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言情小說裡的深情男二。
系統讓我攻略女主,否則就要抹殺我。
可我看著滿眼都是正牌男主的女主,還是解除了婚約。
我愛她,所以願意給她自由。
可沒想到我死後,女主卻對我說,我愛你。
1.
我是一本言情小說裡的男二。
婚禮上,司儀問我:“您是否願意和曲成月女士結為夫妻?”
她紅著眼眶看我。
我拿過司儀的話筒,回答:
“我,不願意。”
我的話音剛落,父親就衝上來一個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角破了皮。
曲成月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輕聲喚我:“雲卿哥哥,你……”
我知道她心裡想的是甚麼,但她不敢說出來。
那麼由我來吧,我來當這個叛逆者吧。
我看向臺下,那個雖然隱匿在群人中,可我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的男人——趙祁。
他才是這本小說的男主,也是我心愛的女人曲成月,這本書的女主角註定要愛的人。
當曲成月緩緩走向我目光卻落在他的身上時,當她面對司儀的問題猶豫遲疑時,我就知道,我輸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好像從未贏過。
“文雲卿宿主,你的攻略任務失敗,十天後……,你將被系統徹底抹殺。”
2.
我和曲成月從小一起長大。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我喜歡上了她。
她很依賴我,甚至比對她家裡的長輩還要依賴。
我也盡心盡力地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兩家長輩也預設我們會在一起。
高中的時候,她突然來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我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她求我幫她,幫她追求那個男生。
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她喜歡的就是我的室友,趙祁。
趙祁家境不好,我親眼看到過他父親追到學校打他,也親眼看到過他母親跟一個男人鬼混。
這樣家庭出來的人,我怎麼可能放心把曲成月交給他。
而他本人也沒有讓我失望,打架喝酒偷東西是他的家常便飯。
但是曲成月不這樣認為,她同情趙祁,可憐趙祁,想要救贖趙祁。
她說她是趙祁生命裡唯一的一束光,她要照亮他。
那我呢?
我的光就應該就此熄滅嗎?
那是我第一次和曲成月吵架,她說我自私,說我嫉妒趙祁。
我承認我嫉妒他,明明是一個甚麼都不如我的人,卻能輕易搶走曲成月的注視。
可是之前,她的眼裡只有我。
系統這時候才告訴我,趙祁就是男主。
女主被男主吸引是必然的,而我,只是一個配角,很快就會在女主的生命中退場。
系統告訴我,如果我能早點離開女主,我或許就不用被抹殺。
那時候,她和趙祁的感情已經穩定了下來。
我想,我是該離開了,她已經不需要我了。
可偏偏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父親出了車禍,她需要和繼母生的弟弟爭奪家產。
她深愛著的趙祁,也拿了曲家的錢出國了。
她又成了孤立無援的一個人,她怎麼鬥得過那些豺狼虎豹?
我不能離開她,只有看著她幸福,我才能放心離開。
此刻,她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趙祁也學成歸來。
我看著她提起繁重的婚紗,從我身邊跑走,堅定地奔向趙祁。
路過我時,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趙祁是昨天回來的,他只給曲成月發了一條簡訊。
內容很簡單:“我回來了。”
我才知道,四年了,她依舊儲存著他的號碼。
四年時間,抵不過一句“我回來了。”
3.
“跪下。”
我沒有反駁父親的話,跪在書房裡。
他從架子上取下藤條,緩緩走過來。
我將胸口的杜鵑花取下,放在書桌,然後脫掉上衣。
“你這個廢物,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藤條沾了鹽水,平時沒有這麼疼。
父親重重地打在我的背上,嘴裡罵著:“你讓我們文家成了整個環江市的笑話。你活著還有甚麼意思?為甚不如當初跟你媽一起死了算了。”
我被打得趴在了地上。
父親將藤條扔在地上:“你知道該做甚麼,去吧。”
我將衣服穿好,將杜鵑花拿上,走了出去。
助理站在外面:“小文總,我已經處理好了,您,沒事吧?”
我剛要說話,電話卻響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曲成月,這是她的專屬鈴聲。
“怎麼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文叔叔……打你了嗎?”
