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上,我碰到了富婆前女友邱微微。
她挽著長得和我相似的酒會男伴,嫌棄地看著我。
“我已經跟你分手了,別來糾纏我,再說你甚麼檔次,也配來這種級別的酒會?”
他們逼我跪下道歉,還讓保鏢揍我。
可她不知道,我其實是顧家遺落在外的小少爺。
而且,今晚酒會主角是我。
1
我穿著正式的西裝,捧著鮮花,在邱家別墅門口等待邱微微。
門開啟,邱微微身著一身紅色晚禮服,挽著一個和我眉眼相似的男人。
我欣喜的笑容冷卻封印在臉上。
曾經說很愛我的她,站在在門口似乎沒看到我,我深呼吸邁步走了上去。
“微微姐,不是說好我陪你去酒會嗎?”
我遞出手中卑微乞求的玫瑰和尊嚴,期待她能撇開身邊的小白臉男伴,說一聲“好”。
邱微微眯著眼睛,嫌棄地皺了一下眉頭,接過了我手中的那捧鮮花。
下一秒,玫瑰連同我的自尊心一起被扔在地上,被她用紅色的尖頭高跟鞋狠狠蹂躪。
“你真是一點眼力見也沒,沒看我現在有新男友了嗎!”
“要不是你和顧元初有九成像,我會包養你嗎?”
我伸出手,想要拉她手腕解釋我的身份,可換來的卻是熱辣辣的一巴掌。
“你是甚麼貨色,敢碰微微姐的手?!”
小白臉甩著手掌緩解疼痛,轉頭委屈巴巴找邱微微求安慰:
“微微姐,你看,阿顧的手都被他打疼了。”
只見邱微微擺擺手,她身後的保鏢向我湧來反擒我的雙手,我被他們壓倒跪在地上。
不管我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
“向他道歉!”
邱微微居高臨下地瞥著我,戲謔地看著這一出好戲。
我怎麼可能給小白臉道歉,閉緊嘴巴,惡狠狠看面前兩人。
“不道歉?打!”
宣判命令一落下,身上傳來鑽心的疼痛,我死死地護著頭。
看完一出好戲,邱微微的男伴搶走了我掉在地上的傘,坐上紅色的跑車瀟灑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麻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輕蔑地笑了笑,彎腰撿起踩散了的玫瑰,雨水打落在我的身上,連上天也在嘲笑我。
我竟然曾奢求過邱微微有那麼一刻會喜歡過我,而不是把我當做顧元初的替代品。
之前在床上,她口中的“阿顧”,原來一直喊的都是顧元初。
一輛黑色加長林肯駛到我面前,一個帶著手套的白髮老頭,撐傘來到我跟前,心疼地看著我身上的傷。
“顧小少爺,你剛跑哪去了,疼嗎,酒會快開始了,大少爺著急找你。”
低頭看著手中的玫瑰,回想起這段感情的一點一滴。
我雖把她當德伯醫療費的 ATM 機,但我對她每一次的要求都是盡心盡力去完成的,我很喜歡她。
曾經愛過的一枚子彈,如今在我富貴之時,對準了我的尊嚴,一槍爆掉。
心裡的酸澀湧上心頭,眼淚脫出眼眶夾雜雨水滴落在地面上。
“管家爺爺,是不是我不夠好看,沒有後臺,她才把我當成玩物,我在她心裡究竟算甚麼?”
管家拿手帕擦拭我的臉,輕聲安慰我說:
“只要你願意回顧家,不管是邱微微還是別的微微,你都可以和大少爺一樣把她當成玩物。”
看著在秋雨中消失的紅跑車,我燃盡了手中的玫瑰,拜別了最後的感情,坐上加長林肯開啟我的新生。
2
上完藥後,換上大哥給我準備的晚禮服,輕拍臉讓自己清醒一下,推門走進了酒會的房間。
長得和我有九成相似的顧元初,走到我跟前,替我整理領結:
“歡迎回家弟弟,聽說邱賤人甩了你,哥哥擅自做主請她來,怎麼處置你自己選擇。”
這是我十八年以來,從未擁有過的親情。
領養我長大的德伯,和我相依為命,身患癌症,家裡窮,所以要我事事謙讓,能忍則忍。
自從上週被顧家認親帶回家後,我的世界觀一直被顛覆,他們要求我用自己的錢權,戰勝所有人。
“可微微姐……邱賤人喜歡的人是大哥。”
大哥聽到邱微微的名字,拿出懷裡的手帕,厭惡地擦了擦手,輕蔑地開口:
“不過是一個讓我競標成功的小賤人而已,各取所需,用完就扔,還能喜歡上不成?”
