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系統逼著攻略了我女友八年。
她一直知道,因為是她給系統下的指令。
八年間我受盡屈辱,只為了避免被系統抹殺。
攻略成功後,我獲得了這套系統。
於是,攻守之勢,
異也!
1
今天是我和蘇雪清訂婚的日子。
我把她當寶一樣寵了八年。
只因為當年我拒絕了她的表白。
第二天我就被迫繫結了系統,而系統給我唯一的任務就是攻略蘇雪清,失敗我將會被抹殺。
“親愛的,我們終於要訂婚了,你開心嗎?”
蘇雪清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抬手撫摸著我的臉龐。
“當然開心,我每天做夢都想著今天。”
我將蘇雪清攬入我的懷裡,輕聲道。
臺下傳來親朋好友的喝彩聲,幾乎所有人都感動於我八年的無私付出。
這些年,她渴了我會買水,餓了我會下廚,天還沒入冬,我就準備好了一屋子的新衣,她可以像逛商場一樣隨意挑選。
她活得像一位公主。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些都是因為愛情。
我只想說,去他孃的愛情!
“親愛的,你真的愛我嗎?”
蘇雪清將頭靠在我的胸口,緊貼著心臟。
關鍵時刻,我硬是一副深情滿滿的樣子,保證道:“雪清,我是真的愛你,我可以為了你去做任何的事情。”
“是嗎?”
蘇雪清抬起頭,笑顏如花。
我鄭重地點點頭。
“我相信你。”蘇雪清嬌羞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忽然轉身,指向門口。
“親愛的,那你把那個賤人趕出去,我不想在訂婚時看到她。”
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向門口。
外面正下著大雨。
一名女子,一名我朝思暮想的女子,此刻正站在門口,大雨婆娑,淚眼也婆娑。
她叫馮茗若,我情深似海的女友。
前女友。
2
我和馮茗若從高中相識,那時我們被其他人稱為天降雙子星。
我們是那一屆最優秀的兩個人。
年級第一是我倆交替著當,我擅長跆拳道,拿過無數次獎,她精通舞蹈,也是獲獎無數。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倆是天生一對,嘆息只有我們倆自己不這麼認為。
其實他們猜錯了,我倆也是這麼想的。
我和馮茗若早就私定終身,只不過我們約好了,等到上大學再公開。
約定的大學,名叫清華。
就這樣,我和她默契地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但心底都能明白對方的心意。
也許是早操時的邂逅,也許是考場上的相逢,也許是走廊上的擦肩而過。
她一個笑容,能讓我樂呵很久,我一句早安也能讓她雙頰緋紅。
就這樣,我們彼此守護,共同度過了三年高中時光。
每次刷題刷累了,我會聞一聞她繡的香囊,然後再度捧起書本。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上了大學,我們自會有美好的愛戀。
我和馮茗若堅信著這一點。
然而,等我們真的考上了清華,新生聯誼會上,我立刻被蘇雪清表白,隨後系統加身。
蘇雪清很快猜到了我和馮茗若的關係不一般,所以多次挑事,而我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只能次次偏袒她。
不管蘇雪清有多麼的不講道理。
很多次私下見面時,我嘴上苦勸馮茗若放下,心裡卻在滴血。
我打定了主意,等系統任務完成,我必不會負她。
可偏偏蘇雪清不答應。
她一直作,我一直忍,只有馮茗若持續地受傷害。
到最後,為了保護馮茗若,
我只能徹底斷了和她的聯絡。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再次見到馮茗若時,是在我和蘇雪清的訂婚宴上。
若若,你瘦了。
這是我最想說的一句話。
但我知道我不能說,我只能鐵青臉,一步步走向門口。
“別來找我,我給你說了多少遍了?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我用力地捶打著門框,紅著眼嘶吼道:
“現在,馬上,給我滾!”
3
宴會廳裡的親朋好友徹底炸了鍋。
蘇雪清的態度,我的嘶吼,都向他們表達了清晰的立場。
他們是我和蘇雪清的親朋,自然站在我們這邊。
一時間馮茗若被千夫所指。
她卻依舊淡定,倔強的像一朵野生的薔薇,橫眉冷對這一切。
“我只是來看看……”
馮茗若輕輕道。
“看看也不行,現在立刻給我滾,我看到你就噁心!”
我強硬地打斷,多年的經驗告訴我,這個時候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心軟,不然蘇雪清會變本加厲。
各自離去,方能安好。
似乎被我態度嚇到了,馮茗若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親愛的,你聲音小點,都嚇到我了。”
蘇雪清不知道何時走到我身邊,挽著我的手,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馮小姐,今天是我和李真言的訂婚宴,確實是不歡迎你。”
“請你離開!”
