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友扇了一巴掌後，我覺醒了。
原來我是一本言情文裡的痴情男配。
在未來，我會散盡家財只為捧紅她。
而頒獎典禮當天，我出車禍時——
她正和窮小子男主擁吻。
覺醒後，我立即斷絕一切關係。
她卻開始哭著挽留，求我別走。
1
“唐欽澤，你裝甚麼裝？”
“我不過打了你一巴掌而已，有必要裝暈倒要鬧到醫院嗎？”
“我看你真該學學宋彥了，人家可不會像你這麼弱不禁風。”
我從床上坐起來，看向站在一旁聒噪的孟婉。
她第一次見我陰沉的眼神，有些不適應。
“幹嘛這麼看我……我說得不對嗎？”
我抬眸，眼中再沒了以前的愛慕。
“好一個一巴掌而已，那不如讓我打回來？”
順勢，我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
孟婉後退了一步。
但大概是又想到了我以前好拿捏的性格，她蹙著眉擺了擺手，語氣帶了些懇求。
“欽澤，你別鬧了，我和宋彥真的沒有關係，你非要想我和他有甚麼，我一時激動才打了你。”
“他家只是太窮了，他一個大山裡出來的學生和我們不一樣，你是學生會長，就不能在助學金名額上幫幫他嗎？”
見我面上不為所動，孟婉冷了臉。
“唐欽澤，你有點同理心好不好？！”
2
被女友扇了一巴掌後，我覺醒了。
我的腦海中突然多了一段記憶。
原來我只是言情文裡痴情男配，是促進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
而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青梅孟婉，是女主。
大學裡，我表白，她答應。
她說婚前不能有過分的行為，於是我剋制自己。
可在分手後的第二天——
她便半推半就的和混混宋彥在廁所裡完成了她女孩到女人的轉變。
畢業後，她說她想進娛樂圈，我散盡家財為她鋪路。
可在她功成名就的頒獎典禮上，她卻當眾和宋彥擁吻。
也只有來到我的墓碑前，我得到了孟婉假惺惺的幾滴眼淚。
她說：唐欽澤，你是個好人。
……
我去泥馬的好人！
這怨種舔狗誰愛當誰當吧，反正老子不當了！
3
有沒有女主光環的區別很明顯。
我打量著孟婉，甚麼精緻的臉，那分明是精緻的妝。
零零星星還有幾顆厚粉底都遮不住的痘。
從前我愛孟婉愛得偏心，這些都未注意過。
現在再看我只想感慨：
我到底甚麼時候瞎的？
孟婉看我看她，以為是我動了心思，紅著臉嬌聲道：“先說清宋彥的事，不然休想親我。”
嘔。
哪裡來的普信女？
親？
不好意思，我怕我化妝品中毒。
“學校有學校的規章制度，宋彥若真的符合申請貧困助學金的標準，學校肯定少不了他的。”
聽到我這麼說，孟婉急了。
她大約是在宋彥面前誇下海口說自己能搞定，不想失了面子。
當下面容有些扭曲。
“唐欽澤，這不過是一件小、事、你能別這麼計較嗎？還是說，你想分手。”
在一起時，我不想做甚麼，孟婉總會用分手威脅。
腦殘言情設定，愛慘了女主的男配，只要女主開口，別說天上的星星，就是水中的月亮，傻缺作者也會想讓男配去撈一撈。
而在原劇情裡，我也確實答應了。
命運的齒輪也由此轉動，導致我最終車毀人亡的結局。
……
“分可以，東西拿來。”
我對著孟婉，伸出手。
“甚麼？”
孟婉有些懵。
“我給你的卡，保時捷的車鑰匙，校外租的公寓鑰匙。”
孟婉雖是孟家的千金，但孟家家教嚴格，並不允許上學的女兒奢侈消費。
這大大觸及了孟婉的自尊。
她常抱怨：“爸媽也真是的，我不背名牌，不穿香奈兒，人家怎麼知道我是孟家的大小姐呢？我想要這些，也是為了孟家的臉面啊。”
和家裡說不通，孟婉只好出去兼職。
我心疼她，才給了她我的銀行卡。
可從劇情上看，孟婉好像沒少拿我的錢去養那個姓宋的。
4
“你真的要為了這件小事和我分手？”
孟婉有些不可置信。
我有些不耐煩，“是你先提的。”
看著她猶猶豫豫的樣子，我實在不想和她繼續拉扯，故意道：“你不捨得了？”
孟婉自詡是大小姐，最是高傲。
聽了這話當即從包裡掏了掏，把卡拍在我身上。
