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妻參加綜藝,卻被嘉賓告知,她最討厭的竹馬,繫結了厭惡值系統。
他做盡讓她厭惡的事,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她當眾失態。
嘉賓安慰:“系統已經解綁了,大明星,勇敢追愛吧!”
可他們都不知道,我也繫結了系統。
攻略失敗的那一刻起,我付出全部為她換來的東西,都將被收回。
1
“你在胡說甚麼!”
化妝間,司念猛地站起身,甚至碰倒了水杯,把她純白的裙襬都濡溼一大片。
而一向注重形象的司念恍若未覺,只是死死盯著另一名嘉賓。
近期在網上火起來的玄學大佬,顧瑤。
顧瑤眸中一片淡然:“顧忌你的身份地位,我沒有在剛才的直播連線裡說,司小姐自己想想,你那位竹馬,是不是前幾年才開始轉變的,突然變成那副冒犯你的,讓你厭惡的樣子,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門之隔,時隔三個月沒見,司念不知道我連夜飛回來,就是為了給她個驚喜。
許卿是司念家保姆的兒子,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七年前,我認識司唸的時候,他倆剛剛絕交。
那時候,司念家剛破產,許卿搖身一變成了有錢人,還對她死纏爛打,甚至還做了很多讓她厭惡至極的事。
而我跟司念在一起的這些年,許卿也不斷糾纏,司念無數次氣到罵他“變態”、“瘋子”,可許卿卻只是偏執地看著她重複著:
“念念,我不可能放棄你,就算你恨我,我也沒辦法。”
顧瑤又附在司念耳邊說了甚麼,司唸的臉色十分複雜。
“現在信了吧?”
司念咬著唇點點頭,然而她好像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攥緊了顧瑤的衣袖:“你說以前繫結了是甚麼意思?我討厭他,他才能活下去,可是,可是我——”
顧瑤沒惱,反而莞爾一笑。
“我的意思是,他已經從你身上搜集到了足夠的厭惡值,系統解綁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因為你不再討厭他,他就會死掉。”
司念不討厭許卿了。
我有些詫異,不過仔細想想,司念和他那麼多年的感情,心軟了,也情有可原。
反正不管如何,我會保護念念。
我正準備推門進去,下一秒,我就聽到顧瑤又說道:“所以大明星,勇敢追愛吧!”
2
綜藝開始錄製,我就站在臺下。
手機裡,是許卿發來的簡訊。
“放心吧,我再也不會糾纏念念了,這輩子,保護好她,否則我饒不了你。”
收到簡訊時,我還覺得好笑,傷害司念最多的人,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可是臺上的司念,失魂落魄,坐立難安。
終於等到錄製結束,我按住急匆匆奔向保姆車的司念。
“念念!”
司念不耐煩皺眉,抬頭看見我,才一愣,然後滿眼驚喜。
亮晶晶的眼眸,永遠都會讓我心跳漏一拍。
我摸了摸她的臉頰,拉著她上了車,把煲了七個小時的湯遞給她。
“趁熱喝,補補身體,西北取景地那邊條件是不是太艱苦了?怎麼瘦了這麼多。”
司念一邊喝湯,一邊道:“還好吧,你才是,幾個月沒見怎麼瘦的衣服都感覺空蕩蕩的,是不是我不在,你又不好好吃飯?”
我剛想掏出為司念準備的禮物,她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司念臉色劇變,猛地推開我就往外跑。
肋骨不小心被撞到的地方,劇烈地痛,我眼前一黑,好久才緩過來。
是許卿自殺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司念坐在病床邊哭得梨花帶雨:“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啊!明明都可以活下來了,為甚麼還要自己放棄!”
許卿手腕纏著紗布,嘴唇沒有半點血色。
聞言,身體一顫:“念念,你都……知道了?”
許卿神色複雜:“我做了太多錯事,可真的能活下來了,我才發現,如果讓你一直這麼恨我,那我寧願去死。”
“我早就不恨你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時候那個對我那麼好的大哥哥,怎麼會莫名其妙變成這樣,你都是被迫的,讓我還怎麼恨你!”
