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了與白月光相遇的那一天。
系統提示我可以再追她一次。
但同時追到後會付出不可預估的代價。
代價?甚麼代價?我才不管!
我不想再錯過機會了。
1
我的白月光是高中班上發育比較快的那種女孩。
不是那種淫穢的說法。
我的意思是她的身高,樣貌都比同齡的女孩要成熟得多。
關於她的身高,我沒有官方資料,只能透過目測判斷她比我矮一點,約莫一米七五的樣子。
她喜歡扎單馬尾,衣服則是相對自由的款式。我們高中對穿著要求不嚴,但也不是完全沒限制,所以大家的打扮都還像個學生的樣子。
說通俗點就是大家的穿著都符合大人眼中乖孩子的樣子。
可她也算不上一個真正的乖孩子。
她性格張揚,做事果決,在學校最好的尖子班裡有獨特的興趣愛好。
曾經她還因為不聽班主任勸阻,硬要擔任學校舞蹈社的舍長而被班主任訓斥。
高中,本是一個惜時如金的年齡段。
所有人一天的工作都是悶頭直視著小小的方桌,然後抬頭看向黑板,或者一起不明所以地瞅老師。
隨後就會聽到那句經典的臺詞:
“看我幹嘛,看黑板啊……”
我們就這樣像木偶般的生活,被人牽著線。老師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動,
課間十分鐘也不會成為我們的壓力泵,反而會成為在家裡睡眠不足的補償劑。
每一個人都該是這樣的,這是我在那段時間裡最真實的想法。
她卻能打破高中裡固有生活模式下的微妙平衡。
她慢慢地讓我對她有了憧憬。
以前她這樣的高嶺之花會對我不屑一顧,但重生後我只想癩蛤蟆吃天鵝肉。
2
我重生在了高中開學的第一天。
我是教室裡最早來的,此刻我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假寐。
得知重生後,我慌忙地睜開眼環顧四周。
系統提示我:白月光即將到來。
我還沒做好準備,耳畔就響起了她的聲音:
“你好,同學,我能和你換個位置嗎?我想和我的閨蜜坐一起。”
我的位置在教室的中段,進門後的右手邊,靠窗,桌子不是單人單桌,是那種雙人一起的木桌子。早些年我生活的年代,學校條件還不是那麼好。
我被她的聲音嚇到,險些從凳子上翻下來。
幸好我扶住了桌子的一角,才勉強穩住身形。
我抬頭看她,她正捂著嘴偷笑。
很奇怪,我竟然感到臉上浮現出一股暖意,我猜一定是臉紅的原因。
“可以……可以。”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著她,話語像個剛接觸語言的嬰兒一般生疏。
她又笑了一下:“你需要甚麼幫助嗎?我不想讓你白白幫忙。”
沒有這句話。我記得以前跟她說完同意後就沒有下文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我不知所措,明明就是多了一句話,竟弄得我心裡兵荒馬亂。
真不應該啊。
系統出聲安撫我:冷靜一下。
對,是該冷靜一下,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臉上的暖意逐漸褪去。
我把屁股挪回凳子後,回她:
“可以給我留個你的聯絡方式嗎?”
