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第 32 節 當了五年備胎之後

我跟在徐卿屁股後面,追了她整整五年。

每當我向她表白,她總說想再考驗我一下,要讓我們的感情更穩固一些。

年復一年,所有人都說我是徐卿的舔狗,是一個隨叫隨到的備胎。

我卻嗤之以鼻,他們這些外人怎麼知道徐卿對我的體貼和愛意。

直到大學畢業前夕,徐卿懷著孩子說想和我結婚時。

我終於悟了,原來我拿的是無怨無悔、隨叫隨到的深情男二劇本。

呵,去你的深情。

1

“衍哥哥,我們結婚吧?你不是一直說想把我娶回家嗎,這次便宜你了。”

徐卿白皙嬌美的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驕傲,嬌滴滴的聲音是我往日裡最珍視的。

如果不是知道秦鵬那個混混拋下她和孩子跑了,我大概真的以為她是被我的恆心打動,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只可惜,我早就不是過去那個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的顧銘衍了。

其實,我早就買好了戒指,妥帖地放在了上衣內口袋裡,緊緊貼著心臟的位置,準備在畢業典禮那一天向她求婚。

諷刺的是,我走出珠寶店的下一秒接到了徐卿的電話。

電話那頭說話的,卻是徐卿這些天掛在嘴邊、無比欣賞的“好朋友”秦鵬。

“顧大少爺,你舔的小妞兒也不過如此嘛!這勾勾手指就來了不是?”

我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他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到時候,我和徐卿兒子的滿月酒你可一定要來啊!”

“畢竟,你也算半個舅舅不是,哈哈哈!”

電話中隱隱約約傳來徐卿的聲音,隨即便被結束通話了。

我一邊惱火於秦鵬的挑釁,一邊卻又不得不接受讓我難以承受的事實。

直到母親給我發來了那張報告,徹底擊碎了我可憐的希望。

徐卿懷孕一個月了,可我們倆,從未走到過那一步。

她愛上了秦鵬,如今卻又要來找我負責。

我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抽離,抿了抿嘴唇,強忍噁心回答道。

“大學剛畢業,我想先工作一段時間再結婚,好嗎?”

徐卿聞言立馬拉下臉:“衍哥哥,真沒想到你這樣一個沒有擔當的男人。早知如此,我還不如選秦鵬!”

她瞪著我嬌嗔一聲,作勢就要離開。

我一把拉住她,像往常一樣,深情款款、溫柔體貼:“對不起,卿卿。我好像總是給不了你想要的。”

想著過去五年被戲耍的日日夜夜,我真誠地紅了眼睛。

“你,去找秦鵬吧,我成全你們!”

徐卿長大了嘴巴站在原地,愣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又裝作壯士斷臂的樣子,推了她一把,撇過頭,悲痛難耐地示意她趕緊走。

徐卿被我連推帶勸地送走了,我看著她有些凌亂的腳步,差點憋不住笑了。

她不去找秦鵬,是因為不想嗎?

是因為秦鵬得罪了人,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根本顧不上徐卿。

更何況秦鵬原本就沒把徐卿放在心裡,對她冷言冷語、騙身又騙財。

其實徐卿作為 A 大哲學系的系花,從來不缺乏追求者。

可人就是喜歡犯賤,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所以即使如此,徐卿還是甘之如飴,心心念念要帶著孩子等他回來。

而我,就成了她眾多備胎裡,對她最深情、條件最優越的接盤俠。

過去的五年裡,徐卿的身邊總是圍繞著各種男人,一旦我有一件事做得沒有合她心意,她就拿我和別人作比較,以此威脅。

只是以前我總覺得,她不過是小孩子心性,想惹我吃醋。

每次看著她暗示意味十足的威脅,我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

於是徐卿就用這樣的話術從我這裡得到了數不清的名牌包包和各種首飾。

如果不是我媽攔著,甚至連房子、車子也都要送出去了。

現在想來,我肯定是被下了降頭,否則這樣拙劣的把戲,我怎麼會信了整整五年。

2

我篤定徐卿一定會放下身段再來找我。

畢竟我對她還是那樣深情,在她需要的時候,還是那樣妥帖。

而且,她的肚子已經快藏不住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孩子爹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在搬宿舍的時候,徐卿找來了。