原來她還記得啊,只要我讓父親失望,就會換來一頓毒打。
可她還是決絕地跟著趙祁走了。
“他是不是又打你了?”
面對她的問題,我突然有了一絲煩躁:“重要嗎?”
“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自從趙祁出現後,我真是聽夠了這三個字。
我沒有說話,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處理好流言蜚語,然後去曲家退婚,一切都很順利。
再次見到曲成月,是在第二天晚上。
我開完會,剛走出會議室就暈倒了,被助理緊急送去了醫院。
胃癌,這是檢查之後的結果。
醫生勸我保守治療,但是從他的眼神裡我知道,時間不多了。
我剛走出病房,曲成月就衝了過來。
“文雲卿你這樣有意思嗎?你有甚麼衝我來,別為難趙祁。”
4.
我捂著肚子,疼痛已經快讓我支撐不下去了。
曲成月並沒有發現我有甚麼不對,憤怒地瞪著我:“我以為你真的這麼大度地解除了婚約,原來是想在生意上為難趙祁。”
“為難趙祁?我為甚麼要這麼做?”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我連趙祁的面都沒有見過,怎麼會為難他?
再說了,我還不屑於使用這種方法。
若是想用為難趙祁來拆散他倆,他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回國。
曲成月卻一口咬定是我做的。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病房:“你們公司的周經理,讓趙祁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了,你還說你不知道這件事?”
我微微退後兩步靠在牆上,才勉強站得住,額頭也滲出了細汗。
“文雲卿,你變了,我沒想到你現在這麼虛偽,表裡不一,但凡你今天承認這件事,我都不會這麼瞧不起你。”
呵,我聽的只想笑。
就因為這樣一件事,她竟然不顧形象,對我破口大罵。
我和她認識十五年,這十五年裡,我對她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她卻說我虛偽。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曲成月怔愣了一瞬,茫茫然看著我,很快又嗤笑道: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會讓趙祁受了這麼多苦,他已經夠可憐的了,你能不能放過他?”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又覺得說甚麼都是徒勞。
最後只苦笑一聲,說了句:“我沒有為難他。”
說完,也沒有再看曲成月,轉身離開了。
這是我第一次將她留在原地,自己先離開了。
出來時,幾個阿姨指著我:“這小夥子的臉色難得嚇死人啊。”
“是啊,身邊也沒個家人。”
看啊,連路人都能看出我的臉色不好。
我打了車,卻不想回家。
我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有屬於自己的家了,那裡是我和心愛的人一起佈置的。
但是此刻,回去似乎也很不合適。
想了想,我還是打車去了酒店休息。
這一覺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系統適時地提醒我:“距離你唄抹殺的時間只剩下了八天了。”
我輕笑,倒也不用每天提醒我,我識數的。
助理這時候發來訊息,說那天確實是周經理有意為難趙祁。
周經理是跟我和趙祁同宿舍的室友,他們之前就不對付。
如今,看到趙祁又和曲成月在一起了,成了曲家董事長的未婚夫,心裡難免會嫉妒。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讓趙祁栽跟頭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其實,他們兩人之前的恩怨曲成月也是知道的。
但她卻第一時間選擇懷疑我。
助理這時候問道:“周經理怎麼處理?”
我看向窗外:“開除吧,公司不需要一個公報私仇的員工。”
“好,我明白了。”
我還是決定回新房一趟,鋼筆落在那裡,得取回來。
那是外公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慶幸的是,密碼還沒有換,不然我就太難堪了。
一進去,廚房就傳來一陣啜泣聲。
是曲成月,她的哭聲我太熟悉了。
“成月。”
我急忙衝到廚房,就看到她捂著手蹲在地上,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5.
她一見我,眼淚愈加洶湧:“你怎麼來了?”
這句話剛說問出口,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眼淚都不敢流了。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幫她包紮傷口。
她想給趙祁做粥送到醫院去,但是她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裡下過廚,不小心切到了手。
傷口倒是不大,就是她嚇壞了。
“雲卿哥哥,對不起。”
“沒甚麼。”
處理好傷口後,她還心心念念要做粥。
“你坐著吧,我去做。”
她笑嘻嘻地看著我,然後點點頭。
這一刻,我們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
她闖了禍,就會躲到我家裡來,然後就像這樣看著我笑,讓我幫她擺平後面的事。
如果這頓粥不是做給趙祁的,就好了。
粥做好後,她連手上的傷都忘了,急急地跑過去裝到飯盒裡。
“雲卿哥哥,我先走了,趙祁肯定餓壞了。”
她著急忙慌地跑出去,到門口時又停下,擔憂地回頭看我。
“雲卿哥哥,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嗎?”