她把嘴邊的手拿開,露出的是一抹標誌的只見眉不見眼的笑,她的臉頰處有淺淺的酒窩,眉心下還有顆淚痣。
笑起來很好看,這是我的真實心理活動。
她的臉上先是露出了一點驚訝的神情,轉而又回歸了平淡。
她從上衣的兜裡拿出便籤抽了一張紙,寫了兩串號碼,一串是她的手機號碼,一串是她的社交賬號。
她說:“給你。”
好幸運。
好幸運這麼快就要到了她的聯絡方式。
3
她永遠是班裡的明星。
當天下午,班主任組織了一場自我介紹。
“有才藝的可以上上才藝啊,讓大家都認識認識。”
班主任話音一落,底下的人就在窸窸窣窣地交流,我像個超脫世間的人物待在最後一排,融入不進大環境中。
高中是在縣城裡,班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初中就認識的朋友,而我是從鄉下考上來的。
一陣商討聲後,大家還是本本分分地做著沉穩的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某某……”
經典的話術過後他們就匆匆下場。
但輪到她時就不一樣了。
“大家好,我叫夏夢夢,我要為大家帶來一段舞蹈。”
她的舞臺很小,只有黑板前臨時的一方天地。
但她的舞很好看,惹得臺下的人都不免噤聲欣賞。
舞后,我們的掌聲由零零散散漸漸轉為轟鳴不止,一直持續了兩分鐘。
她的腰彎成了九十度,為大家鞠了個躬。
起身後她把額間的碎髮別到耳後,開口道:
“今天是一個人的生日,我現在想把生日禮物給他。”
她疾步跑到了她的座位上,從桌兜裡取出了一盒手工曲奇。
大家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游離,似乎好奇那個會收到曲奇的幸運兒會是誰。
最後她停在了我所在的那行過道里。
親手將曲奇送到了我這一列的第一個人手中。
4
他叫沈陌,未來學校三年的年級第一。
學校的風雲人物,關於他的傳奇故事,我早在初中的時候就有耳聞。
初中我們有過一次全縣的聯考,班主任說讓我們這群盲目自大的小子看看與城裡孩子的差距。
我那會兒就是屬於老師口中盲目自大的那一類人,因為我也是班上的第一,老師眼中的明日之星。
但那次考試讓我認識到了差距,全縣的排名我只考到了五百多名。
考試過後我的自尊心驅使我去問班主任第一名考了多少分。
班主任起初不肯說,說是怕打擊我的自尊心。
在我的祈求了下她才吐露出了實情,那個全縣第一比我高了整整一百分。
於是我記住了他的名字,他叫沈陌。
我以為本不該會和他有更多交集,卻在高中時我們分到了一個班。
他的風評不好,屬於是高中社會人中的老大。學習好也只是仗著家裡有錢上的輔導班多,人是典型的紈絝子弟。
我非常討厭他,討厭他的目中無人,討厭他的高傲。
但更關鍵的一點是他是夏夢夢的竹馬。
我的思緒從回憶轉到了現實,目光停留在他們兩個身上。
我好像甚麼地方都差他一點。
我不服。
5
“變帥的方法嗎?”
林可在球場邊的木凳上仔細打量著我,眼睛好像要穿過我的身體,看得我心裡發毛。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用手邊的乾毛巾擦了擦頭上還有手上密集的汗。
“怎麼啦?我經常說你黑你介意啦?”
即便我的臉上已經顯露出慍怒,但這時候她還是不忘記打趣我。
這就是她。
她叫林可,算我的半個青梅。之所以算半個是因為我們是初中才認識的。
小學的時候我出省上了三年學,回來後就和當地的孩子不對付。
我經常會被嘲弄:“在外地上過學的人真就和我們這群土包子不一樣啊。”
由此還打了不少架,直到上初中後事情才出現了轉機。
這個叫林可的女生每次在我打完架後都會送來藥物,有些藥物我知道很貴。
忠奸善惡我還是分得清的,我把那些藥物送回她的手上,並好奇問她這麼做的原因。
她說是希望我能保護她。
她很好看,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像一朵與環境格格不入的高山牡丹。
因此她也遭受了不少混混的騷擾。
後來我問過她為甚麼找我的原因,她說覺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我像個超級英雄。
我總是會苦澀地笑笑說不是,然後她會孩子氣地說就是。
經此幾年,如此往復。
擦完汗後,她從我的手中接過充滿汗漬的毛巾。
她像想到了甚麼似的用另一隻手瘋狂的拍我的後背。
“疼疼疼!林可,你這力氣哪像個女孩子!”
她忽略了我扭曲的五官,像個痴漢一樣地笑起來。
她說:“我知道有甚麼讓你變帥的辦法了!”
我的臉立刻拉下來。
“甚麼辦法?”
“跟我走!”
傍晚的操場上,她拉著我的手腕就跑了起來。
6
她帶我來到了一家美妝店的門口。
昏黃的路燈下,我不滿地吐槽她:“我是男的,我不是你閨蜜,你帶我來這種地方幹甚麼。”
她說:“你跟不上潮流啊,誰說只有女生能化妝,男生也可以化妝啊。”
好好好,我要看看你能整出甚麼花來。
室內的裝潢很簡單,像我們常去的理髮店,土中帶點潮。
當得知要給我化妝後,老闆娘只是笑。
林可替我出言解釋不是惡作劇,也不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懲罰。
老闆娘這才應下來。
出門後的柏油路上,林可問我:“你怎麼突然想變帥啦?”
