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沐晴婉的第六年,所有人都以為我這個養子要變贅婿時,她變卦了,要當太子的妾。
太子沒錢,她苦苦求我將沐家多年產業送給太子做嫁衣。
太子沒權,她又哭著求我做太子幕僚幫他奪權。
太子危在旦夕,她又以死相逼求我捨命救他。
戰場上她毫不猶豫帶上太子騎著最後一匹馬逃離,只是紅著眼眶愧疚的看了我一眼。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攻略失敗的代價不是死。
我徹底擺爛了。
再見時,她哭著說,
“江淮哥哥,我不想做妾,你幫幫我。”
1
沐晴婉一臉嬌羞的來找我要錢財地契時,我正在書房被一堆賬本煩的焦頭爛額。
她臉頰緋紅,嬌滴滴道,“江淮哥哥,我想要錢。”
我眼皮也沒抬,眉頭舒展一點,從一旁拿了五千兩給她。
雖然沐府早已窮的不如從前,我還是沒有絲毫猶豫撥了錢給她,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賺就是。
然而她卻紋絲不動,吞吞吐吐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見我抬頭,她才彆扭的說,“江淮哥哥,這些不夠。”
我揉著眉心,淡淡問她,還差多少。
四年了,她不知道沐府早已不如當年的富貴,一直是我在背後死死撐著。
不等她說話,身旁的管家就忍不住道,
“小姐,你不能再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錢了。”
“你年紀也不少了,省著點天天往外跑的心思,早日跟公子完婚吧。”
我沒有打斷管家的話,整個上京都知道,我這個沐家養子其實早就相當於是贅婿了。
甚至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沐晴婉,喜歡了六年,大婚也是遲早的事。
因此整個上京不少人在猜測我們會不會在今年大婚,早日喜結良緣。畢竟我這個沐家養子在外人眼裡不近女色,這麼多年也只對沐晴婉一人情有獨鍾。
包括我自己也想早日跟她完婚。
因為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書,系統告訴我,我的目標就是攻略沐晴婉這個女主。
只要讓她愛上我,我才能攻略成功,順理成章的成為這個世界的男主。
2
“王叔你在瞎說甚麼?”
“誰說我要嫁給江淮哥哥了,他是沐家養子,不是我的夫婿。”
沐晴婉將手中五千兩的銀票捏成一團,紅著眼眶訓斥管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姐你到底在說甚麼?公子對你這麼好,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管家一臉不可思議,包括我也是,淡淡的看著沐晴婉說不出心裡甚麼滋味。
四年了,今日倒是她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那又如何?我是江淮哥哥從小寵到大的姑娘,他對我好是理所應當的。再說我花的這些錢,全是沐家的。”
“還有你只不過是沐家的下人,憑甚麼對我一個主子指手畫腳。”
她梗著脖子,咄咄逼人,伶牙俐齒的模樣很是天真。
不愧是被寵壞的小公主,說起話來沒有絲毫顧忌。
只不過這是沐夫人在下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她一巴掌直接扇在沐晴婉臉上,
恨鐵不成鋼道,“閉嘴,莫要瞎說。”
她捂著發紅的臉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停直了腰,對上沐夫人一臉堅定道,
“母親,我沒有瞎說,我長大了,該有我自己喜歡的人。”
這一刻她眼裡的堅定差點讓我有些破防。
當年在雪地裡被她牽著手拉上馬車時,她也是一臉堅定和倔強,非要跟所有人作對,帶上我這個小乞丐。
如今六年了,她再次這般堅定的跪在地上,說她長大了,該有自己喜歡的人了。
原來六年了,她竟沒有喜歡上我。
“糊塗啊,婉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沐夫人氣的臉上鐵青,單薄的身子都開始微微顫抖。
她卻一臉不為所動,眼裡的堅定化作了一道諷刺我的利刃,狠狠地戳在我身上。
“母親,兒時口頭婚約做不得數,太子哥哥是個很好的人,女兒就是心儀他。非他不可。”
她說話間眼底都有著說不出的柔情,就好像她的心上人就在眼前。
沐夫人痛心疾首怒罵道,“你的禮儀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我沐家兒女,絕不作妾。”
“母親,那是太子側妃,不是妾。”她跪爬到沐夫人身邊,紅著眼反駁。
一旁的老管家都有些心疼的看向我,不甘心道,“小姐啊,高門妾不好當,再說你讓公子怎麼辦?”