“我才不會，我是怕你後悔！那兩把鑰匙在學校，下次再還你。”
孟婉說著就要走。
我跟在她後面。
“正好我也沒事，我跟你去拿。”
孟婉立即一副戒備的表情，把我往病房裡推。
“你這人怎麼這麼麻煩？我現在不回學校，說了下次還你！”
言畢，孟婉關上了病房門。
我優哉遊哉站到了窗邊。
這裡視野極好。
孟婉站在路邊並沒有坐車。
不一會兒，我的保時捷 911 被開過來，停在了路邊。
那兩把鑰匙當然不在孟婉那裡。
因為孟婉早已將東西拿去討好宋彥了。
我時不時想，作者這麼寫多麻煩。
直接寫成我養著宋彥得了唄？
嗯，到時候拿回來得換套全新的內飾。
我嫌髒。
5
孟婉雖然虛榮，但到底是孟家的千金。
所以當她進到學院辦公室時，我是真以為她來還東西的。
直到我看到跟在她身後的宋彥。
宋彥模樣還可以，稜角分明，十分痞氣。
孟婉在他身邊，變得有些小鳥依人。
“婉婉說，我的助學金通不過。是你在搗鬼？”
宋彥將書包一扔，流裡流氣地走到我面前。
我也一點不慫，淡淡道：“一個月前，你打架鬥毆被記過，記過的學生不能評任何獎助學金，這是學院的規定，和我有甚麼關係？況且……”
我拖長了尾音，語氣有些嘲諷。
“助學金資助的是貧困好學的優等生，你算甚麼東西？”
此話一出，宋彥當即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孟婉趕緊跑過來攔。
“唐欽澤！宋彥打人很兇的，你別惹他！”
我無語到了極點。
看向宋彥的眼神冷淡散漫，充滿威脅。
“你信不信，你敢打，我下午就能做到讓你退學。”
聞言，宋彥的拳頭鬆了鬆。
宋彥自己不怕退學，他自信地覺得自己是塊金子，到哪裡都能發光。
但他怕自己母親知道。
於是，宋彥不敢再動。
只是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
孟婉聽到我威脅，當即有些不服氣，擋在了宋彥面前。
“道歉！唐欽澤，你怎麼能拿自己的家世威脅別人呢？”
“你以為宋彥想評助學金是為了他自己嗎？”
“他是為了他生病的媽媽！”
孟婉倔強的臉，宋彥悲痛的眸。
再配個淒涼的背景音樂，不知道的還以為言情劇要改苦情劇了。
孟婉想道德綁架我，好在這是辦公室。
要是在人群中，我肯定會被指指點點。
我依然雙手環抱，無動於衷。
只是看向宋彥。
“你媽生病，不是因為你打架鬥毆要賠錢，所以氣倒的嗎？”
6
劇情裡寫了。
宋彥校外和人起爭執，直接動了手。
也不知道孟婉受了甚麼刺激，又或是男女主天生的吸引，孟婉自以為是個女英雄，也衝了上去幫宋彥。
結果兩人一起被打。
宋彥見有這樣的女人陪他，心中大為震驚，心生好感。
眼見著孟婉被扯頭髮，宋彥直接拿了塊磚頭砸向其中一個混混。
混混血流不止，這事鬧到了警察局，又鬧到了學校。
宋彥媽被叫到學校，一聽賠償，當即就氣倒了。
大小姐孟婉頭一次打架，覺得刺激得不行，認為這才是熱血青春。
宋彥痛苦歸痛苦，但想著陪在自己身邊的女生，暗生情愫。
最後，宋彥媽，躺了。
而我，綠了。
面前的兩人聽到這諷刺的話急紅了臉，卻愣是憋不住一句話。
我懶得和他們掰扯，直接問孟婉要鑰匙。
孟婉的臉由紅轉白，“我忘……”
她話還沒說完。
我直接拿起宋彥的包，把東西倒了出來。
大件小件叮呤咣啷地散在桌子上。
我大概掃了一眼，差點笑出聲。
大桶冰紅茶飲料。
一盒十塊的硬盒紅雙喜。
兩個快沒油的打火機。
還有不知道哪個飯店順的餐巾紙。
還真是純屌絲一枚。
唯一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我那保時捷車鑰匙。
宋彥惱羞成怒。
“你他媽的憑甚麼翻老子的包？！老子要弄死你！”
他抄起椅子旁邊的跑了過來。
我將兩把鑰匙拿起來，隨後撥號開了手機擴音。
“110 嗎？我要報警，我懷疑有人偷我的車……”
咣噹一聲，椅子從宋彥手裡脫落。
7
顯然，警察局給兩人留下了陰影。
孟婉趕緊結束通話了我的電話。
“欽澤！不是他偷的！是我主動給他的！”
“主動？”
