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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節 攻略女主失敗以後

我是言情小說裡的深情男二。

系統讓我攻略女主,否則就要抹殺我。

可我看著滿眼都是正牌男主的女主,還是解除了婚約。

我愛她,所以願意給她自由。

可沒想到我死後,女主卻對我說,我愛你。

1.

我是一本言情小說裡的男二。

婚禮上,司儀問我:“您是否願意和曲成月女士結為夫妻?”

她紅著眼眶看我。

我拿過司儀的話筒,回答:

“我,不願意。”

我的話音剛落,父親就衝上來一個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角破了皮。

曲成月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輕聲喚我:“雲卿哥哥,你……”

我知道她心裡想的是甚麼,但她不敢說出來。

那麼由我來吧,我來當這個叛逆者吧。

我看向臺下,那個雖然隱匿在群人中,可我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的男人——趙祁。

他才是這本小說的男主,也是我心愛的女人曲成月,這本書的女主角註定要愛的人。

當曲成月緩緩走向我目光卻落在他的身上時,當她面對司儀的問題猶豫遲疑時,我就知道,我輸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好像從未贏過。

“文雲卿宿主,你的攻略任務失敗,十天後……,你將被系統徹底抹殺。”

2.

我和曲成月從小一起長大。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我喜歡上了她。

她很依賴我,甚至比對她家裡的長輩還要依賴。

我也盡心盡力地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兩家長輩也預設我們會在一起。

高中的時候,她突然來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我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她求我幫她,幫她追求那個男生。

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她喜歡的就是我的室友,趙祁。

趙祁家境不好,我親眼看到過他父親追到學校打他,也親眼看到過他母親跟一個男人鬼混。

這樣家庭出來的人,我怎麼可能放心把曲成月交給他。

而他本人也沒有讓我失望,打架喝酒偷東西是他的家常便飯。

但是曲成月不這樣認為,她同情趙祁,可憐趙祁,想要救贖趙祁。

她說她是趙祁生命裡唯一的一束光,她要照亮他。

那我呢?

我的光就應該就此熄滅嗎?

那是我第一次和曲成月吵架,她說我自私,說我嫉妒趙祁。

我承認我嫉妒他,明明是一個甚麼都不如我的人,卻能輕易搶走曲成月的注視。

可是之前,她的眼裡只有我。

系統這時候才告訴我,趙祁就是男主。

女主被男主吸引是必然的,而我,只是一個配角,很快就會在女主的生命中退場。

系統告訴我,如果我能早點離開女主,我或許就不用被抹殺。

那時候,她和趙祁的感情已經穩定了下來。

我想,我是該離開了,她已經不需要我了。

可偏偏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父親出了車禍,她需要和繼母生的弟弟爭奪家產。

她深愛著的趙祁,也拿了曲家的錢出國了。

她又成了孤立無援的一個人,她怎麼鬥得過那些豺狼虎豹?

我不能離開她,只有看著她幸福,我才能放心離開。

此刻,她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趙祁也學成歸來。

我看著她提起繁重的婚紗,從我身邊跑走,堅定地奔向趙祁。

路過我時,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趙祁是昨天回來的,他只給曲成月發了一條簡訊。

內容很簡單:“我回來了。”

我才知道,四年了,她依舊儲存著他的號碼。

四年時間,抵不過一句“我回來了。”

3.

“跪下。”

我沒有反駁父親的話,跪在書房裡。

他從架子上取下藤條,緩緩走過來。

我將胸口的杜鵑花取下,放在書桌,然後脫掉上衣。

“你這個廢物,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藤條沾了鹽水,平時沒有這麼疼。

父親重重地打在我的背上,嘴裡罵著:“你讓我們文家成了整個環江市的笑話。你活著還有甚麼意思?為甚不如當初跟你媽一起死了算了。”

我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父親將藤條扔在地上:“你知道該做甚麼,去吧。”

我將衣服穿好,將杜鵑花拿上,走了出去。

助理站在外面:“小文總,我已經處理好了,您,沒事吧?”

我剛要說話,電話卻響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曲成月,這是她的專屬鈴聲。

“怎麼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文叔叔……打你了嗎?”