崩潰大哭的司念,讓我想起我跟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許卿為了逼司念做他女朋友,挾著司念站在頂樓,如果不答應,那就抱著她一起墜下去。
我趁機從後面,一腳踢中許卿膝彎,救下司念。
司念當時也是在我懷裡哭得不能自已,呢喃著:“為甚麼,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現在,許卿沉默,半晌道:“可是念念,傷害已經造成了,我也沒有繼續待在你身邊的資格了。”
可是司念,緊緊抱住了他。
語氣似懷念,又似惶恐著失去。
“你對不起我,我要罰你待在我身邊贖罪,哪都不能去!”
3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明白,顧瑤的那句“勇敢追愛吧”,是甚麼意思。
我想,我應該是要失去司唸了。
我靜靜站在門口,直到這兩人終於發現我。
司念忙從許卿懷裡掙脫,有些不自然:“祁寒,你別多想,我只是情緒有點激動,我馬上就跟你解釋!”
我看著許卿:“這又是你甚麼新招數嗎?”
許卿沒回答我的話,反而突然說:“祁先生,我讓你照顧念唸的那條簡訊,不作數了。”
“簡訊?甚麼簡訊?”
司念拉著我來到門外,拿過我的手機,輸入她自己的生日。
看著簡訊頁面,司念臉色越來越難看。
“祁寒,你為甚麼不跟我說,這條簡訊輕生意味還不夠明顯嗎?如果你早點告訴我,阿卿他根本不會傷這麼重!”
我打斷她:“念念,這樣的事,許卿做過很多次,狼來了的故事,你不是沒聽過。”
我跟司念在一起之後,許卿就更瘋了。
以自殺相威脅,不是沒有過。
一開始司念還是緊張至極,到後來,哪怕許卿發來燒炭的圖片,司念也只會更加厭煩。
甚至口不擇言:“那你就去死啊。”
司念一時失言,也有些後悔,拉住我的手,輕輕搖了搖:“對不起啊祁寒,我只是太緊張了,我現在才知道,阿卿以前做那些事,都不是出自本意。”
她把顧瑤的話向我複述了一遍,又忐忑道:“祁寒,你信我嗎?”
我點頭:“你說的,我當然信。”
雖然聽上去離譜,但這樣的事,確實存在。
司念又小心翼翼說,許卿現在的求生意願反而很微弱,她想幫他。
“怎麼幫?”
司念說:“許卿很後悔,做了那麼多錯事,我願意跟他和好,祁寒,你要不要也跟許卿說,你也原諒他了,好不好?”
我搖頭:“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可我原諒不了,他明明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厭惡他,可他偏偏選了傷害你的方式,司念,這你也能原諒嗎?”
4
那天之後,我跟司念不歡而散。
司念非要說服我原諒許卿,可我堅決不肯鬆口。
我們三人和平相處,絕無可能。
司念跟我賭氣,不接電話,微信不回,她本就處於事業上升期,目前正在接洽的這部電影,如果能成,那她就將成為 95 後小花,第一個大滿貫影后。
站姐發出來的路透,司念行色匆匆,眼下青黑,像是很久沒休息好了。
看著這樣的司念,我心軟了。
我還記得她剛入行那會,還是到處跑角色的小透明,那時候我的事業也剛起步,倆人蝸居在十平方的出租屋,暢想未來。
“等你以後成了祁總,我成了影后,我們買它百十個營銷號,好好吹我們一路走來的絕美愛情。”
那時候我很忙,司念也很忙。
可她還是會在我應酬回來的深夜,給我煮醒酒湯。
哪怕之後她只能再休息兩個小時,就得去劇組。
我心疼她,她卻說:“我還心疼你呢,你別這麼拼了,等我混成大明星了,接代言養你。”
那時候我身邊所有人都羨慕,我有一個這麼漂亮,又溫柔體貼的女友。
七年後的今天,我真的成了總裁,公司已經上市,司念也剛拿下影后桂冠,明明前途光明璀璨,可卻出現了裂痕。
我以為只是彼此都太忙了,少了溝通,只要我嘗試著修復,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可是司念在許卿面前的樣子,讓我愈發不安。
我吩咐助理:“今天的會議你代我出席,我要去探班。”
“還有,跟《直到沉入深海》的投資方接洽一下,看能不能約頓飯。”
我到拍攝現場的時候,司念剛脫下威亞,旁邊的化妝師在幫她補妝。
有知道我們關係的人,知趣讓給我們倆私人空間。
放置道具的一角,司念低著頭:“你來幹嘛。”
“來探班啊,念念,我想你了。”
司念眼圈立馬紅了:“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你不要我了。”
我抱住她:“怎麼可能,七年前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想保護你一輩子。”
司念語氣沉沉:“可是我覺得,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放開她,低頭跟她對視:“你還想讓我跟許卿做朋友?”