他把手帕當成垃圾往身後一扔,領著我進了酒會的會場。
剛進酒會,大哥戴起虛假的笑容面具開始社交。
我學不來他的模樣,也不怎麼習慣這種奢華且虛偽的場合,只能在餐桌一旁吃東西。
還沒填飽肚子,一陣刺耳的笑聲從我身後傳來,是指著我嘲笑的邱微微。
“我就說這裡怎麼有隻狗在偷東西吃,原來是這打工酒保嘴饞,偷偷地吃我們上流社會的東西。”
“難怪那個窮學生沒有纏住微微姐,合著他自己找到途徑混進顧家酒會了。”
邱微微在這個圈子裡,是出了名地寵溺長得像顧元初的男伴,主打一個噁心。
既然我選擇了新生活,就必須要擺脫這個名號。
做了兩個深呼吸,鎮定自若地走到邱微微的跟前,她以為我要打她,慘兮兮地躲在男伴身後。
“救命,顧家酒保打人了,保安快來趕走這個窮小子,他就是來騙吃騙喝的!”
“上流社會的酒會,可不是你一個窮酸小子就能踏足的!”
她淒厲的喊叫聲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我瞄到大哥站在人群中,舉著紅酒對我笑了笑。
果然是個小賤人,不僅要打壓我,還想引起大哥的注意。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小事,把大哥拉下水。
學著上流人士的模樣,側著身子淺淺地對她笑,優雅地晃著紅酒杯說:
“小姐,你用這方法吸引我的注意力,可不是一個女孩子該做的喔!”
笑起來的我和大哥長得一模一樣,以前邱微微經常強迫我笑。
邱微微看得入迷,陷入了我的溫柔鄉了,可把一旁的男伴氣得鼻孔放大。
“微微姐,你看,保安來了!”
男伴一副討好諂媚的模樣,喚醒了邱微微的沉迷,她只好尷尬地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禮。
保安衝到我們的面前,滿臉嚴肅地掃視我和滿懷信心的邱微微以及她的男伴。
隨後,滿懷歉意的保安,朝著我深深地鞠了個躬,三兩下把邱微微的男伴擒住帶走:
“小少爺,擾您興致了,我這就把人趕出去。”
小少爺是誰?
現場所有看客的腦袋裡只有一個疑問,卻沒人敢出聲問,畢竟都不想蹚上邱微微這趟渾水。
3
邱微微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隨後恢復一臉受欺負的潑辣樣:
“好啊你這小子,竟然還找保安替你演上了,今晚是要在這裡訛上我是吧!大家快來評評理!”
“誰人不知,顧家只有一個兒子叫顧元初,你雖長得像他,但你只能是一個冒牌貨!”
圍觀的上流人士越來越多,但沒人發聲,會場裡除了音樂,只剩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都是如此,若沒有觸犯自己的利益,是永遠不會入局。
“誰說顧家只有我一個兒子?”
溫潤有磁性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震麻了現場所有人的耳朵。
兩個長得近乎相似的濃眉帥哥,並肩站在一起閃閃發亮。
不用滴血認親都知道,面前的顧元初和我有血緣關係。
邱微微看著我和大哥,傻傻分不清。
“大家久等了,剛有要事在忙,沒法和大家介紹。”
“身旁的這位就是今晚酒會的主角,我的親弟弟,顧元傑。”
“十八年前,在顧家發家之際,對家公司把我弟弟拐走,現如今才找回來。”
“我將轉讓百分之十的顧家股權給弟弟,來,大家一起舉杯,歡迎我弟弟的回歸!”
