒關係,我也不需要看清了。
煙霧瀰漫。
“陳進存,你幹了甚麼!”
“他點火了!他想殺了我們,你小子是不是有病!”
我摸索著,再從輪椅背後掏出一束花,當著他們點燃,扔到門口。
整個房子頃刻被火光籠罩。
“我有病,你們不是早就知道嗎?”
他們癲狂的喊叫著,房門被堵住,他們只能潑水自救。
我靜靜的待著。
今天本來是我和蘇欣茹結婚五年的紀念日。
我買好了鮮花,蠟燭,還有香水。
現在看來,只能當祭品了。
倒也不算沒用,我自嘲的想著。
火燒的面板很痛,我看著兩人尖叫破口大罵的樣子,心中滿是快意。
這對渣男賤女,總算是有了點報應。
再次睜開眼。
鼻尖滿是縈繞不斷的香水味。
我的身子接觸著皮質座椅,耳邊是車載音響沉悶的聲響。
我的嘴裡還在下意識悠閒的跟著音樂哼唱著。
好熟悉的場景。
“老公,老公你怎麼了?我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見?”
我的手臂被人搖晃著,我看著眼前變換的景色,滿是驚慌。
我記得很清楚,我就是在這段路上發生的車禍。
我坐直了身體。
難道,我重生了?
2.
我不理會旁邊女人的阻攔,開始扭動方向盤,就要把車掉頭回去。
“老公,你怎麼了,我們要遲到了,走這條路更近啊!”
我隨意在手機點了幾下,“我們走大路,寬敞,這裡路況不好。”我分出幾絲心神看了眼旁邊妝容精緻的女人。
她咬了咬嘴唇,想說點甚麼,又閉上了嘴。
“可是”
“沒有可是,你甚麼時候介意過遲到?”
我輕飄飄的把話擋了回去。
老天爺給我重生的機會,我怎麼能輕易的冒險。
前世我之所以受那麼重的傷,是因為在剎車失靈的時候,選擇緊緊護住了蘇欣茹。
她只是受了點驚嚇,手上有點擦傷。
渾渾噩噩的發抖了一路,滿是驚恐,也不嫌棄我一身血的樣子,抱著我哭了一路。
差點先我一步,把自己哭進 ICU。
等到終於清醒了,更是誇下海口,“嗚嗚嗚老公都是我的錯,你別怕,就算截肢了,我也會照顧好你,下半輩子我就是你的腿!”
醫生護士都說我有個好老婆,這輩子沒有娶錯人。
我也以為是自己幸運。
但細想來,有很多被我忽略掉的細節。
比如說,蘇欣茹很懶,嫁給我來就沒有認真上過一天班,在公司也就是掛個關係戶的閒職,不幹甚麼實事,別說遲到,能來公司都不容易。
但那天她卻急著上班,硬是要我走小路。
那小路狹窄,還沒有監控,當有輛逆行的車出現,我怎麼轉動方向盤都避不開,剎車又剛好失靈,車子翻出去。
蘇欣茹被我死死護住,我的腿卻被重力壓在下頭,血流的我差點暈厥。
再比如,明明是在我受傷後,她看起來擔心萬分,差點自己也倒下。
我出院後,卻刷到了她的朋友圈。
沒有文字。
只有醫院和病床,還有她自己的,哭的滿臉通紅,唇色蒼白的自拍。
硬是湊了個九宮格。
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傷嚴重,需要搶救的人是她。
從頭到尾也沒有提我一句。
太多疑點了。
我回過神,堅定的掉了頭。
現在還不是剎車失靈的時間,一定是有人對我的車做了手腳。
前世我到底是多麼愛這個虛偽的女人,才會被這麼明顯的敷衍模糊了判斷。
女人不滿的撅起嘴巴,手包重重打在我放在手剎上的手上。
手包上的裝飾品在我手背上劃出細小的口子。
尖銳的疼。
“陳進存,結婚前你跟我承諾,我說往東你就不敢往西,這才幾年啊,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
終於出了那個小路,我才終於鬆了口氣。
我把車子熄火,在路邊停下。
“老婆,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我嗎?那小路也沒有監控,你要是出個事,我下半輩子可怎麼活?”