我能說因為沈陌,或者說因為夏夢夢嗎?
都不行,以前上高中那會兒每次我提到夏夢夢的名字時她就會炸毛。
我自然不敢提。
我打著馬虎:“最近面板不太好,太乾了,老姐讓我注意別曬傷了。”
她沒起疑心。
我就這樣搪塞了過去。
第二天,我走到了學校的練舞室。
按照時間發展,夏夢夢今天會在排練室裡受傷。
這是我接近她不可多得的機會。
下午,我穿過練舞室外面的走廊。
我用餘光瞥見了裡面的場景,她的背脊靠上練舞室的鏡牆,曲起那條崴傷的右腿。
我依在門外的白牆,問系統要了根老冰棒。
準備完畢後,我推開了那扇門。
看到她的樣子我先是假裝驚訝,隨後臉色轉變為慌張。
我拆開包裝,把手上的冰棒放到了她的傷口處。
她說謝謝,冰涼的溫度緩解了疼痛。
我又問她需不需要把她背到教室裡。
她答應了。
她趴在我的背上,她身上的香水味繞到了我的鼻尖,那一刻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食指動了動我的臉頰。
“你卡粉了。”
本來是為了變帥而做出的措施現在卻起了反效果。
我霎時間尷尬的無以言表。
“看來我媽的手藝還需要精進下。”
我被她的話整懵了。
我偏了下頭,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
“你昨天去的那家美妝店是我家開的,你昨天身邊的那個小美女以前經常來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股無名之火從我的心裡竄起。
回到教室後我把林可單獨拉出去。
“你早就知道那家店是夏夢夢家開的,故意讓我出醜是不是?”
她像個做錯的孩子似的辯駁。
“我沒有,我不是……”
站在她面前,我看到她眼睛裡有甚麼東西正在溢滿眼眶。
我握緊了拳頭:“哭哭哭,就知道哭,活該被欺負!”
青春期的荷爾蒙使我失了智,我氣憤地揹著書包跑回了家。
背後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遠方傳來。
你的選擇為甚麼不是我呢……
晚上,怒氣攪得我睡不著覺。
恰好這時手機上彈窗裡的一條訊息打消了我的怒氣。
過幾天我要去市裡參加一場比賽,你能來看我嗎?
是夏夢夢發來的。
7
那場比賽的地點是在市裡的音樂廳。
室內的裝飾物都是典雅復古的那種,為了合乎上流社會觀眾的身份,我問系統要了件西服。
表演開始後,主持人介紹了曲目,伴奏是鋼琴曲,克萊斯特的愛的喜悅。
聚光燈下,我看清了那個為她伴奏的人——沈陌。
比賽結束後,謝幕時,他鄙夷的目光穿過聚光燈投射到了我的眼眸。
真讓人厭惡。
後臺裡我捧著早已準備好的花送給夏夢夢。
我還是一樣的羞澀,甚至在給她花時是一直低著頭的。
但就在我想把花遞到她懷裡時,有人一手把我的花打落在地。
我轉頭,又看到了沈陌那張噁心的臉。
“你甚麼意思?”
換做以前,我可能會因為骨子裡的卑微而屈服,但現在,我只是給他點教訓。
“沒甚麼意思,夢夢不喜歡康乃馨,她喜歡克萊因藍的玫瑰,懂嗎?土鱉?”
土鱉?呵。
我話鋒一轉,仰起臉瞪他。
“敢不敢比一首鋼琴曲?”
他的下巴抬起了一定的高度,那種鄙夷的目光依舊不減。
“真別說我欺負你,我答應了!比甚麼曲子,你選!”