這時宴會廳裡也有些人忍不住,大聲呵斥道:
“人家都讓你滾了,知不知道,大好的日子還來鬧,真是晦氣。”
“就是,還想著流眼淚裝可憐,誰不知道真言和雪清的感情?到底裝甚麼?”
“狐狸精,不得好死。”
4
眾人嘈雜的聲音中不乏粗鄙的惡語,特別是蘇雪清請來的人,一個個齜牙咧嘴。
馮茗若咬著牙,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我。
我整個人渾身顫抖,但硬是咬牙,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
“馮小姐,今天真的是我大好的日子,請你離開。”
蘇雪清說著,忽然上前一步,擋住了我的視線,要去拉馮茗若的手。
馮茗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蘇雪清立刻嬌呼一聲跌倒在地。
假,太假!
我在旁邊,對這套碰瓷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我再清楚也別無它法,只能露出心疼的表情,一把推開馮茗若,隨後蹲下,將蘇雪清護在懷裡。
“雪清,你沒有事吧?”
我緊張地抱著蘇雪清,輕柔地抓著她的手,小心地檢查起來。
“親愛的,我只是想請馮小姐離開,但她卻用力推我。”
蘇雪清眼眶中轉著淚水。
“我知道,我現在立刻就報警,讓警察帶走她。”
我盡力想要平息事端。
然而蘇雪清卻眉頭一皺,不滿道:“我沒受傷,警察不會管的。”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但我知道,她想讓我出手。
馮茗若作為當事人,也不辯解,只是淡淡地看著我。
門口的鬧劇很快引起了眾怒。
人家的訂婚宴,一個外人不請自來推到了女方,任誰都會憤憤不平。
在場除了當事者,沒有人知道真相,除了我。
但我不能替馮茗若做絲毫辯護,甚至只能無情地成為誣陷的幫兇。
5
“她自己摔的,我沒有動手。”
馮茗若最終還是說了一句,我知道她不是在辯解,只是在向我闡述事實。
因為她知道,我是正直的人。
可惜她不知道,我雖然正直,但身不由己。
不攻略成功,就得死!
“你還狡辯?你看看雪清的手,都擦紅了。”
我抬起頭,大聲吼道,連我自己都不敢想象我現在的表情。
大概十分猙獰。
這個時候,大廳裡有人跑來,這些人都是蘇雪清的狐朋狗友,我知道這些人是甚麼素質。
市井無賴,甚至說他們是市井無賴都是在貶低後者。
為了防止馮茗若受到更大的傷害,我只能自己上。
這是唯一的辦法。
若若,對不起……
哪怕心中百般不願,我依然站起來,狠狠地甩出一個巴掌。
就算我儘量控制力道,但是依然將她扇倒在地,撲倒在一片泥濘中。
高中時,她曾經問我,為甚麼要練跆拳道。
當時,我眼若朝陽,自信滿滿道,為的是守護她一生一世不受他人欺。
多麼可笑?
多麼譏諷?
為她練的拳,最終卻落到她身上。
命運到底有多麼捉弄人,大概不外乎如此。
我多麼希望我此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可惜我不是。
為了有能力守護,我甚至練到徒手劈開磚石!
“這是給你的教訓,如果再讓我看到你欺負雪清,我會讓你試試我的拳頭。”
我硬著脖子,強勢護女友。
身後,傳來一片叫好。
7
我動過手,其他人自然沒有了動手的理由。
但我知道,別人動手千百次,對若若的傷害也比不上我動手一次。
大雨中,泥坑裡,馮茗若忽然笑了起來。
一開始笑聲很淺,隨後越來越大。
我明白,她大概笑的是她居然會來,笑的是她居然還有一點點希望。
我理解這笑聲,但其他人不理解,我甚至能聽到背後傳來的叫罵。
賤人欠收拾,活該被打,自賤自輕,最輕的罵聲也諸如此類。
馮茗若從泥坑裡爬了起來,渾身汙漬,但她卻絲毫不在意。
只是看著我笑。
笑著笑著,她拿出了一把刀。
我心中一緊,立刻衝上去握住她的手腕。
若若,別做傻事。
我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賤人,你想幹甚麼?”
“放手。”
馮茗若淡淡道。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理智,也看到了清醒,這些我曾無數次地看到過的,但少了一點東西。
我明白,大概少的是對我的溫情。
但至少,她還是當初的天降雙子星之一,沒有被絕望擊垮,依舊清醒。
我放開了她的手,嘴上不留絲毫情面:“你覓死覓活也沒用,我心裡早就沒有你了。”
說完,我退後一步,緊緊護在蘇雪清身前。
馮茗若見狀輕輕一笑,似乎卸下了心中包袱,熟悉中又讓我陌生。
大雨中,她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裙。
“這身衣服還是你當年送我的。”
她聲音依舊很輕柔,只見她掀起一截裙襬,持刀的手輕輕撫摸,隨後一刀劃開。
“古有割袍斷義。”
她的聲音變得堅硬。
“今日我割裙絕情。”
她雙眼盯著我,決然道:“從此之後,李真言,我倆再無瓜葛!”