她眼睛紅腫,臉色也不太好看,柔弱蒼白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惜。

她站在 408 宿舍的門口,說想和我談談。

我垂下眼眸,用收拾東西的藉口讓她等一會兒。

她一反常態地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走進了宿舍說要幫我一起整理。

徐卿裝模做樣地捏起桌上的兩張紙,問我要放到哪個盒子裡。

邊上站著的兄弟尷尬一笑:“那個,這是我的桌子,顧銘衍的宿舍在對面。”

他指了指對面的 407。

徐卿立馬把手上的紙放回了桌上,帶著顫音和他道歉:“對不起呀,人家不是有意的。”

408 的兄弟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撓了撓頭說沒事兒。

徐卿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埋怨:“衍哥哥,你怎麼不告訴我呢?”

我落寞地低下頭:“我和你說過的,這四年我的宿舍都是 407,沒有變過。”

被當眾拆了臺,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只是很快又恢復正常。

她自責地低下頭,說下樓等我,走之前又補充了一句,多久都等。

徐卿一走,408 的幾個男生紛紛開始恭維我。

“顧銘衍,女朋友居然是哲學系的系花,你小子有福了!”

“就是啊,藏這麼嚴實,我還以為你單身呢!”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和我同宿舍的張凌直接翻了個白眼,為我打抱不平。

“可拉倒吧,這女的可配不上老顧的一片真心!”

我阻止了張凌再說下去,借了抹布就轉身回宿舍打掃。

留下 408 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張凌回到宿舍還在憤憤不平,說徐卿不知道又要作甚麼妖。

他邊罵邊警告我:“老顧,這次你可不能再心軟了,這女的就不是甚麼好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再也不會了。”

這一次,我會把徐卿從我這裡拿走的,一件一件,全都拿回來。

3

住了四年的宿舍打掃起來就是個浩大的工程,我磨磨蹭蹭地一直弄到月上西山才下樓。

徐卿這次是下了決心,我下樓時她還在樓下等著。

只不過手裡拿著小風扇,還不停地噴著驅蚊液,滿臉的不耐煩。

我狀似驚訝地走向她:“你怎麼在這兒?是一直沒走嗎?”

徐卿一聽我關心的話,立馬撅著嘴巴撒嬌:“衍哥哥,都怪你,害得我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坐在這裡半天累死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不過等了我兩個小時而已。

過去的五年裡,無論是寒冬還是酷暑,因為她的一句早上起不來,我就每天七點準時拿著早餐在她宿舍樓下等,生怕她一時匆忙不吃早餐。

她說自己沒有安全感,出門看不見認識的人就會無措,於是我只要接到她的電話就隨叫隨到。

剛認識徐卿的時候,她還是那個為了讀書不惜與家人割席,堅強又敏感的小姑娘。

我看著那個瘦弱又倔強的她,甘心做起了她的騎士,為她抵擋一切的風雨。

可公主如今想嫁給王子、想征服惡龍,又怎麼會為騎士而停留呢?

我低聲向她道歉:“抱歉,我以為你早就回去了。是有甚麼事情嗎?”

徐卿此時也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擠出了兩滴眼淚,可憐兮兮地問我。

“衍哥哥,昨天你說得都是氣話,好讓我生氣對不對?”

“我不跟你計較了,咱們下週一就去領證,彩禮你這週末打到我賬上就行。”

呵,不愧是徐卿,一番話說得讓我發笑。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意有所指道:“為甚麼這麼著急結婚?是遇到甚麼事情了嗎?”

她一下變了臉色,扔掉手裡的小電扇和防蚊噴霧,惱羞成怒道:“顧銘衍!你甚麼意思,是我上趕著求你嗎?”

我輕笑了一聲,默默彎腰把東西撿了起來,畢竟都是我花錢買的。

“卿卿,你知道的,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你的真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看著手上落了灰的小風扇,警告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心軟。

可徐卿沒有絲毫察覺出我聲音裡差點剋制不住的顫抖,她控訴著我。

“顧銘衍,你真虛偽,讓人噁心!”