我的心裡一陣漲疼,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或許,我應該把自己的病告訴她。
雖然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趙祁,但是我還是貪心地想讓她陪我走完最後的時光。
幾天時間而已,她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其實,我……”
我的話還未說出口,她的手機便響了。
從她的表情我就能看出,來電的人是趙祁。
“我快到醫院裡,你再忍忍,我很快就到了,木馬。”
說完,便跑了出去。
我站在窗戶前看她,她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
6.
我輕笑出聲,去書房裡收拾東西。
其實我放在這裡的東西不多,也很少來這裡住,偶爾曲成月生病時會過來幾天。
書房裡都是她的一些手辦,玩具,我的書被擠在角落裡,和書放在一起的還有一本相簿。
我隨手拿下來,是我和曲成月的合照,被她保護的很好。
我只拿走了其中一張,是很久之前的照片。
那時候她還沒有遇到趙祁,我們還只有彼此。
照片裡,她的目光總是跟隨著我,我也總是看著她。
有時候女同學過來跟我搭訕,她會霸道在我臉上親一口。
她說這叫宣誓主權,還要求我不許看除她之外的女生。
我笑著答應,除了她,我誰也不想看。
直到趙祁出現,曲成月的眼裡就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了。
我翻看著照片,裡面有了第四個人,是她的室友。
我永遠都記得那天的心情,想哭最後卻又笑了出來。
那種無力感,讓我至今都覺得害怕。
她和趙祁在一起後,或許是由於害怕我孤單,或許是覺得虧欠我,她竟然要把室友介紹給我。
當我開啟包廂,看到裡面坐著第二個女生時,我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但是,不想拂了她的面子,也不想讓那個女孩兒難堪。
我硬著頭皮坐了下來,和她們聊天。
中途曲成月接了個電話,邊走邊著急地說:“好好好,我這就去,你別急。”
看也沒看我,就離開了。
她的演技一向很差,那天尤其拙劣。
晚上,我將女生送回宿舍,她的電話立即打了過來。
她問我,覺得她室友怎麼樣?
我看著她宿舍窗戶上的人影,知道她就靠在那裡。
她喜歡靠在窗戶邊上,望著樓下跟我打電話。
但是這次沒有,她躲在窗簾後面,以為我沒有發現。
“曲成月,別再這麼做了,挺沒意思的。”
她愣住了,弱弱地問我甚麼意思。
我笑出來:“你和趙祁好好的就行。”
她沒有說話。
我們倆都沉默了很久,最後是我先掛了電話。
之後,她也來找了我,但是我都沒有見。
系統急的不行,讓我去攻略曲成月。
我沒有答應,因為我太瞭解她了。
她喜歡上一個人,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
這幾年,能做的我都為她做了,我想不出還能怎麼挽回她的心。
或許不該用挽回這個詞,她的心從來就沒有在我身上。
離開時助理已經將車停到了樓下,我看了一眼院子。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來這裡,原以為這會是我的家呢。
“小文總,您為甚麼不把生病的事告訴曲小姐呢?”
