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在我求婚當夜逃走,卻在次日高調官宣和喬氏總裁的戀情。
我鬆了一口氣,喬氏總裁不就是我麼?
於是讓助理準備燭光晚餐,卻被告知他是喬氏總裁的私人助理,無關人士不能指使。
我氣笑了,問他喬氏總裁是誰。
他一本正經答:“秦總裁。”
?那我喬易庭又是甚麼?而且喬氏是家族企業,怎麼輪到一個姓秦的當總裁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那個姓秦的用吹牛系統得到了我的一切。
1
一個月前我剛鬥敗所有繼承人,成功成為喬氏的總裁,A 市首富。
這幾年女友小菱對我不離不棄,所以我在確認自己有能力給她最好的生活後第一時間策劃了求婚儀式。
可昨晚她卻不告而別,連電話都打不通。
正當我疑惑焦急時,看見了熱搜上電競女神簡菱和喬氏總裁官宣的詞條,頓時鬆了口氣。
看來昨晚小菱應該只是害羞,算了,三年時光都過來了也不急於一時。
我想著,準備訂一桌燭光晚宴,當即掏出手機打給陳助理:“小陳,你給我在松鶴軒定一桌——”
我話未說完,就聽見對面熟悉的男聲冷淡道:“你好,你應該打錯電話了。”
我一愣:“小陳你在開甚麼玩笑,對了,讓他們準備好小菱愛吃的黑天鵝蛋糕。”
“不好意思,我是喬氏總裁的私人助理,不是甚麼人都能指使的。”
這小子今天怎麼回事?
求婚失利帶來的不滿讓我難得有了微薄的怒意:“呵,那喬氏總裁是誰?”
對面給了我一個始料未及的回答:“當然是秦總裁。”
說罷沒給我反應的機會,他掛了電話。
不是,那我是誰?
我驚愕之餘更覺得荒謬,手指卻意外點開了那個熱搜,卻看見上面配圖是小菱和另一個陌生男人的擁抱合影。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秦郜。
等等——
我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瘋狂地百度起喬氏總裁的相關資訊。
可這些資訊無一例外全都告訴我,喬氏的總裁姓秦名郜。
這個世界瘋了不成!
2
我心情煩躁地準備去喬氏集團看看,誰知剛走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住。
我還沒來得及證明自己的身份,就看見小菱挽著秦郜從電梯中出來。
瞧見小菱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小菱!”
小菱聽見有人喊她茫然轉身與我對視,遲疑著問:“你是?”
她話音剛剛落地,秦郜不知道從哪裡出來一把攔住她的腰,笑嘻嘻問:“親愛的,我們走吧?”
小菱順從地點點頭,對秦郜抿出溫柔的笑容:“嗯。”
我瞧著這一幕只覺得天旋地轉,當即咬牙衝上前去拉住小菱的手:“小菱,和我走!”
從前面對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小菱都會不假辭色,靦腆內斂的她只會對我一人展開溫柔甜蜜的笑容。
此刻手腕被我拉住,她卻皺著眉想要抽出來,我怕傷到她不敢用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掙脫開來,手中徒勞地抓著本來戴在她手上的粉色護腕。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冒犯。”小菱皺著眉。
秦郜看著我面色不善:“你想對我女朋友做甚麼?”
“女朋友?”我冷笑一聲,“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面對不相干的人指責自己的男友,小菱臉上閃過薄怒:“你甚麼意思!”
她想要回護腕卻又皺眉不想觸碰我,仰頭看向秦郜,眼中閃爍著依戀的光芒。
而秦郜聞言臉上則閃過一絲心虛,罵了我一聲後招來保安:“你們幹甚麼吃的?怎麼甚麼人都能進喬氏集團,還不快把他給我趕出去!”
隨著保安將我團團圍住,我死死盯著他的雙眼:“甚麼時候喬氏變成你這個外姓人的了!”
接著,我之前高薪聘請的喬氏保安沒有辜負他們的工資,將我狠狠丟了出去。
大街上人來人往,路人好奇地看著我,對我指指點點。
“這人看起來儀表堂堂,怎麼被人像落水狗一樣丟出來了?”
“好像是簡女神的私生飯?笑死了,人家簡女神和秦總裁郎財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別人甚麼事!”
