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帶球跑文的深情男二。
即便我對女主再好再深情，對她同男主的孩子再視如己出。
她心裡照樣只有那個把她傷得遍體鱗傷的男主。
在她又一次忍不住偷偷去找男主的時候。
我知道，自己該放手。
可看著我和惡毒女二越走越近後，她卻後悔了。
1
晚上八點。
江凝月回來了。
她喝得醉醺醺的，連路都走不穩，一回家就栽倒在我懷裡。
我心疼壞了。
忙不迭地到廚房給她熬醒酒湯。
她撐著下巴，眼睛亮亮地看著我，笑得眉眼彎彎。
“……裴則。”
“我就知道這個世上只有你對我最好。”
她看我的眼神好深情啊。
只不過是將我認成了另一個人。
心就像撕開了一道口子，冷風嘩啦啦地往裡灌。
疼得厲害。
其實疼著疼著就不疼了。
結婚六年來，我都已經習慣了。
她心裡有一個忘不掉的人，我早該知道的。
江凝月皺著眉說臉上難受。
我壓下心中的酸楚，上前為她卸下臉上的妝。
對我來說，她的感受永遠是第一位。
一個小身影狠狠地撞開了我剛伸出去的手。
“別碰我媽媽。”
裴希站在江凝月身前。
這個被我一手帶大，視如己出的孩子，用充滿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媽媽已經給我找到爸爸了，你這個噁心的老男人，別想再佔我媽的便宜。”
我的心如墜冰窟。
2
“你是這麼看我的嗎？”
我臉色發白地問。
裴希移開眼，表情有些心虛。
可有些話，即便不說出口，在場的人也依舊心知肚明。
我閉上眼。
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感覺。
裴希是我一手帶大的。
便是江凝月這個親媽，也沒有我對他來得關心。
當年江凝月未婚先孕事發，鬧得滿城風雨。
她哭著來求我。
“宋言哥，我不想打掉我和裴則的孩子，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
“只要你娶了我，那些人就不會罵我不知檢點了。”
我從小喜歡的姑娘啊，低聲下氣地來求我。
我怎麼捨得的啊。
我站出來承擔所有的罵名。
江凝月照樣是乾乾淨淨的。
裴希出生後，江凝月既沒有讓他性宋，也沒有讓他姓江。
反倒是讓他姓裴。
——跟他那素未謀面的父親一個姓。
我知道江凝月對那人舊情難忘，就算心酸，我也總覺得日久見人心。
我對裴希視若己出，手忙腳亂地學著當一個好父親。
我生怕她們跟了我之後會受委屈，只想著賺更多的錢，能讓她倆過上好日子。
可我沒有想到，這些在裴希看來，卻是我藉此挾恩圖報的證據。
軟刀子割人才疼。
只有親手帶大的孩子，才知道怎麼說最傷人。
3
“宋言，小希他還是個五歲的孩子，你別跟他計較了。”
江凝月淡淡地道。
醒酒湯的作用很好，她早就清醒了。
我看不出她在想甚麼。
甚至沒有勇氣問她是不是也在心裡面覺得我這些年的付出是在挾恩圖報。
愛能讓人變成膽小鬼。
我怕自己一說出口，就會徹底失去她了。
“月月，你餓不餓啊，我做好菜了，你要不要嚐嚐。”
我圍著江凝月團團轉，像一隻想討好主人的小狗。
她下意識地將小希護著身後，然後蹙著眉，表情不悅。
“宋言你甚麼意思，這菜都涼了，你還想讓我吃！”
這才發現一桌子的菜早就涼了。
我有些拘謹地低下頭。
“對不起，月月，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本來打算……”
“宋言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點，這樣扭扭捏捏的，天天混在廚房給我做飯，像個老媽子伺候我有甚麼出息啊。”
看著她臉上越發不耐厭煩的神情，我只覺得心慌。
“月月，你不喜歡的話，我下次就不做了。”
“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像是被主人踹了一腳的小狗，焦急地圍著她團團轉，想上前卻又怕她更生氣，只能圍著她嗚嗚叫喚。
“不用了！”
江凝月一點一點抽出手。
“以後不要做這種事情了，就算我們已經結婚了，可是你知道的，我只把你當成哥哥。”
“而且宋言。”
她突然轉頭看向我，笑容甜蜜，宛如熱戀中的少女。
“……我今天見到他了。”
我的臉一白。
甚至沒有勇氣去問她，是不是要拋下我了。
4
熱鬧的客廳轉眼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涼掉的飯菜被我一口一口嚥下。
明明是還算不錯的味道，可我卻覺得味同嚼蠟。
怪不得她不喜歡。
不管是這一桌冷掉的菜，還是我。
江凝月一直覺得我沒出息。
每天下班回家為他們下廚沒出息，每天圍著她打轉沒出息，對她一副沒有脾氣的樣子更是沒出息。
她太討厭我這副將她視作易碎珠寶照顧的樣子了。
可她忘了。
沒有人生下來就會照顧人的。
是為了照顧江凝月母子倆，我才一點一點開始摸索學會這些的。
就這樣吧。
我想。
做人不能太貪心。
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日後註定要分開。
我已經短暫地，擁有過她一次了。
就這樣一點一點看著她離開自己，這樣也挺好的。
我摸摸自己的心臟，那裡傳來遲緩的，連綿不斷的疼痛。
5
“媽咪，裴叔叔就是我真正的爸爸嗎？”
“小希，還叫甚麼裴叔叔，記得要叫他爸爸。”
“那以後我們和爸爸是不是就可以一家團聚了？”
“當然啦，我們很快就能和爸爸一家團聚了。”
我聽到門外的江凝月這麼對小希說。
那麼欣喜，那麼期待。
聽上去她真的很喜歡小希的生父。
我苦笑。
“宋言。”
江凝月詫異地看向這邊。
我注意到被她下意識護在身後的小希。
剛剛怕出去讓他們感到難堪，如今倒是讓我感到進退兩難了。
我收拾好內心複雜的心情，輕輕地嗯了一下。
“你就是凝月提過一嘴的好心照顧她的好、哥、哥吧。”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我面前。
“我是裴則，小希的生父。”
“這六年來，麻煩你照顧月月和小希了。”
“不過現在我找到他們了，你也該退場了。”
這張經常出現在網上的俊美臉龐漫不經心地打量了我一眼，眼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輕蔑。
漫不經心地宣示主權，用金錢堆砌出來的貴氣。
一看就像是同我兩個世界的人。
他站在江凝月和小希的身前，看上去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好像這六年，陪伴在江凝月母子身邊的，一直都是他。
我茫然地看向江凝月。
我想，她只要有一點點的不情願，我都會不會放手的。
可江凝月心滿意足地依偎在裴則的懷裡，滿心滿眼都是他，就連小希，眼裡也只有這個初次見面生父的影子。
強忍著心中的酸楚，我伸出手。
空中好像響起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嗤笑聲。
裴則虛虛地握了一下，手還沒碰到，就迫不及待地收回去了。
他抽出手帕將自己的手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好像我是甚麼髒東西一樣。
江凝月尷尬地笑了一下，下意識替他找藉口。
“宋言，裴則不是故意的，他就是這樣的性子，你不要介意。”
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傷到我脆弱的自尊心。
可她不知道，比起她這副迫不及待維護裴則的樣子，她不自覺與我疏遠的態度才讓我感到難過。
我不想再看這副郎情妾意的一幕，剛想轉身離開。
卻被裴則攔住了去路。
他給我遞過來一張支票。
“宋先生，我知道月月只把你當成哥哥，不過我的女人和孩子還是我自己親自照顧比較好。”
“這是五百萬，就當做是這六年來你照顧他們的辛苦費。”
“免得有些人老是在心裡頭惦記不是自己的東西。”
裴則衝我笑了一下，帶著無聲的挑釁。
“宋先生還是收下這筆錢比較好，畢竟這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6
裴則的確很有錢，他是經常出現在商業頻道的金融大鱷。
五百萬對他來說是九牛一毛。
他可以輕輕鬆鬆拿出來送來。