司念覷著我的臉色,還是點了頭:“他只是被控制了,阿卿他以前對我很好的,我初中被校園霸凌,都是他保護了我。”
“可是司念,四年前,不也是他拿這件事,威脅你嗎?”
我的聲音很輕,司念卻如遭雷擊,慘白了臉。
5
許卿曾經差點毀了司唸的事業。
初中時,司念遭受到了嚴重的校園霸凌,那些女混混,甚至還拍下了不好的照片。
當時是許卿保護了司念,刪掉了所有的備份,所以她一直很依賴他。
可四年前,他卻用曾經的照片,威脅司念,如果不跟我分手,他就會把照片發給狗仔。
當時司念剛剛演了一部仙俠劇的女二,憑藉單人 cut 在短影片平臺火了一把,終於在娛樂圈不是“查無此人”了,經紀人又趁熱打鐵,給她接了類似的角色,還有好幾個化妝品代言。
同一時期,我的公司也拿到一大筆投資,之前我就和司念約定,如果我倆的事業都有重大發展,就訂婚。
而許卿聽說這件事,徹底失去了理智。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司念徹底崩潰的樣子,電腦的熒光閃爍,上面的照片觸目驚心,電腦前,司念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不哭不鬧。
我把許卿狠狠打了一頓,許卿被我打的吐了血,卻倉皇無措:“我沒想過的,我只是想嚇一下念念,我也不知道照片怎麼會被狗仔弄到.......”
沒有人知道,我花了多大代價,才讓這些象徵著黑暗過往的照片,徹徹底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也很少有人知道,事業上升期的司念,沉寂了半年,是我放下公司,陪她去了瑞士做心理治療。
半年後,司念得到了一部大爆劇的女二,一炮而紅。
可她還是偶爾會做噩夢,然後哭著驚醒。
我說:“就算這樣,你也要逼我原諒許卿是嗎?”
司念低頭不語,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響起。
“念念,祁寒說得對。”
許卿不知甚麼時候來的,也不知聽了多久,他看著司念,露出一個慘笑。
“不論我怎麼做,都贖不清我犯下的罪孽,我不配,祈求你們的原諒。”
司念張了張嘴,可就在這時,頭頂傳來異響。
6
我抬頭,下意識想把司念擋在懷裡,可許卿卻一把推開我和司念。
吊燈,砸在了許卿的身上。
他悶哼一聲,大片紅色,從他的白色襯衣慢慢暈開。
“阿卿!”
司念目眥欲裂,衝過去想要碰觸許卿,卻又手足無措,現場亂作一團。
許卿倒在地上,還未昏迷,他看著司念,眼中全是痛苦愛意:“念念,是我錯得離譜,你不要原諒我了。”
司念哭著搖頭:“許卿,你給我好好活著!”
許卿慢慢伸手,用染血的手指撫上司唸的臉頰:“念念,你恨好不好,你恨我,我心裡還會好受一點。”
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司念急了,在他唇上流著淚吻了一下。
“許卿,你給我好好活著,你要拿一輩子來跟我贖罪!”
我愣在原地。
我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念念,你幹甚麼?”
司念沒看我。
她低著頭,眼裡全是許卿。
“阿卿說,每次從我這裡獲得的厭惡值,他都只會用其中一半兌換壽命,另外一半,全都用來兌換我的事業幸運值。”
“我能夠走到今天,越來越順利,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補償我,因為只有他知道,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當電影明星,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司念。”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許卿,是這麼跟你說的?”
“可是司念,如果我跟你說,你能走到今天,全是因為我也繫結了系統,用我的全部,來為你——”
“夠了!”
司念冷冷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最討厭許卿嗎?怎麼連他的東西,你也要學?”
沒等我回答,她已經忙著跟其他人,一起把許卿護送上救護車。
仍然停留在原地的我,像極了多餘的人。
機械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宿主, 是否放棄攻略?”