聽著他們的議論紛紛,我握緊手裡的粉色護腕,一時之間竟不知何去何從。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忽然,我聽見腦海傳來一道幸災樂禍的電子音:
【你看,你努力了這麼多年,還不是因為別人一句吹牛的話就成了泡影!】
頓時我想起了甚麼,驚疑不定地問道:“你是,七年前那個吹牛系統?”
【哈哈,後悔當初沒有繫結我了吧!】
3
七年前我還沒有被喬家認回,只是個清貧的高中生。
有一天忽然被一個自稱吹牛系統的存在找上門來,它說只要我繫結他,那麼從此之後我身邊人所吹牛的東西都會變成我的。
那時我幾乎窮瘋了,每天睡在兼職的小飯館隔間裡,只能撿客人剩下的飯菜裹腹。
也是運氣好沒有病從口入,勉強地活到被認回喬家的那天。
當時系統說:
【比如有人吹牛他說不定能考狀元,那你一定就是這次的高考狀元,哪怕你高考交白卷!怎麼樣,要不要和我繫結?】
那時我輾轉在學習和生存之間,勉強能上個重點一本,這個條件對我而言不可謂不誘惑。
但我從不信天上會掉餡餅,於是斷然拒絕了。
後來那個系統再也沒出現過,我也將它當做那天吃客人剩下的菌子所產生的幻覺,幾乎遺忘在記憶角落。
而今卻眼睜睜看著有個人以極其荒謬的方式頂替了我的身份,摟著我的女朋友!
大概是被我的憤怒愉悅到,系統又道:
【哈哈,你後悔也晚了,不過如果你求我的話,我或許會考慮過段時間重新繫結你噢~】
想起小菱我緊咬牙關,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沒等到我服軟,系統丟下一句【那你就等著你的女朋友成了別人的情人吧!】然後氣急敗壞地離開。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頭,只覺得日光刺眼。
4
我失去了喬氏總裁的身份,但還是喬家的孩子。
說來可笑,這大概是因為那些人吹牛隻吹了喬氏總裁的名頭,沒有細緻到喬家的哪個孩子。
我走進臥室,看著床邊相框中原本我和小菱的合影變成了我一個人面向鏡頭的笑容。
再也忍不住我狠狠錘向桌面,手掌鮮血淋漓,讓我短暫地清醒過來。
將小菱的護腕小心放進西服口袋,我拿起手機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半路回到喬家還能殺出重圍成為最終繼承者,我可不是隻會經商毫無根基的人。
“幫我查一查秦郜,”我說,“看他昨晚去了甚麼地方,見了甚麼人。”
昨晚,正是一切鉅變的起源。
我得好好看看他之前是個甚麼檔次的存在,以及……他身旁那些人到底吹了多少牛!
結果很快出來了。
秦郜,C 城人士,昨夜和他大學同學在松鶴軒聚餐。
席間有人吹牛自己和電競女神簡菱談過、自己認識 A 市黑老大刀哥、自己的貴人是喬氏總裁……
所以秦郜成了簡菱相戀三年的男友,黑老大刀哥成了他的下屬,坐上了喬氏總裁的位置!
那邊好友聲音悠哉悠哉:“怎麼易庭,你現在才查這位新總裁的身份,這可不像你啊。”
他和這個世界上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一樣,絲毫沒有察覺到哪裡不對。
我冷笑一聲:“你沒覺得哪裡奇怪麼?”
“用你那生鏽的腦子想想,喬氏是家族企業,哪裡能輪到一個姓秦的外地人當總裁?”
好友:“……誒你等等?”
“就算他是喬氏總裁,怎麼可能正大光明地和黑社會聯絡?”
好友:“……誒不是?”
我這個朋友自詡世人皆醉我獨清,向來享受用自己超高的 IQ 藐視眾生,現在冷不丁被我戳醒他很快察覺到一絲端倪:“是有些奇怪哈。”
他沉默片刻,陡然興奮地笑出聲來:“有意思,有意思,易庭喬等我把他查個底朝天。”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噼裡啪啦的敲擊鍵盤聲,我原本的急躁已經漸漸緩和。
三分鐘後我看著傳到自己手機上屬於秦郜的資訊挑了挑眉:“謝了。”
好友渾不在意:“和我說甚麼謝不謝的。”
掛了電話,我將秦郜的資訊仔細看了,找到他的一個致命弱點。
只是——要儘快!