而我只是月薪五萬的工薪階層，看似很多，可卻擋不住江凝月隨手一花。
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好選擇，可裴則更不是個好選擇。
他花心又濫情，私下情人眾多，如今對她怎麼好，也不過是因為裴希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根本不會好好珍惜她的。
最後只會被他一次又一次傷得遍體鱗傷。
六年前被她因為裴則未婚先孕倉皇無措樣子，彷彿就在眼前。
我根本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頭扎進裴則那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裡。
可是話到嘴邊，我卻選擇了住口。
因為我看到了江凝月的眼神。
她冷下臉來，無聲地警告我。
——不要試圖插手她同裴則之間的事情。
7
“雖然宋叔叔對我和媽媽很好，但是我還是更喜歡爸爸。”
裴希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我身邊，他的表情天真又無辜，可說出口的話，一點都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他其實和他的親生父親很像，就連往別人心口捅刀子的動作也如出一轍。
“爸爸已經找到我和媽媽了，宋叔叔那麼愛我和媽媽的話，一定不會破壞我和媽媽來之不易的幸福的吧。”
就連裴希這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覺得跟我分開是最好的選擇。
我突然笑了。
用溫柔的，眷戀的眼神看著她。
“月月，跟他在一起，你會感覺到幸福嗎？”
江凝月有一瞬間的沉默，可那沉默轉瞬即逝，快得就像是我的錯覺。
“能和自己愛的男人在一起，會不幸福嗎？”她說。
“這麼多年，你有沒有……”
手指微微蜷縮，我有些乾澀地開口。
這麼多年來，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嗎？
江凝月撇過頭，好像有些難為情。
“宋言，你別這樣，我是很感激這六年來你對我的付出，可我真的只把當成哥哥。”
心臟好像空了一塊。
說不出是甚麼感受。
我想。
該放手了。
自己該明白的不是嗎？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開始就是錯的，之後再怎麼努力也是沒用的。
可是真的捨不得啊。
我用視線一點一點細細描繪著江凝月的面容。
是真的喜歡啊。
第一眼見到就喜歡得不行，還未分別就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見面。
是想要跟她共度餘生的喜歡。
她說要嫁給我的那天，我高興得整宿沒睡，生怕這只是自己做的一場美夢。
那時竟真就天真地以為自己能和她有一個未來。
可是夢終於有碎掉的一天。
江凝月受不了我這樣看她，警告地盯著我。
“宋言！”
看著她生怕裴則誤會的模樣，我苦笑。
“江凝月。”
“我們離婚吧。”
心臟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只感覺到鬆了一口氣。
最起碼，最後離場的時候，還是能給自己留一點體面的吧。
江凝月愣在原地。
她用一種陌生的眼神打量我。
“宋言你——”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用這種冷漠的語氣冷漠的語氣對她直呼其名。
她蹙著眉，有些委屈。
手心被掐出兩個月牙，我垂下眼眸，裝作冷漠地移開眼。
不是不心疼，只是我知道，既然選擇了要放下，保持距離對我和她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裴則不會希望我和她太過親密的。
江凝月胸口賭著一口氣。
“行啊，反正我本來就打算要跟你離婚的，既然你先開口了，那咱們今天就離了吧。”
她把離婚協議書掏出來甩在我臉上。
我沒有動。
江凝月好像鬆一口氣。
“宋言，我知道這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可以給你一段時間好好考慮……”
“不用考慮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拿起筆，沒有一絲猶豫，沉默地簽下我的名字。
“宋言！”
江凝月咬著下唇，忍不住出聲。
看著她為我頻頻失態的樣子，我又忍不住沒出息地想。
起碼，她還是有一點捨不得我的。
“凝月，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裴則才是她心中的第一順位，見他誤會了，江凝月立馬拋下一切去跟他解釋。
“不是的，阿則，你別誤會……”
裴則漫不經心地拍拍她的臉，“我知道的，你只是有點不習慣。”
“畢竟誰沒了任勞任怨的保姆，都會不習慣的。”
8
我沒有生氣。
這六年來，罵得比這更難聽的話我也不是沒聽過。
更何況，他也沒罵錯。
在外人看來，我可不就是一個任勞任怨的保姆，還是免費的那種。
裴則見我沒有反應，就像一個窩囊廢，頓時沒了挑釁的興致，就連看向江凝月的眼神，也少了幾分的熱度。
搶來的東西總是要格外不一樣的。
對他來說，江凝月就是他從別人手裡搶來的戰利品，可要是前一個擁有者跟他不是一個檔次，那就算是搶來的女人，也跟他其他的情人沒甚麼區別。
畢竟一個成年人，不會因為搶了一個小孩的棒棒糖，而感覺到自豪驕傲。
因此他很快就冷淡下來。
“既然簽好了離婚協議書，那就把離婚證給領了吧。”
江凝月沒有感覺到他的冷淡，可我卻看到了他眼底的輕慢。
我抿著唇，下意識地想要提醒她。
可話到嘴邊，還是被我嚥下了。
因為她似乎是樂在其中。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更何況，我已經沒有立場說這種話了。
江凝月最後帶著新鮮出爐的離婚證跟裴則走了，連著一起被帶走的，除了他倆的兒子外，還有那張被我拒絕的支票。
本該熱鬧的屋子裡，終究又只剩下我一人了。
9
超市裡面三十塊錢一打的啤酒，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
我靠在沙發上，醉得不省人事。
只是蜷縮在這個我一心打扮的小家裡，像個膽小鬼一樣，不敢去打聽外界的訊息。
喜歡江凝月太久了，久到喜歡她都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以至於真的下定決心要跟她分開的時候，過往的回憶就像是影子一樣開始纏上我。
我第一次知道，戒斷反應原來這麼難熬。
我活得醉生夢死，頹廢得不成人樣。
可有人比我更難過。
當孩子一蹶不振的時候，母親才是最難過的人。
我媽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江凝月跟我離婚的訊息，從老家千里迢迢地趕到 A 市來看我。
看著一蹶不振的我，她又惱又氣。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
“早知道最後是這個結局，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讓你娶她。”
我媽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
可惜我是一個沒用的兒子，只會讓她擔心。
最後她抱著我哭得不成人樣。
“算媽求你了”
“小言，媽就你一個兒子，咱們別喜歡她了好不好？”
看著她疲憊的樣子，我鼻尖泛酸。
“……好。”
10
“你就是我的相親物件宋言宋先生嗎？”
看著對面豔光四射的姑娘，想到等會自己打算說的話，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不好意思簡小姐，其實我並不打算相親結婚，這才來只是為了應付家裡的長輩。”
自從我答應我媽要忘了江凝月之後，我媽就開始迫不及待地給我安排相親。