現場除了臉色鐵青的邱微微以外,所有酒客都舉杯向我恭喜,一一給我遞名片。
有點腦子的都知道,百分之十的股權在顧家集團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為了自家的生意必須討好我。
歡愉的道賀和酒杯碰撞的聲音響滿全場,唯獨冷落了剛剛嘲諷我的邱微微。
所有人像預設了一般,避開剛剛得罪我的邱微微。
呆坐在地上的邱微微,臉色時青時白,直到聽到一些女客的討論聲,才緩緩站起整理髮型。
“顧大少有婚約我們高攀不起,顧小少爺還是個大學生,肯定很好拿捏,先下手為強了姐妹。”
聽到這話,誓死要嫁入顧家的邱微微撥開了我面前圍成堆的女孩,不知從哪裡折來一支紅玫瑰,舉著杯香檳塞到我的手裡。
“元傑,遲來的玫瑰我收下了,今晚有沒有興趣敘上一敘?”
她傲人的胸姿頂著我的手臂,我感覺我有個部位,被輕輕地撫著。
淺黃色的酒液全部潑上她的臉,我從懷裡抽出一條手帕,從上到下擦拭全身,嫌棄地扔在她的臉上,滿臉厭惡地離開酒會現場。
今夜之後,全城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回到央大,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課時,不少女同學偷偷舉起手機偷拍我,感嘆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我是帥哥。
下課後,身邊多了許多之前嫌棄我窮酸的男生來和我稱兄道弟。
他們對我的好,我都不回饋,我只知道現在的我要好好讀書,不能丟顧家的臉面。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所有人都會關注我的一舉一動,有人希望我成功做大事,也有人希望我連帶顧家倒臺。
我是校學生會的成員,今天是工作彙報的例會,我早早地坐在會議室後排等著其他人。
4
所有人進來都會先和我打招呼,有好幾個人擠在我身邊想和我交好。
“肅靜!今天有兩件事宣佈,首先,經內部商議,特例任命大二顧元傑同學擔任主席。”
座下的成員和老師急匆匆地鼓掌,沒有人對這個決策進行否認。
果然,當你有權有勢後,全世界的資源都會圍著你轉。
“第二件事,央大名譽校友邱微微女士,將在下週一舉行捐樓典禮。”
“典禮的安排事宜如下……另外,邱女士要求顧主席主持典禮,顧主席麻煩你了。”
果然邱微微對我還是不死心。
我反反覆覆地檢查剛遞來的主持稿,令我詫異的是,邱微微竟然沒在上面做手腳。
但有一種不安纏繞我的心頭,她必定會作妖。
雖然考上了央大,但在這裡,除了錢權決定一切,還有學習成績決定一切。
在顧家還沒認領我之前,我進入學習小組,強迫自己學習,第一學年拿到年級最高績點。
今天是照常學習小組的研討時間,我帶著上次討論的課題開始學習。
學習小組的人不管你是甚麼身份,只要進來後努力刻苦學習,一切都是浮雲。
研討開始沒多久,邱微微嗲聲嗲氣地推門進來,假裝笑容甜美地說:
“各位同學,學習辛苦了,學姐給你們準備了潤喉的秋梨膏,還準備一些水果,大家吃吧。”
我和所有人一樣,連個眼神都沒給門口的邱微微,尷尬的她只好放下東西,離開學習小組。
一個小時剛過去,門口再一次傳來嗲聲嗲氣的聲音:
“同學們~”
她還沒說話,就被學習小組的組長炮轟出門:
“同同同個屁,沒看到我們在研討嗎?這麼會做戲怎麼不去做演員演戲呢!”
砰!
組長把門關地死死的,氣沖沖地坐在門口守著,讓我們繼續學習。
我暗暗地給組長豎了個大拇指。
學習小組之所以敢懟上流社會的人,主要因為這裡是出國家各領域科學家的地方。
有能力的人才有自傲的資本拒絕強權。
這是結束時組長找我說的,他讓我繼續努力,未來報效國家。
但我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邱微微還是想方設法地來學校騷擾我。
央大要求學生每週打卡跑步公里數,白天都在學習,只有晚上才去操場跑步,我也不例外。
我按照慣例換好運動服去到操場,反常的是,今晚操場裡一個人都沒有,所有學生都被攔在門外。
進了門口我才知道,邱微微今晚花錢包下整個操場,指名道姓陪我夜跑。
身穿緊身短褲的邱微微,靠在我身旁,劣質的濃郁香水味衝入我的腦袋裡。
我往後一撤,失去重心的邱微微倒地,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還擦破了皮。
她含淚地看著我,伸出雙臂想要我把她抱起來,若是以前我必定這麼做。
“元傑,你要這麼狠心不理你的微微姐嗎?”