原來她還記得啊,只要我讓父親失望,就會換來一頓毒打。

可她還是決絕地跟著趙祁走了。

“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面對她的問題,我突然有了一絲煩躁:“重要嗎?”

“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自從趙祁出現後,我真是聽夠了這三個字。

我沒有說話,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處理好流言蜚語,然後去曲家退婚,一切都很順利。

再次見到曲成月,是在第二天晚上。

我開完會,剛走出會議室就暈倒了,被助理緊急送去了醫院。

胃癌,這是檢查之後的結果。

醫生勸我保守治療,但是從他的眼神裡我知道,時間不多了。

我剛走出病房,曲成月就衝了過來。

“文雲卿你這樣有意思嗎?你有甚麼衝我來,別為難趙祁。”

4.

我捂著肚子,疼痛已經快讓我支撐不下去了。

曲成月並沒有發現我有甚麼不對,憤怒地瞪著我:“我以為你真的這麼大度地解除了婚約,原來是想在生意上為難趙祁。”

“為難趙祁?我為甚麼要這麼做?”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我連趙祁的面都沒有見過,怎麼會為難他?

再說了,我還不屑於使用這種方法。

若是想用為難趙祁來拆散他倆,他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回國。

曲成月卻一口咬定是我做的。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病房:“你們公司的周經理,讓趙祁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了,你還說你不知道這件事?”

我微微退後兩步靠在牆上,才勉強站得住,額頭也滲出了細汗。

“文雲卿,你變了,我沒想到你現在這麼虛偽,表裡不一,但凡你今天承認這件事,我都不會這麼瞧不起你。”

呵,我聽的只想笑。

就因為這樣一件事,她竟然不顧形象,對我破口大罵。

我和她認識十五年,這十五年裡,我對她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她卻說我虛偽。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曲成月怔愣了一瞬,茫茫然看著我,很快又嗤笑道: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會讓趙祁受了這麼多苦,他已經夠可憐的了,你能不能放過他?”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又覺得說甚麼都是徒勞。

最後只苦笑一聲,說了句:“我沒有為難他。”

說完,也沒有再看曲成月,轉身離開了。

這是我第一次將她留在原地,自己先離開了。

出來時,幾個阿姨指著我:“這小夥子的臉色難得嚇死人啊。”

“是啊,身邊也沒個家人。”

看啊,連路人都能看出我的臉色不好。

我打了車,卻不想回家。

我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有屬於自己的家了,那裡是我和心愛的人一起佈置的。

但是此刻,回去似乎也很不合適。

想了想,我還是打車去了酒店休息。

這一覺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系統適時地提醒我:“距離你唄抹殺的時間只剩下了八天了。”

我輕笑,倒也不用每天提醒我,我識數的。

助理這時候發來訊息,說那天確實是周經理有意為難趙祁。

周經理是跟我和趙祁同宿舍的室友,他們之前就不對付。

如今,看到趙祁又和曲成月在一起了,成了曲家董事長的未婚夫,心裡難免會嫉妒。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讓趙祁栽跟頭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其實,他們兩人之前的恩怨曲成月也是知道的。

但她卻第一時間選擇懷疑我。

助理這時候問道:“周經理怎麼處理?”

我看向窗外:“開除吧,公司不需要一個公報私仇的員工。”

“好,我明白了。”

我還是決定回新房一趟,鋼筆落在那裡,得取回來。

那是外公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慶幸的是,密碼還沒有換,不然我就太難堪了。

一進去,廚房就傳來一陣啜泣聲。

是曲成月,她的哭聲我太熟悉了。

“成月。”

我急忙衝到廚房,就看到她捂著手蹲在地上,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5.

她一見我,眼淚愈加洶湧:“你怎麼來了?”

這句話剛說問出口,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眼淚都不敢流了。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幫她包紮傷口。

她想給趙祁做粥送到醫院去,但是她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裡下過廚,不小心切到了手。

傷口倒是不大,就是她嚇壞了。

“雲卿哥哥,對不起。”

“沒甚麼。”

處理好傷口後,她還心心念念要做粥。

“你坐著吧,我去做。”

她笑嘻嘻地看著我,然後點點頭。

這一刻,我們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

她闖了禍,就會躲到我家裡來,然後就像這樣看著我笑,讓我幫她擺平後面的事。

如果這頓粥不是做給趙祁的,就好了。

粥做好後,她連手上的傷都忘了,急急地跑過去裝到飯盒裡。

“雲卿哥哥,我先走了,趙祁肯定餓壞了。”

她著急忙慌地跑出去,到門口時又停下,擔憂地回頭看我。

“雲卿哥哥,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嗎?”