“你別誤會！這幾天課多，我就住校了，想著不住也是空著，不如給他住了，至於車的事……我……我不敢上路，這才讓宋彥幫忙開的，我們真的甚麼都沒有。”
我定定地看著她。
孟婉聲音越來越虛，但這可不是大小姐的風格。
很快，孟婉聲音又大了起來，反過來質問我。
“你這是不信我嗎？”
“唐欽澤！咱倆那麼多年的感情，你怎麼能不信我！”
孟婉吃定了我愛她愛得要死，便有恃無恐。
殊不知，我可不想再走原劇情，維持甚麼痴情竹馬的腦殘人設了。
於是我直接開懟。
“信你倆沒關係，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孟婉怔怔地看著我，良久才道：“你變了。”
“是啊，我變得開始長眼了。”
宋彥見我這行不通，拽住孟婉就要走。
“婉婉，我早就說他不是甚麼好人，你還要來找他！總會有辦法的，咱們走！”
兩人拉扯到門前時，孟婉掙脫了束縛。
一臉鄭重而又失望的表情看向我。
“唐欽澤，看來不只是分手，就連咱們兩家訂婚聯姻的事，我也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孟婉說著，就要關門。
我聽完這話，趕緊衝過去。
孟婉以為我慌了，但她失了面子，於是動作更加迅速。
而我只是慌——
屮，忘記這茬了！
又得和這倆傻叉糾纏。
跑過去開啟門，孟婉早沒了身影。
門外卻多了個小兔子般乖巧靦腆的女生。
女生微微低頭，貝齒咬著軟嫩的唇。
細白偏亮的指尖攥著申請表，有些緊張。
“請問……助學金申請表……是交到這裡嗎？”
我這才注意到她洗得有些發白的校服。
8
孟婉到底是女主，沒了我的錢，她又有了新的路子——
一部電影的女主角。
製片方看的也不是她的甚麼演技，而是她傲人的 36d。
校園青春疼痛網路大電影，雖製作一般，但幫宋彥付手術費是綽綽有餘了。
劇情裡，為了體現娛樂圈的黑暗。
孟婉一開始也是接了這部戲。
我再三勸阻，她不聽。
直到宋彥去探班時，看到暴露戲份，打了製片人，孟婉才沒拍成。
當然，醫藥費和違約金，又是我這個怨種付的。
這次我不會阻止，也不會相救。
我倒要看看，這二人怎麼辦？
時間來到週末家宴。
我碰到了滿臉春光的孟婉。
她逢親戚就說，自己要拍電影了，叫親戚們一定去看。
“小澤，你未婚妻現在出息了，才上學都有電影拍咯，你可要好好珍惜人家呀！”
說話的是一個姑姑輩的親戚，我只能賠著笑臉。
孟婉在一旁，卻是冷哼一聲。
等姑姑走後，孟婉才嬌聲道：“你現在想娶我？晚了！”
“真的？”
“當然！”
我笑著鼓掌，“那最好。”
我還正愁這事不知道怎麼解決呢。
孟婉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唐欽澤！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你機會，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種粗話都不顧形象說出來，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我拿起侍應生的香檳，離這個快要發瘋的女人遠了一些。
沒一會兒，孟婉握著拳頭走了過來，似乎是想了很久。
“好，退婚，那你來退，我肯定同意。”
孟婉也不是一點頭腦都沒有的蠢貨，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我臉上了。
我來退，孟婉變成無辜的人，父母氣我。
人情上，變成了唐家欠孟家。
我緩緩喝了一口香檳，隨意道：
“沒問題，我去說，我就說你出軌了，唐家接受不了這樣的妻子。”
“你怎麼能這麼潑髒水？！”
孟婉睜大了眼睛，有些煩躁。
“還要我和你說多少遍，我和宋彥沒關係沒關係！我就是看他可憐……”
孟婉喋喋不休著。
我掏出懷中的信封給了孟婉。
孟婉不知所以地開啟，裡面赫然是她和宋彥的照片。
其中有一張，孟婉甚至被宋彥按在圖書館的角落裡親。
“這……這是……這是誤會，他突然襲擊，我沒有防備。”