在她看來，忘不了一個人全是因為見過的人太少了，只要我能立馬開展下一段感情，那她就能扛著鋤頭將江凝月連根帶土地從我心裡刨乾淨。
可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
追逐江凝月的那六年早已讓我身心俱疲，就算已經打算放下她了，我也沒有勇氣開展下一段感情了。
更何況我做不到另一段感情當做療傷的手段，這對那一個女孩來說根本就不公平。
也許就像江凝月說的那樣，我本身就不討人喜歡，所以才留不住喜歡的人。
所以就更沒必要拉一個無辜的女孩子下水，對我來說，孤獨終老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以為把話說之後，這位簡小姐會很快就對我失去了興趣。
“可我對你很有興趣啊。”
簡小姐捧著臉，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怎麼，你看不上我啊。”
一張昳麗的面龐突然湊近了我。
我有些驚愕往後仰。
簡小姐長得很好看，她年輕又漂亮，事業有成，家室也相當優異。
怎麼看都不缺優秀的追求者，一點都不想是要淪落到靠相親來解決這種終身大事的地步，尤其是她的相親物件還是我這種離異男。
難不成，她是被我媽忽悠瘸了。
想到有這種這個可能性，我立馬就坐立不安起來。
強烈的愧疚感讓我忍不住出聲。
“你難道，不知道我的真實情況嗎？”
無論是剛剛離婚，還是其他的情況條件，我都沒有隱瞞的意思吧。
難不成，這姑娘的眼神不是很好。
我難得為一個陌生人感到憂心忡忡。
然後我就聽到了她理直氣壯的聲音。
“我就是想看看，那個被江凝月忽悠了六年的冤大頭到底是誰。”
我默默地低下頭、
簡薇薇眨了眨眼睛。
“你生氣了？”
“你那位小青梅搶了我的聯姻物件，我都沒生氣呢。”
“簡裴兩家正商討著聯姻呢，你那位小青梅就帶著她的兒子上門打我的臉了。”
“……抱歉。”
即便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我也依舊下意識把江凝月身邊的錯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這人，還怪有意思的。”
簡薇薇突然笑出了聲。
她捧著臉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呢，也沒有喜當媽的愛好。”
“江凝月害我沒了聯姻物件，既然你要替她道歉，那你就把自己賠給我好了。”
“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男人，只是想找個合作物件協議結婚而已，我覺得你就是個很不錯的結婚人選。”
我：？？？
“你別誤會。”
“我只是覺得你比裴則那個想要我年紀輕輕就喜當媽的傢伙順眼多了。”
她故作深沉地嘆了一口氣。
“我既不想年紀輕輕就多一個五歲的好大兒，也不想被裴家這樣的吸血蟲扒上，這樣的話，還不如自己去挑一個看得順眼的合作物件，畢竟好歹是接下來幾十年要朝夕相處的室友，不挑自己看得順眼的，我以後會想吐的。”
明明是個臨時起意的念頭，可她卻越想越覺得合自己的心意。
畢竟宋言長得在她審美點上，出身普通代表以後她才是一家之主，一拿捏一個準，絕對不會出現明明撕破臉了，卻還要因為家族面子兩人無法分開的情況。
反正她都那麼有錢了，還不允許自己體會一下富婆的快樂嗎？
她就想把漂亮男人當成花瓶養在身邊養眼她又有甚麼錯，她又不是想要挑十個八個男模大被同眠。
所以為甚麼不能滿足他這小小的願望，
於是簡薇薇直接拍了板。
“就算你今天拒絕了我，宋阿姨也會給你找其他的相親物件的吧！你總不能一直拒絕下去吧。”
“所以宋言，你要不要考慮跟我結婚。”
11
我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多出了一個新鮮出爐的女朋友。
協議結婚，兩者雙贏。
緩緩吐出一口氣，驅散掉自己內心複雜的心情。
我看向自己新鮮出爐的女朋友——簡薇薇。
她就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子，湊近我的臉，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打量我。
自從剛剛她知道我之前和江凝月在一起時，家裡無論是做飯掃地還是洗碗全歸我，而且我還樂在其中，十分滿足時，就一直用這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
我感覺有些不自在，剛想往邊上挪點位置，卻被簡薇薇一把握住了手。
最後只能無助地聽著她一臉真誠地發問。
“宋言，你前妻究竟是怎麼想的，你不抽菸不喝酒不賭博不玩遊戲還賢惠顧家，工資全部上交，性格好又沒有惡性惡癖，還家務全包，結婚後妥妥一個漂亮人夫，她怎麼捨得跟你離婚的？”
“畢竟這可是多少富婆夢寐以求的漂亮人夫誒！！！賢惠又顧家，長得還好看，多少女人娶老公都想娶你這種的。”
可我是男的啊，怎麼要用娶這個字。
我眨了眨眼睛，表情空白，一時之間有些茫然，覺得她是不是說錯詞了。
而且她說得太誇張了。
我從不覺得自己的性格討人喜歡，因為江凝月從來只會覺得嫌棄我不如裴則強勢霸道，只覺得我性子溫吞，實在不討人喜歡。
“你別不信，你覺得我為啥不想結婚，還不是因為正常男人少，導致我快厭男了。”
“而你不僅正常，你還長得好，不僅長得好，還賢惠顧家包家務，絕對是很多女人夢中的老公，有了你，連賺錢的動力都有了。”
簡薇薇見我不信，連忙出言試圖說服我。
我雖然覺得她是在誇大其詞，卻也只是好脾氣地笑笑。
簡薇薇氣到跺腳。
她長得好看，就連生氣了，在外人眼裡看來，也像是小女朋友在衝男友撒嬌。
直到我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宋言她是誰？”
是江凝月。
12
我轉過身。
看見不遠處的江凝月牽著裴希的手，就像捉著了出軌的老公一樣，一臉質問地看著我和簡薇薇。
簡薇薇的頭湊過來像是在同我咬耳朵。
“你這前妻不是跟你離婚了嗎？怎麼搞得跟抓姦一樣。”
我搖搖頭，輕聲說不知道。
我的確是不知道江凝月為甚麼是這樣一副態度。
她該高興的才對，而不是如今這樣氣憤的模樣。
畢竟她那麼努力想要和裴則在一起，我以為她在看見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之後，會為我不再糾纏她而鬆一口氣。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放下心。
“懂了。”
簡薇薇像是聽到了突然聽見了甚麼有意思的事情一樣，眼睛都亮了。
“我還以為我倆以後應付一下爸媽就可以了，沒想到女朋友這個職位剛上崗就要面對這麼做馬的劇情嗎，愛了愛了。”
我有些無奈，只覺得自己要是有個妹妹的話，大概也是她這種模樣。
簡薇薇的聲音壓得很低，江凝月聽不見簡薇薇跟我說了甚麼，只覺得她在跟我打情罵俏。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陷在肉裡，紅著眼眶質問我。
“宋言，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周圍有聽見動靜的人忍不住這邊張望。
“搶了我的聯姻物件，還不知道我不是誰。”
簡薇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最後還得看我。”
她昂著頭，親暱地挽著我的胳膊，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這位大嬸，我跟他都快摟一塊了，你說我們是甚麼關係。”她做作地錘了一下我的胸口，“那肯定是不純潔的男女啦。”
“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倆可以當場啵一個給你看看。”
她作勢要親，直接把江凝月氣得不行。
江凝月咬緊下唇，眼眶微紅，臉色發白，一副慘遭背叛的樣子。
我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安慰她。
可下一刻卻被人拽住了手。