夏天的晚風吹散了她的話,留下我看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

我默默轉身,撥通了秦宵的電話。

“讓秦鵬回 A 市吧,這兒有人很想他呢。”

4

徐卿心心念唸的秦鵬,並非一個簡單的混混。

而是 S 城秦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秦宵同父異母的好弟弟。

秦宵父親為人風流,對事業卻半點不上心。所以秦家被牢牢把握在秦宵母親手中,秦鵬也理所當然被扔到 A 市,野蠻生長。

偏偏這人自命不凡,我曾見過他幾次,沒有一次不是頭抬得老高,鼻孔看人的嘴臉。

秦鵬以為能夠翹了我的牆角,同時又收穫一個白富美系花,藉此滿足他可憐的自尊和驕傲。

而徐卿,則以為遇到了真正的愛情。

可秦鵬不知道的是,徐卿根本不是所謂的富家小姐,她所有的奢侈品都出自我的口袋。

他更不知道秦家與我顧家是世交,我媽和秦宵媽從小在一個院裡長大,情同姐妹。我和秦宵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

我曾幾次暗示過徐卿,秦鵬這人要少接觸為妙,可徐卿總以我干涉她交朋友為由堵我的話。

如今想來,是我太過自作多情了。

既然徐卿以為自己遇見了真愛,秦鵬也對他的戰利品如此滿意,那我就做這最後一回好人,成全了他們。

就是不知道,真相大白之時,兩人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你情我願了。

我倒和徐卿一樣,開始無比期待著秦鵬的回歸了。

只是我還沒著急,徐卿已經等不及了。

回學校領畢業證、辦檔案轉移的前夕,徐卿在校網上掛了我。

她曬出了整整十八宮格的聊天記錄,還附上了洋洋灑灑三千字的小論文。

一一細數了我對她的精神控制和如今不想負責的醜惡嘴臉。

她說我控制她的高考志願,強迫她報了本不願意來的 A 大。

又說我見不得她和任何人來往,像看犯人一樣干涉她的社交。

還說我不尊重她的家人,約束她的穿衣打扮。

總之,我是一個如同狂熱神經病一樣的存在,而她是這五年來唯一的受害者。

文章的最後,她用充滿了青春疼痛文學的語氣寫道。

“其實,我也希望我沒有愛上他,可最痛的事情卻是隻有我一個人的淪陷。一顆心滿滿當當的全是他,最後只換來一句,我想再等等。最好的青春、哭溼的枕頭也換不回他的願意二字。”

我看著張凌發給我的連結,那一段段被惡意剪輯的聊天記錄,氣笑了。

洋洋灑灑三千字,是半個字沒提自己懷孕的事兒啊。

本以為就算沒有愛情,徐卿怎麼也應該知道感恩,可她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會反咬一口的那種。

那條帖子底下已經堆起了上千條惡評,我的身份資訊也被扒得一乾二淨。

“渣男”、“pua 之神”、“禽獸”,數不清的罵名撲面而來。

年級群裡陸陸續續有了陰陽怪氣的吃瓜表情包和不斷“拍一拍”我的人。

連我爸都打電話問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張凌還有幾個和我比較熟的朋友不停地資訊轟炸我,讓我趕緊澄清。

我慢悠悠地將那一張張聊天記錄全都儲存,連帶著小作文和帖子底下的高贊評論全都截了圖。

徐卿,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5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厚厚的一沓發票和銀行流水,穿著學士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學校。

那是我託我媽問奢侈品店連夜加班趕出來的證據。

只有這些當然不夠,剩下的證據我等著徐卿自己送到我手裡。

剛進校門,我就被攔了下來。

我認識他,是徐卿大三時的曖昧物件之一,劉陽。

徐卿曾向我抱怨過,說劉陽總是對她緊追不捨,埋怨我沒有保護好她。

當時我便提議,不如公開吧。

她卻說我自私自利,不知道給她解決問題,只知道想著自己。

這件事以她要求我賠一個小香包作為結局。

現在看來,劉陽的追求是炫耀的資本,後來曬在微博上的小香包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怒目圓睜,衝我罵道:“就是你這個小白臉害得卿卿傷心?”