不然誰知道他身邊會不會有人吹牛又吹出甚麼東西來?
而那個致命弱點,正是刀哥!
這世上並不缺天才,可僅憑著聰明頭腦便走到行業巔峰的人並不多。
好友能夠看破系統設下的障眼法,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也可以。
而刀哥……
據我所知,他本是前任黑老大的義子,二十歲那年吞併了他父親的權柄這才走到今天的地位。
他能走到今天或許是個聰明人,但依靠的更多是槍械實力與身份賦予的機會。
這樣一個人對秦郜俯首稱臣?呵,鬼才信。
5
暮色酒吧裡,我握著度數偏低的酒坐在閃爍的燈光下。
據可靠訊息,這週四刀哥會來這裡。
也就是今天。
我緊緊捏著酒杯,緊張之際眼前忽然掃過一縷微卷的髮尾,女子清冽的幽香傳到鼻尖:“帥哥一個人?”
抬眼看去,眼前人衝我舉了舉酒杯,杯中淡紫色的液體折射出曖昧的光斑在她臉上,柔和了那份凌厲。
宛如劈斷錦繡的利劍。
即便我心裡有了小菱,也不由為這份美色一驚。
但很快我便反應過來,淡淡撇開眼:“有約了。”
這樣的女人向來心高氣傲鮮少被人拒絕,我以為她會覺得我不知好歹而後憤然離開,誰知她彎了彎唇施施然在我身邊坐下。
“我姓上。”
離得近了我才看見她拿酒杯的右手手腕上有一串黑色紋身,如柳葉亦如刀尖。
她虛虛敬我一杯:“有約了,也不差這一杯。”
說罷她微微揚起下巴徑自喝光了自己杯中酒,我看著漸空的杯子,到底還是陪她飲了一杯。
酒剛喝完,我便看見自己等待已久的人,當即丟下一句“今晚上小姐的酒記我賬上”便匆匆離開。
接著跟著刀哥的小弟七扭八拐地走進平時不對外開放的房間。
普一入內,赫然看見刀哥摟著兩個嬌笑嫣然的女人坐在最上方。
他看見我眼皮也不抬一個,畢竟現在的我只是“喬家半路認回的孩子”,不值得他多費心神。
“聽阿南說,你想見我們老大。”
刀哥身側的女人口中的阿南正是先前我跟的那個小弟,此刻正站在他身後。
我笑笑:“刀哥或許誤會甚麼了。”
“我想見的是 A 市黑老大。”
聽見這話刀哥尚沒流露不滿,包廂內其餘人卻紛紛舉起槍口對準我。
依偎在刀哥右肩的女人偏過頭看我,眼光明滅:“你的意思,我們刀哥不算 A 市老大麼?”
面對這一群無視法律掠取資源的亡命之徒,說我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想想我失去的一切,卻生出幾分孤膽來,頓時笑了:“噢?刀哥不是臣服於秦郜麼?”
顯然女人也想起這一茬來,頓時臉色變了。
瞧,吹牛系統固然可以讓秦郜得到一切,可這不過是空中樓閣,水中浮木罷了!
他們潛意識裡還當刀哥是第一把交椅,或許對上秦郜會順從指揮,可——
為了這個地位,刀哥連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義父都敢殺,怎麼會容忍秦郜?
一個急功近利到靠系統來獲得成功的人,他的外掛再可怕,也只是個紙皮老虎。
正如諸葛亮之於劉禪。
想到這裡我慢條斯理道:“我想見的,是能夠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掌控 A 市最大黑色交椅的那位。”
鬼知道那些人具體吹了甚麼牛,包不包括『刀哥的忠心』。
但我篤定,他們這樣打破規則只為了利益的人,鮮少有這種東西。
即便有,也不該是對秦郜的!
刀哥終於緩緩睜開眼向我看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你叫甚麼?”