我沒有回答他。
他又嘟嘟囔囔地抱怨:“您這病,還是為了她才得的呢。”
我冷冷地看向他。
“對不起。”
我沒有再說甚麼,閉目養神。
他倒也沒有說錯,我的病確實是因為曲成月得的。
那時候,趙祁已經離開她,出國去了。
曲伯父出車禍病重。
曲爺爺發下話,誰能讓曲家子公司起死回生,讓曲氏集團更上一層樓,誰就可以繼承公司。
這原本就該是屬於曲成月的,而不是那個小三的兒子。
曲成月的母親也是被那對母子逼死的。
她並不適合做生意,但為了母親,還是決定加入戰鬥。
我自然要幫她,這麼多年來,她的身邊只有我。
我開始每日每夜的工作,應酬,幫她拉生意。
不知道捱了父親多少次的毒打,曲家已經逐漸衰敗,他不許我再跟曲家的人來往。
我不同意,換來的就是每天一頓藤條。
身體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出現問題。
我不想讓曲成月知道這些,不想讓她因為感激跟我在一起。
至於現在嘛,都不重要了。
我將公司的事務做了交接,準備休假了。
這些年,我為了父親的面子,為了曲成月,拼命學習,拼命工作,從來沒有一天是為了自己。
其實我喜歡旅遊,這次我想去外面轉轉。
“文總知道後,怕是不好交代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我們家的事,也不好讓他們為難。
於是,我又回了文家老宅。
父親已經知道這件事,正在書房等我。
我進去將門關上。
“先坐下。”
他難得沒有發脾氣。
“你是為了曲家那個丫頭才想休假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沒甚麼,你也確實很久沒有……”
“我病了。”我打斷了他的話:“我得了胃癌。”
7.
父親眸光渙散,想將視線從我的臉上挪開,卻又無能為力。
嘴裡喃喃了一句:“胃癌,胃癌?”
我點點頭:“嗯,已經確診了,晚期。”
他身子晃了晃,扶助桌子才穩住。
“對不起,沒想到以這樣的方式讓您失望了。”
我起身向他鞠躬,感謝他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無論過去如何,此刻,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您多保重,接下來的路,我沒法幫您了。”
我起身離開。
“雲卿。”
下樓時,父親追了出來。
他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雲卿,你要去哪兒啊?”
我想了一下:“雲南吧,母親說那裡很美。”
她也是在那裡自殺的,我想一定是很美的。
“雲卿,你恨我嗎?”
人之將死,我也不想再說違心的話,坦言道:“恨,即便是此刻,我也恨你。”
他眼中有甚麼閃爍了一下,他轉身太快了,我沒有看清楚。
“你走吧。”
“好。”
我買好機票時,我的生命只剩下了五天。
我這才意識到,這幾天系統都沒有為我報倒計時。
它似乎不在了,是要讓我自生自滅嗎?
這麼快就已經找到別的宿主了?
我突然有了一種孤獨感,原以為最起碼還有它陪著我呢。
“宿主,宿主。”
我捂著耳朵,系統尖利的聲音讓我的耳膜有些疼。
“宿主,我找到不用讓你死的辦法了。”
8.
“啊?”我有些懵。
它激動不已:“可算是被我找到了,只要你這幾天都不見女主,我就能救你。”
就這麼簡單?我有些不相信。
系統跟我解釋說,只要我不見曲成月,它就能營造出一種我不愛曲成月的假象。
然後,讓我繫結別的系統續命。
聽到這裡我有些累了,又是要攻略別人,
一個曲成月已經讓我心力交瘁了,再來一個,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它急得尖叫:“誰告訴你,我們只有這一種系統的?我可以讓你繫結一個搞事業的系統啊,是我兄弟的系統,可靠的很。”
我心裡竟然有些酸楚:“你為甚麼要這麼幫我?”
“看你是個好人的份兒上。”
一張好人卡,救了我一命。
不死自然是最好了,不說別的,首先我一手挽救回來的公司,我就放不下。
再說了,我還想到全世界轉轉呢。
儘管它們在我心裡都沒有曲成月重要,但也是有很大分量的。
之前只忙著賺錢,要是能活著,我該琢磨怎麼花錢了。
這麼一想,還是活著好啊。
系統再次強調:“你一定要保證絕對不見曲成月,否則我就真的幫不來你了。”
“好。”
倒計時第四天的時候,我去了外公家。
這裡只有一座空院子,裡面都已經荒廢了。
外公的公司倒閉後,他跳樓自殺了。
母親也隨之被我父親逼死。
母親死後,他為了自己的名聲,不惜往她身上潑髒水,說她是跟別的男人有染。
母親一時間被輿論各種抨擊辱罵。
父親靠著輿論,為公司做了一波宣傳。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毀了公司,這是父親最在乎的東西。
但是,這也是母親的心血。
這是她和父親一手經營起來的,我不忍心毀掉。
我撥開上面的雜草,坐在臺階上。
好像沒有人問過,我是不是需要安慰,是不是也需要一個擁抱,讓我暫時休息一下。
我靠在柱子上,慢慢睡了過去。
夢到了很多,都是一些不好的回憶。
“文雲卿。”
我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我,聲音有些熟悉。
“文雲卿,醒醒。”
我艱難地睜開眼,難得睡得這麼熟,還被打擾了。
不過,叫醒我的人是趙祁,我倒是有些沒想到。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成月不見了。”
9.