大雨磅礴,馮茗若輕輕抬手,半截裙襬隨著雨水滑落。
我沉默片刻,心中萬分憤慨。
這一刻我多麼想要不再管那狗屁系統,直接上前抱住自己心愛的人,坦白所有的一切。
哪怕我可能身死當場,也不想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如此絕望。
忽然一雙手從背後抱住我,像是一條毒蛇纏住獵物。
大雨磅礴中。
我一腳將半截裙襬徹底踩進泥坑。
雨水飛濺。
我沙啞道:
“早該如此。”
8
馮茗若轉身離開。
踩著一地泥濘。
我轉身抱起蘇雪清,如同得勝的將軍凱旋一般,返回宴會廳。
四周盡是喝彩。
“親愛的,你今天讓我好有安全感。”
蘇雪清在我懷裡嬌羞道。
“我辛苦創業,為的是自己女人衣食無憂,練拳也是為了自己女人安然無恙。”
我強裝鎮定。
蘇雪清以為我說的女人是她,抬手輕捶我胸口,自豪道:“我沒選錯人。”
她以為我不知道,我的系統就是她搞的鬼。
其實這些年我早就搞清楚了一切。
我只是為了活命,忍著,受著,等待著。
我懷裡抱的哪裡是美嬌娘,赫然是毒蠍而已。
而且訂婚宴的訊息我並沒有通知太多人,為何若若會知道?
是誰昨天拿我手機發訊息?
真的以為我很蠢?
一番鬧劇後,訂婚儀式緩緩進行。
我不知道笑著說了多少好話,許了多少諾言,終於等到了交換戒指那一刻。
蘇雪清眉目含情,我也溫情脈脈,看著她戴上了戒指。
叮!
【宿主任務完成,獎勵結算中。】
我耳中傳來系統任務完成的提示,於是臉上的笑容更加璀璨。
“請問李先生,你作為蘇小姐的未婚夫,此時此刻想對她說甚麼呢?”
司儀笑著將話筒遞給我。
眾人開始起鬨,喊著親一個,親一個。
蘇雪清含羞又期待地閉上眼。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我微笑著接過話筒,然後一巴掌扇向蘇雪清。
這一次,我沒有絲毫收力,除了避開太陽穴之類的要害外,全力出手。
強大的力道瞬間將蘇雪清擊倒,扭曲著躺在地上。
我練拳這麼多年,從不打女人,沒想到短短一天,連續破例。
起鬨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睜大眼睛,不敢相信我親手把自己追了八年的女友扇倒在地。
在訂婚宴這個日子。
我滿臉冷笑,舉起話筒:
聲音經過音響的放大,響徹整個宴會廳。
“蘇雪清,你才是賤人,你全家都是賤人!”
9
蘇雪清的狐朋狗友衝上來質問我,被我一個接一個的打倒在地。
現場有人想報警,又被我的親朋好友攔住。
我向宴席上的律師點了點頭,我知道他會幫我料理後面的事情。
最後看了眼躺在地上不再動彈的蘇雪清,我啐了口唾沫。
八年了,我竟然只能把這段最好的青春拿去餵狗。
我該死!
她更該死!
但我知道我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再動手,而且比起教訓蘇雪清,我更在意離開的馮茗若。
想到這裡,我立刻跑出宴會廳,頂著漂泊大雨,往若若離去的方向追去。
八年來,我一邊被迫攻略著蘇雪清,一邊全力創業。
不單單是因為需要財力給蘇雪清買禮物,供其花銷,更重要的是積蓄足夠的力量暗中庇護馮茗若。
她的工作、住所甚至於健康情況,我都牢記於心。
可以說閉著眼睛我都能找到她。
但我從來不敢真的去找,因為蘇雪清也在全方位監控著我的行動。
哪怕我說了一句關於馮茗若的話,或者向她住所移動一步,蘇雪清都會開始作妖。
我只能默默忍受。
就連珍藏的香囊也只能放在儲物箱最深處。
我一直忍了八年!