5
我看著邱微微的神奇操作,瞄到了身後一群想要跑步打卡的同學,心生一計,戲謔地問:
“你想和我一起跑步是吧?5 公里跑步打卡,你跟上我的節奏,今晚我聽你差遣。”
“若跟不上,立刻讓所有學生進來跑步打卡,還有你以後不要再來學校找我了。”
這等划算的買賣,在邱微微聽來是何等的誘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我感受到來自門外學生渴望打卡的願望,紛紛在門外給我加油。
“顧小少爺加油!我們都支援你!衝啊,甩掉她!”
邱微微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可她沒想到的是,掉進我的陷阱了。
一學年都在外兼職的我,體力肯定比在健身房鍛鍊的大小姐好很多。
“我相信,央大鼎鼎大名的名譽校友,當這麼多學生面許下諾言,不會不守信吧?”
“若我不信守諾言,這輩子都不會嫁入顧家!”
很好,邱微微許下這輩子最毒的毒誓。
剛開始跑時我們還齊頭並進,過了半圈過後看她滿頭大汗,我開始加速甩掉她。
門外的加油聲和歡呼聲給我動力,讓我不停地加速,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需要的重要性。
不到一小時,我就跑完 5 公里,立刻開啟操場的門,把所有學生都放了進來。
烏泱泱的學生把湧進跑道,把正在操場一角的邱微微淹沒。
果然,發過毒誓的邱微微信守諾言,在我周圍消失了一週,本以為平靜的大學生活回來了。
但在我主持捐樓典禮時,她又開始各種作妖的行為。
今天的邱微微,身著凸顯曲線的紫紅色旗袍,溫文爾雅又魅惑動人。
“今天還是要拜託元傑弟弟你啦!~”
紫色的紙扇半遮面,隱隱約約表示我們的關係很不一般。
沒見過世面的一些學弟學妹,陷入了她的溫柔鄉里,而我滿臉嚴肅地揹著主持稿。
萬萬沒想到的是,今天的捐樓儀式非常順利地進行,只要一會邱微微發言結束,就算完美完成任務了。
婀娜多姿的她,扭著腰身走上臺,忽略臺下所有人,只對我淺淺地笑,濃濃的愛意快要從她眼睛裡溢位來。
“捐樓沒甚麼好說的,我這麼都是為了元傑,因為我愛他。”
此話一出,臺下的領導們驚得要把下巴扔地上了。
大家都知道邱微微是個甚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瘋女人,但沒想到是個沒眼力見的瘋婆子。
校長趕緊讓禮儀部的學生把邱微微請下臺,可沒有得到我回復的邱微微,緊抓著話筒繼續問:
“顧元傑,我都放下身段向你告白了,你這個男人怎麼不給我回復!快答覆我啊!”
臺上瘋狂抓著話筒喊話的邱微微,頭髮亂糟糟,完全失去剛開始溫婉的樣子。
校長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希望我能幫忙擺平這場風波。
臨危受命的我從臺側站了出來,輕輕敲了一下麥克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的眼神堅定地看向臺下所有人,堅定地像要為國捐軀一般,揚著聲線喊道:
“央大自建校以來,都是以做社會棟樑、建設美好家園為理念教育學子,央大的學子們從不會為兒女私情拋下祖國基業。”
6
“臺下的同學們!我們的國家仍處於建設發展階段!富強國家還需要我們央大的才子才女!”
“祖國的未來就靠我們了!你們能做到嗎!”
義憤填膺的演講和聲嘶力竭的呼籲,激起臺下千人的愛國之心。
“做得到!做得到!”