說著就想上前揪住我的領子,我手裡拿著一堆材料,避閃不及,眼看著就要摔倒。

一雙手突然從背後扶了我一把。

“有事兒進去說,別在這兒堵路。”

是我們系直博的學姐,陳晨。

一頭長髮利落地紮起,肩上一個藏青色的書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進去了。

我也沒有再和劉陽糾纏,拿著東西直奔廣播室。

張凌已經在那兒等我了。

一見到我,張凌就接過我手裡的一大堆資料,邊把我往廣播站裡帶。

“老顧,我可是廢了老大勁才進到這兒的,正好陳學姐是我們系的,不然還真不好搞。”

坐在廣播控制屏前面的,正是陳晨。

我遞上 U 盤和帶來的資料,陳晨迅速地翻看了一下,抬起頭來給了我一個和早上一模一樣的眼神。

“有時候遇到你這種等級的戀愛腦,我也是蠻無助的。”

張凌立馬舉起了大拇指,點頭附和。

我現在知道了,那是鄙視又無語的眼神。

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我開始仔細說起我的計劃,三個人忙活了半天,終於把資料全都規制好了。

早上九點半,畢業生來得七七八八,正討論著畢業去向、說著昨天晚上系花和才子的炸裂八卦時,廣播響了。

“大家好,我是顧銘衍。耽誤大家一點點的時間,想要了解徐卿同學與我之間的真相的,可以到備用禮堂二樓來找一探究竟。”

我坐在禮堂二樓的控制間裡,自然看不見外頭是甚麼樣的反應。

只是不斷湧進來的人潮告訴我,大家對這件事情充滿了求知慾。

禮堂裡的同學竊竊私語,互相分享著自己關於這件事情的最新資訊。

“欸,聽說了沒,這事兒都驚動校領導了!”

“顧銘衍說啥也沒用啊,這死渣男還有臉出來?”

“不知道了吧,聽說顧銘衍他爸是校董之一呢!”

“臥槽!遵嘟假嘟!”

……

眼看著人已經將整個禮堂擠得滿滿當當了。

主角徐卿也戴著口罩和墨鏡,全副武裝地擠進了禮堂。

好戲,正式開場了。

6

我示意陳晨可以開始播放 ppt 了,測試了一下控制室裡的話筒。

全場一下安靜下來。

“關於昨天晚上徐卿同學在校網釋出的事情,我正式回應之前,想請大家先看幾份資料。”

陳晨適時地開始播放,一開屏就是徐卿擁有幾萬粉絲的微博賬號。

她的賬號裡充斥著各種名牌包包、高定珠寶,其實見過她的人都或多或少看到過這些東西。

吃瓜的群眾們正疑惑著,我開口解釋道:“我所展示的照片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徐卿所謂的我控制她的穿衣風格而買給她的,後面有我剛剛託人列印出來的發票。”

陳晨握著滑鼠的右手飛快點選著,幾十張和圖片一一對應的發票、流水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我補充道:“如果有人尚且心存疑惑,可以私下聯絡我來查證我所說的是否屬實。”

整整點了 58 頁,才到了第二個部分。

這是徐卿最不想讓人知道的過往,可偏偏那時的她才是我最初的心動。

徐卿家裡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作為一個貧困山區家中的老二,她的高中是她一點點爭取來的。

她站在校長室裡挺直了背脊,說自己不願意回家嫁人,要接著讀下去。又找來了警察,才終於能夠安穩地過完高三。

也就是那時,我注意到了這個讓人心疼的小姑娘。

照片裡的她又黑又瘦,厚重的劉海下是黑框眼睛和滿臉的青春痘,眼睛卻裡閃著無比堅強的光。

我有些懷念又有些感慨地看著這些舊照,而禮堂裡的徐卿此時已經顫顫巍巍得差點摔倒了。

陳晨衝著我翻了個白眼,我才再次開口:“關於過去高中的日子,我不想再揭人家的傷疤。我只是想說,A 大哲學系是我翻遍了報考書、熬了好幾個通宵才權衡出來的選項之一,只是沒有想到,會引起她這樣的誤解。”

禮堂裡的聲音愈演愈烈,似乎是沒有料到光鮮亮麗的系花竟然也有這樣的過往。

從我的角度看去,徐卿已經渾身癱軟地靠在了牆上。

只是這一次我沒有任何的心軟。

她這樣的出乎意料,是吃準了我會低頭,還是覺得哪怕我的真心被反覆踩踏也會再次原諒她呢?