“就比剛才那首曲子。”
“呵呵”,我聽到了,他的嘴裡多出了兩聲嘲弄。
我們回到演奏廳時,幾位評委還沒離開。
聽到我們要對決,他們也來了興致,願意等待一下。
他先上。
一曲完畢,幾位評委紛紛鼓起了掌,嘴裡的稱讚之語也不絕於耳。
到我上時,我腳踩節拍器,做足了大家的風範。
一曲還未畢,評委們都紛紛為我起立祝賀,掌聲更是如轟鳴聲一般。
對決完畢,我毫無懸念地贏得了這場勝利。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了夏夢夢的認可。
“土鱉,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鋼琴技術……”
沈陌那貨還是不服,我自嘲地笑了笑。
“少在那自命不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懂嗎?闊少。”
事後回去的路上夏夢夢也忍不住問我哪裡學的鋼琴技術,簡直比科班出身的還要厲害多了。
我沒說話,在心裡默唸。
謝謝了系統大哥。
我沉浸在自得意滿的喜悅中,卻忽略了系統的回應。
別謝我,你不要後悔就行。
8
我越來越依賴系統了。
它讓我在與沈陌的對決中嚐到了甜頭。
比如考試上,他再也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天之驕子,我永遠都會壓他一頭。
感情上,經過我的介入,我強行拉開了他和夏夢夢的距離。
漸漸地,我發現我可以取代他的地位。
我的貪心愈發嚴重。
與此同時我與夏夢夢的關係逐漸熟絡起來,她在我心中的形象也從以前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變為了鄰家女孩的形象。
只不過,我好像開始忘記了一個人的存在……
為了晚上放學能陪在夏夢夢身邊,我故意嚇唬她說最近報道了很多新聞,都是關於夜路上女生被拐賣的。
她膽子小,卻不失機靈,聽完就明白了我話中的意思。
“那你晚上陪我回家吧。”
我聽到了想聽的答案。
可某天晚上居然真的發生了意外。
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有說有笑,突然有一輛車開到了我們的身邊。
車上面下來了兩個彪形大漢,其中一個把夢夢拖進了小巷子裡用手帕迷暈。
另一個則在與我對質。
儘管我在校不是甚麼好惹得主,但在社會上我還是跟一個成年人的體型有差距。
我很快就落了下風。
直到這時,有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身前。
林可?
當她替我捱了一拳倒地後。
我滔天的怒意終於壓制不住。
系統:檢測到宿主怒意值達到頂峰,自動為宿主開啟無雙模式。
我能感受到我身上的肌肉密度在瘋狂增長。
我掄起了我的拳頭瘋狂地砸在那個彪形大漢身上。
一下一下,直到他的鼻子被我打變形。
當然另一個我也沒放過,我抓起他的頭就往牆上磕。
等他昏迷後,我才停下手。
解決完他們兩個後,我從大漢的身上的包包裡搜出了手機,打了 120 和 119。
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個女人,我選擇抱起夏夢夢往醫院衝。
留下了林可。
事後在醫院裡,我一直等到夢夢清醒。
至於林可,我聽說救護車沒接到她,到了現場後,她早已離開了。
9
後來根據警察的調查,那場襲擊是沈陌的蓄意報復。
我動用系統找到了決定性的證據。
我將證據上傳到了教育局,最終他被開除了學校。
這對我簡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對夏夢夢好像不是,她好像並不為此感到開心。
甚至是有點惋惜。
她對我說:“沈陌他這麼做原因是甚麼呢?”
我說:“不太明白。”
是真的不太明白,為了夏夢夢?為了男人的自尊心?
我有點搞不清了,心中的喜悅也蕩然無存,因為我感覺我越來越像他了。
我害怕回答這個問題。
出於他們之前的情誼,我同意了出院後去監守所看看沈陌的提議。
出院後,隔著小小的對話窗。
他們就在那裡利用五分鐘的電話時間通話。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沈陌想打電話的不是夏夢夢,而是我。
我從夏夢夢的手裡接過他的電話。
他的聲音伴隨著震顫的尾音,或許是太渴了,亦或許是太累了,誰知道呢。
我學起他的樣子抬起了下巴,視線穿過玻璃直指他凌亂的頭髮。
我擺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態,但他的下一句話卻震動了我的四肢百骸,擊潰了我的虛榮心。
“你那青梅可真倔啊,偷聽到我想要襲擊你們的機會居然天真的過來想勸我放手。”
“真是可惡的女人啊,我都把她綁起來了,卻沒想到她還能跑到現場來阻止我的計劃,對嘍,我聽說她是不是還替你捱了一拳啊。”
“嘖嘖嘖,花容悅色的姑娘,可惜了。”
我沒有繼續聽他講吓去,拿起電話就朝玻璃窗後的那個畜生砸了過去。
我能感受到我眼睛裡充斥著血絲,從夏夢夢驚恐的眼神中,我知道我現在是多麼可怕。
但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只想把玻璃窗後面的那個畜生拉出來跟他打一架。
我被警局的其他人拖了出來,他們生怕我做出甚麼出格的事。
但奇怪的是冷靜之後,我怎麼想不起來林可的模樣?