7
那天的事,現場人多眼雜,很快登上了熱搜。
司念拋下所有工作,在醫院不眠不休照顧許卿。
我和司唸的關係,早就是半公開的秘密,有黑粉趁機攻擊司念,沒多久,司念發微博了。
“許卿先生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護著我長大,這次又拼死救了我,希望大家謹慎發言,惡語傷人六月寒,切記。”
小助理在一旁咋舌:“哥,念姐是不是又鬧小脾氣啊,要不要我訂禮物和花鬨哄去?”
我盯著司念發來的簡訊,道:“不必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約出來,見了一面。
司念戴著帽子口罩,在離我半米的位置站定。
系統還在耳邊跟我播報,司唸對我的愛意值,反反覆覆在波動。
我說:“你是甚麼時候開始,不討厭許卿了?”
司念咬了咬嘴唇:“顧瑤告訴我的時候,阿卿已經跟系統解綁一個月了,我對他慢慢改觀,也是那一個月。
可真正下定決心,是在昨晚,看到他為了救我差點死掉的那一刻,甚麼都不重要了,祁寒,你明白嗎?”
那一個月,司念在西北拍戲,許卿追了過去。
她一件又一件向我訴說,許卿為她做的那些事,不管司念怎麼冷面相對,許卿都不放棄,他變回了,司念記憶中那個模樣。
“許卿傾家蕩產,把我媽媽的遺物贖回來給我了。”
提起這件事,一剎那,司唸的眼中盛滿了星光般柔軟的愛意。
“那是我媽最喜歡的鐲子,是結婚時候爸爸送給她的,裡面承載著我們一家的回憶,當時被司法拍賣了,這些年,我也輾轉尋了好久,我沒想到,阿卿也記著這件事。”
她看向我,欲言又止。
“後來我就想通了,爸爸媽媽走後,樹倒猢猻散,唯一能陪著我一起回憶的,只有阿卿。”
我只能說,不愧是青梅竹馬。
短短一個月,就取代了,我和司唸的七年。
說到最後,她甚至有些埋怨:“那一個月,你都沒來看我,連通電話都沒打過,我當時都以為,你另結新歡了。”
我輕聲道:“那一個月,你也沒有給我發過一條微信。”
司念沒接話,看了眼表,語氣沒忍住帶上一絲焦急:“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阿卿還在醫院,離不開人,這段時間沒甚麼事,我們也不要見面了,你知道的,他心思敏感又執拗,我怕他多想。”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分手吧,念念。”
8
司念聽到後有些震驚:“人命關天,祁寒,你能不能別這時候跟我鬧啊?你以前明明不這樣的。”
我只覺得嘲諷,以前的司念,也沒有過為了另一個男人指責我,甚至當著我的面親吻他人。
司念想拉住我的手,被我不著痕跡躲開,她愣住了,有些受傷。
“祁寒,你知不知道許卿已經沒甚麼求生慾望了,我昨晚也只是權宜之舉,我拍戲也會有吻戲啊,怎麼放在許卿身上,你就這麼斤斤計較呢?”
“我欠他一條命,在他徹底好之前,我肯定要對他負責,祁寒,你大度一點好不好,當我求你,等許卿沒事了,我們就去馬爾地夫訂婚,好不好?”
“不用了。”
我拿出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求婚戒指,當著司唸的面,扔進了旁邊的噴泉。
“司念,別多想。”
“我只是,準備放棄你了。”
司念變了臉色:“祁寒,你別後悔。”
機械聲音響起:“宿主,是否確認放棄攻略?”