簡薇薇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宋言，你有沒有出息啊，這就心軟啦？她明明就是在吊著你。”
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眼瞎的大怨種。
我有些無奈。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自己剛剛真的只是下意識反應——因為習慣性照顧江凝月，暫時還沒改掉的下意識反應。
13
泛白的嘴唇幾乎要被她咬破，可江凝月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面。
面前的男女就像是熱戀中的情侶。
宋言他……
宋言她……
宋言他怎麼可能會愛上別人！！！
他明明那麼愛我的。
明明寧願為她揹負上所有的罵名，明明就算不捨卻還是選擇放手離開。
這樣宋言，怎麼可能還會愛上別的女人。
……宋言一定，一定是被別的壞女人給勾引了。
她牽著裴希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就連裴希按捺不住疼痛發出的痛呼聲，也被她一併盡數忽略。
宋言肯定是被壞女人騙了。
畢竟他那麼好騙。
只要隨隨便便說幾句示弱的話，就能讓這個蠢得不行的男人，心疼得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給獻上。
這麼好騙，被其他壞女人盯上也很正常吧。
所以她要讓宋言看清他女友的真面目。
江凝月當然不覺得她是愛著宋言的，畢竟裴則才是她想要共度餘生的男人，至於宋言，不過是她在跟裴則y end 之前，遇到的一個為她無私付出的好心朋友罷了。
分手了都還能做朋友，那離婚了當然也能做朋友。
所以她只是在關心他罷了。
畢竟夫妻一場，她才不想看到宋言被騙得家破人亡。
她只是好心。
14
江凝月面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裴希受不了有人欺負他的母親，也受不了曾經對他視如珍寶的宋叔叔對他視若無睹。
天才寶寶的佔有慾是很強的。
雖然他看不上沒有出息，恨不得天天黏著他媽媽，甚至連不是他親生的自己也能被他視如己出的宋言，可這並不代表他能夠接受另一個女人搶走了他媽媽的位置，尤其是她還可能跟宋言生下一個孽種，然後那個孽種會奪去曾經宋言給他全部的父愛。
這是不被他所允許的，誰會嫌棄自己得到的愛太少呢。
就算那個人是自己討厭的人，但裴希也不會允許宋言把他不要的，嗤之以鼻的，廉價父愛丟給別人。
所以他鬆開拉著江凝月的手，故作親暱地上前拉著宋言的衣襬，面上還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好像真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孩。
“宋叔叔，你這麼快就喜歡上其他阿姨了嗎？那媽媽怎麼辦？”
空氣好像安靜了一瞬間。
簡薇薇嘴角溢位一聲冷笑。
裴希好像沒有察覺出氣氛不對，他可憐兮兮地看向簡薇薇，好像是才反應過來說錯話了一般，受驚似的捂住了嘴巴。
“哎呀，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人看得見的角落，他悄悄勾起嘴角，等著這位前繼父的女友當場跟他分手。
沒有人能夠接受自己的男朋友之間還那麼喜歡另一個女人的。
這個挑撥離間的手法雖說低階，但是有用就行了。
誰料接下來的事情沒有如他預料那般發展。
簡薇薇不僅不生氣，反而格外得意。
“那又有甚麼辦法呢？”
“誰讓本小姐的魅力那麼大，讓你宋叔叔對我一見鍾情不說，還哭著喊著說要娶我。”
她吹了吹自己剛做的美甲，殷紅的唇微彎，在身旁男人的唇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
沁人的香氣中帶著曖昧溫度。
“達令～你說是不是啊？”
15
鼻尖似乎還存留著簡薇薇身上的香味。
我渾身僵硬地僵在原地。
只覺得耳廓後面熱得不行。
簡薇薇看著我純情的樣子，覺得不可思議。
“這不會是你初吻吧？”
我耳尖紅紅地點點頭。
簡薇薇：！！！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不是結過婚嗎？難道你還是第一次……”
我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跟江凝月在一起的那六年，不是不渴望和她真正在一起。
可就是因為太喜歡，所以才不願意勉強她。
比起身體微不足道的渴望，我更在乎的是喜歡的人的感受。
更何況她心裡有其他人，只是把我當成哥哥，那我就更應該勉強她了。
簡薇薇看我的眼神十分奇異，憐愛中透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看得我有些難為情。
她突然戳了戳我臉頰的酒窩，彎了一下眉眼。
“宋言，你這樣好可憐哦。”
“……可是我很喜歡。”
16
江凝月站在一邊，她看著簡薇薇落在宋言唇上的那個吻，看著他們之間親暱的舉動，莫名的怒火湧上心頭。
她口不擇言，“宋言，你之前還不是說喜歡我的嗎？這才過了幾個月啊，你就開始變心了。”
“你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喜歡嗎？”
“那你的喜歡還真的很廉價啊，還好，我沒有被你矇騙。”
她可不管自己跟宋言已經沒有了關係，無權再去指責他。
她只知道宋言這麼快就忘了她，轉頭就愛上了別人。
不是說愛我的嗎？那為甚麼不只愛著我，不過是我選擇跟其他人在一起了，你就轉頭喜歡上別人了。
你的喜歡，就那麼廉價的嗎？
江凝月控制不住內心翻湧的惡意，扭曲地選擇將所有的錯誤推到了別人身上。
……
我幾乎是瞬間白了臉。
付出不一定有回報。
喜歡也從來都只是一個人的事情。
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怨恨為甚麼江凝月不愛我。
畢竟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一廂情願。
可我從沒有想過她會這麼想我。
原來在她眼裡，我就是這麼容易變心的人嗎？
我還以為，就算不是愛人，但我和她，起碼應該也能稱得上是關係尚可的朋友吧。
沒想到，就連朋友，都是我的痴心妄想嗎？
既然這樣的話，那在這六年裡，你每次接受我關心的時候，是不是一邊笑意盈盈，一邊在心裡覺得我噁心呢。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噁心的人嗎？”
也許，是我想錯了呢。
我不願意將自己曾經喜歡的人往壞的地方想，忍不住在心中為她解釋。
可我失望了。
“每次看你像條狗一樣眼巴巴地討好我。”
“宋言。”
“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噁心。”
那一瞬間，好像有甚麼東西被打碎了。
看著江凝月那張和以往一樣，甚至比之以往還要更加美麗動人的面龐。
卻再也沒有往日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了。
我想，這次，我大概是真的不愛她了。
17
這個女人的嘴巴怎麼那麼臭！
簡薇薇抿著嘴唇，腳下的那雙恨天高被她踩得噔噔作響。
她拽著江凝月的頭髮，毫不客氣地給了她一巴掌。
“不會說人話，就給本小姐閉嘴。”
“啊——”
江凝月捂著臉痛撥出聲，倒在地上，看上去像是個被欺負的小可憐。
她雙眼含淚，下意識叫我的名字。
“……宋言。”
在她期待的眼中，我抿緊唇，移開視線，走向簡薇薇。
“你的手，打疼了嗎？”
江凝月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任她怎麼都沒想到，宋言會是這種反應——不是第一時間著急上前保護她，而是關心那個打傷她的瘋女人打人的手疼不疼。
她的手怎麼會疼，要疼也是她的臉疼。
江凝月的表情有一瞬間扭曲。
宋言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怎麼對她！！！