“可你看上去挺享受的，不是嗎？還說甚麼婚前不能有親密行為，真是好大一座貞節牌坊。”
可惜沒拍到原著裡廁所的那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行為，被蝴蝶掉了。
孟婉開始有點兒顫抖。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居然找人偷拍我們，太可怕了。”
她也開始重新認識到，我和她印象裡的竹馬，真的不一樣了。
9
家宴推杯換盞間，爸媽聊了我們兩家訂婚的事。
“小澤，婉婉，你們年齡也不小了，正好兩家人也都在這兒，咱們可以先挑個好日子先訂婚，畢業再結婚。”
一時間，飯桌上安靜下來。
“我聽婉婉的。”
我笑著看向身旁的孟婉，眼底卻並無笑意。
孟婉不敢看向自己的父母，只是放下筷子，站起了身，向我的父母鞠了一躬。
我爸媽趕緊起身去扶，孟父孟母臉則沉了下來。
孟父將筷子摔在碗上，厲聲道：“孟婉，你想好再說。”
孟婉抖了抖，看向我。
我則裝作不經意摸了摸衣服。
孟婉咬唇，硬著頭皮道：“對不起，伯父伯母，爸，媽，我不能和欽澤訂婚，我們不合適。”
話音剛落，孟父一拍桌子。
“兩個集團的聯姻豈是你說怎樣就怎樣的！我看你真是被欽澤慣壞了！”
孟母聲音溫和，語氣卻是強硬。
“婉婉大約是喝醉了，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說。”
眼見著要翻篇，我隨即站了起來。
“孟伯父、孟伯母，強扭的瓜不甜，我還是尊重婉婉的意願，聯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但它絕不會影響我們兩家的情誼。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不好意思，招待不周，我先上樓了。”
我的語氣誠摯，笑容中透著落寞。
話說完，便只給眾人留一個寂寥的背影，把一個傷心人演得淋漓盡致。
而直到上了樓，鎖了門——
我才狂笑出聲，接連給兄弟們打電話，約著開黑。
10
食堂內一抹倩影縮在角落，我端著餐盤坐了過去。
“林柚清同學，請問這裡有人嗎？”
女生像受驚的兔子，大眼睛看著我，有些迷茫。
隨即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然後懵懵地搖頭。
林柚清，劇情里根本沒怎麼提及的一個人。
卻是被傷害最深的人。
孟婉求我幫宋彥，助學金名額不多。
宋彥有了，林柚清就沒了。
這個明明符合資格的女孩。
這個單純內斂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的女孩兒，卻交不起學費。
退學，兼職，被騙，自殺，幾個字足以概括其一生。
而多年後，我的車禍，也來源於她未成年弟弟的復仇。
愧疚和自責幾乎佔據了我的內心。
而越接近越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溫柔善良時，有些情緒便失控了。
沒人會不心疼這樣的姑娘。
我端著餐盤坐到她面前。
許是沒怎麼和異性接觸過，女孩兒的臉染上一層淡淡的薄紅。
低下頭吃東西的口也越咬越小。
“柚清……”
女孩兒猛地抬頭。
看到她可愛的反應，我笑出了聲。
“我沒有買到饅頭，你可以分我一個嗎？”
女孩兒看了看自己手邊孤零零的最後一個，最後還是遞了過來。
我接過咬了一口。
“正好，我不能白吃你的，這個給你。”
說著我將小碗的蝦仁玉米和雞腿放了過去。
女孩兒立刻擺手就要將東西放過來，被我按了下來。
“你不吃我的，我怎麼好意思白吃你的呢？”
“被拒絕了，我可是會傷心的，林柚清同學。”
話說到這份兒，女孩兒紅著臉沒再拒絕。
我埋頭吃飯，餘光看到女孩吃到蝦仁時，亮晶晶的眼睛，不由有些忍俊不禁。
正吃著，不遠處灼熱的視線讓我想忽視都難。
我抬頭一看，才發現是孟婉。
她正有些失神地看著我。
我猜她大約是想到了從前我的她的好。
所以即便是宋彥喂她東西吃，她也沒反應過來。