會場裡的所有人太久沒這麼熱血,瘋狂地回應,雞皮疙瘩瞬間掉一地,校長看著有士氣的孩子們,欣慰地點頭。
大家齊聲高喊終結了邱微微的求愛訊號,一場鬧劇結束。
捐樓儀式結束後,我被校長任命為學校御用主持人,大大小小的晚會都讓我去主持。
而邱微微自這次事件後,消失了一段時間,再也沒來過學校作妖。
在學習小組學習一年多,我第一次拿到了全國雙創賽決賽的入場券。
決賽入場券並不是有多優秀就能擁有,而是需要背靠後臺家族。
有背景後臺的學生才能參加,這其實是一場富人遊戲。
換做是以前的我,早在初賽時就會被評委團刷下來。
今年雙創賽決賽的頒獎典禮在央大舉行,我早早地到達會場坐下等待宣判結果。
沒想到在嘉賓席看到了大哥和正在犯花痴的邱微微,而他們身後坐著都是各大家族集團的經理。
萬萬沒想到的是,首次參賽並無任何經驗的我,能拿到雙創賽的金獎,獎金足足有五十萬。
全場安靜凝聽,我站在領獎臺上,臺下人的嘴臉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展示著他們無盡的阿諛奉承。
“拿到金獎,純屬是個意外,本來這不屬於我。”
“這五十萬我將捐贈給學校裡的貧困生,成立獎學金,支援他們在央大的學習生活。”
此話一出,臺下的人們除了大哥以外,全都交頭接耳地騷動起來。
“這顧家小少爺想啥呢,留著一筆資金不拿去做投資,竟拿去養那群窮學生。”
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裡,資金只會在圈裡流動,封閉的圈子形成閉環,讓圈外的窮人沒法達成自己的理想。
可我從小有個理想,打破上流的圈層,讓像我這種窮學生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德伯你看,今天美術課老師讓我拿這幅畫去參賽,說我肯定能拿一等獎,以後成為畫家,我來養你呀!”
捆著回收紙皮的德伯,看著我天馬行空的油畫,高興之餘也感到心酸。
三天後美術比賽結果出來了,我哭著回家:
“隔壁班家裡賣鋼鐵的馬同學竟然拿了一等獎,他的簡筆畫隨便劃兩下都能做到,這不公平。”
感受世態炎涼的德伯,只能輕聲安慰我,在夜裡守護我弱小的夢想。
自那晚以後,我再也沒有畫畫了,另一個理想從我心底裡發芽。
啪啪啪!
寂靜的會場出現了突兀的掌聲,我抬眼望去,是大哥。
大哥的掌聲就像破窗效應一般,所有人都跟著他鼓掌。
“我支援,我以顧家的名義,拿出一百萬幫我弟實現這個獎學金計劃。”
邱微微看到顧元初站了起來,急急忙忙地跟著附和:“我我我!我也加一百萬!”
7
我連忙拒絕了邱微微,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家大業大的邱女士若真有誠意,區區一百萬不夠呀,怎麼可以比我哥捐贈的少呢。”
邱微微身邊的人跟著附和,火燒不到自己身上就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讓她再拿多點錢出來資助央大貧困生。
這場熱鬧本是顧家的主場,是邱微微自己趕著上被宰割的。
“好好好,我拿兩百萬,立刻!馬上!”
氣到臉紅的邱微微,臉色非常難堪,這次為了我,真的捐了棟樓,又賠了大價錢。
邱微微死盯著臺上達成合作的我,陰狠的笑意自然而然地從身體裡散發出來,似乎我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慶功宴,大哥定在了央大附近的一家酒店,我應付著來來往往祝賀的人,儘管我不認識他們。
現場形成了兩個圈,一個是我忙著應酬的圈子,一個是邱微微醉酒說感情的圈子。
邱微微借酒消愁,越喝越多,口無遮攔,完全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哭。
“是我狗眼看人低,以前元傑對我的好,我完全不在意,當我意識到時,他已經和我分手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濫情的,如果再給我機會,我肯定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是真的好愛他,愛得身心都已經交給他了。”
哭喊的聲音越來越大,過去看戲的人也越來越多。
我納悶,以前邱微微千杯不醉,怎麼今晚喝兩杯雞尾酒就醉成這樣了,可別死在我的慶功宴上。
邱微微完全不顧顏面,開始在眾人面前脫衣服:“阿顧,熱……”
我看到遠處有人偷偷舉起手機拍照,若我不再製止,明天熱搜肯定是我和顧家。
我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準備抽離時,她緊緊抓住我的手。
“你終於來了啦,你是回心轉意嗎?我就知道女追男隔層紗,我好想你嗚嗚嗚。”
邱微微順勢圈住我的脖子,淚水、口紅印在我的脖子和衣領上。
有些女生於心不忍,紛紛告誡我:
“雖然邱小姐比較瘋,但她是真的很愛你,你看她為了你,捐樓捐錢,她只是想要你的愛而已。”
“邱小姐今晚喝挺多的,小少爺你要不扶她上樓,找個酒店房間休息吧。”
“對呀,即使你不喜歡她,但今晚是你的慶功宴,她在這裡出事,你也逃不了責任的。”
我冷眼看著給邱微微說情的三個女人,這三個人似乎是她的姐妹團,直接道德綁架我。
我倒是看看你要整甚麼么蛾子。
“行,我扶你上樓,你開好房間了嗎?”