“喬易庭。”
我說。
我沒想著遮掩自己身份。
我的大多數權利都與喬氏總裁這個身份繫結,如今可用的人手幾乎於無。
日後重奪喬氏後和刀哥有過交易或許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汙點,但……
“喬易庭。”
刀哥又唸了一遍我的名字:“你要是再早十年,這招激將法或許對我有用。”
說著他重新閉上眼,他身側女人心領神會地吩咐:“阿南,帶他出去吧。”
阿南聽命從刀哥身後走出,引我出了包間。
這條路先前走過一遭其實並不需要帶路,走廊中我和阿南沉默地一前一後走著,我在前,他在後。
直到快出了走廊,我忽然感到背後一陣颶風襲來!
是阿南!
他掏出刀向我後心狠狠扎來!
我早有防備頓時閃身一旁,舉起牆角的滅火器狠狠向他砸過去!
一擊不成,阿南又向我刺過來,我看準時機用瓶身擋住,霎時間白色的霧氣爆發開來,阻隔了我和阿南的視線。
我不敢停歇,奔著早就看好的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誰知到達近前,卻看見煙霧中一個彷彿早就等在這裡的人影。
我咬牙揮著拳頭就向來人錘過去!
6
“好凶啊。”
來人輕輕躲開我的攻擊,我聽見這似曾相識的聲音一時想不起來人是誰,直到鼻尖嗅到同樣的香氣才如夢初醒:“上小姐?”
上小姐拋過來一個東西。
我下意識接住,摸了摸才發現這個圓滾滾的是個頭盔。
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我一時顧不得這個微妙時間裡出場的上小姐是甚麼身份,咬著牙戴好頭盔跨坐上她的機車。
下一刻好容易從煙霧裡衝出來的阿南眼睜睜地看我在他面前揚長而去,吃了一嘴的車灰。
隨著機車在馬路上穿行,大樓燈光與湖光交織。
我忽而放聲大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哈——”
上小姐在後視鏡與我對視:“笑甚麼呢喬先生?”
我不意外她知道我是誰,畢竟不是甚麼人都有膽色從刀哥手下搶人。
我笑是因為,阿南要殺我,這意味著刀哥的確有對秦郜動手的意思!
這是滅口,也是警告!
忽然我想起甚麼:“你喝酒了,能騎車?”
“額、”
今夜一直遊刃有餘的上小姐陡然遲疑了起來,她居然真的在半路停下車來,頗有怨氣地看我一眼:“這種時候,你都還遵紀守法,真是個好公民。”
我看著這裡距離暮色酒吧有了一段距離不擔心阿南追上了,也就放下心來。
“嗯,多謝誇獎?”我試探著問。
上小姐指尖酒氣與香味交織,她雙手環抱看著我:“剛才就想問了,你褲子口袋裡是甚麼。”
我一愣,隨即向下看去。
7
我今天一身黑,唯獨口袋裡露出一抹粉紅。
將小菱的粉紅護腕拿出來,我心中湧起莫大的感傷,也不知道小菱現在在幹甚麼。
瞥見我神色,上小姐明白過來:“前女友的東西?”
我搖搖頭:“是未婚妻。”
即便求婚那晚小菱因為系統沒有答應,可在我心裡,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上小姐輕笑出聲,而後踹了我一腳:“有未婚妻還敢上我的車,滾!”
莫名其妙捱了一腳的我有些懵:“……啊?”
這些年我雖然也有不少狂蜂浪蝶,可卻沒有自戀到覺得是個女人都會愛上自己,眼下看著上小姐取下我帶著的頭盔掛在把手上仍沒有反應過來:“不是,上小姐你——”
回應我的是上小姐的尾氣。
不過,很快,我在下個路口看見了被交警攔下的上小姐。
我嘆了口氣上前替她交了罰款:“酒是我請的。”
交警看看我,又看看上小姐,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8
喬氏集團能夠作為吹牛的談資,正是因為我曾經做到了 A 市首富。
而喬氏家族也是百年世家,庇護我躲避刀哥幹掉秦郜不成問題,至於之後……
暫且不提。
沒了機車的上小姐紆尊降貴坐上計程車離開後我也隨之回到了喬家老宅。
只是剛進家門,便看見我的半路弟弟興奮道:“誒!你知道誰來咱家了吧?”