我抓著她的手,沒有錯過她眼中一掠而過的嫌棄。
“別說那些好聽話哄我。”
我抽出一張卡,開啟她的掌心放進去,“前幾天不是看上一個包嗎?拿這個卡買吧,以後用我的副卡刷。”
她露出一副勉強的表情,手倒是立刻就把卡接過去了。
我看著她興高采烈,按耐不出喜色的樣子,沒有再說話。
“老公,既然不上班了,就把我送去商場吧。上次不是說要去見爸媽嗎?我去給他們買點禮品。”
說的倒是好聽,難道不是去買包的嗎?
但我把她送去了商場,轉頭把車送去了維修。
果然,剎車被人動過。
手機不斷傳來簡訊提示音。
副卡不比我之前給她的卡,每一筆支出都有詳細的記錄反饋到我手上。
“消費一條男士領帶,價值四千元。”
“消費一個男士領結,價值三千元。”
提示音就沒有停過。
男士領帶、領結、襯衫,甚至還有內褲。
她這是找了個小三,還是包養了小白臉?
我捏緊了拳頭。
十幾條消費記錄,一樣女士用的東西都沒有。
3.
蘇欣茹購物完,笑的開心,聲稱給我爸媽下了血本。
“老公,我買了個 的保健品套餐,爸媽肯定喜歡。你這次可不要說,我對爸媽不上心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傳來的賬單,最後一條是個保健品。
“中老年人大保健,特價打折,188 元。”
我氣笑了,給男人買上千塊的首飾,給我爸媽買 188 的特價禮盒。
我從來沒有這麼清醒的認識到,和我同床共枕的女人,根本不愛我。
甚至把我當成個冤大頭。
心裡即使再氣,我還是要保持微笑。
我手指一劃,發過去個竊聽軟體,“老婆,這個副卡需要繫結,你點一下我給你發的副卡繫結連結。”
女人信了。
畢竟她剛才試過了,這張卡,遠比我之前給的定額卡好上不少,她爽快的繫結了。
“老公,你對我可真好,我最愛你了!”
舍小錢才能幹大事,我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摳搜。
花了錢,她心情顯然很好,回家就美美的沖澡去了,還說要獎勵我。
不過走前,也把手機帶了進去。
我有些驚奇,結婚這麼幾年,她很少讓我碰,每次都找各個理由推脫。
我以為她是個傳統的女孩,倒也沒有多說甚麼。
但心裡多少有點不滿。
她在洗澡,我就坐在臥室看手機。
實時監測。
我看到,她光著身子,給一個男人打通了影片電話。
我手上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4.
影片中的女人前所未有的大膽奔放,和我看到的靦腆保守的樣子完全不同。
對面的男人很謹慎,根本不開攝像頭。
只有蘇欣茹一人在鏡頭面前搔首弄姿。
難以想象,我愛了這麼久,以為高冷聖潔的老婆竟然是這幅模樣。
朝一個男人無底線的獻媚。
一股巨大的反胃感湧上,我忍不住乾嘔。
太噁心了。
我關掉了手機的畫面,戴上耳機,只聽聲音。
可惜,甚麼都聽不清。
手機好像離水龍頭很近,我只能聽到幾個殘缺的字音。
這個女人,你說她蠢吧,她又知道開個水龍頭掩蓋聲音。
但你說她聰明,她又用我給的卡買了一堆男人的東西。
真是矛盾。
我好不容易等到她從浴室走出來。
她滿臉通紅,眼睛滿是春情,等到我作勢要撲過去的時候。
她又一把把我推開。
“老公,我來那個了。”
我盯著她看了好久,忍不住暗諷了一句,“來的可真是時候。”
她不敢和我對視,移開了視線。
“這種事也沒辦法控制的嘛。”看我不說話,有笑著來抱我的手臂。“老公,我下次一定補償你,你知道我最愛你了!”