邱微微的其中一個姐妹,朝我手中塞了一疊東西,應該是房卡,但摸起來挺厚的。
“我剛去開了一間大床房,房卡你拿著。”
展開一看,裡面除了 1808 的房卡以外,還有套套和一張名片。
果然上流社會的人都是貪心不足,私心有餘,連自己姐妹的牆腳都敢挖。
我送走所有客人後,扶著醉酒的邱微微走到房間,她很輕,似乎是有意識的,完全不像醉酒。
剛走到 1808 的門口,我感覺一陣眩暈,來不及做反應就暈倒了。
倒前一刻,我看到了邱微微笑著扶住我。
8
醒來時,頭暈目眩,頭疼地快要炸裂了。
低頭一看,我全身赤裸睡在酒店,身旁還睡著一個邱微微。
我重重地深呼吸兩下,平復自己的心情,可邱微微睡眼朦朧地睜開,看到我立刻大喊。
“啊!你怎麼在我床上!”
嘣!
下一秒就像安排好一般,邱家秘書破開大門衝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群記者,對著床上的我們拍照。
我黑著臉,咬著牙,撥通了酒店經理的電話,把堵在床前的所有記者趕走。
剛穿上衣服,邱微微就開始哭:“秘書怎麼辦,我的清白沒了,我沒臉見人了。”
記者報道的速度可真快,才穿衣服的功夫,娛樂版頭和熱搜全都是我和邱微微的緋聞。
“豪門烈女纏郎成功,顧元傑和邱微微疑似酒店一夜情成功點燃舊情。”
版頭和熱搜裡,竟然還有邱微微的姐妹團爆料:
“你們不懂,以前微微不懂得珍惜,現在倒追顧小少爺,才剛成功就報道,你們想他倆的感情黃了嗎?”
姐妹團一發言,邱微微這段時間在央大勇敢追愛的故事,在網路上無限放大。
我被大多數網友譴責,說我對感情玩弄不負責,始亂終棄。
其中不少公司買了水軍,專門把這件事件鬧大,目的是拿到我手中的顧家股份,搞垮顧家。
“看了影片,現場真就很香豔,顧小少爺的脖子,那些口紅印子,昨晚肯定很激烈。”
“不是吧,顧家的人看起來這麼人模狗樣嗎?”
“聽說顧家兩兄弟都勾搭過邱小姐,這是要玩弄邱小姐嗎,兩兄弟都這麼壞,顧家產業也好不到哪去。”
我拿起手機,看到了大哥發來的簡訊:“我來處理輿論。”
點開錄音軟體,息屏看著滿臉笑意的邱微微。
“邱微微,搞這種假上床毀名聲的事,至於嗎?”
她滿臉驚訝,完全不知道我是怎麼知道這場假上床的陰謀。
“以前又不是沒被迫和你睡過,是真是假身體都知道,不至於分辨不清。”
邱微微點了一支菸,翹起腿打量著我:
“說實在的,我的目標只為嫁進顧家,嫁給誰沒關係,現在不就如願以償了嗎?”