“甚麼?不見了?”
我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上。
“你怎麼了?”趙祁過來扶我。
我推開了他的手,坐在地上緩著。
或許是難得見我這麼狼狽的樣子,他有些驚訝。
“你說清楚,怎麼會不見了?”
趙祁撓了一把頭髮,長舒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似的。
“我和她吵了一架,她跑了出去,之後我無論怎麼都找不到她。”
趙祁說,前天晚上,他和曲成月因為工作的事情吵架了。
自從上次在周經理那裡吃了癟之後,趙祁就從原來的公司辭職了。
曲成月見他找不到工作,便讓她去了曲氏集團。
可是一進去,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說他是個小白臉,吃軟飯的。
他一開始忍著,之後說的人越來越多,他就和曲家銘動了手。
曲家銘就是曲成月的弟弟,那個小三生的兒子。
如今正是關鍵時刻,他這樣做無疑是讓曲成月失了先機。
因為這件事,他們倆大吵了一架。
趙祁悔不該當初:“我當時也是急糊塗了,才說一句那就散夥算了,這不是我的本意。”
我站起來身:“無論是不是本意,她已經受到了傷害。”
“怎麼辦?”趙祁無措地看著我。
曲成月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這麼久,公司裡還得靠她。
想到這兒,我心裡一驚。
曲成月的弟弟前幾天回國了,他本來就是個冒失的蠢貨。
從小到大,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兒,那裡受過這個氣。
“報警。”
“啊?”趙祁並不贊同我的做法:“我是想讓不給你幫我找她,要是報警的話,我還用得著來找你嗎?”
我也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直接讓助理將車開去了警局。
警察聽到我的描述後,立即立案調查。
他們調取來了全城的監控,曲成月是光著腳跑出去的。
她連手機都沒有拿,在路過一個公園時,被人從後面打暈抱上了車。
“這,這……”趙祁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怎麼會這樣?”
我極度不耐煩:“你和她在一起,難道沒有了解過她家裡的情況嗎?”
他不說話了。
我跟趙祁同宿舍四年,對他還是有點兒瞭解的。
一個十分自我的人,情緒非常不穩定。
凡是有點兒不順,就會沉浸在自己的負能量力。
這也是我不放心將曲成月交給他的原因之一。
“家屬請放心,警方會全力營救的。”
我將曲成月家裡的情況全部告訴了警察,他們第一時間就是去調查曲家銘。
但是,這個蠢貨這一次聰明瞭,做的滴水不漏。
留在警局也是無濟於事,我去了一趟曲家。
曲家銘似乎知道我要來,他坐在客廳裡等我。
“坐吧,前姐夫。”
我坐下來,深呼吸幾下:“直說吧,想要甚麼?”
他微微一笑:“城西的專案,給我。”
10.
我微微皺眉:“你這麼明目張膽,就不怕警察抓你嗎?”
曲家銘突然笑的放肆:“怕呀,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告訴警察的,因為如果你跟警察多說一個字,曲成月可能就要少一個零件了。”
我攥緊了拳頭,但是卻不能發作出來,胃裡隱隱作痛。
曲家銘太瞭解我們了。
他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讓我姐跟你說幾句吧。”
“雲卿哥哥,我好疼啊。”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曲家銘手裡的手機。
趙祁也緊張地站了起來:“成月,你沒事吧?他們打你了嗎?”
曲成月像是沒聽到趙祁的話似的,一直喊著我的名字:“雲卿哥哥,這裡好黑啊。”
“雲卿哥哥,他們讓我吃老鼠。”
“你快來救我出去啊,我好害怕。”
……
曲家銘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得意地看著我:“怎麼樣啊?”
“可以給你,但是你能保證她平安回來嗎?”