這時她才肯將目光移到我身上,複雜的眼神帶著委屈。
3
“江淮哥哥,你幫我說說母親,太子側妃不是妾。”
“江淮哥哥,你說過會寵我一輩子的。”她撲到我懷中,模樣哀怨又委屈。
聽到太子那一刻,我整個人遍體生寒。
沒想到男主這麼快覺醒了,而攻略了六年,竟然毫無進展。
如今男主出現了,我要失敗了嗎?
這六年,我對沐晴婉產生了青梅情意,所以心甘情願守護她的這六年,不僅僅是為了攻略。
然而六年的偏愛,人盡皆知,她竟絲毫不曾心動。
看著她此刻依偎在我懷中撒嬌,求我幫她說服沐夫人時,我第一次推開了她。
以外對她的主動靠近,我從不拒絕她的要求,哪怕再無理,我都會一求百應。
所以六年了,早就到婚嫁年紀的她卻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被我寵的無法無天。
“小姐,男女授受不親。”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我狠下心推開她。
心尖卻是密密麻麻的痛,忍不住想如果只是因為攻略就好了,或許就不會這麼痛。
然而被推開的她很不爽,一臉委屈的瞪著我,
“哼,江淮哥哥你不疼我了,我討厭你。”
她使著小性子跑開時,系統機械般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宿主失去女主好感度加一,”
失去就失去吧,如果用盡全力了,還會失去,那就只能坦然面對了。
只是我還沒有做好攻略失敗後去死的準備,所以還妄想著垂死掙扎。
不過沐府如今的狀況逼得我沒心思想那麼多。
跟鹽商相談合作的酒樓在上京的群英閣,這裡是我的一處私產。
以前私底下置辦的產業,原本想用來娶沐晴婉,並不打算入贅的。
這裡生意很不錯,一直被我用來接濟著沐府開銷。
只不過這次沐家人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沐家那些藥材鋪子和空的鋪面,一直無人肯要,生意不景氣,府裡也沒多少進賬。
不過這些也怪不上我,當初沐老爺劍走偏鋒,毀了沐家百年基業。
沐家是商賈之戶,沒了信譽名聲,自是寸步難行。
只可惜沐晴婉不知道,又或者這些從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
她只知道她所有的要求我都會去想方設法的滿足,她把我的偏愛不知不覺中當成了理所應當。
4
我跟鹽商商談完事宜時,扭頭不經意間看到了下面捧著糖炒栗子的沐晴婉。
她站在門口很有耐心的等待,見到身穿月牙袍趕來的那人時,她激動的眼睛都在發亮。
“太子哥哥,你終於來了,我早就訂好了二樓的位置,要不我們上去吧。”
看著她眼裡小心翼翼的討好和痴迷,我忍不住有些心底泛酸。
我捧在心尖上的姑娘,竟然在外人面前如此小心翼翼。
我不由的想起以往答應帶她去遊船,著急忙慌去晚了半刻,她都要生氣好久。
就是我捧到她跟前,涼了的炒栗子她更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我總是耐著性子哄她,將她寵成一個小公主。
我覺得那是我能給她的所有,我完完全全且又炙熱的感情。
那時的沐晴婉總愛黏著我,哪怕每日我有看不完的賬本,她也會在一旁看著畫本,泛著迷糊。
只是如今倒是我第一次見她眼底因一個男人而帶上痴迷。
“喲,沐大小姐,丟了吧,你這糖炒栗子涼了。”
這時有一雙手竟然將她手中的栗子給弄到地上,灑的遍地都是。
這蠻橫的動作竟是我只見過幾面之緣的安敏郡主。
傳聞她刁蠻任性,胡作非為今日一看倒果真如此。
沐晴婉紅著眼眶,剛想質問安敏,卻被她搶先道,
“沐大小姐,別質問我,這一出本郡主可是跟你學的,我記得一年前,在遊船上你就是這樣作踐了江公子給你準備的栗子呢。”
“本郡主還記得當時沐大小姐說,涼了的栗子狗都不吃,怎麼?今日你竟然拿來給太子哥哥吃,可是不把我皇家放在眼裡?”