我這個傻弟弟人不壞,就是蠢,容易被攛掇。
我和他的關係平平,不過比起喬家其他人,倒也算親厚。
失去喬氏總裁這個身份後其他人對我的態度又變成了冷淡疏離,全然忘了為了那個位子我們互相鬥法鬧得不死不休。
此刻看他一臉激動,我嘆了口氣問:“誰?”
“我女神!”
傻弟弟激動地舉起手機屏保,上面赫然是我魂牽夢縈的臉:“簡菱!”
沒等他說下去,我急急打斷:“她在哪!”
被我突如其來的高聲嚇到,他指了指我房間方向:“你那兒……”
見我急匆匆離開,傻弟弟在原地呆住,嘟囔著:“好凶啊,那些小姐還誇你溫文爾雅,簡直瞎了眼了都。”
我懶得理他。
9
走到門前我呼氣平復心情,而後才敲了敲門。
“請進。”
是小菱!
我緩緩推開門,她正起身將坐過的椅子恢復原位,看見我後抿著唇單刀直入:“喬先生,請你將我的護腕還給我。”
對上她看著陌生人的眼神,我心中壓抑著痛楚。
我情不自禁邁上前一步,就看見她繃緊了身體往後,到底還是收回了腳。
我說:“只是一個廉價的護腕而已,小、簡小姐何必特意來一趟?”
“那是我未婚夫送我的禮物,”提起未婚夫,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柔情,“是我踏入職業選手門檻時,他送我的,對我很重要。”
小菱和我初見時,是一個雨天。
那時我正在網咖打工,看見她捏緊傘柄站在雨幕之中,緊張地進退兩難。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她第一次來到人多的地方。
——因為爸媽覺得這一行不靠譜呀,所以我偷偷去外邊和戰隊經紀人聯絡,我特地挑了雨天以為會沒有人呢。
那時她年紀太小不能辦理開機,卻因為怕麻煩別人而不敢遲遲開口,侷促地捏著裙角縮在一邊。
最後是我用主機幫她填好了報名表交上去,得到一個鼓足勇氣說出口的“謝謝”。
之後相知相識相戀,互相慰藉取暖,竟然已經過來這麼多年。
而此刻,小菱被系統洗腦將一切都忘卻。
她談起秦郜只有滿臉甜蜜。
“因為這個護腕和他這麼多年每天給我做的手部按摩,我永遠不會因為腱鞘炎退出我熱愛的舞臺。”
我剋制住自己上前的動作,試圖喚醒她的記憶:“那這些天,他有給你按摩過麼?”
提起這個小菱臉色驟然黯淡下來,卻強撐著不在外人面前露怯:“這和你無關。”
她是很溫柔羞怯的小女孩,罵人難以說出難聽的話。
說罷,她瞥見我身上那一抹粉紅,瞬間便認了出來:“請把它還給我!”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小菱焦急萬分:“這對我很重要!”
這是我收起尖刺小心呵護多年的女孩,我從未讓她掉下一滴淚。
可我不能接受她用我們的回憶來和旁人相戀。
看著小菱遠去的背影,我心下燃起洶洶烈火。
等著我,我會讓秦郜將一切不屬於他的東西都還回來!
10
在小菱走了之後,傻弟弟一臉遺憾地冒了出來。
“誒,我的女神哪裡都好,就是眼光太差了。”
我一個眼刀掃過去他瞬間打了個顫,卻又因為沒有了我爭奪家產時的兇殘記憶而迅速放鬆:“我說的不對嗎?”
他憤懣不平:“就秦郜那個花心大蘿蔔,憑甚麼啊,哪怕女神選我呢!”
聽見這個訊息我呼吸一滯。
自己該想到的,不是麼?
小菱是個潔身自好的小女孩,和我在一起從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
而秦郜——
一個除了姓名一切都被系統賦予的人,怎麼可能安守小菱一個人!
何況男人之間的口花花我太瞭解了,今天說電競女神和自己交往過,明天說明星某某和自己有舊情……
這些時日秦郜身邊不知道多了多少紅顏知己!
而小菱又會有多絕望?
我簡直不敢想。
但是對秦郜的殺心越發重了。
刀哥,你可千萬要給力啊!