比起生氣和委屈，她更恐慌的是宋言對她的態度。
她已經感覺不到宋言對她的特殊了。
她在宋言眼裡，好像真就成了一個陌生人了。
明明她愛的人只要裴則，可是為甚麼，心會那麼難受。
18
比起被江凝月戳中傷處的難過，我看反而更關係簡薇薇受的傷。
她的手上做著美甲，甲面上鑲著亮閃閃的碎鑽，配著簡單的線條勾勒，看上去十分好看。
但要是斷了，想必也很疼。
我嘆了一口氣，一臉嚴肅地看向簡薇薇的手。
簡薇薇季愣了愣，然後摸著下巴咂巴了下嘴。
“你別說，還真挺疼的。”
我還來不及擔心，就聽見她吐槽的聲音。
“她的臉皮太厚了，打得我手疼。”
我沉默了下，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最後只能勉強地安慰道。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的手有多疼，她的臉就有多疼。”
至於江凝月一臉受傷的表情，我全當沒看見。
我又不是狼心狗吠的東西。
簡薇薇是為了我出的頭，我怎麼可能去為了別人指著她。
更何況，那人還是剛剛要和我徹底斷了關係的她。
可我不為江凝月出頭，自然有人為江凝月出頭。
“宋言，誰讓你來糾纏我的女人的？”
“裴則，好好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誰在糾纏誰。”
“別老是覬覦別人的男人。”
看著為我出頭的簡薇薇，我奇異地覺得，自己現在是個有大姐大撐腰的小白臉。
19
“是你！”
裴則對簡薇薇投來忌憚的視線。
等反應過來簡薇薇維護的人是我後，他冷笑了聲。
“沒想到堂堂簡家大小姐的眼光這麼差，居然看上了這種貨色。”
“要說眼光差，我哪裡比得上你的小情人啊，居然看中了你。”
她的手指一圈圈繞著頭髮，看著對面兩人，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表情。
“裴則，如果你教不會你的小情人不用惦記別人的男人，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裴則剛想嘲諷簡薇薇只有她眼光才那麼差，誰料低頭就看見了江凝月面色慘白地盯著簡薇薇和宋言緊握的那隻手。
“凝月。”
他的眼中沒了溫度。
“你在我身邊，到底在透過我看誰？”
江凝月下意識張嘴，抬頭露出標誌性的討好笑容。
“阿則，我當然只看著你。”
裴則盯著她的臉半天沒有說話，等到江凝月快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露出心虛的神色的時候，這才移開了眼。
“你最好真的沒有。”
他像是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
“否則我還會以為直到現在你依舊對你的前夫舊情難忘呢。”
“畢竟你還是我唯一的兒子的生母，我可不想你在外頭鬧出甚麼醜聞丟了我的臉。”
江凝月在他眼裡到底還是一個用來隨便玩玩的情人，她唯一和別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她是他唯一兒子裴希的生母。
那她自然不能給他戴綠帽子，否則，他裴則的面子往哪裡擱。
裴則的言外之意，江凝月聽懂了，他輕慢的態度，江凝月也看在眼裡。
她抿著嘴，忍不住地想。
如果是宋言的話，他肯定不會捨得這麼對她，畢竟宋言從來就不捨得她受一點點委屈。
她想到這就不敢再想了，畢竟她也說不出來，剛剛自己心裡面，是不是閃過了一絲後悔。
20
裴則輕慢的態度被我盡收眼底。
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江凝月在他眼裡只是個玩意。
不用猜，我也能想到，江凝月這段時間跟在裴則，一定不好過。
她如果想要裴則愛上她，不說磨難重重，但肯定不容易。
但我已經沒有想勸江凝月的意思了。
感情的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外人替她看著難受，但說不定她自己卻是樂在其中。
我垂下眼。
更何況我是真的已經放下她了。
簡薇薇驚奇了一下：“我還以為裴則這是遇到真愛了呢，看來也不過如此。”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起來像是小狐狸。
大概是對面那邊已經處理好了他們的感情情況，裴則後面綴著裴希和江凝月二人，路過我和簡薇薇所在地方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有的話不知道該講不該講，但看在簡小姐差點就成為我未婚妻的份上，我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還是注意點身邊人比較好，免得到時候被鳳凰男纏上，到時簡家百年家業毀於一旦。”
他沒有注意到江凝月聽見他和簡薇薇差點聯姻時變得慘白的臉，只是意味不明地瞥了我一眼，眼含輕蔑。
“不知道該不該講就不要講，你媽難道沒教過你不會說話就少說話嗎？”
“還未婚妻呢，我這輩子就算是嫁給一條狗，也不會嫁給隱瞞自己未婚生娃，情人一大堆，恨不得讓女方頭戴綠帽喜當媽的人間之屑。”
“而且我的眼光比你好多了，我男友好看，聽話又賢惠，就是可憐了一點，老是碰到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不過有了本小姐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他。”
我忍不住低頭看她。
她挽著我的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囂張又跋扈，像極了小說裡的惡毒女二，活脫脫惡役大小姐在世。
簡薇薇警惕地抬頭，發現是我後，又立馬鬆了一口氣。
“怎麼突然這樣看著我，是不是發現本小姐的驚人的美貌了。”
語氣突然有點小得意。
我點點頭，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不僅很漂亮，還很可愛。
簡薇薇鬧了個大紅臉，小聲嘀咕道：“……你這也太犯規了吧。”
誰受得了怎麼真誠的眼神啊。
裴則見簡薇薇不僅沒有被挑撥離間成功，反而拉近簡薇薇跟那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男人的感情，就不由得憋著一口氣。
簡薇薇本來是他看好的聯姻物件，簡家就她一個女兒，公司肯定會落入她的手裡，只要他娶了簡薇薇，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簡家的家產，讓裴家的產業更上一層。
可偏偏這個時候，江凝月和裴希打斷了他的計劃。
江凝月六年前不過是他公司的小職員，雖說跟他發生了一夜情，但過去了六年時間，他身邊不缺情人，早就將江凝月忘得一乾二淨，哪裡想得到有一天她會帶著自己的兒子出現在他面前。
也是因為這，裴則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兒子。
別管之前裴則對簡家有多少算計，等看到裴希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那些算計註定要打水漂了。
因為簡家根本不會允許他們的寶貝女人還沒嫁進門，男方就已經有了一個五歲大的私生子。
而且除了簡家外，就算是同階級的其他豪門，也不可能把女兒嫁到裴家來。
被打斷的計劃的裴則雖說最開始也厭上了江凝月母子。
可偏偏這麼多年以來，他雖說情人無數，但一直沒有孩子，而裴希可以說是他現如今唯一的孩子。
再加上江凝月不僅長得好看，還對他痴情一片，就算嫁了人，也為他守身如玉這一點極大地滿足了裴則的虛榮心，所以才讓裴則在認下裴希的同時，也把江凝月一起給認了下來。
雖說裴家夫人的位置不可能給她，但把人養在身邊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必須跟那個名義上的丈夫離婚，畢竟他兒子的生母，不能跟其他男人扯上關係。
至於宋言，他從一開始就沒看得起他，不過是一個連女人都駕馭不了，還把其他男人的兒子視如己出的窩囊廢。