頂著大雨,我一路飛奔,很快來到馮茗若的住處樓下,我抬頭望去,發現燈還亮著。
我大鬆一口氣,立刻上樓準備敲門,忽然從旁邊衝過來一個男人,一拳把我打倒在地。
我可以躲,但沒有躲。
因為這個男人叫馮海平,是我的小舅子。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我曾經和馮茗若私定終身的人。
“你來這裡幹甚麼?離我姐遠點,你個人渣。”
馮海平憤憤不平,蹲下身來糾起我的衣領。
他在警察局工作,而且不是文職。
“海平,我來找若若。”
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平靜地補充一句:“來道歉的。”
“道歉?哈哈,你還敢來道歉?”
馮海平氣笑了,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吼道:
“現在才來道歉,這八年你都去幹甚麼了?”
“別人不知道,我卻知道你騙了我姐整個高中,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沉默不語。
因為我也不知道我這八年都去幹甚麼了。
他想知道。
我也想。
10
“李真言,你是不是覺得我捨不得警服,不敢動你?”
馮海平抓著我的衣領,目露兇光。
我默默舉起我的右手,隨後迎著他的目光,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臉上。
馮海平驚愕了。
他想過種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我會自己打自己。
我的力道比他可強太多。
一拳下去,我半邊臉已經浮腫起來。
“我只想見一見若若,說些話。”
我沉聲道。
“你見不到。”
馮海平擲地有聲。
“我見得到。”
我也擲地有聲。
馮海平笑著放開我的衣領,任由我躺在地上:“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也見不到。”
我掙扎著爬起來,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剛剛的聲音很大,若若不可能聽不到門外的聲音。
“滾吧,我姐不可能見你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我可以等。”
“沒用,我是她弟,我不可能讓你見她。”
我聞言沉默良久,最後看了眼房門,轉身下樓,只留下一句話:
“我去樓下等,免得吵到她。”
11
我在樓下等了一晚上。
清晨,馮海平下樓買早餐,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冷笑道:
“跟我耍混是吧?我懷疑你尋釁滋事,你也別等了,和我回局子裡吧。”
說著,他就走上來打算推我,可我一個反手將他擒拿住。
不過,又馬上鬆開。
“整個小區都是我開發的產業,我不是在尋釁滋事,只是在檢查自己產業的物業環境。”
我輕聲解釋了一句,又補充道:“對了,你們局裡我每年都會有捐款,你們局長我老熟了。”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讓馮海平瞪大了眼睛。
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我並不是普通老百姓,我有自己的事業。
不但有,而且不小。
“好,很好,你以為你有錢,我就沒有辦法?”
馮海平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隨後他掏出了手機:“領導早呀,我想請個假。”
“請多久?我今年的假期有多久?”
“對,全請了。”
交談完畢後,馮海平放下了手機,雙手抱胸守在我旁邊道:“來,看看你能等多久。”
12
馮海平自認為他有盯梢熬夜的能力不比我的小,但他終歸小瞧我了。
八年時光,兩千九百二十個日夜,我都熬過來了。
如今我會放棄?
“行,你牛逼,我拗不過你。”
又是一天一夜後,馮海平咬了咬牙,打電話喊來兩個同事,向我炫耀道:“你等吧,我朋友很多,看看你到底能等幾天。”
我笑了笑,沒計較。
不過我也知道,這麼等下去並不是辦法。
就在我思考對策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獲得了兩次制定目標的機會,恰如當年蘇雪清指定我必須攻略她那種。
也是,不成功就會死那種。
第一次機會,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指定蘇雪清來攻略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我能花費八年時光把她給騙了,那她能騙到我嗎?
下輩子都不可能。
至於第二個機會……
我抬起頭,看向上面從未熄滅的燈,沉思許久之後,才決定指定馮茗若攻略我。
不是我貪心,我只是想要見一面,求得一個解釋的機會。
不管若若是否會接受,我都會在事後立刻讓任務完成。
系統生效那一刻,我抬頭望去。
一時間,四目相對。
13
“這就是你的解釋?”
咖啡館裡,馮茗若坐在我對面,面色平靜。
我點了點頭,補充道:
“若若,當年新生聯誼會後我就被系統繫結了,如果不開始行動,一開始會感覺到全身劇痛,然後身體開始虛弱,怪病纏身。”
“這些還只是系統的警告,如果再不行動就會被判斷為任務失敗,直接抹殺。”
我說到這裡,吞了口唾沫,苦澀道:“若若,你也記得我開學時得過一場大病吧?”
若若點了點頭,見我遲遲沒有說話,又問道:“解釋完了?”
我無言以對。
確實解釋完了。
隨即馮茗若站起身來,就打算離開,我立刻抓住她。
她回頭看我,我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
“所以你是想用這套辦法,讓我回心轉意嗎?”
馮茗若審視地看著我。
我連忙搖搖頭:“不是,我只是想得到一個解釋的機會,而且空口白話你大概也不會信,所以我用系統指定了你。”
我說著說著,自己感覺到有幾分羞愧。
“你已經解釋過了,然後呢?”