10
“我想好好休息下,最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看望完後分別的十字路口上,我對夏夢夢如是說道。
我回到了家。
我從玄關處朝屋裡喊:“媽,你知道林可家住哪的嗎?”
我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
“林可,林可是哪個人啊?”
“就是以前經常來我家玩的那個女孩,你咋不記得了呢?”
“哦哦,想起來了,好像在城裡的老街區,你去看下吧。”
聽著老媽的話,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從我的腦海中浮現。
“我以後去縣城裡上高中可能就不回來了,我媽在那邊租房子住照顧我。”
“啊?縣城,那麼遠啊!”
“那以後你真的不回來了嗎?”
“也不一定,還是會回來的,只是次數可能變少了,節假日可能會回來。”
“那不行,我要去縣城陪你,不然你一個人多孤單啊。”
我最怕你一個人了。
記憶戛然而止,像被甚麼東西強行掐斷了一樣。
我順著老媽的意思在街區裡找,一間一間的找。
為甚麼我不去她家找她玩呢,為甚麼我對她家的位置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我問系統是否可以給我提供下林可家的具體位置。
它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同時又給出了不願幫忙的理由。
“我是為白月光而生的系統,其他女人的一切我沒有權利向你報告。”
“況且,你真的在乎她嗎?”
我不再吭聲。
我從響晴薄日找到日落西山,我終於在一家轉角處的地方,問到了關於她家住址的線索。
是一家雜貨店,門口的捲簾門緊閉著,上面有人貼著告示:女兒在一次意外中生病了,如今在家修養,特此請假幾天,感謝各位街坊鄰居的支援。
我看著門上那則普通的告示,不知不覺間有溫潤的液體溢滿了我的眼眶。
11
我依舊不甘地想要找到林可。
我去了公交站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路邊的香樟樹高矮不一,像我的心境一樣此起彼伏。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來到了鄉下。
我先是路過了上初中的地方,恰好在門口遇到了以前的語文老師。
她熱情地跟我打招呼:“好久不見了,怎麼沒見林可那孩子,你們沒一起嗎?”
我搖了搖頭。
她嘴角一彎。
“那孩子初中的時候還給你寫過情書呢,不過被我沒收了,小孩子還是要以學業為重嘛。”
老師走過來和我擦身而過時用右手拍了拍我的肩。
像是某種告慰。
我繼續走,走了很久,順著腦袋裡殘存的記憶走到了她的家。
她的家很簡單,村裡常見的平房屋。
她的媽媽在門口刺繡,見我來。
她垂下眸說:“來找可可的?”
我“嗯”了一聲。
她的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害,你們好久沒一起玩了,她就在屋裡,你去找她吧。”
我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嗓音開始嘶啞起來。
嘴裡不停說著對不起。
四周都是風聲,寂寞而遼遠。
穩定情緒後,我上樓去找林可。
推開門,我看到她躺在床上,臉上有著紫色的淤傷。
見我來,她慌忙地遮住臉上的傷口。
我跑過去拿開了她的手,用她床頭櫃的上的藥品為她的傷口擦拭。
她突然笑了一聲。
我的心裡卻湧現出一陣苦楚。
她說:“以前你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時候我就會給你擦藥,今天也該輪到你了,對吧,哈哈。”
“嘿,你知道嗎?那會兒我家裡有好多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村委會的李老頭都說我是他們家最大的客戶。”
“還有還有,居委會的幾個大媽經常看到你往我家跑,就在那說閒話咱們肯定是定了娃娃親!”
“真是扯!娃娃親明明要小時候訂的才算,咱們都多大了,我覺得咱們應該叫莫逆之交……”
“你還記得……”
她瘦小的胳膊在我的面前逐漸模糊,像雨水滴在了眼鏡上所附著的景象。
不一會兒,已經徹底消失了。
我在房子裡小聲的叫她。
林可?林可?我叫了好幾聲。
但我聽不到她的回應了。
恍惚過後,我的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12
再醒來時是在家裡。
右手邊坐著的是夏夢夢。
“你醒了?”