最愛我?
愛我的錢,還是愛我的蠢?
第二天上班,她也許是羞愧,難得早起,精心裝扮和我一起去了公司,還噴了香水。
我注意到,她還偷偷把那些買的男士東西放進了包裡。
我猜,她要去會情郎了。
她在公司裡的職位是總經理助理。
總經理是我。
她本來該給我準備檔案,或者至少給我倒個茶水。
但是往往一進公司人就不見了,就上下班能出現個人影,與其說是助理,我倒更像是她的司機。
我在辦公室坐著,開啟了公司的監控許可權。
早上蘇欣茹的舉動讓我覺得,蘇欣茹的姦夫應當藏在公司。
我的車放置的地方就那麼幾個,公司顯然是個很好的下手場地。
但找了一天,我都沒有看到她買的那幾樣東西的“宿主”。
我有些鬱悶,翻了翻手機,打出去一個電話。
我想,或許我應該藉助一些外力。
下班的時候,蘇欣茹倒是給我一個驚喜。
或許稱為驚嚇更合適。
她偷偷藏在車上,拿著一束花,“老公,surprise!”
蘇欣茹笑顏如花,把一個袋子遞給我,“老公,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嗎?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你快開啟看看。”
這袋子該死的熟悉。
我開啟一看,襯衫,領帶和領結,都是她那天買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
我感受不到任何驚喜,甚至開始警惕。
我不信她的腦子能幹出這樣混淆視線的事。
更何況,她買的男士內褲,根本不在其中。
我笑著應和,問她想要甚麼。
“老公,我們那麼久沒去看爸媽了,我們去一趟吧。”
看爸媽?
拿著你 188 的保健禮盒去嗎?
我直覺感覺有問題。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
我知道了姦夫是誰,這倒也是個意外,說起來也頗具有戲劇性。
回家的時候,爸媽請的護工林媽的兒子林聲也在,林媽跟了爸媽十幾年,林聲也在我家住了十幾年。
親厚的像我的弟弟一般,爸媽也常常調笑,說要把他收成養子。
每次都被林媽誠惶誠恐的拒絕。
這一天,林聲非要和我的小侄子一起玩,結果他不是個好相與的。
當眾就把林聲的褲子扯下來了。
“哈哈哈叔叔,你的內褲好特別啊,上面還有香水的味道!”
我看著那個 logo,愣住了。
沒記錯的話,蘇欣茹買的內褲,也是這個牌子。
這香水,就更熟悉了。
蘇欣茹今天出門噴在身上的就是這款。
林聲慌張的拉上了褲子,我爸還在一旁勸,“鬧鬧,快和你林叔叔道歉!”
小朋友梗著脖子,死活不道歉。
“甚麼林叔叔,他才不是我叔叔!”
我站在一旁,清晰的看到林聲眼裡閃過一絲怨恨。
我露出一個笑容,餘光掃到蘇欣茹的眼神。
同仇敵愾。
我掏出了手機,我想,我很需要和私家偵探好好聊聊了。
5.