馮茗若依舊平靜。
看著她波瀾不驚的臉色,我頹然地放開手,一屁股坐下。
事情還是發展到了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一步,哪怕一切解釋清楚了,我依然沒有獲得原諒。
“現在我要離開了。”
馮茗若喊來服務員,結單。
我再次攔住她,從懷裡掏出一枚戒指,放在桌面上,無奈道:
“若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戴上這枚戒指吧,任務完成後留著也好,丟掉也罷。”
“我不會再來叨擾你的。”
14
結賬的服務員愣愣的看了看戒指,然後看了看上面偌大的鑽石,最後看了看我,離開了。
經過一天兩夜的煎熬,我此刻髮型凌亂得不成樣子,面容也非常憔悴。
可馮茗若卻完全不看鑽戒,甚至直接推回來。
“這枚戒指我不想戴。”
我一時間震驚地看著她,急忙道:
“可是任務完成需要一個儀式,訂婚也行,結婚也罷,戴上戒指勉強能算,你不戴我也沒辦法讓你完成。”
“不需要你戴多久,戴上後立刻取下都行,一秒鐘也行。”
馮茗若依然淡淡地搖了搖頭:“可是一秒鐘我都不想戴。”
我一時間無言,我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個發展。
“若若,我真沒騙你,如果你沒完成任務,真的會死的。”
我拼命解釋。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馮茗若終於笑了,可那笑容讓我如墜冰窟。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我一把抓向馮茗若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
“你真的在乎?你問問你自己,真的在乎嗎?”
馮茗若抽身離開,臨走前留下最後一席話:
“真言,最後一次,我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我想告訴你。”
“如果你當初告訴我真相,我不會信有系統,但我肯定會信你。”
“另外,我在一本書裡看到過一句話。”
“沒有勇氣的愛情,並不是愛情。”
沒有勇氣的愛情,並不是愛情?
一句話穿透了我的心防,彷彿帶走了我八年來所有的虛妄,也帶走了我渾身的力氣。
我抱起頭,硬生生痛哭不止。
男兒有淚不輕彈?
君不見,只是未到傷心處。
如此而已。
15
“先生,雖然那位女士付了很多錢,但我們該打烊了。”
服務員走到我身邊,提醒道。
我如夢方醒,抬頭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是一片黑暗。
“我知道了,我這就離開。”
我聲音沙啞。
服務員看到我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遞來她的手機:“先生,女士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我也看到過。”
我低頭看去,發現服務員手機上正是一篇知乎短篇。
講的是女主男友失憶,愛上另一個女人的故事。
設定老套,劇情卻不落俗套,甚至看者落淚,聞著傷心,點贊不計其數。
字裡行間,沒有我的名字,也沒有馮茗若的名字,更沒有蘇雪清的名字,但字字句句寫的都是傷心往事。
文字如刀斧,字字刻我心。
“唉,先生,我今天就加加班,你可以再待一會。”
服務員搖頭嘆息。
“不用了,我這就離開,我還有事情要辦。”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留下咖啡的錢。
“先生,那位女士臨走前,已經付過錢了。”
“我知道,這是小費,另外,謝謝你。”
我剛剛走出咖啡廳。
馮海平立刻攔住我,他面容陰沉道:“我們聊聊?”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回過頭,看向服務員。
“那啥,你還是加加班吧。”
16
我和馮海平最後找了家大排檔,叫上兩箱啤酒。
我抽空了看了眼手機,除了許多公司裡的訊息外,蘇雪清也發來了無數條訊息。
我看都沒看,一鍵拉黑。
“酒點了,你可以講了。”
馮海平坐在我對面,有點像在審犯人。
我不以為意,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出來。
“人渣,你編故事的水平不差,你覺得我會信?”