我點點頭。
“做噩夢了嗎?怎麼額頭上都是虛汗。”
言罷,她拿我家裡的溼毛巾給我擦了擦。
“我怎麼了嗎?”
“感冒發燒了,燒到四十幾度呢,嚇死我了。”
她扶著自己的胸口,嘆了口氣。
“不過現在沒事了。”
我問她有沒有一個女孩來看我。
“女孩,甚麼女孩,你回家後站在門口突然暈倒了,把你媽嚇壞了。”
對了,那個女孩叫甚麼名字來著?叫甚麼來著。
我頭痛欲裂。
我身後的系統發出金屬質感的怪笑。
我又一次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在高考的日子。
老媽把我從床上拉起來催促我去高考。
我迷迷糊糊地聽從了她的指示。
高考後的下午。
在無數個攝影機的注目下,夏夢夢向我告白了。
我接過她手中的花,順利成章地和她擁抱在一起。
但我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像失去了甚麼東西。
再往後我和她填志願報了同一所大學。
大學畢業後在同一個地方工作, 隨後結婚。
某個下班的日子,我問她:
“我的生命中有沒有出現甚麼重要的女人嗎?”
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在我的額頭處落下一個吻。
她淡淡地說道:
“你只愛過我一個人。”
我腦袋昏昏沉沉的, 睡著了。
第二天上班時,她為我打好領帶。
出門後, 我站在馬路中間朝她揮手。
卻不料一輛卡車朝我駛來……
彌留之際, 我好像從夏夢夢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13(番外)
我叫林可。
生活在一個經濟落後, 人文落後的鄉鎮中。
出生後我爸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留下了我媽一個人照顧我。
從小時候起, 我媽就在耳邊唸叨要好好努力, 好好上進。
我聽進去了。
所以我努力學習, 性子孤僻, 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以為那樣能把失去爸爸的痛苦永遠隔在校園外。
但我錯了,校園內也不一定能讓我安安分分地生活。
“呦呦呦, 沒人要的野孩子……”
“你該不會有甚麼怪病你爸才不要你的吧, 走走走,咱們離她遠點……”
“別和我們玩, 整天陰沉沉的, 看到就晦氣……”
那會兒我覺得天空不是明亮的藍色, 而是一直是灰色的。
直到他的出現。
我是在上初中時遇到他的。
我的學校是一所九年制的學校,所以我的初中同學大部分都是小學同學。
但他不一樣, 他是從某個村裡的小學升上來的。
起初我對他沒甚麼好感,因為他長得特別兇, 臉部用凶神惡煞來形容最為恰當。
但一個週五的下午,我對他改觀了。
放學路上,我那些同學按照慣例想來搶我的書包,扔著玩。
於是我一下課就往教室外面跑, 他們在後面追。
忽的我一個踉蹌,摔倒了。
然後那群人還是從我的懷裡搶走了書包。
正當我無望時, 他出現了從那群人手中要過我的書包——他們都很怕他,一溜煙全跑了。
我也很害怕,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喏, 給你。”
他居然把書包還給了我。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接過書包後走了一段路。
我才發現我們的家在同一個地方。
後來, 後來我們就一直順路了……
一直到了高中,出現了一個叫夏夢夢的女孩。
那女孩很漂亮,在我們都不懂化妝的年紀,她就會用粉底液, 眉筆,唇釉等物品。
因此在屬於青春期的時間段中,她成為了很多人的白月光,其中也包括他。
但我不想讓他想著夏夢夢,所以我總是孩子氣地跟他置氣。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是因為嫉妒。
他如果能把放在夏夢夢身上貪戀的目光分我一點就好了。
一點就好。
他們到底沒有在一起。
高考過後, 我們去往了不同的大學。
後來又參加了工作。
工作過後第二年家裡人安排了相親, 物件是他。
歡天喜地的鞭炮聲後我們結婚了。
儘管我明白他不愛我。
意外是在一個平常的日子中發生的。
他像往常一般出門工作,然後卡車駛過,他倒在了血泊中。
我把他抱在懷裡, 失聲痛哭。
這時一陣金屬質感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
你願意用你的生命換他的生命嗎?
但他重生後如果不愛你便會慢慢地忘記你。
不愛我?
沒關係的,我愛他就好。
“請幫助他去找到自己的真愛吧,拜託了。”
又是一陣金屬質感的聲音。
一切又是重新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