蘇欣茹在正廳和爸媽聊了起來。
媽媽一直板著一張臉,她從前不滿意這個兒媳。
嫁進來三年一個孩子都沒有。
我為了蘇欣茹的面子,慌稱我的精子活性比較差。
我媽信了,對她一直有點愧疚。
前世我出了車禍後,蘇欣茹演的那齣戲更是感動了她。
對蘇欣茹掏心掏肺。
可惜蘇欣茹倒是要對我家挖心挖肺。
她笑著送上了那 188 的保健品,做足了一副好媳婦的樣子。
我看著手機對面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第一張,是蘇欣茹藉著職務之便,偷走了公司很重要的新專案檔案的照片。
專案重要到甚麼地步呢?陳氏公司今年大部分的流動資金都在其中了。
前世公司的專案就失敗了。
為了平復董事會的怒火,我引咎辭職,林聲就是那時進入的公司。
我死之前,他好像當上了小領導。
他的工作能力說真的很一般,要不是藉著我辭職後手下團隊解散,公司缺人的時機,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進入公司。
為此他還來找了我幾次,求我幫他幹幾個專案。
說要做我在公司裡的耳目。
我拒絕了。
我只是不再任職,股份還在,誰掌權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
他就因此和我鬧翻了。
但始終也沒得到晉升,我還聽說,他和人抱怨,說我嫉妒他的才華。
如果姦夫是他,蘇欣茹的眼光真的不如何。
“很可惜老闆,您老婆的出軌物件就是林聲。”
我沒甚麼想說的,默默點開了第二張照片。
是一張診斷單,確診懷孕一個月。
上面的名字,正是蘇欣茹。
我捏緊了手機,好好好,怨不得不給我碰。
原來是怕我搞掉了這個孽種。
她倒是一片真心。
一段影片傳輸了過來。
是林聲和蘇欣茹爭吵的影片。
“這可是你的骨肉啊!你為甚麼讓我打掉他!”
“蘇欣茹,你清醒一點,你自己說陳進存最近都沒有碰過你,只要顯懷,誰不知道你給他帶了綠帽子!”
“我不管,我就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哦,原來是這樣。
我總算髮現了為甚麼。
原來前世的車禍是這個原因,那輛逆行的車,可能和林聲無關,也有可能有關、
我前幾日把車放在了老宅,正好給了他下手的機會。
剎車失靈是難以預判的。
這次是恰好我和蘇欣茹在一輛車上。
要是我護住了蘇欣茹,我就能被撞個半殘,或者乾脆死掉。
也沒辦法阻止他們雙宿雙飛。
要是我其實對她沒有那麼深的感情,正好就讓這個孩子流產。
到時候血一流,他們再收買一下訊息,誰知道流的是哪裡的血。
想一想,我死的時候,這孩子三個月。
是要顯懷的日子了。
他們估計想著要我死了,沒想到我直接和他們同歸於盡。
這很難評。
我按滅了螢幕。
和這對痴男怨女糾纏下去也沒有意思。
讓蘇欣茹佔著我老婆身份的每一天都讓我更加噁心。
這一次,沒有車禍。
我倒要看看,如果我和蘇欣茹離婚,把林聲趕走。
這對苦命鴛鴦要怎麼樣應對。
我這麼想著,也這麼幹了。
如果非必要,我是不想讓爸媽知道的,畢竟被戴綠帽也不好聽。
更重要的是,護工林媽和爸媽的關係實在好。
對我從小也多有關照。
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給他們留幾分體面。
6.
我甩出離婚協議書的時候,蘇欣茹一臉不敢置信。
“陳進存,你當年求著老孃嫁給你的時候,可是說好了,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你現在和我離婚?”
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
是,我是這麼承諾過。
當時蘇欣茹也不是班裡最好看的,對我的態度也不好。
家境普通,說看不慣我這幅大少爺做派。
我反倒覺得她特別,天天追著她跑,買各種禮物哄她。
她始終不同意。
但有一天,她喝醉了酒,哭哭啼啼求我,“陳進存,你能不能和我結婚?”
我同意了。
傻子才不同意。
我猜過她可能有甚麼難以忘懷的前任,但好不容易等到她鬆口,我怎麼甘心放棄。
這幾年她也很少願意讓我碰。
我都忍了。
我以為我總能捂熱她的心,結果你瞧瞧她說甚麼。
“當年要不是你逼著我結婚,我根本不可能嫁給你,我可是下嫁!這才幾年,你就這麼侮辱我?”