7

答案,我已經不想再追問了。

最後,我解釋了徐卿對我干涉她交朋友的控訴。

“我本來以為,即便問了 36 次願不願意和我交往依舊沒有點頭的她,真的只是害羞而已。”

“沒有想到,這一切都只是我以為。”

“既然如此,徐卿,我放你自由,也不會再對你身邊的任何一個“好朋友”指手畫腳了。”

我從控制室走下樓來到了講臺之上,說了句謝謝。

眾人看著我的眼神裡有震撼、有憐憫,只有徐卿,是憤怒的。

她穿過人群,不管不顧地把口罩和墨鏡一摘,衝上臺來,扇了我一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由話筒傳遞到禮堂的每個角落,擠不下站在外面吃瓜的也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趨於平靜的現場因為另一個主角的出現又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還會有甚麼反轉。

我頂了頂被打得生疼的側臉,順從地讓徐卿將話筒從我手中搶去。

她宛如一個潑婦一般,尖叫大罵我的無情,說我讓她在全校面前丟人,控訴我的不負責任。

我勾起了嘴角,輕聲問道:“你有證據嗎?我怎麼不服責任了?”

我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她的小腹,徐卿此刻頭腦發熱、面色通紅,無可挽回的話衝口而出。

“就憑我懷了你的孩子!”

一陣驚呼之中,我湊到她的耳邊,低聲提醒:“卿卿,你可要想清楚了。”

可話已出口,徐卿哪怕意識到我毫不意外地反應不對,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沒錯!顧銘衍,我就是懷了你的孩子。你就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我抬起手腕,表上的指標顯示著還有最後半分鐘。

我皺了皺眉頭,明知故問道:“我是孩子的爸爸?那秦鵬算甚麼?”

徐卿的臉寸寸變白,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驚訝又恐懼,背過身來,甚至不敢看臺下眾人的反應。

此時,徐卿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沒有力氣去接。

我好心地幫她接通,放在了耳邊。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擴音和話筒,敲擊在每個人的耳邊。

8

“徐卿,我爸把我認回秦家了,你趕緊滾過來,我們去結婚,怎麼也要給我兒子一個名分啊。”

秦鵬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可對於徐卿而言卻比天籟更加動人。

她原本蒼白的臉上一下子又煥發出新的生機,她抓緊了手機連忙說好。

“鵬哥,你等一下我,我馬上來!”

她滿臉高興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急匆匆地就轉身要跑。

沒跑出去兩步,她又一臉得意地看向我,絲毫不再避諱底下的眾人。

“顧銘衍,你個摳搜男!真是要謝謝你不娶之恩了,畢竟鵬哥家是你努力一輩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說完就張牙舞爪地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臥槽,6 啊。”

“所以這女的懷的是那個秦鵬的孩子?”

“這顧銘衍怎麼這麼可憐啊,被騙財騙心,最後還要喜當爹啊。”

“嘖嘖嘖,這個反轉看呆我了。”

徐卿此刻全部的理智都被淹沒在了秦鵬要娶她和加入豪門兩個訊息之中。

又怎麼會在乎這一屋子的看客呢?

不過,校網和年級群裡的熱鬧我已經無心再摻和。

我收拾著東西,向陳晨和張凌道謝。

“謝謝學姐,今天還麻煩您來幫我處理這些破事兒。”

陳晨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沒事兒,張凌說讓我過來見識生物多樣性。下次再有這種好事兒,記得叫我啊。”

她揹著包從後門離開時,已經剋制不住分享的心情。

“我跟你說個究極戀愛腦,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漸漸消逝,張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學姐也是,咋啥都說。”

我拍了拍張凌的肩膀,誠懇地說了聲謝謝。

低調地拿了畢業證,拍了集體照和宿舍合影。

我婉拒了所有想旁敲側擊打聽八卦的人,直接驅車回了家。

父母和秦宵都在家中等我,他們看我的眼神和陳晨的如出一轍。

“喲,挖野菜的回來了。你的徐平貴沒跟著?”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回應著秦宵的打趣。

我母親,卜女士則端著一杯紅茶,輕輕給我翻了個白眼,以表達她的無語。

打趣歸打趣,秦宵利落地拿起手機開始播放音訊。

是秦鵬和秦父的對話,秦鵬說著要光大秦氏的豪言壯志,又說準備和一個白富美結婚,到時候兩家強強聯手一定能重新在秦氏掌握話語權。

錄音以秦父聽說自己要有孫子時開懷的笑聲而結束。

我噗嗤一聲,笑著問道:“你爹知道秦鵬得罪了唐家小女兒嗎?”