馮海平橫眉豎眼。
“我知道你不太會信,所以一開始我也沒講。”
我說著說著,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但你現在不得不信,因為那鬼系統就在你姐身上。”
“一開始是四肢,然後是腹部,最後是頭部,按順序開始疼。”
“十級疼痛分類你知道吧?比最高等級十級還疼。”
“生病更是誇張,現代醫學無法檢查,無法緩解,更無法醫治。”
“特別是垂死的感覺,特別真實,就是那種你能感覺到生命一點一點消散的感覺。”
我陷入深深地回憶。
“我挺到了最後的階段,我能感覺到渾身已經失去知覺,如果我再不行動,片刻之後會全身器官衰竭。”
“我怕了,於是拼盡全力才拿出手機,傳送了一條訊息。”
“然後,病好了,就一瞬間的事情。”
馮海平豁然站起身,想要揍我,但是看到還腫著的半邊臉,硬是沒下得去手。
隨後,他端起旁邊的啤酒,喝一瓶摔一瓶。
剩下的都是你的,喝不完不準走。
他如是說完,轉身跑著離開。
我沉默片刻,喊來大排檔老闆。
“來瓶烈的。”
17
沒有讓我等太久,馮海平再次回來。
“我姐確實在疼,雖然她忍著,但我還是看出來了。”
馮海平一臉三觀破碎的表情。
恰如當初我得知系統加身的時候。
“你得想辦法解決,不然我就算進去,也不會放過你。”
搞清楚一切後,馮海平卻平靜得很,也是,心理素質不強,幹不上他那行。
“我也想解決,如果解決不了,不用你動手。”
我也很平靜。
馮海平見狀動了動嘴,最後選擇沉默,他能看出來,我沒撒謊。
“我能做些甚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伸出了手:“鑰匙。”
“啥?”
“你姐家的鑰匙!”
馮海平愣愣地看著,一時間陷入猶豫。
我也不急,手一直伸著。
半晌之後,他嘆息一聲,從懷裡掏出鑰匙,放在了我手裡,問道:“鑰匙給你了,然後呢?”
“沒然後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了笑:“該吃飯吃飯,該睡覺該睡覺,該上班上班,你姐的事情交給我了,信我一次。”
馮海平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笑出來?”
“都這個時候了,我不笑,哭就有用了?”
馮海平一時間啞口無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瀟灑離去。
他大概不知道。
我已經哭完了。
18
【姐夫,你得把我姐救回來。】
【我知道,我欠著她呢。】
開門前,我關掉微信,收起手機。
房間裡很乾淨,幾乎可以說是一塵不染,各種雜物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衛生間傳來低沉的嘶吼。
我知道這是疼痛發作時的情況,我默默尋著聲音過去,看到馮茗若摔倒在地上。
我過去扶她,她不讓,用力推我。
有氣無力,推不動我。
我沒說話,她也沒說話,她推了很久,也就沒力氣了,任由我將她抱起,小心放在床上。
她還是沒說話,只是雙眼緊閉,不願看我。
我也沒說話,只是去煮了一碗菜粥。
她不吃,我就放在旁邊,等到粥涼了,就去熱,熱了幾次後,再重新煮。
全程我和她沒有半點交流。
我苦苦熬著,我不敢長時間的睡,因為我知道我一旦睡過去,再醒來時必然不可能再有機會進來。
馮茗若向來很有辦法。
我只能小心地觀察著時機,然後找個地方設定好機關,時間一到手機就震動,然後水盆就會砸到我頭上。
初冬的水,刺骨又不會結冰。
馮茗若自打發現我來了,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哪怕是疼痛難忍時,她寧願咬爛枕頭,也不願喊出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心裡越來越沒有底。
馮海平也來過很多次,看了看情況,取了樣本做檢查。
結果很無奈,又別無它法。
我試過在若若昏迷時給她戴上戒指,但沒用,主觀上沒有意願,系統不會認的。
總有一日,我看見馮茗若的嘴唇動了動,於是連忙湊上去聽。
“滾!”
一字而已。
19
我非但沒有滾,反而開啟了話匣子,講著當時我生病的情況,講著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講著我沒有的勇氣。
講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和她無關。
但沒用。
我知道沒用,但還是講著。
時間又過去了幾天,馮茗若氣如抽絲,我知道最後的時刻已經到來。
我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低聲祈禱。
這一刻,我恨不得抽死當初的自己,然而時光無法倒流。
講著講著,我再也扛不住,一頭栽倒在床上。
“傻瓜。”
我被輕輕地喚醒。
只見馮茗若淚眼婆娑地坐在床邊,坐在我這些日子一直坐的位置。
“你不在乎,但我卻在乎。”