她上來作勢要甩我耳光。
我抓住了她的手,她更加瞪大了眼珠子,有點嚇人。
她一直以來,一生氣就拿我撒氣,以為我是泥捏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只不過是為了所謂的愛,忍下了。
“是你說要和我結婚,我才娶你的,蘇欣茹,我自認把你娶回家,沒有半分對不起你。你說你做不了家務,家務我全包了。你想清閒的工作,我就給你安排了個閒職。你不想生孩子,我也可以等,你想買甚麼,我從來不限制。這麼幾年,你對我有過好臉色嗎?”
只有在拿錢的時候,她才願意笑笑。
和我上床就更是獎勵了,我要是心血來潮親她一下,都能被她罵上三天。
她從心底就看不起我,卻捨棄不了我的錢。
我給過她很多機會。
我帶她去選鑽戒,去買婚紗,去訂製五金。
她要最貴,最美,最大的。
那時候她不說,她不想嫁。
我帶著她搬家,住進我在城中心買下的高檔別墅的時候。
她也不說,她不想嫁。
直到婚禮結束,一切塵埃落定,她才委委屈屈哭起來。
說嫁給我,全是我的設計,我的謊言,我的逼迫。
我兄弟把那條朋友圈截給我看了。
九宮格。
各種奢侈品,高檔吃穿。
配文,“這種窒息的生活我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我都有點忘了,當時下面點讚的第一個,就是林聲。
“讓你感到窒息痛苦,我用錢侮辱了你這麼久,我向你道歉,真是對不起。”
我向她鞠躬,用話刺激她。
女人用手包砸我,上面的鑽石掉了好些個,“陳進存,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看起來想撿,轉頭對上我戲謔的眼神,刺激的她一下就簽好了離婚協議書,狠狠扔在我臉上。
“陳進存,以後就算你求著我回來,我也絕對不會回來!這麼些年,我真是噁心透你了!”
她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的走了。
第二天,她帶人想拖走行李。
我攔住了搬家公司。
那些奢侈品全部被放回原位,我一樣不讓她帶走。
“陳進存!”
“不是說噁心我嗎?我這些讓你窒息的噁心東西就不給您了,萬一給您整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辦?”
她急了。
我直接閉門不見。
她在我的門前剁腳,結果高跟鞋扎進了地裡,拔不出來。
最後光腳跳著走的。
很滑稽,像小丑。
解決一個了,接下來是另一個。
我打了個電話,解僱了林聲。
林媽已經年紀大了,好久都沒能來當護工了,林聲很早就接替了她的工作。
眼高手低,甚麼都不願意幹。
在我家像個大爺一樣。
我解僱他,爸媽抱怨了幾句,倒沒有阻攔。
我知道他們抹不開面子,就讓他們不要出面。
林聲拿著解僱協議的手微微顫抖,“陳進存,你甚麼意思?”
“沒意思,清掃一下垃圾罷了。”
我抱著手臂,看著底下他的臉上青青白白。
他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我堅信林聲幹不出在地上打滾這種丟面子的事。
他氣憤的離開了。
留下一句話。
“莫欺少年窮。”
少年窮?
二十八歲了,大哥,你還少年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唄?
我只覺得他可笑。
7.
我總覺得,他們不會就此消停。
保險起見,我找了一個私家偵探跟蹤兩人。
他效率很高,每天都給我傳來兩個 g 的影片檔案。
這對苦命鴛鴦湊在一起,互相兜都比臉乾淨。
林聲也不敢帶著蘇欣茹回家。
林媽是陳家的老人了,我的老婆她怎麼可能認不出,不知道?