白色的菸圈噴向我的眼睛,嗆得我眼淚都要出來。
我含著哭腔,惡狠狠地說道:“邱微微,你挺不則手段的,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離開酒店前,我找經理拿到了昨晚的全程錄影。
大哥既然選擇這家酒店作為慶功宴場所,肯定有他的道理,畢竟這是家族產業,要證據信手拈來。
果然,在 18 樓的垃圾桶裡,找到了昨晚迷暈我的氣體。
“大哥,幫忙找檢驗科的人,我需要驗一下迷暈我的氣體。”
離開酒店前,經理悄悄地對我說:
“顧小少爺,其實昨晚邱小姐的秘書找我刪監控,當時我留了個心眼,搞好了備份。”
“U 盤裡除了有顧小少爺要的影片以外,還有那位秘書找我刪影片的過程。”
顧家對此次社會事件,選擇了沉默,“這件事暫不做回覆,有結果將會開釋出會公開。”
9
顧家的股市也一落千丈,不少唱衰顧家的公司紛紛落井下石,對外收購股份。
開啟電腦電視,全都是邱微微接受媒體記者的採訪,話語裡都在造謠。
“我沒想到情侶的小打小鬧會出這麼大的社會新聞,佔用公眾資源實在不好意思。”
“不要說元傑以前被我包養,這是假的,以前還沒回顧家時,他雖然是個窮小子,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儘管……儘管他每個月都找我拿五十萬,他在外肯定不是找小三!我相信他的人品。”
“請大家不要罵元傑,他答應我此次風波過後,會娶我回家的,他是信守承諾的人。”
採訪中的邱微微,不再是梨花帶雨的淚人,而是佔小便宜得逞的小人模樣。
因為邱微微的發言,網友對我的譴責越來越多,甚至有人找到央大,要求我退學離開。
示威遊眾的人越來越多,學校不得已通知我,這一週休學回家。
叮!
顧家別墅裡,深夜一封郵件的到來,給整件事帶來了光明的轉機。
看完郵件內容,我找到在樓上書房看財務報表的大哥。
我倚在門框,晃了晃手中亮屏的手機,歪頭邪笑看著大哥。
“大哥,明天可以安排釋出會,對了,麻煩你幫我請個人過來,我還想用股權變現拿點錢。”
顧家集團新聞釋出會,準時 10 點開始,各大媒體早已編輯好內容,不管釋出會內容,隨時傳送出去,只想搶頭條:“顧家小少爺始亂終棄,肆意妄為,顧家難成氣候。”
我站在臺上,看著下面的記者在磨拳擦掌,似乎現場少了邱微微。
一個自滿的錄音首先進入所有人的耳朵裡:
至於嗎、假上床、嫁入顧家、不擇手段。
四個關鍵詞催促各位記者瘋狂點選刪除鍵,把本來寫好的新聞稿刪得一乾二淨。
砰!
顧家新聞釋出會議室的大門被邱微微衝開,她惡狠狠地盯著臺上放錄音的我。
不堪和憤怒席捲她全身,握住門把的右手微微顫抖。
“大家別聽他的,這段錄音是他故意引導我說的。”
“誰家女孩會用自己的貞操來開玩笑!我才是這場事件的受害者。”
邱微微試圖用哭訴,引起現場記者的憐憫心。
但她似乎忘了,記者來此除了為了第一手資料報道以外,還為了吃瓜而來,不會選擇偏袒任何一方。
儘管邱微微淚水湧出,臺上的我、座下的看客,沒人心疼她,反而覺得她在無理取鬧。
“邱小姐,您能來現場很好,前面已經給您準備好席位,請坐下,後面有時間給你慢慢傾訴。”
我示弱,給邱微微建個臺階,讓她先下來,若是她現在立刻發瘋,後面可不好玩了。
邱微微是聰明人,穩定情緒後,擦拭淚角不怎麼存在的眼淚,坐在了我安排的位置。
“很好,情緒穩定才是乖寶寶,那我們接下來看一段錄影。”
錄影播後,邱微微恨不得脫下高跟鞋,把投影儀砸了。
10
在 1808 房門口,邱微微和秘書兩人配合,朝我臉上噴上一道氣體,我瞬間倒下。
半小時後,邱小姐的秘書出門把氣體瓶子扔在 18 樓的垃圾桶,下樓找到經理給了 5 萬刪監控影片。
翌日,邱微微的秘書帶著一群媒體記者早早在 1808 門口等候,直至邱微微尖叫,才刷卡進門。
我拿出五疊厚厚的紙鈔,擺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這錢,找檢驗科的同志驗一下,看看上面有誰指紋?”
說到此,我刻意停頓了一下,不少人聽得心癢癢,恨不得我現在把全部真相說出來。
“說起檢驗科,我們猜猜這個瓶子裡的氣體是甚麼?”