我的心裡一陣漲疼,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或許,我應該把自己的病告訴她。

雖然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趙祁,但是我還是貪心地想讓她陪我走完最後的時光。

幾天時間而已,她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其實,我……”

我的話還未說出口,她的手機便響了。

從她的表情我就能看出,來電的人是趙祁。

“我快到醫院裡,你再忍忍,我很快就到了,木馬。”

說完,便跑了出去。

我站在窗戶前看她,她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

6.

我輕笑出聲,去書房裡收拾東西。

其實我放在這裡的東西不多,也很少來這裡住,偶爾曲成月生病時會過來幾天。

書房裡都是她的一些手辦,玩具,我的書被擠在角落裡,和書放在一起的還有一本相簿。

我隨手拿下來,是我和曲成月的合照,被她保護的很好。

我只拿走了其中一張,是很久之前的照片。

那時候她還沒有遇到趙祁,我們還只有彼此。

照片裡,她的目光總是跟隨著我,我也總是看著她。

有時候女同學過來跟我搭訕,她會霸道在我臉上親一口。

她說這叫宣誓主權,還要求我不許看除她之外的女生。

我笑著答應,除了她,我誰也不想看。

直到趙祁出現,曲成月的眼裡就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了。

我翻看著照片,裡面有了第四個人,是她的室友。

我永遠都記得那天的心情,想哭最後卻又笑了出來。

那種無力感,讓我至今都覺得害怕。

她和趙祁在一起後,或許是由於害怕我孤單,或許是覺得虧欠我,她竟然要把室友介紹給我。

當我開啟包廂,看到裡面坐著第二個女生時,我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但是,不想拂了她的面子,也不想讓那個女孩兒難堪。

我硬著頭皮坐了下來,和她們聊天。

中途曲成月接了個電話,邊走邊著急地說:“好好好,我這就去,你別急。”

看也沒看我,就離開了。

她的演技一向很差,那天尤其拙劣。

晚上,我將女生送回宿舍,她的電話立即打了過來。

她問我,覺得她室友怎麼樣?

我看著她宿舍窗戶上的人影,知道她就靠在那裡。

她喜歡靠在窗戶邊上,望著樓下跟我打電話。

但是這次沒有,她躲在窗簾後面,以為我沒有發現。

“曲成月,別再這麼做了,挺沒意思的。”

她愣住了,弱弱地問我甚麼意思。

我笑出來:“你和趙祁好好的就行。”

她沒有說話。

我們倆都沉默了很久,最後是我先掛了電話。

之後,她也來找了我,但是我都沒有見。

系統急的不行,讓我去攻略曲成月。

我沒有答應,因為我太瞭解她了。

她喜歡上一個人,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

這幾年,能做的我都為她做了,我想不出還能怎麼挽回她的心。

或許不該用挽回這個詞,她的心從來就沒有在我身上。

離開時助理已經將車停到了樓下,我看了一眼院子。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來這裡,原以為這會是我的家呢。

“小文總,您為甚麼不把生病的事告訴曲小姐呢?”

我沒有回答他。

他又嘟嘟囔囔地抱怨:“您這病,還是為了她才得的呢。”

我冷冷地看向他。

“對不起。”