蘇欣茹也不敢回家,她很清楚,蘇家人口那麼多,還重男輕女。
碰著她,純粹是因為她嫁給了我。
我是她的底氣。
兩個家都不敢回的人,掏光了口袋,變賣了手上的東西,勉強夠租了個地下室。
像個陰暗的老鼠一樣,就此縮了起來。
我的日常,就變成看私家偵探傳來的影片。
常看常新。
是我每天保持好心情的秘訣。
但這樣快樂的生活沒能保持多久,網上就開始流傳影片。
是蘇欣茹的哭訴,說我拋妻棄子,以前哭著求著娶她,現在外面有人了就要和她離婚。
還讓她淨身出戶。
還有林聲的控告,說我不顧多年的情誼,因為嫉妒他的優秀,把他趕出陳家,還下令封殺他。
我看的目瞪口呆,這就是臉皮厚的好處吧,我真是低估了他們的不要臉程度。
顛倒黑白,是非對錯全靠他們一張嘴胡說。
公司的股票受到了一點影響,我還沒出手處理。
我就被我媽一個電話叫回了家。
她坐在沙發上滿是怒氣。
蘇欣茹坐在我媽旁邊,好像找到了甚麼倚仗,昂首挺胸起來。
我氣笑了,眉頭緊皺。
“媽,進存非要和我離婚,可是我肚子裡已經...”
她哭起來,梨花帶雨。
這顯然是她的拿手好戲。
“陳進存,你到底為甚麼和欣茹離婚?要不是你當初下跪向我保證,你此生非她不娶,我會讓欣茹進門嗎?欣茹這麼好,現在還懷了我們陳家的孫子,買那麼貴的保健品回來看我們!你現在就這麼對待她!”
杯子狠狠砸在我的腳邊,碎片飛濺。
“媽,你別罵他,離婚沒關係,可是孩子他是無辜的啊!”
一個男聲也插入進來,“阿姨、叔叔,我在陳家長大,你們是知道我的,我一直把進存當哥哥,把你們當爸媽,把陳家當家!可是他卻把我解僱了,我現在連家都不敢回!”
我跟著看過去。
林聲也來了,也跟著說,火上澆油。
我忍不住笑出來了。
真是有意思。
一前一後,渣男賤女是把我們一家當成傻子,還是以為我根本沒有腦袋?
這是篤定我為了男人的面子不會揭穿她,還是以為我根本不知道她出軌的事?
我和蘇欣茹上次甚麼時候同房我會記不得嗎?
我笑的更厲害了。
一廳的人盯著我,可能覺得我瘋了。
我擦掉眼角的眼淚,在包裡掏了掏。
或許應該感謝我的惡趣味,把她和林聲約會,偷情的照片列印出來了。
我把照片一張一張攤開。
詳細的介紹著。
“你們看哈,這一張是在酒店約會,這一張是家裡的天台,這一張呢,是家裡的臥室。”
我說一句,爸媽的臉色難看一分。
我平淡的給出最後一擊,“最後一張,是你們正坐著的沙發。”
他們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了,臉上滿是嫌惡。
“爸媽,你說,這孩子還無辜嗎?”
我拿出家裡那個 188 套盒,“還是說,你們覺得這個 188 套盒很有誠意?”
“你們看看網上,這兩個無辜的人兒哭的啊,現在全世界都以為我陳進存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反派,大惡人!”
蘇欣茹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聲也沒辦法當他假模假樣的君子了。
為了這一遭,他還把林媽帶來了。
林媽當場就給了他一柺杖,要他跪下給我道歉。
林聲梗著脖子,死活不願意。
“媽,他們陳家就是看不起我們,說把我當養子看,卻是施捨,陳進存更是把我當僕人,侮辱我的人格,他們都看不到我的才華!”
急的林媽當場爆了粗口,“你有個屁的才華!”
家裡亂成一團。
蘇欣茹臉色蒼白,被拉扯中的林聲打中,倒在茶几的尖角上。
“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救救我,快救救我,聲哥,這可是你的孩子啊!”