“當然可以。”
曲家銘拍了拍手,助理立即拿過來合同。
我看了眼,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了字。
但是印章在公司了,只能打電話讓助理送過來。
助理送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我父親的,我現在也無心關心這些。
蓋了章之後,曲家銘打了一個電話讓對方放人。
“她甚麼時候能回來?”
曲家銘聳聳肩:“兩天後。”
“甚麼?”
他見我生氣,漸漸地笑起來:“她在外地啊,回來哪兒那麼容易?要不你去接她?”
趙祁立即站出來:“她是我女朋友,自然應該我去接才最合適。”
我沒有說話。
曲家銘哈哈大笑:“你女朋友?你看到我姐跟你說一個字兒了嗎?”
趙祁幽幽看了我一眼,臉色十分難看。
曲家銘又接著說:“再說了,你女朋友,你怎麼一點兒貢獻都沒有?”
我明白他是要報當時的仇了,這是個不吃虧的主。
趙祁打他這個仇,他肯定要想辦法討回來。
果然,門口進來兩個壯漢。
“不是很能打嗎?今天讓你打個夠。”
我不耐煩地閉上眼,隨後又睜開:“曲家銘,適可而止。”
他突然走過來搭上我的肩:“雲卿哥,他搶了你女人你不生氣啊?我這也是在給你報仇啊。”
趙祁突然看向我,眼神裡有些道不明的猜疑。
11.
趙祁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兩個壯漢的對手。
他被按在地上,打的滿身是血。
我及時制止:“再打就要出人命了,為了這麼一個人,搭上你的後半生,不划算吧?”
曲家銘挑挑眉,讓兩人退了下去。
離開時,趙祁走路搖搖晃晃。
我伸手想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我這麼一個人,不配文少爺扶一把。”
啊?
我有些震驚地看著他倔強的背影。
曲家銘在後面笑的放肆:“我姐這眼光,我看公司遲早完蛋。”
趙祁轉過身,恨恨地瞪著曲家銘,還有我。
要到了具體的位置,我便交給了趙祁。
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我的電話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一接起來,對方就大吼:“你和曲家銘在搞甚麼鬼?根本就沒有成月。”
是趙祁。
他沒找到曲成月?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又打給曲家銘。
對方很快就接起來:“沒找到曲成月是不是?”
“你以為拿到了合同,就能賺到錢了?”
他聽到我的話後大笑起來:“誰在乎那兩個臭錢?我就是要你和曲成月死。”
我心裡一驚,難道那件事被他知道了?
12.
七年前,那時候我還沒有繫結系統。
曲家銘和他母親劉怡剛到曲家。
我知道曲成月肯定會受委屈,便想著將她接到我家裡來住一段時間。
可是,一走進曲家,裡面空無一人,就連傭人也都不在。
我心跳的很快,急忙跑上去找曲成月,她不在房裡。
我實在曲家的後山找到了她,她渾身是血地躺在公路上。
等送去醫院時,醫生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是顫抖著手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的,絕望讓我停止了思考。
我說過要保護好她的,可是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只能束手無策。
那種無助的恐懼,讓我跌坐在地上。
這時候,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文雲卿,你願意繫結系統,換取曲成月的命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叮!你已成功繫結攻略系統,你需要在七年內攻略曲成月,否則你就會被系統徹底抹殺。”
“好。”時至今日,我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曲成月被救了過來,都說這是一個奇蹟。
我查出曲成月就是被曲家銘害的,並且拿到了確切的證據。
我用這件事去威脅劉怡和曲伯伯,曲家只能有一個女主人,那就是曲成月的母親。
兩人為了兒子,答應了我。
即便兩人現在都已經入土了,劉怡也只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三。
我聽著曲家銘在電話那頭的冷笑。
除了這件事,他無非就是想要公司,想要錢,怎麼會有這麼深的恨呢?
曲家銘很快為我解答了疑惑:“文雲卿,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可是,我就是要曲成月死,讓你無能為力。”
“你這是犯法的。”
曲家銘像是聽到了一個非常愚蠢的笑話:“哪又怎樣?你覺得我會怕嗎?”