人就是這樣，對你好時，不屑一顧。
等一切消失，又開始懷念留戀。
簡稱，犯賤。
孟婉意識到我看她，立即扯出了一個燦爛的笑。
我則直接起身，裝作沒看到。
去買了兩杯喝的，一杯遞給了林柚清。
“這個我真不能要。”
女孩兒聲音細軟，矜持有禮。
對比孟婉要卡要車要房子，簡直賢惠了不止一點。
我心生好感，對著她眨了眨眼。
“你別回頭，我前女友帶了新男友在那邊秀恩愛給我看，他們就想看我失落吃癟的樣子，你幫幫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林柚清同學。”
女孩兒最是心軟，
即使自己過得苦，也向來對別人都是能幫就幫，不然也不會被騙。
林柚清微微點頭。
我伸手將她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的觸碰讓女孩兒耳根泛紅。
看著這親密的舉動，孟婉沉不住氣徑直走了過來。
“唐欽澤，你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女孩兒被孟婉的大嗓門嚇得抖了抖，我趕忙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
我臉色稍冷。
“你和宋彥甚麼關係，我和她就甚麼關係。”
孟婉忽得瞪大了眼。
“我們才分手，取消訂婚，你就找上她，分明就是早有預謀，你無恥！”
“彼此彼此。”
我面上波瀾不驚，嘴上卻一點兒也沒準備放過她。
“那要這麼說來，我們還沒取消訂婚，你就和宋彥你儂我儂，在圖書館激吻，你們又算甚麼？”
“難聽的話，當著我喜歡的人的面，我不想說太多。”
“總之，我和誰有甚麼關係，都和你孟婉沒關係。”
林柚清陡然聽到“喜歡的人”這四個字，瞬間紅透了，像煮熟的蝦子一般。
孟婉則是氣到眼圈泛紅。
直到我拉著林柚清離開，孟婉依舊沒離開。
我聽到了她小聲地喃喃——
“你一定是騙我的，一定是，欽澤……”
11
聖誕將至，我買了一副 cucci 的手套和圍巾。
叫裁縫店將標誌用別的圖樣遮住，我再用自己買的禮盒包裝。
從外觀一看，和普通的別無二致。
幾個室友一看，笑了。
“孟大小姐不是隻要名牌貨嗎？唐哥，你這是最近手頭有點兒緊？”
“那也別送這啊，小心孟大小姐生氣。”
他們早看我這個舔狗不順眼了。
明明是個高富帥，非要上趕著當冤大頭，能看順眼才怪。
別說他們，我都受不了。
“一，這是 cucci 的，你們唐哥手頭不緊，二，我和那姓孟的沒有任何關係，三，我要追的另有其人，追到後帶出來，我請哥幾個吃飯。”
三個人中，大國反應最快。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
“兄弟，可喜可賀，你終於恢復視力了。”
弄得我哭笑不得。
……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有不少人駐足圍觀。
給柚清發了訊息，她可能在洗澡，就沒有回。
天空飄著小雪，寒風刺骨。
我等著心儀的姑娘，未覺涼意。
突然，一個身影穿著拖鞋衝過來抱住我。
“欽澤！你終於來找我了，我就知道你後悔了對不對！我原諒你了！”
是孟婉。
之前我總是給孟婉送東西，所以不少人都認識我。
有人以為我在等孟婉，便告訴了她。
孟婉便飛奔了下來。
我覺得膈應，趕忙將人推開。
孟婉跑下來只穿了睡衣，凍得瑟瑟發抖，仰著委屈的臉看著我。
不服輸的大小姐脾氣作祟。
她看到我提著的袋子，一把搶過，開始自顧自地翻了起來。
“都說原諒你了，幹嗎還板著個臉。從小長到大的情誼，我還不知道你甚麼樣子嗎？你和那個女的分明就是為了氣我。”
“哎，這甚麼呀？好醜，和你說了多少遍，我喜歡 cucci 的，為甚麼買這個啊？”
“因為壓根就不是給你買的。”
我冷冷道，一把把東西搶了過來。
而不遠處，林柚清正無助地看著我，不敢上前。
倒黴催的。
遇到傻缺女主果然準沒好事。
好不容易捂化的心，瞬間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我趕緊跑到柚清的身邊，牽住她的手。