林媽就是對蘇欣茹再不恥,還是舍不下孩子。
她求爸媽送蘇欣茹去醫院。
我按下錄影鍵。
“人命關天,這是自然。但是我心理很脆弱,一點點小小的刺激我都受不得,怕他們因為我的侮辱不小心出點事,相信你們可以理解我,我錄個像記錄一下可以吧。”
看著林媽蒼白的臉色,我露出一個笑。
防人之心不可無。
林媽人很好,但林聲說到底是她兒子,蘇欣茹肚子裡的是她孫子。
不要小看一個人對親緣的重視。
我們帶著人把蘇欣茹送進了醫院。
醫院搶救室的紅燈亮了很久。
我們也在外頭等了很久。
醫生走出來。
林媽和林聲期盼的看著他。
他嘆口氣,輕輕搖頭,說出那句經典臺詞。
“我們已經盡力了,孩子沒有保住。”
林媽當場哭了出來。
林聲當場發怒,硬說是我害死了他的兒子。
“我沒記錯的話,半小時前,你們還要說這是我的兒子呢,怎麼,過了半小時,他就成你的兒子了?不如我發到網上,讓網友們評評理?”
我晃晃手上的錄影機。
“陳進存,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我過的好!”
林聲大罵,他神奇的邏輯得出一個奇異的結果,我嫉妒他。
我嫉妒他?
真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手上一涼,我的錄影機被他砸到了地上。
粉碎。
拼都拼不起來的那種。
“陳進存,你不就是喜歡錄影威脅別人嗎?我現在砸了它,看你還怎麼囂張!”
他洋洋得意。
我擺擺手,滿不在意,“那就是說,你承認你砸了我的相機?”
“那又怎麼樣?”
我笑笑,沒怎麼樣。
我轉手撥打了 110。
惡意損壞他人財物超過一定金額就可以立案。
地上那個相機可不便宜。
是我的收藏品。
不說幾十萬,十幾萬還是有的。
“這麼貴的玩意,你猜猜,他會不會有上傳到雲端的功能?”
警察來的時候,我笑著問他。
他慌忙開啟手機檢視,影片已經被同步上傳。
他,林聲,受了陳家的資助反咬一口,還和我的老婆蘇欣茹勾搭在一起,兩人還揹著我懷孕的,給我帶綠帽子的事蹟已經全網皆知。
“真不要臉啊,這年頭要飯的的說起骨氣來了?”
“以後這種事情不要發出來了,網友的乳腺就不是乳腺了嗎?”
他暴怒,“陳進存,我要殺了你!”要打我,結果一拳幹在一旁的警察身上。
好好好,現在罪加一等。
拒捕,還襲警。
我躲在人群之後,滿臉驚慌,“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嗎?他說要殺了我啊!”
我反手再上傳一個影片。
我心理脆弱,可受不得這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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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過了幾天。
林媽去警察局撈他了,拿出這些年的積蓄還了我錢。
還把蘇欣茹從醫院撿回了家。
她上門道歉。
“都是我兒子的錯,我沒資格求你們原諒他,我管著他,以後不會讓他再出現你的眼前,進存,求求你,不要告聲兒好不好?”
滿頭白髮的老人,差點給我跪下。
林聲本就是林媽老來得子,寶貴的不行。
她想盡辦法進了陳家,給他兒子謀了一份好差事。
沒想到林聲不光把她的一腔心血當成驢肝肺,還倒在地上踩。
她知道我要起訴林聲,慌慌張張就來了。
我看著她這幅樣子,嘆了口氣。
我答應了。
細細想來,重生之前我就已經報了仇。
雖然同歸於盡說來有點窩囊,但是到底是報了仇。
這一世,蘇欣茹流產,林聲蹲號子,聲名狼藉。
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
我想,如果他們就此消停,我也不是不能放他們一馬。
可惜,我還是低估了兩人對我的仇恨。
他們還是一味的認為,我侮辱,踐踏他們的人格。
我查到了。
蘇欣茹的初戀就是林聲。
林聲和她在一起,是因為知道我喜歡蘇欣茹。
看到我就此放手。
他覺得無趣,就和她分手了。
沒想到蘇欣茹上了酒勁,還跟我結婚了。
他的心思就再度活泛起來了。
兩人你儂我儂的搞在一起。
前世也是如此吧。
兩人湊在一起,嘲笑我是被他們玩弄於掌心的小丑。
蘇欣茹說要照顧我,但實際上連個護工都不願意請。
我要自力更生,常常從輪椅上掉下來。
她罵我是個廢人。
我以為是她厭煩了我,為了表示自己有用,還把我的卡悉數交到她的手上。
現在想來,像是被人下了降頭。
但好在我清醒過來了。
剎車失靈的車我直接換掉了。
當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會幹甚麼?