瘋子。
我沒空跟他在這裡耗,直接將這一切告訴了警察,並且動用一切關係去找曲成月。
我真是關心則亂,那麼大一個人她怎麼可能說帶到外地,就帶去外地呢?
曲成月多半還在市裡。
我去了曲家銘有可能倉人的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
系統這時候提醒我:“你要是見到女主,我們之前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我知道。”
它憤怒地衝我吼:“你會死的。”
我停下腳步。
可是曲成月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說她害怕。
每次她說害怕的時候,我都會陪在她身邊。
雖然她如今看似可以獨當一面了,可她依舊是那個打雷都會害怕的小女孩兒。
她會因為突然停電嚇得大哭,會在生病的時候撒嬌要抱抱。
她很脆弱。
系統再次問我:“你想好了嗎?”
我繼續往前走:“想好了。”
13.
我沒想到這個時候,我爸會給我打電話。
“你是不是在找曲成月?”
我以為他要阻止我。
誰知,他竟然說:“位置我發給你了,去吧。”
我看著手機裡的位置,他是怎麼找到的。
“爸……”
他嘆了口氣:“既然這是你想做的,那就去做吧。”
“謝謝。”
我不敢多停留,帶著人趕去了那個廢棄的工廠。
“文雲卿。”
我轉身,看到趙祁帶著傷小跑了過來:“你找到成月了是嗎?”
我點頭說是,不打算隱瞞。
“我跟你們一起去。”
“走吧。”
剛坐上車,我的胃就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疼得我發抖。
“你生病了?”趙祁問了一句。
助理回頭看我,沒有說話。
“沒事。”
我捂著胃,縮在角落裡,出了一身的汗。
警察比我們先到了。
他們說,正在確定裡面有沒有危險。
趙祁想要衝進去,被我攔住。
他不解地看著我:“你要是怕死就留在外面,我一個人進去。”
我已經被病痛折磨的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助理冷聲質問道:“你覺得自己比警察還要專業嗎?你救過人嗎?受過訓練嗎?”
趙祁被問得啞口無言:“我……”
“既然都沒有,你進去就是添亂,救一個人變成了救兩個人,你以為這是為了曲小姐好?”
趙祁垂著腦袋,不敢再說甚麼了。
很快,圍在外面的警察也陸續走了進去。
我上前幾步,想要看清楚裡面的情況,但是甚麼都看不到。
很快,警察又都退了出來。
這時候工廠裡有了動靜,是曲家銘的聲音:“讓文雲卿進來。”
14.
我沒有遲疑地走過去,被警察拉住。
“他不是要我過去嗎?放心吧,我會配合你們的。”
警察嘆了口氣,鬆手讓我進去。
我剛一走進去,膝蓋一疼,跪在了地上。
曲成月嘴裡的東西被拿掉,她哭喊道:“雲卿哥哥,你別過來了,他想要你的命。”
我衝她微笑:“別怕,我在這兒呢。”
曲家銘一個眼神,圍在我兩側的男人,便一腳將我踢到在地上。
我艱難地爬起來,我知道狙擊手就在我身後。
但是,曲家銘很狡猾,他不會過來。
我從兜裡掏出一個錄音,劉怡的聲音傳出來:“我勾引曲志偉又怎麼樣?就算當小三,那我也拿到錢了呀?更何況他那個短命的老婆已經死了……”
“關掉!”曲家銘衝我暴怒地大吼。
劉怡到曲家這些年,曲志偉為她做了不少事情,又是做慈善,又是給安了個藝術家的身份。
所以,除了我們這些關係比較近的人,沒人知道她是小三。
這段錄音放出去,劉怡的名聲就會一落千丈。
曲家銘最在意的就是這個,不然他怎麼會想要我的命呢?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曲家銘的面容逐漸扭曲。
“關掉,我讓你關掉。”
我不僅沒有關掉,還將聲音調的更大了。
“老子弄死你。”
他猛然起身,像頭獵豹似的朝我衝過來。
“砰!!!”
他的速度慢下來,走了兩步,直直倒在地上,腦袋上一個血窟窿。
警察立即魚貫而入,將我身邊的人按倒在地上。
趙祁也衝了進來。
“雲卿哥哥。”曲成月被放了下來。
我看著她跑過來,趙祁就在我身邊。
她看著我,這一刻她的眼裡只有我。
“雲卿哥哥。”
她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看到了她眼中我的倒影。
我微微張開雙臂,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抱她了。
在她的手觸碰到我的手臂時,我的眼前一片漆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雲卿哥哥。”
15.