我沒有再說甚麼,閉目養神。

他倒也沒有說錯,我的病確實是因為曲成月得的。

那時候,趙祁已經離開她,出國去了。

曲伯父出車禍病重。

曲爺爺發下話,誰能讓曲家子公司起死回生,讓曲氏集團更上一層樓,誰就可以繼承公司。

這原本就該是屬於曲成月的,而不是那個小三的兒子。

曲成月的母親也是被那對母子逼死的。

她並不適合做生意,但為了母親,還是決定加入戰鬥。

我自然要幫她,這麼多年來,她的身邊只有我。

我開始每日每夜的工作,應酬,幫她拉生意。

不知道捱了父親多少次的毒打,曲家已經逐漸衰敗,他不許我再跟曲家的人來往。

我不同意,換來的就是每天一頓藤條。

身體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出現問題。

我不想讓曲成月知道這些,不想讓她因為感激跟我在一起。

至於現在嘛,都不重要了。

我將公司的事務做了交接,準備休假了。

這些年,我為了父親的面子,為了曲成月,拼命學習,拼命工作,從來沒有一天是為了自己。

其實我喜歡旅遊,這次我想去外面轉轉。

“文總知道後,怕是不好交代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我們家的事,也不好讓他們為難。

於是,我又回了文家老宅。

父親已經知道這件事,正在書房等我。

我進去將門關上。

“先坐下。”

他難得沒有發脾氣。

“你是為了曲家那個丫頭才想休假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沒甚麼,你也確實很久沒有……”

“我病了。”我打斷了他的話:“我得了胃癌。”

7.

父親眸光渙散,想將視線從我的臉上挪開,卻又無能為力。

嘴裡喃喃了一句:“胃癌,胃癌?”

我點點頭:“嗯,已經確診了,晚期。”

他身子晃了晃,扶助桌子才穩住。

“對不起,沒想到以這樣的方式讓您失望了。”

我起身向他鞠躬,感謝他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無論過去如何,此刻,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您多保重,接下來的路,我沒法幫您了。”

我起身離開。

“雲卿。”

下樓時,父親追了出來。

他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雲卿,你要去哪兒啊?”

我想了一下:“雲南吧,母親說那裡很美。”

她也是在那裡自殺的,我想一定是很美的。

“雲卿,你恨我嗎?”

人之將死,我也不想再說違心的話,坦言道:“恨,即便是此刻,我也恨你。”

他眼中有甚麼閃爍了一下,他轉身太快了,我沒有看清楚。

“你走吧。”

“好。”

我買好機票時,我的生命只剩下了五天。

我這才意識到,這幾天系統都沒有為我報倒計時。

它似乎不在了,是要讓我自生自滅嗎?

這麼快就已經找到別的宿主了?

我突然有了一種孤獨感,原以為最起碼還有它陪著我呢。

“宿主,宿主。”

我捂著耳朵,系統尖利的聲音讓我的耳膜有些疼。

“宿主,我找到不用讓你死的辦法了。”

8.

“啊?”我有些懵。

它激動不已:“可算是被我找到了,只要你這幾天都不見女主,我就能救你。”

就這麼簡單?我有些不相信。

系統跟我解釋說,只要我不見曲成月,它就能營造出一種我不愛曲成月的假象。

然後,讓我繫結別的系統續命。

聽到這裡我有些累了,又是要攻略別人,

一個曲成月已經讓我心力交瘁了,再來一個,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它急得尖叫:“誰告訴你,我們只有這一種系統的?我可以讓你繫結一個搞事業的系統啊,是我兄弟的系統,可靠的很。”

我心裡竟然有些酸楚:“你為甚麼要這麼幫我?”

“看你是個好人的份兒上。”

一張好人卡,救了我一命。

不死自然是最好了,不說別的,首先我一手挽救回來的公司,我就放不下。

再說了,我還想到全世界轉轉呢。

儘管它們在我心裡都沒有曲成月重要,但也是有很大分量的。

之前只忙著賺錢,要是能活著,我該琢磨怎麼花錢了。

這麼一想,還是活著好啊。

系統再次強調:“你一定要保證絕對不見曲成月,否則我就真的幫不來你了。”

“好。”

倒計時第四天的時候,我去了外公家。

這裡只有一座空院子,裡面都已經荒廢了。

外公的公司倒閉後,他跳樓自殺了。

母親也隨之被我父親逼死。

母親死後,他為了自己的名聲,不惜往她身上潑髒水,說她是跟別的男人有染。

母親一時間被輿論各種抨擊辱罵。

父親靠著輿論,為公司做了一波宣傳。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毀了公司,這是父親最在乎的東西。

但是,這也是母親的心血。

這是她和父親一手經營起來的,我不忍心毀掉。

我撥開上面的雜草,坐在臺階上。

好像沒有人問過,我是不是需要安慰,是不是也需要一個擁抱,讓我暫時休息一下。

我靠在柱子上,慢慢睡了過去。

夢到了很多,都是一些不好的回憶。

“文雲卿。”

我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我,聲音有些熟悉。

“文雲卿,醒醒。”

我艱難地睜開眼,難得睡得這麼熟,還被打擾了。

不過,叫醒我的人是趙祁,我倒是有些沒想到。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成月不見了。”

9.