趁著女孩兒未開口，我搶先賣慘——
“柚清，你都不和我公開，那個女的總騷擾我。”
12
計上心頭，將計就計。
美人被我順利拿下。
柚清是個好女孩兒，更是個好女友。
她雖然沒錢，但會攢幾個月的錢幫我買領帶。
我帶她出去吃，她投桃報李，便自己給我做。
受不了我的甜言蜜語，偶爾也會紅著臉主動親親。
總之，是事事有回應。
這甜甜的戀愛也終於輪到我了。
某天清晨，公寓的門被敲響。
我迷迷糊糊地去開門，結果再次被孟婉一把抱住。
只不過不同的是，這次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掙脫著，她偏生像八爪魚一般牢牢纏著我。
“欽澤，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去拍那個電影！那電影有幾場戲甚至全果，我接受不了！我爸看到會打斷我的腿的！”
我費力地將人推開，不耐煩道：“那你找宋彥啊，他那麼能打，你找我做甚麼？”
孟婉的狀態有些瘋魔，滿臉都是淚水，像是遭受了甚麼重大的刺激。
“我不想拍，宋彥他逼我！他需要錢還高利貸，他是個畜生！我現在能找的人就只有你了，欽澤，看在咱們青梅竹馬的份兒上，我求你幫幫我！”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嗎？只要你幫我，我甚麼都願意，真的！”
說著，孟婉站在門口竟然開始脫起衣服來。
我連忙按住了她的手。
“阿澤，怎麼了？”
柚清被吵醒，軟綿綿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有些慌，立即道：“沒事，收水費的，我馬上回來。”
隨即關上了門，將我和孟婉隔在屋外。
“柚清敏感，容易多想，你要是敢讓她知道後傷心，我絕不會幫你。這件事容我想想，明天給你答覆。”
言畢，我直接開門回到房間，把孟婉留在了外面。
於是，我沒看到她眼底濃厚的恨意和嫉妒。
13
我很糾結。
幫吧。
想想劇情裡我慘死路邊時，孟婉和宋彥在大熒幕上接吻的畫面，簡直是殺人誅心。
不幫吧。
我和孟婉是真的認識了二十多年。
只是我還沒糾結出個結果，下午孟婉突然給我發了條訊息。
說問題解決了。
莫名其妙。
但我沒心思去想，她到底怎麼解決的。
反正和我無關。
只是第二天週末，我和柚清的約會，來的人卻是孟婉。
“我在餐廳找到一份兼職，林柚清覺得時薪高想去就頂替了我，所以今天由我來陪你。”
孟婉解釋道。
我定定地看著她，她卻是一臉坦蕩。
我不知道她經歷甚麼，但我很明顯地察覺到，她變了。
“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對面卻無人接。
只是一分鐘後，對面發來了一條訊息。
——阿澤，我在上班，之後再聊。
“你到底做了甚麼？！”
我一把抓住了孟婉，力氣大得想要將她捏碎。
她卻是無知覺一般，看著不遠處的摩天輪。
“欽澤，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一直想坐，你偷了家裡的零花錢出來，我們兩個小屁孩偷偷跑到這裡，沒想到，它關門了。”
“回去後，你被你爸媽打了一頓，我被我爸媽關了半個月的禁閉，再後來……”
我沒興趣聽她繼續回憶從前。
直接打斷了她，
“你直接告訴我，柚清到底在哪兒？”
孟婉突然露出了一個得意地笑。
我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知道問她也問不出來。
我強壓怒火冷靜下來時，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在手機上不停翻找資訊的同時，孟婉還在旁邊不停地念叨。
“別白費功夫了，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兒。”