“是。”
“攻略失敗,宿主從本系統兌換之物,都將收回。”
許卿的傷其實不重,可司念還是一直在醫院照顧他。
一邊還要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給我發訊息,告訴我許卿的心理問題很嚴重,離不開她。
我看得心煩,索性把她的聯絡方式拉黑。
可即便如此,作為大明星,司唸的訊息還是不斷出現在我視線中。
狗仔爆料,她還在努力接觸《直到沉入深海》的導演,想拿下角色。
前不久,我也為司念收購了一家演藝公司,準備等她合約到期,就換到自家公司。
只可惜,不是很多事都如人願。
我已經跟《直到沉入深海》的投資商約好了飯局,自然不能爽約,剛好演藝公司裡,有個已經過氣的三十多歲電影演員,白微微。
在她主動找上我之前,我就看了她曾經的作品。
跟她談過話後,我就敲定,帶著她去見導演和投資商。
試鏡那天,我帶著白微微,跟司念和許卿狹路相逢。
司唸的視線在我倆身上打轉,又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
“祁寒,我的事業是我最重視的,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許卿這時候倒不在醫院尋死覓活了。
他攬住司唸的肩膀,視線落在我身邊的白微微身上:“要跟念念爭,祁總還不如跟葉喬她們幾個搭線,這種名不見經傳的過氣演員,嘖。”
司唸的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掙開,她也看著白微微,臉上的輕蔑,轉瞬即逝。
被戴上光環,拱上神壇太久,如今的司念,似乎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勤勉謙虛的小演員了。
白微微態度不卑不亢,笑了笑:“年導的電影一向不論資歷名氣,公平競爭,況且真要論這個的話,司小姐,我記性比較好,好幾年前在橫店拍戲的時候,你好像找我要過簽名,還說以我為目標在努力,把我曾經演過的電影,反反覆覆觀摩了很多遍呢。”
白微微到底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些年,一個軟釘子就懟了回去。
9
年導當場拍板定下了女主角。
司念臉上的篤定與得意,在聽到白微微的名字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許卿,又轉頭看向我。
準備離開的時候,我聽到她和許卿在樓梯間爭執。
“你不是說我幫兌換了幸運值嗎?為甚麼這個角色我居然沒拿到!”
許卿的聲音很卑微:“對不起念念,系統解綁了,可能很多東西,都失去了作用,我會努力幫你爭取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你拿甚麼幫我!你是比祁寒有錢還是比他有資源,我們拿甚麼跟他爭?”
司唸的話很傷人,許卿沒再說話。
我沒理會他們,帶著白微微一起跟年導寒暄了幾句,就準備回公司。
可我沒想到司念跟了過來。
她被我寵太久了,無所顧忌闖進了我的辦公室,質問我:“祁寒,我已經打聽到了,你為了這個角色去賄賂了投資商!你非要這麼對我嗎?”
我靜靜看著她:“司念小姐,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有適合我自己藝人的工作,我肯定優先為她爭取,別想太多。”
司念恨恨看著我,失去了《直到沉入深海》這個心心念唸的女主角,而且還是我這個曾經的戀人做的,她顯然有點被怒氣衝昏頭腦。
“你沒從中作梗,年導怎麼會選她不選我?呵,祁寒,我真不知道你甚麼時候變得報復心這麼強了。”
“司念姐你夠了!”
助理都看不下去了:“我們祁總對你還不夠好?是誰那些年為了你的角色到處找投資商拉關係賠笑臉,又是誰在你心裡狀況出問題的時候,放下自己的事業不管去瑞士陪你?你當初發瘋自殘,祁總為了保護你,結果胳膊上被你割得全是傷疤,你都忘了?”
我跟司念在一起多少年,小助理就在我身邊待了多少年。
我們的過往,他一清二楚。
那些傷疤,被曾經的我,戲稱為“愛的勳章”。
司念顯然也回想起了這些往事,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沉默許久,囁嚅著嘴唇:“對不起,祁寒,是我太沖動了,可我沒想過分手,也沒想過跟許卿在一起,你不要這樣針對我好不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沒想過?那你為甚麼在自己有男友的情況下還不跟他保持距離,為甚麼為了他屢次傷害我,從你知道那件事之後,你的所作所為,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司念,你是不是以為,不論你做甚麼,我都會無條件包容你?”