“甚麼?不見了?”

我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上。

“你怎麼了?”趙祁過來扶我。

我推開了他的手,坐在地上緩著。

或許是難得見我這麼狼狽的樣子,他有些驚訝。

“你說清楚,怎麼會不見了?”

趙祁撓了一把頭髮,長舒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似的。

“我和她吵了一架,她跑了出去,之後我無論怎麼都找不到她。”

趙祁說,前天晚上,他和曲成月因為工作的事情吵架了。

自從上次在周經理那裡吃了癟之後,趙祁就從原來的公司辭職了。

曲成月見他找不到工作,便讓她去了曲氏集團。

可是一進去,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說他是個小白臉,吃軟飯的。

他一開始忍著,之後說的人越來越多,他就和曲家銘動了手。

曲家銘就是曲成月的弟弟,那個小三生的兒子。

如今正是關鍵時刻,他這樣做無疑是讓曲成月失了先機。

因為這件事,他們倆大吵了一架。

趙祁悔不該當初:“我當時也是急糊塗了,才說一句那就散夥算了,這不是我的本意。”

我站起來身:“無論是不是本意,她已經受到了傷害。”

“怎麼辦?”趙祁無措地看著我。

曲成月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這麼久,公司裡還得靠她。

想到這兒,我心裡一驚。

曲成月的弟弟前幾天回國了,他本來就是個冒失的蠢貨。

從小到大,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兒,那裡受過這個氣。

“報警。”

“啊?”趙祁並不贊同我的做法:“我是想讓不給你幫我找她,要是報警的話,我還用得著來找你嗎?”

我也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直接讓助理將車開去了警局。

警察聽到我的描述後,立即立案調查。

他們調取來了全城的監控,曲成月是光著腳跑出去的。

她連手機都沒有拿,在路過一個公園時,被人從後面打暈抱上了車。

“這,這……”趙祁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怎麼會這樣?”

我極度不耐煩:“你和她在一起,難道沒有了解過她家裡的情況嗎?”

他不說話了。

我跟趙祁同宿舍四年,對他還是有點兒瞭解的。

一個十分自我的人,情緒非常不穩定。

凡是有點兒不順,就會沉浸在自己的負能量力。

這也是我不放心將曲成月交給他的原因之一。

“家屬請放心,警方會全力營救的。”

我將曲成月家裡的情況全部告訴了警察,他們第一時間就是去調查曲家銘。

但是,這個蠢貨這一次聰明瞭,做的滴水不漏。

留在警局也是無濟於事,我去了一趟曲家。

曲家銘似乎知道我要來,他坐在客廳裡等我。

“坐吧,前姐夫。”

我坐下來,深呼吸幾下:“直說吧,想要甚麼?”

他微微一笑:“城西的專案,給我。”

10.

我微微皺眉:“你這麼明目張膽,就不怕警察抓你嗎?”

曲家銘突然笑的放肆:“怕呀,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告訴警察的,因為如果你跟警察多說一個字,曲成月可能就要少一個零件了。”

我攥緊了拳頭,但是卻不能發作出來,胃裡隱隱作痛。

曲家銘太瞭解我們了。

他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讓我姐跟你說幾句吧。”

“雲卿哥哥,我好疼啊。”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曲家銘手裡的手機。

趙祁也緊張地站了起來:“成月,你沒事吧?他們打你了嗎?”

曲成月像是沒聽到趙祁的話似的,一直喊著我的名字:“雲卿哥哥,這裡好黑啊。”

“雲卿哥哥,他們讓我吃老鼠。”

“你快來救我出去啊,我好害怕。”

……

曲家銘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得意地看著我:“怎麼樣啊?”

“可以給你,但是你能保證她平安回來嗎?”