我看著她，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孟婉，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打你？”
她突然瘋了，拽著我的手打在自己身上。
“好！你打啊！往這兒打！那個女人有給你灌了甚麼迷魂藥？你喜歡了我十年啊！整整十年！現在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嗎？”
我沒理會她的發瘋，直接掐住她的手腕。
另一隻手按下了撥號鍵，並開了擴音。
很快，電話那邊傳來令孟婉顫抖的男聲。
“她說那個電影，她不拍了。”我道。
宋彥立馬就怒了。
“她敢？！”
宋彥聽出來是我，直接吼道：“姓唐的我告訴你少管閒事！她都和老子睡過了，就是老子的女人，為老子做甚麼都是理所應當的！”
“她現在哪兒？我去找她！”
孟婉渾身僵硬，我則對著電話道：“她現在和我在一起。”
孟婉忽得發了狠，突然一口咬到我的手腕上。
手腕滲出血珠，我卻依舊沒有鬆手。
“你不告訴我柚清在哪兒，我就把你親手交到他手上。”
我一字一句道。
孟婉突然笑了。
然後，笑著笑著……
就哭了。
14
踹開酒店的房門，我聽到了柚清無助的哭聲。
肥頭大耳的導演正在脫衣服。
我一腳將人踹得跌倒在地。
看到柚清滿臉淚水的那刻，我腦海中的絃斷了。
我揮舞著拳頭一拳一拳打在那張豬臉上。
血液流了一地。
但不夠，還是不夠。
最終我抄起一旁的花瓶砸了上去。
接著我又扯下窗簾，將人綁了起來鎖進了衛生間。
做完這些，我立刻抱住了柚清。
見我來了，她安心了一些，但抓著我的手仍在顫抖。
淚水也止不住流。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吻去她眼角的淚。
“你會嫌我髒……不要我嗎？”
女孩兒小聲地斷斷續續道。
我蹭了蹭她的臉。
“說甚麼呢，你永遠是我最純潔的寶貝。”
我像哄小孩般拍著她的背。
她嗚咽了許久，最終昏昏睡去。
……
確保柚清睡熟，我小心翼翼的將人放下。
接著進到了衛生間。
像死豬一樣油膩的導演已經昏了過去。
我直接一盆涼水潑了過去。
導演驚恐地醒過來，顯然是被我打怕了，哆哆嗦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打著火，點起了一根菸。
“我是唐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你剛才想上的是我老婆。”
聽到唐氏集團四個字，導演最後想報復的心都沒了。
他初出茅廬不久，怕我動用關係封殺他。
只能求饒道：“是孟婉送給我的，藥也是她下的，我有眼不識泰山，著了她的道，您打也打了，這電影我不拍了，您別和我計較了，成嗎？”
我卻是蹲下將煙喂到他嘴邊，聲音散漫。
“拍。誰說不讓你拍了？”
“不僅要拍，我還要給你八千萬的投資，還會幫你上院線，多排片。”
“前提是——你得給女主角、加、戲。”
15
期末考試完，就是學生放假。
我和柚清窩在公寓裡。
柚清要補貼家用，又不願用我的錢，我便給她找了份網上助教的工作。
平時在家就能完成。
我枕在她的腿上，聽著她溫柔耐心地講解聲，日子是難得平靜舒服。
工作結束，柚清低頭看我，聲音軟乎乎的。
“阿澤，你最近好像有點兒黏我。”
我雙手環住她細細的腰，懶洋洋道：“清清不喜歡嗎？”
多少次叫這個稱呼，柚清還是會身體發燙。
“沒有，我就是怕……你還在擔心我，我沒事的。”
我雙手緊了緊，“我當然擔心你，我擔心你不要我。”
房間靜謐無聲，我感受到頭頂輕柔的手撫過我的髮絲。
“林柚清，嫁給我吧。”
“誒？”
女孩兒有些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我直接坐起來，從床頭櫃取來了戒指盒，然後單膝跪在床上。
我又鄭重地說了一遍。
“林柚清，嫁給我吧。”
戒指盒開啟，裡面露出一枚鴿子蛋大的鑽戒。
柚清沒見過這個尺寸的，小小的張開了嘴，“好大……”