她趴在我身上痛哭。
我喜極而泣,終歸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守得雲開見月明,一切都還有挽救的機會。
我顫抖著從懷中拿出戒指。
馮茗若卻沒有戴上,她告訴我還是不想戴這戒指,一秒都不想。
我安撫著她,說沒關係,不戴戒指也可以結婚。
20
之後的事情很順利,我回到公司處理了很多堆積的事務,我那些員工們一口一個老闆娘叫著。
蘇雪清就如同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不是我乾的,因為犯法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甚至有天馮茗若問我蘇雪清怎麼處理,我只說要拖她八個月,然後我會給她一枚戒指。
當然,不是同一枚。
八個月是我最後的底線,我不想害命,但卻執意要讓她付出一些代價。
馮茗若笑著同意了,她到底也是個正直的人,見過世間黑暗,但依舊心懷光明。
沒想到在我們結婚的那天,蘇雪清再次出現了,不是在婚禮上,只是透過一段影片。
【真言,你獲得了系統獎勵,但你沒有思量過一件事情。】
【系統獎勵給你了兩次機會,那你猜猜,我獲得了幾次?】
影片開頭的兩句話,驚出了我一身冷汗。
蘇雪清面目猙獰地看著鏡頭,雙手手腕處源源不斷地流出血液。
【真言,你真的以為我沒留後手嗎?】
【本來我想用這次機會再用在你身上,但我被你騙了八年,我知道你有多麼會裝。】
【再繫結你一次也是無用,我明白我這輩子都得不到你了。】
【既然得不到,不如毀掉。】
【所以,當你看到這個影片時,我會用掉這次機會,用在馮茗若身上。】
【那個賤人,就是比我早幾年遇到你,不然哪有她的事情?】
說到這裡,我感覺到徹骨的寒冷,只見蘇雪清猛然揮舞著雙手,鮮血四濺。
甚至覆蓋上了鏡頭。
影片裡傳來了厲鬼般的聲音。
【哈哈,真言,是你害死了那賤人,攻略完成,愛人成仇,是不是很諷刺?】
【我會在地下等你們,我相信,很快我們會再見面的。】
影片結束,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馮茗若。
馮茗若輕鬆地笑了笑,說她沒有接到系統通知。
我回過頭,陰沉如水。
我攻略了蘇雪清八年,我瞭解她的一切,我看得出。
這一次,她沒有撒謊。
21
周滅。
馮茗若在我的追問下,還是不忍心,告訴了我她被指定的攻略物件。
一個在逃殺人惡魔,姦殺了三名婦女,有反社會人格的惡魔。
蘇雪清好歹毒的心。
她瞭解我,也瞭解我愛的人,馮茗若絕不可能會去攻略這種東西。
哪怕是虛情假意,甚至是走個過程都不行。
果然,我曾向馮茗若建議,我可以去和那個惡魔談判,不管是金錢也好,或者其他甚麼東西也行。
我堅信總有辦法,哪怕不合法,甚至是人神共憤的事情,只要能救她我都願意去做。
“你不在乎,但我在乎。”
那時,馮茗若堅定地拒絕了我,她笑著說道:“我不像你,我的愛情裡,我不缺勇氣。”
片刻後,她看到我的失落與自責,又補充了一句:“真言,其實你現在也不缺勇氣了,真的,我能感覺到。”
所有的美好全部崩塌。
我和馮茗若又回到了和好前那段臥床的時光。
“真言,我走之後,你再找一個。”
“找一個,不小心眼的,因為我想埋在你家的墓地。”
“我怕她小心眼,我都埋進去了,再把我挖出來。”
“你答應我好不好?找個大氣的,別找我這樣小心眼的。”
床上,馮茗若氣如抽絲。
我泣不成聲。
22
“姐夫,找到了。”
馮海平來到我身邊,看了眼他姐,發現只是昏迷,鬆了一口氣。
我立刻起身,從馮茗若手指上取下戒指,低聲道:
“快帶我去見周滅,這是你姐唯一的生機,不管付出甚麼代價,都得讓周滅戴上戒指,然後同意任務完成。”
誰知馮海平一臉為難:
“姐夫,不是我不想帶你去,周滅還沒有被抓,上面授權了可以在抓捕時擊斃,而且他藏在了一片深山老林裡,具體位置我們也不知道。”
“那就帶我去林子裡,我去找。”
我眼見馮海平還是一臉為難,頓時急了:“若若沒時間了。”
馮海平看了眼病床上的自家姐姐,一咬牙:“行,我帶你去,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我坐上警車,一路飛馳。
進森林前,我攔住要跟上的小舅子,周滅有不俗的反偵測意識,他警察的氣息太明顯,容易刺激到罪犯。
最終,馮海平止步在樹林前,只是堅持讓我戴上追蹤器。
這一點,我倒沒有拒絕。
訣別前,馮海平問我:
“姐夫,這一去有沒有把握?”
“沒有!”
我一頭扎進林子裡。
很多話,其實不用說明白。
沒有把握就不去了嗎?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23
深山老林的環境的確很惡劣,而且我高估了自己的野外求生技術。
不過半天時間,我就被搞得狼狽不堪。
好在外圍有馮海平不斷地給我傳遞訊息,他會告訴我哪裡警方已經拉網搜尋過,哪裡還沒有。
就這樣,在一個小溪邊上,我見到了周滅。
周滅是一個兇殘的人,我不敢貿然行動,只能舉起手錶示自己沒有敵意。
“站住!”