可他偏偏沒有想到，就是這個他最看不上眼的窩囊廢，卻偏偏拿下了他一開始就想拿下的簡薇薇。
這讓他又忍不住遷怒起江凝月。
要不是她瞞著他生下孩子，簡家早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現在也開始對江凝月產生了厭煩的心理，尤其是他發現，江凝月好像並沒有她說的那麼深情，似乎對她的前夫舊情難忘。
這讓他忍不住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像她說的那樣為她守身如玉。
裴則忍不住以己度人，放到嘴邊的肉，就算不餓，他會咬上一口，他可不信宋言這六年來會一次都沒有碰過江凝月。
男人會不知道男人嗎。
想到這，他就不由得對江凝月冷了下來。
我看見裴則頭也不抬地走了，根本顧不得江凝月和裴希追不追得上。
本以為這會是我和他們的最後一次交集。
卻沒有想到某天開門的時候，我會看見江凝月淋著瓢潑大雨，可憐兮兮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21
看見曾經的舊愛可憐兮兮地出現在我門口，我意外地覺得心平氣和。
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把門關上，裝作看不見的時候。
江凝月委屈巴巴地就要撲到我懷裡。
我下意識地閃過身，江凝月當場撲了個空。
“江小姐，還請自重。”
“宋言！？！”
她不可置信地開口，眼裡閃過受傷的神色。
“你居然叫我自重。”
我皺了皺眉，覺得她越界了。
於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我的小動作沒有瞞得過江凝月的眼睛，她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宋言，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愛的人是你，我不要裴則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江凝月，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屋內傳來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簡薇薇穿著一件過膝的襯衫，披著半溼的頭髮，從臥室走了出來。
“你怎麼不穿多點出來？”
明明眼前的景象能讓大多看到的男人心猿意馬，我卻擰著眉毛，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她，更是直接拿出毯子給她裹上了。
明明才不小心淋了雨，好不容易洗完澡暖和了點，要再不穿厚實點，怕不是第二天就感冒了。
簡薇薇立馬從剛剛的性感尤物變成了裹成一團的蠶寶寶。
她裹著毛毯哼唧哼唧。
“我再不出來，你就要跟別人跑了。”
我手足無措地解釋道，“她不是我叫來的，我現在跟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不知道為甚麼，想到她可能會誤會我還沒有放下江凝月，我就莫名覺得心慌。
可能是不想讓合約物件誤會吧。
我有些無措地想。
“我當然知道你倆已經沒關係了，可我這不是怕有人趁我不在欺負你嗎？”
她沒好氣地道。
看著她滿滿的維護之意，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22
一旁的江凝月已經顧不得簡薇薇的冷嘲熱諷了，她的腦子裡只有剛剛簡薇薇穿著宋言的襯衫從臥室裡出來的樣子。
以及宋言看向簡薇薇時飽含愛意的眼神，曾經的宋言只會用這種眼神看向她。
這明明是獨屬她的特權，如今卻被別人搶走了。
她難以剋制自己內心的恐慌和嫉妒，舉著巴掌向前撲去。
“賤人，你甚麼都有了，為甚麼還要把宋言從我身邊搶走！”
面對突然發瘋的江凝月，我下意識將簡薇薇護在身後。
江凝月美甲上的碎鑽劃過我的臉，我的臉上瞬間多出幾道血痕。
簡薇薇猛地將江凝月推開，心疼地看著我的傷口。
“宋言，你的臉……”
我反倒沒覺得甚麼，反而還慶幸劃傷臉的人是我，而不是簡薇薇。
畢竟女孩子的臉比我重要多了，我一個大男人，臉上多了幾道傷也不算甚麼大事。
簡薇薇倒是氣壞了。
她在確定我真的無事之後，轉身走向江凝月的位置，一耳光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
江凝月腦袋嗡嗡作響，她下意識地看向我，可卻看見我的目光只投放在簡薇薇的身上，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她。
她終於忍不住自己內心的嫉妒了。
“簡薇薇，我好不容易看清自己愛的到底是誰，你卻用手段將唯一愛我的人從我身邊搶走，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她眼中的恨意不加遮掩，我皺著眉，忍不住擋在簡薇薇面前，生怕她再次受到傷害。
可簡薇薇卻主動從我身後走了出來。
“江凝月，你真的有你自己說的那樣喜歡宋言嗎？”
“你之所以回來找他，難道不是因為裴則最近開始厭棄你了嗎？”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戳中了痛處的江凝月露出了難堪的神情。
畢竟簡薇薇的確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裴則最近已經開始厭倦她了。
他開始懷疑她的忠誠，重新開始流連花叢，任憑她如何挽回都無濟於事。
就連她唯一的依仗——裴希，也不站在她這頭。
在她想要讓裴希幫她挽回裴則的心的時候，她的寶貝兒子卻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爸爸那麼優秀，有其他的女人不是很正常的嗎？”
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江凝月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不顧一切生下的兒子，比起自己這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生母，心早就偏向從未照看過他的生父那裡去了。
她不甘心想要個解釋，卻被斥責是無理取鬧。
“媽媽，你別無理取鬧了，自己沒本事拴住爸爸的心，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要發瘋拖累我了。要是被外人知道你是個嫉妒成性的瘋女人，你要他們怎麼看我。真是的，我好歹是你的兒子，你就不能為我考慮一次嗎？”
這些自私自利又極其可笑的話，江凝月分外耳熟。
畢竟她也曾經對宋言說過類似傷人的話，她當初那些惡言惡語對宋言說出口的時候，渾然不覺其中的惡意，只覺得痛快。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這些惡言惡語會以另一種方式刺向她。
軟刀子割在身上才知道疼。
江凝月再也受不了在她眼中這個冰冷冷的，沒有一點點愛的家庭，她只覺得窒息。
可她仍然對裴則懷抱著期待。
裴則一定是對她愛而不知，畢竟小說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高高在上的男主愛而不自知，傷透了女主的心，等失去後才開始追悔莫及。
江凝月覺得裴則只是少了一個認清自己心的機會。
只要裴則認清了他心裡面真正愛的女人是誰，他肯定會拋棄那些鶯鶯燕燕，重新回到她的身邊的。
於是這時她又重新開始想到宋言。
如果是宋言的話，一定會幫她的吧。
畢竟又有誰會比宋言對她更好，更死心塌地呢。
雖然給了宋言希望再讓他希望破滅，可能會讓承受不住打擊，但要是真喜歡一個人的話，短暫地擁有過不就好了嗎？
她已經算是在給他圓夢了。
她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來到宋言的家，卻看見有人把宋言給搶走了。
這下最後一個，會永遠包容她的人也沒了。