“比我的還大？”
我調笑道。
柚清反應過來後，臉紅著捶向我的胸口。
我們的日子，還長。
16
臨近過年，在我追加了五千萬投資和到處拉關係的努力下，由孟婉主演的電影《青春》定檔了。
海報是一張頗具暗示意味的女主照片。
孟婉穿著豔麗的紅色高跟鞋，睡衣半解。
身材弧度暴露無遺，裡面的面板若隱若現。
導演說，這已經是能大範圍傳播的最大尺度了。
宣發我也下了功夫。
合作的公司我親自去找，各種傳媒老闆我也挨個拜訪。
鋪天蓋地的造勢，在資訊飛速傳播的時代，孟家大小姐參演大尺度電影的事在京圈已經人盡皆知。
聽說孟家老爺子氣得半死，但依舊對外宣稱是正經電影。
直到電影上映……
電影上映三天，累積票房破億。
也就是將近有三千人看到了孟家千金的“為藝術獻身”。
聽說, 孟老爺子直接腦出血氣進了醫院。
而孟婉，根本不敢去看。
電影上映一週, 網上開始流傳各種未刪減版本。
社交平臺上則到處都是求種子的人。
孟婉的夢想變相實現了, 她真的紅了。
只不過紅得不那麼出彩。
京圈內部則傳出，孟家要和孟婉斷絕關係的流言。
聽說公關新聞都擬好了。
可是在釋出前一天, 孟氏董事長和夫人竟雙雙出了車禍！
開車的是有案底但得了癌症的混混, 咬死是意外。
孟婉繼承全部遺產, 剛給父母過完頭七, 就宣佈了和宋彥的婚禮。
幕後黑手是誰, 不言自明……
我聽得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狠勁兒, 還男女主, 活脫脫泯滅人性的渣滓。
再後來有件非常巧合的事——
我們的結婚選在了同一天。
當天, 我這邊賓朋滿座。
他那邊上了二十桌的菜，卻零零星星的只湊了三桌。
這很好理解。
宋彥一個混混, 不得罪人就不錯了, 更談不上有多少親戚朋友。
而孟婉本和我家世相當，卻成了一個豔星, 世家大族尤其不齒。
再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
我就再也沒聽到他們的訊息了。
17
三年後, 孟氏宣告破產。
我這才想起這倆臥龍鳳雛。
一打聽才知道, 這二人已經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孟婉被吃絕戶，心理不平衡, 又總被家暴。
宋彥掌握了大量的資產。
奈何大學都沒畢業。
一個混混混商界，徒有一身莽撞。
也只有在賭場時, 才能贏回一些錢。
孟婉怕以後一窮二白，當即起訴離婚。
奈何宋彥又是以孩子哭訴下跪道歉，又是暴力威脅，所以遲遲沒離成婚。
我有時候會想, 這二人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但所謂一步錯，步步錯, 有些事也許只是一念之間。
人性中的惡從來都是存在的。
只不過是看有沒有被逼到那份兒上。
原劇情裡，有我這個怨種處處幫襯，所以宋彥有錢花有錢給母親治病, 孟婉可以不去拍那樣的電影。
孟婉享受著我的愛意, 不用任何回饋。
宋彥有危機感, 越發上進。
二人最終坐享其成。
而現實中，宋彥沒錢，生活難倒了他。
所以他必須孟婉拍那部電影，拍了之後又開始打心底看不起她。
孟婉接受過我那樣熱烈純粹的愛意, 又怎會真的從心底喜歡宋彥。
所以朝三暮四地纏著我，惹得宋彥更加心生芥蒂。
二人貌合神離，卻註定糾纏，釀成惡果。
……
反正我是徹底爽了。
天天老婆孩子熱炕頭。
不是忽悠單純老婆去給我做秘書，就是想當甩手掌櫃準備帶一家去旅遊。
正當我做旅行攻略時, 老婆突然放下平板看向我。
“老公, 我不能去你的公司做你的秘書。”
“為甚麼呢？”
我揉了揉她溫軟了臉頰。
她忽然有些結巴, “閨蜜樂樂說，說，說你有企圖。”
“甚麼企圖？”
我明知故問。
大約是想到甚麼少兒不宜的事, 老婆臉越來越紅。
最後直接將頭埋在了被窩裡。
不懂就問。
飽暖思老婆，有企圖，不合理嗎？
（全文完）
作者：顧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