11
很快,刀哥出手了。
秦郜畢竟有系統傍身,身上又有他人吹牛的超強身體素質,刀哥一時之間沒能解決掉他。
於是第一時間,秦郜便找到個好用的人選,聽他吹牛得來了把紅色保護傘。
而刀哥則被打壓得節節敗退。
我微微一笑,帶著好友收集的各種訊息施施然來到相關部門,雙手交叉坐在談判桌前:“或許,我們不會希望未來的國家主席是這個蠢貨吧?”
12
刀哥自始至終都只是一把刀。
我從不與虎謀皮,我只會殺虎奪骨。
秦郜再差,畢竟是系統擁有者,掌握了神鬼莫測的能力。
莽夫殺不得。
但國家機構中不乏聰明人,最頂尖的學者都在其中。
所以,我讓他自投羅網。
畢竟我可是個正兒八經的生意人,連酒駕都不敢,怎麼會和黑社會同流合汙呢?
唯一出乎我意料的是,這個『系統』居然不是世上唯一的存在。
有關檢測『系統』鉗制危險因素的機構有個很中二的名字,第七處。
第七處的負責人倚著門框向我看來:“恭喜呀喬先生,觸碰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我看著她,如夢初醒:“上小姐。”
13
其實一開始我就好奇上小姐的來歷,但因為線索太少找不到她的身份,只能暫時作罷。
當時還隱隱猜測,她或許是來監控刀哥的相關人士。
現在看來我猜得倒是保守了。
上小姐在我對面坐下,身上少了朦朧酒氣,眼神銳利。
“我姓上,”這次她補齊了後半句,“上司。”
上司。
……
這名字,還挺佔便宜的哈。
我:“喬易庭,上小姐應該知道我。”
果不其然上小姐點頭了:“七年前我們檢測到你是某個系統的預備繫結者,沒等制定計劃就發現系統突然消失,應該是你拒絕繫結了?”
我點頭示意。
她表示瞭解,指尖敲了敲桌子:“時隔七年系統波動再次出現,更加狡猾找不到宿主存在,而你卻似乎沒有被影響。”
所以這就是她突然出現的原因,我頓時瞭然。
因為被系統影響無法確定新任宿主,於是從我身上尋找線索。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豔遇,還好自己沒多心。
上小姐忽然笑了:“那可不一定呢,喬先生還是很有魅力的。”
見我愕然,她有些惡趣味地向後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不好意思,能打只是我的愛好,我真正立足第七處的能力,是讀心。”
啊這……
14
術業有專攻。
面對秦郜這種繫結系統後便覺得自己是世界中心的蠢貨,第七處處理的得心應手。
但我知道,上小姐刻意出現在我面前定然不會是那麼簡單的。
我作為前任的預備繫結者,如果能夠加入第七處,能夠有不小的幫助。
所以我看著上小姐,忽然問:“需要我幫忙麼?”
“嗯?”
上小姐挑眉:“當然,這是你的榮幸。”
行吧。
我找了個機會,將第七處的存在告知了秦郜。
對於秦郜這種陡然從乞丐變成皇帝的人,不可能知道有第七處的存在還不去看看。
他太狂妄了。
秦郜來的那一天我和上小姐站在特殊玻璃後,看他醜態畢露。
“哈哈,甚麼第七處還不是一群傻子,果然還是我的系統最高階。”
我側頭看著面無表情複述秦郜內心的上小姐,她瞥了我一眼:“嗯,我聽你的內心也這麼清楚。”
15
吹牛怎麼能僅限於自身呢?
甚麼金錢啊,女人啊,身體素質啊,都是俗物。
第七處有特殊的磁場能夠遮蔽『系統』對人的洗腦,所有成員都默契地配合我和上小姐演戲。
張某:“我可是很有可能得到諾貝爾獎的!”
秦郜不屑:“呵,是嗎。”
李某:“我們國家肯定能夠一百年風調雨順國泰明安!”
秦郜:“啊?甚麼?”
王某:“我一個按鈕能把禾口人民全滅了!”
秦郜:“誒?等等!”
只半個月,秦郜彷彿被掏空。
上小姐看著報告衝我搖了搖頭:“看來這個吹牛系統並不是全能的。”
吹牛系統還是我告訴第七處的。
她顯然很惋惜,原本都想好了秦郜的許願池玩法,卻沒想到這個許願池只能吐硬幣。
“好,今晚準備剝離系統。”
上小姐敲棺蓋論。
我本以為自己功成身退,卻被上小姐攔住。
她皓腕如玉橫在我面前:“不想加入第七處?”