江凝月終於受不了這個沉重的打擊了。
“賤人，你們都是賤人！”
“一個水性楊花，到處勾引男人。
“一個移情別戀，轉頭就愛上別人。”
這罵得也太難聽了。
我抿著唇，下意識地捂住簡薇薇的耳朵，不想讓她聽見這些難聽的話。
卻不曾想江凝月反倒是被刺激得更嚴重了。
她又哭又笑，想要撲上來扭打，卻被我一手推開。
“宋言，你不是喜歡我的嗎？你的喜歡就這麼廉價的嗎？我才離開你多久，你就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
我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反駁不了。
腦子轟地炸開，我覺得有些羞愧。
我自以為自己只是將簡薇薇當做合作伙伴，卻不曾想，自己對她的心思一點都不清白。
這個時候起勁否認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否定了江凝月的話，這一切的紛紛擾擾就再也與我無關了。
可我既不想讓一直好心維護自己的簡薇薇失望，也不想要否認自己的心。
所以……
“是的，我喜歡她。”
江凝月本來還抱有一絲希望等著我反駁，卻不曾想只能等到我這樣的回答。
空氣好像凝滯了片刻。
她冷笑。
“果然這六年來你對我都只是玩玩而已，否則怎麼這麼快就愛上了別人。”
23
“我的確是喜歡過你。”
“當初也是真心想要跟你在一起的。”
我看著江凝月那張美麗動人的臉。
卻再也沒有了之間讓我怦然心動的感覺。
看著眼前人懷念的神情，江凝月本該自得的，可如今她卻莫名感覺到心慌，總覺得，下一刻他就會說出甚麼她根本就不想聽的話。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江凝月，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不會一直留在原地等你回頭的。”
“胡說！你別汙衊我！”
江凝月大聲嚷道，好像只要嚷得最大聲，就可以掩蓋得住自己內心的心虛。
“明明是你移情別戀了。”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結果我前腳離了你，後腳你就愛上了別人，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說到這，她的眼底浮現出深刻的恨意。
就算她看不上宋言，可有人全心全意地愛著自己，自己又怎麼可能不虛榮呢，更別提宋言在其他人眼裡也算得上是優質股。
就算她為了裴則拋棄了宋言，她依舊篤定宋言會選擇在原地等她，哪曾想到，轉頭就被人撬了牆角。
“說到底你就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唄。”
簡薇薇出言嘲諷。
“這六年來吃他的，用他的，穿他的，嘴上說著把他當哥哥，實則一直把他當備胎，現在備胎要跑了，你著急了是不是。”
“我本來都還沒打算去找你麻煩了，結果你自己偏偏要撞上來了，既然這樣，咱們的賬就要好好算一算了。”
“我跟你有甚麼賬好算的？”江凝月頓時警覺起來。
簡薇薇擋在我面前，眼神卻冷得嚇人。
“當然是你和宋言的一屁股爛賬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把哥哥嗎？現在親兄妹都要明算賬，你這個非親非故的，怎麼好意思一直佔他便宜呢？正好把這些年你佔的便宜都還回來吧？”
江凝月的下唇都快被咬破了。
她哪裡想得到簡薇薇會突然來這一招。
明明她一直貶低著宋言，就是為了混淆重點，把錯誤全都推到他頭上，最後引起他的愧疚。
哪裡想到簡薇薇會直接把桌子給揭了。
可看著簡薇薇高高在上的那副姿態，她心中憋著一股氣，瞥了一眼被她護在身後的宋言，心想著簡薇薇不讓她好過，那她也不讓她好過。
“誰說我那時不喜歡宋言的，他喜歡我，我喜歡他，我倆那時又是夫妻，他樂意給我花錢，你管得著嗎？”
江凝月篤定簡薇薇一定受不了她這些刻意的話語。
她心中懷揣著惡意，滿心期待地等著眼前的兩個人鬧起來，卻看著簡薇薇一臉淡定地掏出手機。
“簡薇薇，你在幹甚麼？”
看著簡薇薇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甚麼，江凝月頓時心生不祥的預感。
“當然是好心把你剛剛說的那些話發給裴則嘍！就動動指頭的事情，很快的，你不用感謝我。”
這對江凝月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裴則本來就已經懷疑她的忠貞了，要是再聽著這段話，她還能挽回得了他嗎？
可要是還錢，她又怎麼可能還得起。
宋言的工資在普通人眼中絕對不低，一個月加上各種績效獎金，可以到手整整五萬。
看似很多，但根本不夠她花的。
為了能夠配得上裴則，她用的東西從來都只是大牌，這點錢她隨隨便便買個包就花的差不多了。
反正又不是自己賺的錢，花起來不心疼，可要是從自己口袋掏出來，她肯定是肉疼得不行。
也不是不能刷裴則的卡，可裴則喜歡賢惠的女人，她不想給裴則留下自己是為了他的錢才跟著他的壞印象。
江凝月心裡想的甚麼，簡薇薇看得一清二楚。
“這筆錢不還也行，只要你以後別再蹦到我和宋言眼前就行了，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
江凝月來時信心滿滿，可偏偏現在只能被簡薇薇威脅，整個人憋屈得不行，卻又根本捨不得拒絕。
江凝月起身，滿心的怨恨不甘讓她根本就這樣丟臉的離開。
她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決定就算是離開，也要在她們心裡埋下一個釘子。
於是她特意湊到簡薇薇耳邊。
“簡薇薇，你難道真的不在乎嗎？”
“宋言當初可是為了我花了那麼多錢，而且我沒猜錯的話，他到現在都沒有在你面前貶低過我吧，你難道就不怕……”
她壓低聲音，眼神挑釁極了。
“就不怕他對我舊情復燃嗎？”
江凝月本來想要激起簡薇薇的嫉妒心，可卻聽見簡薇薇滿不在乎的聲音。
“他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是個靠貶低前任來博得現任好感的男人，那麼一開始，我就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他。”
“而且之前為你花錢怎麼了，反正以後他的錢全都是我的，你再也別想從他手上佔到便宜。”
“還舊情復燃，你想的還真是美。”簡薇薇眼神冰冷，“你覺得，我會給你再一次傷害他的機會嗎？”
24
江凝月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可我此時的注意力卻全都在眼前人身上。
簡薇薇的臉逼近我，近到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聲。
“……宋言，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
那層薄薄的紗，終於被捅破了。
簡薇薇的眼睛清澈見底，我匆匆移開眼，彷彿多看一眼，就照出了我不堪的內心。
我難以自抑對自己生出厭棄。
明明簡薇薇對我這麼好，將我當成她的朋友對待，我卻對她懷了那般不堪的心思。
她值得更好的人，而我也不該再去嘗試觸碰月亮。
也許現在分開的話，會是比較好的選擇。
正當我強忍著心疼準備開口的時候。
一個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驀地睜大眼睛，耳邊就聽見了簡薇薇理直氣壯的聲音。
“竟然你不主動的話，那就換我主動了。”
她的愛意煌煌，燙的我忍不住移開眼。
“可是你值得更好的。”
我的嗓子卻乾澀地不行。
這不是跟過家家一樣的合約婚姻。
她值得更好的人。
“甚麼是更好的，難不成是裴則那樣覬覦我家家產的人嗎？”
“還是說，其他藉著我簡家往上爬的鳳凰男。”
聽著她舉的一個一個例子，一股痠軟的情愫充斥著我的心臟。
可是我更知道，我不該由著她這樣的。
喜歡一個人，是想要她變得更好的。
“你明明知道的，我說的更好的人是甚麼。”
不是那些仗著家室仗著女人往上爬的人。
也不是我。
而是更優秀的，更出色，能與你志同道合的男生。