秦宵聳了聳肩:“他哪敢讓糟老頭知道,這不準備帶著他的白富美嬌妻連夜趕飛機走人了嗎?”

我微微思考了一下:“A 市的事情就在 A 市解決吧。”

秦宵點了點頭:“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咱們晚上老地方見吧。”

9

秦宵和我分頭行動。

他去安排晚上的見面,我提著東西去拜訪了唐家。

“唐叔,好久不見吶,今天冒昧打擾了。”

唐叔的臉色並不好看,顯然還是受那件事情的影響。

“小衍啊,進來坐吧。”

落座之後,我斟酌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小唐妹妹還好吧?”

這一問,沉默了許久的唐叔和唐嬸都開啟了話匣子。

他狠狠拍了一下茶几:“秦鵬那個臭小子!居然敢欺負到我女兒頭上,讓我抓住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唐嬸也怒氣衝衝:“我養了三個兒子才得了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真當我們家沒人了,他有本事跑,就別怪我們手伸得長了。”

唐家小女兒在回家路上遇上了到處閒逛的秦鵬,被他調戲了跑了回家。

回到家添油加醋一番,唐家父母自然怒火難抑。

只是秦鵬訊息靈通,一聞到風聲就趕緊跑回 S 城,唐家撲了個空,此刻火氣更甚。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倒是知道他今天回 A 市了,不過好像要趕晚上的飛機走呢。”

唐家父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衍啊,需要叔叔嬸嬸做甚麼,儘管說!”

我連忙擺了擺手:“見外了唐叔,我不過就是想給小唐妹妹出口惡氣,最見不得這種男的了。”

唐叔瞭然地點點頭,暗示意味十足:“你放心,叔肯定把這事兒處理好嘍。”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我便留下了地址和時間,笑著告辭。

卜女士吵著要去看熱鬧,我爸只好笑著作陪。

那邊秦宵也接上了父母,正準備去會所。

至於這場戲的兩個主角,大概正在會所的包廂裡滿心期待著從天而降的驚喜吧。

我看著唐家父母帶著三個兒子臉色陰沉地下車,秦父跟在秦母身後賠著笑臉。

難以想象今夜的戲碼有多精彩。

10

我最先走進了包廂,正襟危坐,打扮得體的秦鵬和徐卿一看見我立馬皺起了眉頭。

“你來這裡幹嘛?趕緊出去,別壞了鵬哥和我的好事。”

徐卿滿臉嫌棄地趕我出去,可她手裡拿的驢牌包包還是拿我的卡刷的。

秦鵬則是像大爺似的瞧著個二郎腿,斜眼看著我。

“來過這麼好的地兒嗎,大學生。趁我還在好好說話的時候趕緊滾出去,聽見沒。”

我沒有理會他們兩個的冷嘲熱諷,走進去直接坐在了沙發上,氣定神閒地看著他倆。

秦鵬蹭得一下站起來,差點把徐卿帶倒。

他兩步衝上前,揪起我的領子威脅道:“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就在這時,門開了。

秦鵬猛地回頭,我和他這樣有些滑稽的樣子被外邊站著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秦宵進門把他一把推開,然後坐在了我邊上。

秦鵬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看著他心心念唸的秦父、最討厭的秦母和最怕見到的唐家人一起走了進來。

徐卿此時依舊處於狀況之外,她拽了拽秦鵬的衣袖,怯怯地問道:“這些都是誰啊?”

只可惜秦鵬如今自身難保,早就沒有功夫去理會她了。

他一看來人和秦父的表情,也就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砰得一聲跪在地上:“爸,我……”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秦父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丟人現眼的東西,就會給我找事兒!趕緊給人家道歉!”

最大的依仗發話了,秦鵬自然沒有不從的。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唐家人腳下,連聲說著對不起,真誠到眼淚鼻涕直流。

唐家大哥礙於其他人在場,暫時沒有發難,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父此刻識趣地上前:“這個不省心的我沒管教好,唐哥,你放心大膽教訓!”