我一愣:“我?”
可我沒有系統也沒有異能,憑甚麼?
她笑:“因為你的氣運啊——你以為系統怎麼執行的?”
秦郜和我一樣都有著不俗的氣運,嚴格來說我的氣運比他更強。
所以我才是系統的第一選擇。
“秦郜如今擁有的一切並不是系統賦予的,而是搬運,”她解釋道,“在系統的概念上沒有時間緯度的,它就像借貸一樣,只能提前將你能獲得的東西給你。”
我悚然一驚:“甚麼?”
我看著秦郜短短半個月便彷彿遊魂的外貌,忍不住心悸。
果然,這世上從沒有天上掉的餡餅!
上小姐眼中流露出一絲玩味的可憐:“他本可以腳踏實地,最終在 C 城有一番成就,雖然比不上喬先生,但至少富足踏實。”
“可惜了。”
她輕飄飄地為秦郜的死期蓋棺定論:“他現在已經氣運破產了啊。”
說罷她看向我嫣然一笑:“不過喬先生的氣運尚且如日中天,不加入我們,與我並肩作戰麼?”
我遲疑著沒有說話,上小姐察覺到我的顧慮:“這並不會影響你的氣運。”
我想了想,問:“我能和秦郜說會話麼?”
上小姐笑:“當然可以。”
16
系統當然不是慈善家。
正如大多數借貸手續那樣,系統是要收取手續費的,那就是秦郜的氣運。
看著臉色慘敗的秦郜,我勾唇:“喬氏集團的秦總裁,別來無恙啊?”
秦郜一愣:“你是誰?”
我轉了轉手腕,一圈打上秦郜的臉:“我是誰?我是喬易庭!我才是小菱的未婚夫!”
秦郜痛撥出聲,這才想起來我是誰:“你你你!你怎麼進來的第七處!”
他慌慌張張喊:“來人!把他帶下去!帶下去!”
平時圍著秦郜的第七處職員此刻卻都隱藏在暗處,畢竟秦郜只是一個電量用盡的電池罷了。
看他屁滾尿流躲在桌子後面,我鬆了鬆領結:“你居然敢讓小菱哭,秦郜!你不想活了!”
秦郜還不死心:“你知道這是哪裡嘛!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輕笑,提溜起他的衣領:“這裡是第七處,你是吹牛系統的宿主。”
見我將他的來歷說清楚,秦郜不由大驚。
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嗤笑著鬆開手將他狠狠摔在地上:“你知道,系統是怎麼執行的麼?”
“系統吸取了你的氣運給你換取了這一切,可是秦郜,這些時日你的系統漸漸失效了吧——你覺得人沒了氣運,會怎樣?”
我將特地帶進來的鏡子甩到秦郜眼前,碎裂成數片的鏡面無一不折射出他慘白的臉色。
他頓時哀嚎出聲:“不!這不是我!不是!”
他舉起拳頭想要衝我打過來,而我輕鬆鉗制住他,將他甩到一邊。
“秦郜,”我說,“系統最先找上的人是我,但我拒絕了他,靠自己成為了喬氏總裁。”
秦郜木著眼,這些時日在第七處,他遭受了許多針對系統的測試,早就有些不好了。
但我並不同情他。
他無辜麼?一切都只是系統給的。
可他難道沒想過,那些失去東西的人會怎樣麼?
我有氣運,有頭腦,有朋友,所以我還能站起來奪會自己的一切。
可其他人呢?
我將自己的衣冠整理齊,不再看惶惶如喪家之犬的秦郜一眼,丟下一句:“你只是個無恥的小賊而已。”便走了出去。
而門口上小姐似乎等了我許久,她仍試著邀請我加入第七處。
“喬先生,見過了奇妙詭譎的新世界,你還能回得到最初麼?”
她笑得動人,彷彿攜帶著另一個世界的風華。
讓我冷不丁想起那句紅玫瑰。
“哈,”上小姐勾起我的下巴,“我可不是誰的紅玫瑰,不過喬先生,我允許你背叛你的道德為我心動。”
我最終落荒而逃。
17
隨著系統的剝離,一切都回到原位。
第一時間我便接到了陳助理的電話:“喬總,您今晚要去松鶴軒用餐麼?”