等我再次醒來,耳邊傳來曲成月的哭聲。
她見我醒過來,急忙背過身將眼淚擦乾。
但是,她紅腫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
看來,她已經知道了我的病情。
“雲卿哥哥,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輕輕搖搖頭。
她的臉埋在我的胳膊上,肩膀不停地抖動,我胳膊逐漸變得溼潤。
“別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得泣不成聲:“我不知道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寧願當初死的是我,我寧願曲家的公司倒閉。”
我一愣,她怎麼知道的?
系統冷笑:“當然要讓她知道。”
“你告訴她的?”
“不然呢?”
我無奈的嘆氣,何必呢。
我都要死了,她知道與否,有甚麼必要嗎?
“一定很疼吧?”她這話,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看了眼窗外,下雨了,這是秋天的第一場雨吧?
“我想回家。”
曲成月呆呆地看著我。
“你忘了家裡的院子,看雨最美了。”
曲成月喜歡看雨,院子是我專門請人設計的,最適合看雨。
“可是醫生說……”
她說到一半, 眼睛裡又蓄滿了眼淚:“好, 我們回家。”
16.
我坐在屋簷下,曲成月就坐在我身邊。
我忍不住感慨:“以為我們會這樣一輩子的。”
她握住我的手微微顫抖。
雨停了,夕陽照在院子的樹枝上,留下七彩弧光。
真的很美, 難怪她這麼喜歡。
系統輕聲提醒我:“三分鐘後, 你就會被抹殺。”
這麼快啊?
我看向曲成月:“有點冷,幫我拿條毯子吧。”
她點點頭, 站起身。
我轉頭去看她的背影,是我熟悉的,總是離我而去的背影。
之前我總是挽留, 只有這次,我將她支走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夕陽, 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死在了這下午的最後一抹夕陽下。
17.
人死後最後喪失的是聽覺,原來是真的。
我聽到曲成月在我耳邊, 哽咽著說:“我愛你。”
18.
文雲卿死後,曲成月並沒有和趙祁在一起。
她總以為自己的喜歡的是趙祁。
可當文雲卿死後,那些無法抑制的悲傷,幾乎將她淹沒。
她守在和文雲卿的家裡, 一遍遍的回憶著兩人的細節。
像是故意要讓自己痛一般, 每分每秒都重複著同一件事。
她發現,原來沒有文雲卿的世界如此無趣,如此痛苦。
曲成月幾次拿起了安眠藥的瓶子,可又想起, 自己這條命是文雲卿一次次救回來的。
她不敢死,不敢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半個月後, 趙祁終於忍不住撬開了曲成月的家門。
裡面是一股腐爛的,衰敗的臭味。
他從未想過,曲成月會有這樣的一面。
她總是嬌貴的, 纖塵不染的出現在他面前。
可他不知道, 曲成月的嬌貴與纖塵不染, 是文雲卿花費了多大的心力灌溉出來的。
沒了文雲卿,便也沒了曲成月。
19.
趙祁再次見到曲成月是在三年後,他們坐在一起談生意。
他發現, 曲成月說話做事, 都和當年的文雲卿很像。
不止他一個人這樣覺得,行業內都在說, 曲成月是文雲卿手把手教出來的。
她不僅要忙公司, 還要照顧文雲卿已經痴呆的父親。
趙祁沒想到曲成月會有這樣好的耐心, 之前她聽人說話都會不耐煩。
他以為他們會在談完生意後,一起吃個飯。
但是沒有。
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曲成月就變了。
她的腰垮塌下去,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洋娃娃。
這時候他才明白, 文雲卿是曲成月的靈魂。
如今她光彩照人, 雷厲風行, 內裡卻是空的。
她,不過是一副行屍走肉。
趙祁有點同情曲成月,但是隻限於同情。
他不敢往深了去想, 因為他知道,他救不了曲成月。
沒人能救得了她。
或許只有等她死了,她才能重新擁有靈魂吧。
(全文完)
作者:人-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