司念沉默了。
我笑了:“司念,我只是愛你,不是天生犯賤。”
10
司念哭著走了。
臨走前,她說:“祁寒,我不怪你,這段時間我確實有些事做錯了,等阿卿好了,我會好好補償你,你別說氣話。”
沒多久,《直到沉入深海》發微博官宣陣容。
司唸的腦殘粉發現一個過氣演員,拿到了司念志在必得的角色,都炸了。
而且這個演員還是我名下公司的。
腦殘粉開始給我潑髒水,說我潛規則女演員,花心出軌,司念發微博幫我解釋,卻擋不住腦殘粉一意孤行。
她趕忙跑來跟我說好話。
我說:“你把我們三個的事情說清楚,你的粉絲應該也就不會這麼鬧了。”
司念變了臉色:“祁寒,你難道不知道名聲對一個女演員來說多重要嗎?就算我和阿卿清清白白,但是我的黑粉可不管這些。”
我頭有些疼:“那你就滾。”
司念沒作妖,許卿卻發了微博,暗示我賄賂投資商。
於是司唸的粉絲更瘋了,甚至買了花圈寄到我公司門口,連公司的一些能查到微博的員工賬號,都被罵了幾千條。
我帶著白微微出席一場圈內酒會。
司念也來了。
她看見我,眼圈又紅了:“你怎麼老是帶著她,你是不是真的變心了?”
我笑了:“質問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
許卿穿著跟她近乎情侶款的西裝,面色不善地看著我:“祁先生,分手了就別互相打擾行嗎?”
“許卿,神經病還沒治好,就別出來亂吠。”
司念想都沒想就維護:“祁寒你瘋了?你別刺激他!”
我剛想回懟,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
“祁寒,我馬上就舉報你洗錢,我們都查到了,你花了六千萬買了一棟又老又舊的別墅,真當自己做慈善呢?安溪路那個地方的房子連五百萬都賣不到!”
11
“你說甚麼?安溪路的別墅?”
司念突然大聲接話。
她死死盯著那名粉絲:“哪棟別墅?你有照片嗎?”
粉絲有些呆住了,但還是乖乖把照片找出來給司念看。
許卿有些不安:“念念……”
司念看著手機裡的照片:“這是,這是我家……”
她又看向我:“祁寒,你為了我買下了我家以前的房子?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粉絲也被這神轉折弄得愣住了。
“祁寒,”司唸的眼眶開始積蓄淚水:“你為甚麼不說,你為甚麼甚麼都不說啊!”
只有我依舊平靜:“我本來打算當做驚喜告訴你的,可是你聽到許卿自殺的訊息,就把一切拋之腦後了,再後來,也就沒有說的必要了。”
晚上,我接到電話的時候,開啟門,司念還穿著單薄的禮服,瑟瑟發抖撲進我懷裡。
她死死抓著我不放:“祁寒,我知道你還愛我,我們都別賭氣了好不好,和好吧。”
“是我想錯了,就算許卿救了我,他之前也傷害我那麼多次,我沒有必要這樣,我都聽你的,我會請保姆和心理醫生去照顧他,我們明天一早就去登記結婚,好不好?”
可我說:“顧瑤說,讓你勇敢追愛,你不是已經追了嗎?怎麼還想著回頭呢?”
司念僵住了:“你當時也在?你都聽到了?”
我是真有些不耐煩了,一把推開她:“我瞎了眼愛錯了人,我現在已經想開了,和好一事絕無可能,別再糾纏我了。”
司念愣了半晌,啞聲道:“你從酒會離開後,顧瑤也來了,我拿了你的八字問她,她告訴我,你那天說的,都是真的。”
我打斷她:“那你知不知道,是我給了顧瑤五十萬,讓她這麼說?”
司念呆住了。
我說:“我只是想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甚麼事只要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你就信,反而我說甚麼你都不信,司念,你可真沒讓我看錯。”
司念痛苦地搖頭:“祁寒,所以是假的嗎?都是假的?