周滅低聲吼道。
我立刻停住腳步,然後慢慢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示意身上沒有武器。
“你不像官方的人,身上沒有那股味道,你找我幹甚麼?”
周滅從懷裡掏出鋒利的匕首,小心戒備著。
“我只想給你講個故事!”
來的路上我早已經想好了說辭。
果然,周滅滿臉驚愕,剛想離開,卻見我開啟揹包,露出許多食物和水。
周滅是匆忙躲進的森林裡,補給品並不多。
“你聽故事,這包東西都是你的了。”
這時,周滅咧嘴笑了一下,斜著看了我一眼:“先交貨。”
“沒問題!”
我立刻將揹包丟過去,隨後也不管他如何檢查又如何餐飲,我慢慢地開始講著故事。
從起始,到我為何會孤身一人來找他。
“原來我腦海中的聲音,是個系統?”
聽完我的講述,周滅舔了舔嘴唇,露出殘酷的笑容。
我看著他的笑,心中涼了半截。
“只要你答應戴上戒指,並讓我妻子完成任務,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時間緊迫,我只能交出底牌。
“任何?”
周滅笑盈盈的看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勉強點頭道:
“我好久沒有殺人了,有點手癢。”
“不如,你讓我殺掉如何?”
24
“沒問題。”
我臉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這個方案我早就預想過。
“哈哈,按你的故事,你當初因為怕死,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周滅說著,又舔了舔手上的匕首,看得出他確實有些手癢。
“的確如此。”
“那你為何現在不怕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現在有了比死還害怕的事情吧。”
周滅聞言笑了笑,敲著腦袋頭疼道:“算了,和你沒啥好講的,你說話我聽不太不懂。”
他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走過來,讓我殺掉你。”
我卻沒有動,只是抬手丟擲戒指,淡淡地道了句:
“先交貨。”
周滅臉上一陣愕然,再次仔仔細細打量了我一遍。
“原來,你不傻。”
“你看我覺得像傻子?”
“不像嗎?”
“像嗎?”
幾句話的功夫,周滅就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算了,和你講話太累,還是我來殺你吧。”
他又看了我一眼,齜牙道:“我壓根不會戴甚麼戒指,更不可能同意任務完成,你說的那些事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微微嘆息一聲,說道:“確實沒關係,但沒事,我會逼著你同意的。”
周滅聞言大笑。
“就憑你?”
“就憑我,憑我寒窗十六年,書未曾離懷,拳未曾鬆開。”
25
和很多人一樣, 周滅也小看了我, 他小看了我的狠辣。
對自己的狠辣。
我用的是以傷換傷的打法, 我可以受傷,大不了一死而已,但周滅卻不想死,甚至不想受傷。
他正在被追捕, 受了傷,和死了沒甚麼區別。
因此我雖然險象環生, 但到底是沒有給他一擊斃命的機會。
搏鬥過程中, 我多次想要制服他, 可惜他也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飛鳥的聲音, 周滅一聽就覺得不對, 拔腿就想跑,可我硬是撲上去,拉住他的衣服。
“放開我,不然我殺了你。”
“你按我的要求來, 我就放開你。”
我做著最後的掙扎。
然而我和他都清楚, 現在沒有時間再去戴戒指了, 一切都晚了。
砰!
一聲槍響。
26
周滅在我眼前被擊中頭部, 跌倒在地。
鮮血灑了我一臉。
我呆呆地看著他身體如同一攤爛泥一樣倒地。
我身後, 周海平衝在第一個, 只不過他看到周滅手指上空空如也,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有怪我。
警方的人馬很快包圍了現場,不過只是將我收押在警車裡。
那一刻, 我想了太多太多。
但似乎, 又甚麼都沒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馮海平衝過來,開啟門,猛地一下抱住我。
他手上拿著手機, 上面在視訊通話。
只見馮茗若氣呼呼地出現在螢幕上。
“行呀, 真言,挺勇的,敢一個人去搏命?”
我搶過手機, 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只有馮茗若在絮絮叨叨,我居然不知道她還這麼能說。
“系統提示我,攻略物件死亡, 任務取消, 獎勵沒了懲罰也沒了。”
“我一醒來,就想找你,結果一看, 好嘛,那麼大個人呢?人沒了。”
憋了很久, 我才恢復語言功能, 伸手撓了撓頭笑道:
“那啥, 我現在只想說三個字。”
馮茗若立刻搖搖頭:“老夫老妻了,肉麻不?你別說,我猜得出來。”
我知道她猜得出來, 但我還是要說。
“我愛你。”
若若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我也說三個字,但你肯定猜不到。”
“是啥?”
螢幕中,馮茗若眉眼含笑。
三個字輕輕飄入我的耳中。
【快回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