“當然可以。”

曲家銘拍了拍手,助理立即拿過來合同。

我看了眼,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了字。

但是印章在公司了,只能打電話讓助理送過來。

助理送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我父親的,我現在也無心關心這些。

蓋了章之後,曲家銘打了一個電話讓對方放人。

“她甚麼時候能回來?”

曲家銘聳聳肩:“兩天後。”

“甚麼?”

他見我生氣,漸漸地笑起來:“她在外地啊,回來哪兒那麼容易?要不你去接她?”

趙祁立即站出來:“她是我女朋友,自然應該我去接才最合適。”

我沒有說話。

曲家銘哈哈大笑:“你女朋友?你看到我姐跟你說一個字兒了嗎?”

趙祁幽幽看了我一眼,臉色十分難看。

曲家銘又接著說:“再說了,你女朋友,你怎麼一點兒貢獻都沒有?”

我明白他是要報當時的仇了,這是個不吃虧的主。

趙祁打他這個仇,他肯定要想辦法討回來。

果然,門口進來兩個壯漢。

“不是很能打嗎?今天讓你打個夠。”

我不耐煩地閉上眼,隨後又睜開:“曲家銘,適可而止。”

他突然走過來搭上我的肩:“雲卿哥,他搶了你女人你不生氣啊?我這也是在給你報仇啊。”

趙祁突然看向我,眼神裡有些道不明的猜疑。

11.

趙祁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兩個壯漢的對手。

他被按在地上,打的滿身是血。

我及時制止:“再打就要出人命了,為了這麼一個人,搭上你的後半生,不划算吧?”

曲家銘挑挑眉,讓兩人退了下去。

離開時,趙祁走路搖搖晃晃。

我伸手想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我這麼一個人,不配文少爺扶一把。”

啊?

我有些震驚地看著他倔強的背影。

曲家銘在後面笑的放肆:“我姐這眼光,我看公司遲早完蛋。”

趙祁轉過身,恨恨地瞪著曲家銘,還有我。

要到了具體的位置,我便交給了趙祁。

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我的電話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一接起來,對方就大吼:“你和曲家銘在搞甚麼鬼?根本就沒有成月。”

是趙祁。

他沒找到曲成月?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又打給曲家銘。

對方很快就接起來:“沒找到曲成月是不是?”

“你以為拿到了合同,就能賺到錢了?”

他聽到我的話後大笑起來:“誰在乎那兩個臭錢?我就是要你和曲成月死。”

我心裡一驚,難道那件事被他知道了?

12.

七年前,那時候我還沒有繫結系統。

曲家銘和他母親劉怡剛到曲家。

我知道曲成月肯定會受委屈,便想著將她接到我家裡來住一段時間。

可是,一走進曲家,裡面空無一人,就連傭人也都不在。

我心跳的很快,急忙跑上去找曲成月,她不在房裡。

我實在曲家的後山找到了她,她渾身是血地躺在公路上。

等送去醫院時,醫生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是顫抖著手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的,絕望讓我停止了思考。

我說過要保護好她的,可是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只能束手無策。

那種無助的恐懼,讓我跌坐在地上。

這時候,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文雲卿,你願意繫結系統,換取曲成月的命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叮!你已成功繫結攻略系統,你需要在七年內攻略曲成月,否則你就會被系統徹底抹殺。”

“好。”時至今日,我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曲成月被救了過來,都說這是一個奇蹟。

我查出曲成月就是被曲家銘害的,並且拿到了確切的證據。

我用這件事去威脅劉怡和曲伯伯,曲家只能有一個女主人,那就是曲成月的母親。

兩人為了兒子,答應了我。

即便兩人現在都已經入土了,劉怡也只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三。

我聽著曲家銘在電話那頭的冷笑。

除了這件事,他無非就是想要公司,想要錢,怎麼會有這麼深的恨呢?

曲家銘很快為我解答了疑惑:“文雲卿,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可是,我就是要曲成月死,讓你無能為力。”

“你這是犯法的。”

曲家銘像是聽到了一個非常愚蠢的笑話:“哪又怎樣?你覺得我會怕嗎?”