“不重要了,司念。”
顧瑤只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可我和許卿身上的系統,都是真的。
她只以為自己的地位水漲船高,星途也越來越坦蕩。
甚至,一路走來,沒有那些蛇蠅狗苟,都是許卿的功勞。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差點被許卿毀掉的那一晚,我到底付出的是甚麼。
系統也降臨在了我身上。
12
它告訴我,我的未來,註定會成為商業巨擘,但也是在這一天,我失去了自己的摯愛。
如果我願意放棄那個既定的,光明璀璨的未來,以及二十年壽命,它就可以為我開啟攻略模式。
我可以改變司念因為不雅照被網暴自殺的結局。
司念越愛我,我就可以得到更多點數,來使她的星途坦蕩。
系統問我:“你不會後悔嗎?講這些作為交換,你可能要付出十倍百倍努力,都達不到那樣的高度。”
我當時笑著搖頭:“沒有念念,就算站上巔峰,於我,也只有無邊寂寞。”
那時的我無比自信,我和司念只會越來越相愛,我們會越來越好。
就算我真的混不出個名堂,大不了吃老婆的軟飯。
可我不忍心讓司念沒有依靠,所以我更加努力去經營公司,就是為了如果有一天失去系統這種東西的依仗,靠我自己,也能讓司念無憂無慮當她的大明星。
我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訴了司念。
司唸的臉,比雪還要白。
她一邊抽噎一邊說:“我信啊祁寒,我都信,我當時抑鬱成那樣了,居然突然就好了,就像一場夢一樣,我還以為是你的陪伴,原來你為我做的,比我想的還要多……”
她哭著揪住我衣袖不放:“祁寒,我錯了,我們和好行不行,我再也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以前就算她紅個眼圈,我都心疼得不行。
可看她現在這樣,我內心卻毫無波動。
“司念,你的愛,就是衡量誰對你更好嗎?你覺得誰為你付出得更多,你就愛誰?”
司唸完全聽不進去了,我想打電話給她助理來接她,司念卻一頭撲進我懷裡,牢牢環著我的腰不肯放。
我悶哼一聲。
“你幹嘛啊!快放開祁總!”
助理正好來給我送檔案,撞見這一幕,魂都嚇飛了,趕緊拉著司念往外扯。
“司念你瘋了吧!我們祁總出車禍剛好沒多久,經不起你這麼折騰,我求你了,把祁總當個人吧!”
司念愣愣地,重複助理的話:“甚麼?車禍?”
13
三個月沒聯絡司唸的原因,是因為我為司念拍下了她家的那棟別墅,作為求婚禮物。
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失去意識前我最後做的,就是讓助理封鎖訊息。
不僅是為了公司,也是為了司念。
司念在西北拍的那場戲很重要,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不顧一切趕回來照顧我。
畢竟以前,她也確實做出過拍戲拍到一半,回來照顧胃出血的我這種事。
只是。
在我躺著病床上,跟死神賽跑的時候。
我的心上人,正在跟其他人朝朝暮暮。
我終於搶回一條命的時候,司唸的一言一行卻都在告訴我,她變心了。
可系統卻說,司念還愛我。
多麼諷刺。
愛又怎能用資料來衡量。
人,又如何能把自己的心分成兩半,毫無心理負擔地傷害自己的戀人。
我當著她的面打電話給了她的助理:“麻煩儘快過來把司念小姐接走,別讓她大晚上在這打擾別人。”
第二天早上,我開啟門,一個身影映入眼簾。
司念蜷縮在門邊,身上還是那件單薄,甚至有點發皺的禮服。
她聽到開門聲,眼前一亮。
“祁……祁寒。”
“你怎麼還在這?”
她舉起手,遞到我眼前。
是那枚被我扔進噴泉的求婚戒指。
司念死死咬著嘴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祁寒,我找到戒指了,你娶我,好不好?”
我的回答當然是,絕無可能。
司念就這樣舉著戒指站了一會,自嘲一笑。
“也對,祁寒,你不愛我了,你再也不愛我了.......”
她呢喃著,暈了過去。
14
系統收回的第一件東西,是司唸的名氣。
司念穿著單薄在噴泉裡找了一晚上戒指,發了高燒,被送去醫院。
許卿找到我,二話不說就要往我臉上打一拳。
可我好歹是個總裁,保鏢也不是吃素的。
許卿被按著,臉貼在水泥地上,可眼神還是恨恨地:“你這麼傷害念念,我饒不了你!”