“欸?報告裡怎麼說裡面有邱小姐的指紋,啊呀,拿錯了,應該是這份。”
“迷迷香,這玩意不是國家的禁藥嘛?邱小姐又是從哪來搞來的呢?”
完全沒給聽眾反應的時間,我一股腦兒地把檢驗科給的證據全部放了出來。
大家還在消化上一個證據時,腦裡已經炸開花了。
“我靠,我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豪門愛恨情仇,這怎麼就扯上禁藥了!”
“大新聞呀,這種禁藥除了自制,很難買到,邱家這次要崩咯!”
樓下的傳來警笛聲,看來警察來得有點早了,邱微微還沒發瘋呢。
但看著各種指向制禁藥的證據湧現時,拿著一支筆的邱微微衝上臺,打算當場讓我死。
沒想到的是,大哥給我安排兩名身手矯健的退伍老兵做保鏢。
邱微微瞬間被兩個老兵打退坐回席上。
“哈哈哈哈!想魚死網破嗎!我手上有我每個月給你打錢的證據,顧元傑,貪得無厭的你,也準備坐牢吧!”
邱微微向記者席揚了一疊列印照片,上面都是每個月她打給我的錢,總計有三千萬。
“三千萬,夠我告你詐騙了,一起坐牢吧!一起做牢獄中的豪門鴛鴦吧!”
警察這時來到了新聞釋出會議室,以涉嫌製作和使用國家禁藥為由逮捕邱微微。
剛扣上手銬,邱微微拉著身旁的警察說:
“警察同志,快抓他呀!他詐騙我三千萬呢,地上的圖片就是證據,我命令你們抓他啊, 只抓我幹嘛!”
臺側, 我推了一位打著吊瓶坐輪椅上的禿頭老人出來。
記者再一次舉起相機, 記錄每一刻刺激的反轉,生怕錯過每一個微小的細節。
“這是十八年前, 從垃圾堆裡把我撿回來的德伯, 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當年對家的陰謀裡。”
德伯一輩子無子無女, 漂泊在各個城市中,每天拾荒而生。
十八年前一個夏天,他從一個垃圾堆裡撿到有微弱哭聲的男嬰,從此有了家的依靠。
德伯為了讓我能快快樂樂地長大, 白天去餐館和商場撿紙皮,晚上去餐廳洗盤子,一干就是十八年。
在我考上央大的那天,日漸消瘦的他身體撐不下去了,倒在了醫院裡。
醫院診斷後發現,癌症初期, 治療的費用極高,剛開始德伯要放棄治療。
11
直到我被邱微微包養,拿到第一個五十萬,德伯才住院治療。
“這是這一年的治療費用賬單, 三千萬不多不少, 期間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從未花過邱微微一分一毛。”
我蹲在德伯身邊, 看著面前為了我操勞日夜而瘦骨嶙峋的老人,我心痛得無法呼吸。
德伯顫抖地抬起乾柴般的手, 輕輕擦拭我臉上的眼淚:
“沒事, 元傑, 這不都過去了嗎?我還沒死,哭啥哭呢, 你哥哥不是說晚上團聚吃大餐嗎?小哭包是不能吃大餐的喔!”
對, 我不可以被情緒影響判斷,眼下要把這場糾紛處理好,才能一家團聚。
我把德伯推回休息室, 開啟了昨晚的轉賬頁面, 公示於眾:
“昨晚我變賣股權給大哥,拿到三千萬的資產, 已經轉入邱微微的賬戶, 我們早就沒有瓜葛。”
邱微微看著自己變成全場唯一一個犯人時, 眼神變得非常空洞,嘴裡只念叨一句:
“顧元傑, 我是愛你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是這個世界最愛你的人!”
有時一個人起了貪念,喪失了愛情, 失去了感性, 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步都是可以被人預測到的。
新聞釋出會結束後,我、德伯、大哥三人一起有說有笑地吃了第一頓中秋團圓飯,嚐了最新鮮的月餅,完全不在意外面的兵荒馬亂。
邱家全家因為私自制作禁藥被嚴查和逮捕, 同時顧家斷絕了所有和邱家有聯絡的合作,坐牢的邱微微還遭到姐妹團反叛被瓜分了公司,徹底破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