就在我陷入自卑情緒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托住了我的臉。
“你說的沒錯，這個世上的確是有優秀好男人，但萬一我遇見的那個人只是偽裝的比平常人好呢？你捨得拿我一輩子的幸福去賭這個機率嗎？”
“你為甚麼就不相信你對我來說才是更好的人。”
“更何況——”
她突然將我壁咚在牆上。
笑得肆意又張揚，骨子裡的強勢顯露無遺。
“宋言，你吃醋又委屈的樣子真的很像個小嬌嬌誒。”
“做我的老婆的剛剛好。”
自卑的情緒瞬間就被打破，我的耳垂燙的嚇人，連話都說不清了。
“老婆明明是……”
明明是形容女性的。
“是甚麼？”
簡薇薇把我摁在牆上，理直氣壯地反問我。
“老婆是一種態度，不是一種性別。”
“而且宋言你那麼漂亮，那麼嬌，還那麼聽話好騙，不和我在一起，萬一被其他的壞女人騙了怎麼辦？”
面對她的強勢，比起難為情，心裡更多卻是對她佔有慾十足的表現感到高興。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也是個自私卑劣的人。
即便是說著讓她奔向更好的人，卻也依舊會為她毫不猶豫地選擇暗自歡喜。
“選我的話，你真的不後悔？”
手指忍不住攥緊。
就允許我問最後一次吧，如果這次你還是這個回答的話，就請允許我自私一回吧。
可期待的那道聲音一直沒有出現。
面色一白，我感到了恐慌。
……是對我三番四次的拒絕感到不耐煩了嗎？又或是已經對我感到厭倦了？
就在心即將沉入谷底的時候，我聽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嘆息聲。
“我會繼承簡氏，我想要跟誰在一起，只能由我自己來決定。”
“霸總的位置不可能給你，但是總裁夫人的位置你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所有，我親愛的宋先生，你要跟我結婚嗎？”
25
我和簡薇薇的婚禮還在籌辦中，可我已經成了一個兩袖清風的窮光蛋。
嗯，其實是錢全在老婆身上的幸福窮光蛋。
“你是不是傻啊，萬一哪天我真的跟你分開了，你就不怕自己淨身出戶嗎？”
看著那份婚前財產協議書上，條條件件只對自己有利的婚前財產協議，簡薇薇在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心中只有對宋言的心疼。
比起簡薇薇覺得我是個傻子，我反倒覺得沒甚麼要緊的。
一個女孩，願意步入婚姻所需要的勇氣和所下定的決心，遠遠不是一個男人可以明白的。
就算兩人是兩情相悅，我也不能將她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
金錢不能用來衡量一個人是否愛你，可就算如此，我也願意用自己全部的財產用來作為她安全感的來源。
即便她可能不需要。
而且……
看著簡薇薇心疼的眼神，我羞愧地移開了眼睛。
我有自己的私心。
這樣的話，她會不會更心疼我一點。
我懷揣著卑劣的私心，以及虔誠的愛意，在她額前珍重地落下一個吻。
請愛我一點吧！再多愛我一點吧！
最起碼，再多愛我久一點。
26
“今天十二月月底，簡氏女總裁簡薇薇和她的未婚夫在海市舉辦婚禮……這場婚禮在網上被稱為世紀婚禮……諸位來賓真誠地祝願簡總和她丈夫能夠幸福美滿。”
電視上的主持人在唸著祝詞，可唯一聽見的人，卻在別的地方。
廚房的水冰冷又刺骨，即便江凝月的手凍得通紅，她也依舊要做菜洗碗。
裴家家大業大，當然不缺洗碗的僕人，不過是有人故意在磋磨她。
為了不讓裴希成為私生子，也因為同階層的富家千金根本不願意來當這便宜後媽，裴母才讓裴則娶了江凝月。
可看不上眼的兒媳婦娶回來放在家裡，裴母看了就覺得晦氣。
寧肯把花了錢請回來的保姆放在邊上供著，也不肯讓自己的兒媳婦在家裡好吃好喝地待著。
外面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是裴則回來了。
江凝月擦了擦手上的水，想要扶他回房間。
他們兩個捱得很緊, 江凝月看見了裴則脖子上耀武揚威的大紅色口紅印，以及他身上揮之不去的香水味。
那是另一個女人留下的印記。
江凝月想生氣，想把裴則叫醒質問他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可她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照樣像舊社會的奴婢一樣好生伺候著裴則脫下衣服鞋子和襪子。
給人伺候得舒舒服服之後, 又跑到裴希的房間哭訴。
她當著自己的兒子, 瘋狂地咒罵裴則身邊出現的所有女人。
那些人都說是覬覦她地位的不要臉的小三。
直到她聽見她兒子不耐煩的聲音。
“媽媽, 你如今已經是裴夫人了, 能不能不要老是斤斤計較, 警惕這個, 警惕那個的。”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丟我的臉。”
房間的門關上又開啟，屋內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隔壁睡著她天天在外流連花叢的丈夫, 而她當年不顧眾人反對也要未婚先孕的罵名也要剩下的兒子卻只嫌棄她丟人。
她看著空蕩蕩的面前，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明明她已經如願地嫁給裴則了。
可自己卻還沒有沒嫁給裴則時幸福, 就連唯一的兒子，也跟她離了心。
她又忍不住想到宋言了。
要是是宋言的話，他肯定捨不得這樣對她。
他會把她捧在手上，連一點委屈都捨不得她受, 又怎麼可能會讓她幹著這些髒活累活。
他也會是個好父親，對裴希也能視如己出。
如果她沒有為了裴則離開他的話, 裴希肯定已經在他教導下，成為一個好孩子。
她越想越難受, 然後就聽見了外面的下人隱隱約約在討論簡家大小姐的世紀婚禮。
江凝月忍不住拿出她的手機。
直播間裡，新郎正準備向他的新娘宣誓。
彈幕上所有人都在說她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可江凝月只覺得嫉妒。
為甚麼她這麼慘了，她們卻能這麼幸福。
她突然升起一個瘋狂的想法——她要所有人陪她一起感受痛苦。
鋒利的水果刀在手腕劃了一道口子, 殷紅的鮮血流滿了一地。
江凝月不顧手上的疼痛，掙扎著拍下手腕的傷口。
“宋言, 你如果不來救我的話？我就死給你看。”
連同的圖片訊息一起撥打出去的，是一通電話。
江凝月死死地盯著直播間的畫面, 等著宋言手機響起, 他將簡薇薇拋在現場的那一幕出現。
結果卻只看見兩人四目相對，深情相擁。
江凝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聯絡方式都早就已經被拉黑了。
無論是簡訊，還是那通電話, 最後通通都沒有打出去。
他們怎麼那麼好運呢！
怎麼就偏偏那麼好運呢！！！
江凝月恨得目眥欲裂, 失血過多的她一頭栽倒在地上。
手機裡的新郎在深情地親吻著自己的新娘。
手機外的江凝月卻只聽見自己丈夫冰冷冷的聲音。
“江凝月你又在胡鬧甚麼！！！”
“給了你裴夫人的位置還不夠嗎？你還要鬧著割腕自殺給我裴家丟盡臉面嗎？”
“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就離婚吧！裴希不能擁有一個既不能給裴家帶來利益, 還會給裴家蒙羞的母親。”
這個江凝月拋棄一切也想要得到的裴夫人的位置，最後終於也拋棄了。
江凝月緩緩地閉上眼睛，眼角沁出眼淚。
名牌大學的學歷, 宋言全心全意的喜歡，其他人羨慕嫉妒的眼神。
她明明最開始握著一手好牌，怎麼最後，把日子過成這樣了呢。
……
婚禮的現場上。
我渾然不覺裴家發生的鬧劇, 反而深情地親吻著自己的新娘。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話，請保佑我能和我愛的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吧。
為此，我願意用一切作為交換的代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