當我在小路上,看著那直直撞過來的車中兩人快意的笑容的時候。
我想,他們真是不長記性。
人怎麼可能在一個地方栽倒兩次。
我改裝了我的車,請了我的兄弟,一個賽車手當司機。
別說是這小路。
他號稱,就是在懸崖邊上有人撞過來,他都能全身而退。
他岔開了。
把車開進了一旁的泥地。
林聲的車卻因為時速太高,加上沒有經過改造。
高速撞上了一棵大樹。
巨大的汽油味。
警車來了,救護車也來了。
他們的車頭凹下去好大一塊。
前世剎車失靈,說不準只是個意外,現在他們可以說的上是故意傷害了。
這可有的判。
很刑。
這次沒人護著蘇欣茹。,她受的傷重多了,但好歹沒有殘缺。
林聲更慘一些,而且車側翻的時候把林聲壓在了底下。
我前世只是嚴重到差點要截肢,好歹保全了雙腿。
林聲則是下半身壞死。
必須截肢。
手術做的很快。
林聲申請保外就醫。
林媽聞聲趕來, 那個看起來虛弱的老太太表現出了從來未有的強勢一面。
她交了費用。
把她的殘疾兒子, 受了傷的蘇欣茹都帶回了家。
法庭上,我還提交了上次修車店證明, 我的車剎車失靈是有人動了手腳的證據。
林聲和蘇欣茹的臉慘敗的, 像個死人一般。
背後,林媽陰測測的盯著兩人看。
聽說, 她之後每天的事就是盯著蘇欣茹, 讓她照顧林聲吃喝拉撒。
不允許她跑走。
“那老婆子瘋了, 要讓蘇欣茹當他兒子下半輩子的腿, 她才不會願意, 回孃家哭,結果你猜怎麼著?被人家連人帶包趕出來了!”
兄弟坐在我的對面滿是唏噓。
“你說你, 這麼大的事也不早說, 你要是不和她離婚, 遲早被這又蠢又毒的女人害死。”
我喝下一口咖啡,笑了笑, “都過去了。”
出咖啡廳的時候我剛要和兄弟告別, 手突然被一個女人抓住了。
“進存,是我啊!你不是愛我嗎?快帶我回家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呆在家裡的, 你和我復婚好不好?我給你生孩子,幾個都行,求求你”
她話還沒說完,頭髮就被老太太抓住。
林媽捂住她的嘴,向我抱歉一笑。
“進存,讓你看笑話了,她說胡話呢。”
我忽視蘇欣茹的求助眼神。
“沒甚麼, 我只是想說, 我娶老婆回來, 是為了讓她享福的, 不是為了生孩子, 也不是為了使喚她,但是有些人覺得,我這樣讓她窒息, 讓她噁心。”
我朝蘇欣茹笑笑。
“蘇小姐,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吧。”
她哭了,嗚嗚的想說話,卻被林媽生拉硬拽拖走了。
林聲身子養好一點就要入獄。
林媽還在申請, 能不能讓蘇欣茹也跟著進去。
進去伺候她的兒子。
蘇欣茹想自殺都沒法子, 林媽壓著她, 硬是和林聲領了證。
我們很是唏噓。
一旁看好戲的兄弟問我,“你說,她後悔沒?”
“後悔也沒用, 這是她該受的。”
陽光照了下來,暖洋洋的。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腿,頭一次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全文完)
作者:今華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