我:“……呵。”
還好我是資本家,不是大地主,不然真想抽這小子一頓。
不過很快我便顧及不上陳助理了。
小菱來了。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面對她,而她亦站在七步開外,垂著眼眸。
我心中湧起許多猜測:“……小菱?”
上小姐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嗨,喬先生~”
我慌張地看向小菱,平時最愛吃醋的她此刻卻只是眼睫毛顫了顫,一言不發。
“出了點意外,她記得這些時間發生的一切。”上小姐語氣輕鬆,“可憐的小妹妹,我找到她的時候她一個人抱著半個護腕哭成了淚人。”
這時小菱終於上前牽住我的手,像是委屈的孩子:“阿庭——”
我最怕看見她委屈,忙軟了聲音:“沒關係的小菱, 這不怪你,不怪你的。”
眼見小菱要躲到我懷裡, 上小姐冷不丁開口:“哦對,我和她說了我對你有點子男女之間的心思。”
我一時間僵住:“上小姐!”
這句上小姐一出口, 她意味不明覆述著:“小菱,上小姐, 好吧。”
她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丟過來:“給你未婚妻擦擦眼淚吧, 我雖然不是甚麼好人, 但也懶得奪人所愛——”
她看向淚眼婆娑的小菱, 意味深長道:“不過妹妹, 你可得快點結婚,不然我可保不住哪天霸王硬上弓。”
我正無語時, 卻看見小菱止住淚握著帕子認真搖頭:“上小姐不是, 不是那種人,我相信你。”
這下別說我, 連上小姐也挑眉有些意外:“噢?”
小菱認真道:“你腕間的紋身是女書,我相信你不會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 也不會為了臭男人的感情糟蹋自己寶貴的情感。”
本臭男人:……
片刻的寂靜後,上小姐輕笑出聲:“真是很可愛啊, 未婚妻。”
她雙手抱拳:“不然未婚妻別跟他了,跟我吧。”
我:“?”
小菱:“啊?”
上小姐最終笑著擺了擺手轉身,坐上她的機車:“早點結婚噢, 不然你們兩個都不安全。”
她衝我們笑笑,豔麗炫目。
————完————
上小姐番外
上小姐腕間的紋身是為了遮蓋疤痕,那時還未加入第七處的事情了。
她是個左撇子, 讀心者, 與愛一觸即分。
後來在刺骨的冰水中清醒過來,她又自己將傷口包紮好,託著手腕去了醫院。
紋身圖案是她自己設計的,確實如簡菱所言是女書, 只兩個字:
“是我。”
平日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
忽地頓開金繩, 這裡扯斷玉鎖。
錢塘江上潮信來, 今日方知我是我。
又或者只是,是我, 是上司。
上小姐對喬易庭的確有那麼幾分心思, 至於他口中的未婚妻——她見多了男人,多的是因為女人失身而厭倦的, 於是以為喬易庭也是如此。
雖然簡菱『移情別戀』是因為系統, 是因為在她眼中秦郜就是和自己相戀多年的那個人, 可那又如何呢?
不還是另一種出軌?
上小姐以為喬易庭也會這麼覺得,正如絕大多數的男人那樣。
或許這廝確實有一定的道德水平, 但又能有多少呢?
而且她要的也只是一夕之歡,何必攀扯真心二字。
故而在知道簡菱意外保留了記憶後她很頭疼。
這可怎麼整, 兩個人之間橫亙這麼多, 以後怎麼好好生活?
說到底, 他們都是系統的受害者。
而上小姐作為第七處的負責人是有必要進行災後重建的。
試探著將簡菱送去喬易庭身邊後,她看到喬易庭毫無芥蒂地接納了舊時愛人,眼中多了一絲甚麼。
對於這個男人的好感倒是更多了一些。
於是上小姐半開玩笑道:“哦對, 我和她說了我對你有點子男女之間的心思。”
誰知卻等來這對情侶那樣的回答。
真的是一對很好的人啊。
上小姐眯起狹長嫵媚的狐狸眼,心想,撬哪一邊的牆角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