我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你先別忙著饒不了我了,想想自己做過甚麼事吧,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司念還沒出院,網路上就腥風血雨。
那天在酒會上向我發難的是司念七年的死忠粉。
死忠粉的愛和恨,都來得更強烈。
他查出了我、司念、許卿三人曾經的糾葛,三天後,她把所有事都爆了出來。
去掉那些非唯物主義的部分,司唸的所作所為,樁樁件件,都像在犯賤。
“我都懷疑司念是不是斯德哥爾摩了,許卿這樣的人,她居然還能原諒,反而肆意傷害一直陪她從低谷到巔峰的祁寒。”
我曾經出車禍的事情,在恢復健康後,也不再遮掩訊息。
加上司念事件的發酵,我為了司念花高價拍賣充滿她舊時回憶的別墅,結果回來路上出了車禍,也被許多人感慨唏噓。
“我要是祁寒,我就恨死司唸了,死裡逃生,回來就看見女朋友跟其他人卿卿我我,惡不噁心啊。”
娛樂圈對女明星一向更為苛刻,司念一時醜聞纏身,掉了好多個代言,馬上要官宣的電視劇,也臨時換人。
司念發了條微博:“我對不起喜愛我的影迷,更對不起祁寒先生,我犯下的錯,我會向他贖罪。”
司唸的助理找到我,非常焦急:“祁總,你快幫幫念姐吧,她的抑鬱症又犯了,那天還在自殘,幸好我及時發現!”
我心情有些複雜。
司念能夠從那麼嚴重的心理問題中徹底恢復,除了我的陪伴與治療,系統也出了不少力。
現在,一切都在反噬。
此時此刻,我也有些迷茫,我去醫院看了司念。
許卿也在。
他坐在病床邊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近乎看管一樣,陪著司念。
“你永遠別想逃開我,念念,你只能是我的。”
司念目光空洞,我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她眼睛才有了焦點。
“你來幹甚麼!你還想跟我搶念念?”
許卿一臉陰鬱,我笑了,側身露出身後的警察。
“許先生,我們懷疑你跟一起片場裝置墜落事件有關,請配合調查。”
15
許卿愣住了,下意識就想往外逃,卻被警察一把按住,簡直是不打自招。
司念遲疑道:“甚麼意思?”
警察說:“就是許卿先生自己意外受傷,吊燈墜落的那次,我們現在已經掌握了證據,懷疑是許先生自己做的手腳。”
許卿被警察帶走後,司念坐在病床上,怔愣了很久。
我說:“司念,助理已經幫你聯絡了瑞士那家醫院,我建議你,還是過去那邊治療吧。”
司念卻沒有回答我。
然後她慢慢大笑了起來,笑得瘋狂,甚至笑出了眼淚。
“我好離譜啊。”
“我怎麼這麼離譜啊哈哈哈哈!”
她看著我, 目光漸漸絕望:“對不起,祁寒, 你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你再也不會愛我了,對嗎?是我不配, 都是我的錯, 全都是我的錯!”
“我只想著可憐許卿, 被迫做自己不願做的事, 卻沒想過, 可能他原本的性格就是這麼偏激, 我只顧著心疼他, 卻完全忘了, 整件事最無辜的人,是你。”
司念臉上又哭又笑:“祁寒, 你把我寵壞了。”
“沒關係, 反正以後我們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系統奪走的第二件東西,是司唸的心理健康。
司念在娛樂圈徹底消失了, 助理告訴我, 她去了瑞士療養。
她花了六千萬, 從我手裡買回了安溪路的別墅。
半年後,系統告訴我, 它要離開我,去尋找下一個宿主了。
我的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系統收走了全部東西, 自然就要離開了。
沒多久,一則訃告衝上熱搜。
知名女星司念,被發現在安溪路的家中,自縊身亡。
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
16
許卿被指控危害公共安全罪,已經服刑有一段時間了。
我去探視了他, 聽聞司念去世的訊息,他開始瘋狂辱罵我。
我淡淡道:“你不是說,就算死, 也不會放過司念嗎?那你怎麼不去陪她?”
許卿變了臉色, 不再說話。
我嘲諷一笑:“也對, 為了自己能活下來,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就肆意傷害無辜的人,這麼自私的人, 怎麼可能會為了司念自殺呢。”
可司念曾經太紅了,沒多久,許卿在獄中被人用一柄磨尖的牙刷,刺死了。
動手的,也是一名粉絲。
顧瑤在一次直播露出馬腳, 然後被對家瘋狂針對, 被拆穿根本不懂玄學, 她是鯨魚平臺花大價錢挖過來的,現在面臨鉅額賠償。
去參加司念葬禮的那天,陰雨連綿。
我打著黑傘, 在她的墓前放下一束白色菊花。
司念被葬在了她父母所在的墓園。
“司念,再見。”
我靜靜地站了好久,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