瘋子。

我沒空跟他在這裡耗,直接將這一切告訴了警察,並且動用一切關係去找曲成月。

我真是關心則亂,那麼大一個人她怎麼可能說帶到外地,就帶去外地呢?

曲成月多半還在市裡。

我去了曲家銘有可能倉人的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

系統這時候提醒我:“你要是見到女主,我們之前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我知道。”

它憤怒地衝我吼:“你會死的。”

我停下腳步。

可是曲成月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說她害怕。

每次她說害怕的時候,我都會陪在她身邊。

雖然她如今看似可以獨當一面了,可她依舊是那個打雷都會害怕的小女孩兒。

她會因為突然停電嚇得大哭,會在生病的時候撒嬌要抱抱。

她很脆弱。

系統再次問我:“你想好了嗎?”

我繼續往前走:“想好了。”

13.

我沒想到這個時候,我爸會給我打電話。

“你是不是在找曲成月?”

我以為他要阻止我。

誰知,他竟然說:“位置我發給你了,去吧。”

我看著手機裡的位置,他是怎麼找到的。

“爸……”

他嘆了口氣:“既然這是你想做的,那就去做吧。”

“謝謝。”

我不敢多停留,帶著人趕去了那個廢棄的工廠。

“文雲卿。”

我轉身,看到趙祁帶著傷小跑了過來:“你找到成月了是嗎?”

我點頭說是,不打算隱瞞。

“我跟你們一起去。”

“走吧。”

剛坐上車,我的胃就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疼得我發抖。

“你生病了?”趙祁問了一句。

助理回頭看我,沒有說話。

“沒事。”

我捂著胃,縮在角落裡,出了一身的汗。

警察比我們先到了。

他們說,正在確定裡面有沒有危險。

趙祁想要衝進去,被我攔住。

他不解地看著我:“你要是怕死就留在外面,我一個人進去。”

我已經被病痛折磨的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助理冷聲質問道:“你覺得自己比警察還要專業嗎?你救過人嗎?受過訓練嗎?”

趙祁被問得啞口無言:“我……”

“既然都沒有,你進去就是添亂,救一個人變成了救兩個人,你以為這是為了曲小姐好?”

趙祁垂著腦袋,不敢再說甚麼了。

很快,圍在外面的警察也陸續走了進去。

我上前幾步,想要看清楚裡面的情況,但是甚麼都看不到。

很快,警察又都退了出來。

這時候工廠裡有了動靜,是曲家銘的聲音:“讓文雲卿進來。”

14.

我沒有遲疑地走過去,被警察拉住。

“他不是要我過去嗎?放心吧,我會配合你們的。”

警察嘆了口氣,鬆手讓我進去。

我剛一走進去,膝蓋一疼,跪在了地上。

曲成月嘴裡的東西被拿掉,她哭喊道:“雲卿哥哥,你別過來了,他想要你的命。”

我衝她微笑:“別怕,我在這兒呢。”

曲家銘一個眼神,圍在我兩側的男人,便一腳將我踢到在地上。

我艱難地爬起來,我知道狙擊手就在我身後。

但是,曲家銘很狡猾,他不會過來。

我從兜裡掏出一個錄音,劉怡的聲音傳出來:“我勾引曲志偉又怎麼樣?就算當小三,那我也拿到錢了呀?更何況他那個短命的老婆已經死了……”

“關掉!”曲家銘衝我暴怒地大吼。

劉怡到曲家這些年,曲志偉為她做了不少事情,又是做慈善,又是給安了個藝術家的身份。

所以,除了我們這些關係比較近的人,沒人知道她是小三。

這段錄音放出去,劉怡的名聲就會一落千丈。

曲家銘最在意的就是這個,不然他怎麼會想要我的命呢?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曲家銘的面容逐漸扭曲。

“關掉,我讓你關掉。”

我不僅沒有關掉,還將聲音調的更大了。

“老子弄死你。”

他猛然起身,像頭獵豹似的朝我衝過來。

“砰!!!”

他的速度慢下來,走了兩步,直直倒在地上,腦袋上一個血窟窿。

警察立即魚貫而入,將我身邊的人按倒在地上。

趙祁也衝了進來。

“雲卿哥哥。”曲成月被放了下來。

我看著她跑過來,趙祁就在我身邊。

她看著我,這一刻她的眼裡只有我。

“雲卿哥哥。”

她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看到了她眼中我的倒影。

我微微張開雙臂,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抱她了。

在她的手觸碰到我的手臂時,我的眼前一片漆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雲卿哥哥。”

15.