言語之間自是捨棄了秦鵬。

秦鵬聞言立馬抓著秦父的褲腳,慌不擇路地叫道:“爸,不要啊!你看,我給你找了個厲害的兒媳。”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顫顫巍巍指著徐卿:“她,她家也很厲害的。是不是,徐卿。說話呀!”

11

徐卿只是白著一張臉,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原本精心的打扮如今成了笑話,她恨不得縮排這個包間最陰暗的角落裡。

我好心地上前,給秦鵬答疑解惑。

“她呀?你不知道嗎?她身上所有的名牌都是我買的,她可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哦。”

秦鵬像是遭受了重重一擊,過多的打擊讓他失去了一切理智。

此刻只能選擇一個最好下手的人,紅著眼睛追著徐卿撕打。

“賤人!你騙我!”

徐卿尖叫著逃走, 包廂裡亂作一團。

唐家人適時地出手,把秦鵬往外拉。

他這才又撲回秦父腳邊, 企圖喚醒他的一絲父愛。

秦母一句話就將他的希望徹底打碎:“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和我兒子爭?”

秦鵬一被帶走, 秦母也藉口累了回了酒店。

原本有些擁擠的包廂就只剩下了徐卿和我們一家三口。

這一場鬧劇結束得太快,徐卿大約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我, 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卜女士一屁股坐在了包廂的 c 位, 用眼神示意我趕緊解決好回家睡覺。

時至今日, 其實已經值得再多說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徐卿, 秦鵬同父異母的哥哥秦宵,是我的好兄弟。至於唐家, 是因為秦鵬調戲了唐家的小女兒, 所以要找他麻煩。”

徐卿這才終於回過神來,毫不意外地, 她又開始指責我。

“耍我很好玩嗎?顧銘衍,你口口聲聲說愛我, 就是這種廉價的愛嗎?”

我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到了極致的徐卿:“我從沒有想過戲耍你,我可以發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直到你為了秦鵬騙我之前, 我給你的是我的全部,只是你從來都看不上。”

我的愛從來都不廉價。

這一句話我已經沒辦法對著徐卿說出來了,我只是嘆了口氣。

一場鬧劇到了尾聲, 可我五年的歡喜和最初喜歡的那個女孩兒已經回不來了。

再追究又有甚麼意義呢?

我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卜女士卻突然開口了:“徐卿是吧?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兒子的愛從來都不廉價。”

卜女士一把抓住徐卿帶來的那個愛馬仕, 把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這些都是顧銘衍給你的吧, 既然就沒在一起過,那全都還回來吧。”

她拿著包包就要往外走,徐卿下意識地想搶回來,卻被卜女士一把推了回去。

“還有其他那些東西, 有一個算一個,別逼我給你發律師函。”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和父親自然緊跟其後。

走到會所門口時, 她隨手把包塞給了一個路過的阿姨。

沒一會兒,身後便傳來徐卿和阿姨爭執的聲音。

12

後來, 再見到徐卿已經是一年之後了。

我接陳晨下課的時候, 在校門口偶遇了她。

她揹著一個小小的孩子,大約三四個月的樣子, 在門口賣烤玉米。

有人上前做她生意, 她就會吹噓起自己過去曾是這所大學的校花, 家裡還有一牆的名牌包包。

可她不過二十出頭,便已蒼老到不行。

那人只是笑著打趣:“這麼會吹牛啊, 阿姨。那我還是首富顧家的孩子呢!”

徐卿聞言立馬翻了個白眼:“拉倒吧,我才是顧家人, 你算個甚麼東西。”

那人一聽也不高興了, 生意也不做了, 罵了一句神經病就走了。

我站在遠處看著曾經我捧在手心裡驕傲的公主如今已是面目全非,一時間感慨萬千。

此時,陳晨步履匆匆地出了校門, 我伸手跟她打招呼。

陳晨眯著眼睛,有些無奈:“你怎麼這麼粘人?是不是戀愛腦又犯了?”

我失笑著搖搖頭:“你啊。”

“誒,那不是徐卿嗎?”

“嗯?不重要了。”

(全文完)

作者:土豆精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