等我再次醒來,耳邊傳來曲成月的哭聲。

她見我醒過來,急忙背過身將眼淚擦乾。

但是,她紅腫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

看來,她已經知道了我的病情。

“雲卿哥哥,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輕輕搖搖頭。

她的臉埋在我的胳膊上,肩膀不停地抖動,我胳膊逐漸變得溼潤。

“別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得泣不成聲:“我不知道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寧願當初死的是我,我寧願曲家的公司倒閉。”

我一愣,她怎麼知道的?

系統冷笑:“當然要讓她知道。”

“你告訴她的?”

“不然呢?”

我無奈的嘆氣,何必呢。

我都要死了,她知道與否,有甚麼必要嗎?

“一定很疼吧?”她這話,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看了眼窗外,下雨了,這是秋天的第一場雨吧?

“我想回家。”

曲成月呆呆地看著我。

“你忘了家裡的院子,看雨最美了。”

曲成月喜歡看雨,院子是我專門請人設計的,最適合看雨。

“可是醫生說……”

她說到一半, 眼睛裡又蓄滿了眼淚:“好, 我們回家。”

16.

我坐在屋簷下,曲成月就坐在我身邊。

我忍不住感慨:“以為我們會這樣一輩子的。”

她握住我的手微微顫抖。

雨停了,夕陽照在院子的樹枝上,留下七彩弧光。

真的很美, 難怪她這麼喜歡。

系統輕聲提醒我:“三分鐘後, 你就會被抹殺。”

這麼快啊?

我看向曲成月:“有點冷,幫我拿條毯子吧。”

她點點頭, 站起身。

我轉頭去看她的背影,是我熟悉的,總是離我而去的背影。

之前我總是挽留, 只有這次,我將她支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夕陽, 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死在了這下午的最後一抹夕陽下。

17.

人死後最後喪失的是聽覺,原來是真的。

我聽到曲成月在我耳邊, 哽咽著說:“我愛你。”

18.

文雲卿死後,曲成月並沒有和趙祁在一起。

她總以為自己的喜歡的是趙祁。

可當文雲卿死後,那些無法抑制的悲傷,幾乎將她淹沒。

她守在和文雲卿的家裡, 一遍遍的回憶著兩人的細節。

像是故意要讓自己痛一般, 每分每秒都重複著同一件事。

她發現,原來沒有文雲卿的世界如此無趣,如此痛苦。

曲成月幾次拿起了安眠藥的瓶子,可又想起, 自己這條命是文雲卿一次次救回來的。

她不敢死,不敢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半個月後, 趙祁終於忍不住撬開了曲成月的家門。

裡面是一股腐爛的,衰敗的臭味。

他從未想過,曲成月會有這樣的一面。

她總是嬌貴的, 纖塵不染的出現在他面前。

可他不知道, 曲成月的嬌貴與纖塵不染, 是文雲卿花費了多大的心力灌溉出來的。

沒了文雲卿,便也沒了曲成月。

19.

趙祁再次見到曲成月是在三年後,他們坐在一起談生意。

他發現, 曲成月說話做事, 都和當年的文雲卿很像。

不止他一個人這樣覺得,行業內都在說, 曲成月是文雲卿手把手教出來的。

她不僅要忙公司, 還要照顧文雲卿已經痴呆的父親。

趙祁沒想到曲成月會有這樣好的耐心, 之前她聽人說話都會不耐煩。

他以為他們會在談完生意後,一起吃個飯。

但是沒有。

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曲成月就變了。

她的腰垮塌下去,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洋娃娃。

這時候他才明白, 文雲卿是曲成月的靈魂。

如今她光彩照人, 雷厲風行, 內裡卻是空的。

她,不過是一副行屍走肉。

趙祁有點同情曲成月,但是隻限於同情。

他不敢往深了去想, 因為他知道,他救不了曲成月。

沒人能救得了她。

或許只有等她死了,她才能重新擁有靈魂吧。

(全文完)

作者: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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