安敏言辭犀利,句句陷阱,一個大帽子扣下來,她立馬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看著太子很難看的臉色,當即紅著眼眶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殿下不是那樣的。”
“我,我只是不知道這個栗子涼的這麼快。”
安敏郡主倒是不屑的嘲諷道,“是嗎?那當時的江公子得有多無辜啊。”
“還有收起你那賤兮兮的眼淚,這裡不是沐府,沒有第二個江淮煦護著你。”
她受了委屈,豆大的淚珠一個勁的掉,攥著衣袖可憐兮兮的看向太子,身邊不少圍觀的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無非都是說她矯情,大小姐脾氣。
我不知道安敏哪來那麼大的敵意對著沐晴婉,不過此刻,太子的舉動倒是叫我意外。
他抬眼看了一眼沐晴婉,輕聲道,“沐小姐,郡主任性,被皇家寵壞了,你不要跟她一般計較。”
明顯對安敏的袒護,可偏偏她喜上眉梢,還無腦的以為太子護著她。
5
“太子哥哥,這個梭邊魚好吃,是我專門從沐府帶來請這裡的廚子加工的。”
他們在二樓的包間剛好離我不遠,三樓這個位置望去,一目瞭然。
我看見飯桌上只有她一人嘰嘰喳喳的,甚至親自挑了魚肉,放到太子碗中。
只是被他撥到一旁,未動分毫。
對面的鹽商有些納悶的喝了一大口酒道,“咦,這梭邊魚不是江老弟你從我這邊弄來給心上人的嗎?”
“怎麼?你的心上人捧去給了別人?”
他滿臉粗狂,語氣調侃,我卻是聽出了不悅。
只是笑著打著馬虎眼,“嚴大哥就別看小弟笑話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
可不就是嘛。世人皆知上京遠離沿海,這梭邊魚更是可貴。
只是當時她生辰宴上說了一句好吃,我就花巨資替她尋貨源。
只是沒想到我的一腔真心早就被她捧到別處去了,當然這還不夠。
太子自己挑起嚐了一口道,“嗯,口感鮮美,確實不錯,”
她當即興奮道,“真的嗎?太子哥哥你喜歡嗎?那我日後都叫人送到太子府來。”
她激動愉悅的樣子引來的何止是鹽商大哥的不滿,還有我心底一陣接一陣的酸楚。
我一個勁喝著悶酒,只當這一切是系統給我的懲罰。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刁蠻任性的安敏竟然又更她槓上了。
在沐晴婉又夾了一筷子準備送到太子碗中時,她一把連魚盤都給拉到一旁,一臉譏諷道,
“沐晴婉,還真是大言不慚,你沐府沒了信譽後,都落敗成甚麼模樣了,你還好意思在這裡充大尾巴狼。”
“要不是江公子,你連見這魚的資格都沒有,何況是吃呢,你怎麼好意思拿著江公子的情義去送別的男人。”
安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我不免有些想笑,真不懂,這小丫頭哪來那麼多氣。
這時對面的鹽商大哥說,“哎呦,這小丫頭起行吧不錯。”
“江老弟你這兩年愈發沉穩了,要我說還是這多管閒事的郡主適合你。”
我苦笑不語,那又如何呢,我攻略的人只是沐晴婉,其他人跟我沒關係。
如果攻略失敗了,我還會死,那就更沒關係了。
她一直盯著太子,見他神色不明,緊張的解釋道,“郡主,你在瞎說甚麼,江淮哥哥最疼我了,他是我兄長,而我跟太子殿下才是情投意合。請郡主莫要胡說。”
“再說江淮哥哥是我沐家養子,他疼我,寵我,也是理所應當。”
看著她明目張膽的說理所應當,我有些想笑,罷了,她說理所應當就是理所應當吧。
只是她似乎忘記了,從前每一次我都的生辰宴上,她都蠻橫無理的要求我承諾寵她一人,身邊也只能有她一人。
那時明明她的眸子裡我曾看到過天真的情意呢,所以我一直都沒有覺得自己的這六年是在一廂情願。
然而這一刻,她卻又說,我只是沐家養子。
她依舊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她,只是眼神中的迷戀卻是對著另一個人。
我有些自嘲,眼前的酒都被我喝空了大半,酒精的灼燒感很難受,卻絲毫抵不過我心尖密密麻麻的痛。
6
看著她被太子拉著衣袖帶走時,她滿眼的嬌羞時,我有些恍惚了。
過去那六年,如白馬過駒,一去不復返。
隨太子一同前來的眾人散去,就連對面鹽商大哥也急著回府陪娘子,我卻落寞的坐於原地,猶如入定。
人生能有幾個六年呢,何況六年的掏心掏肺都不曾感動她,那這攻略的結果就是註定失敗不可?
可是就這樣失敗去死,我真的好不甘心呢。
“江公子別喝了,你醉了。”
空靈甜美的聲嗓傳來時,我有些迷茫,抬頭看清安敏郡主紅紅的臉時,我忍不住笑了。
要不是我自知自己醉了,都要以為喝酒的人是她了。
剛剛對著沐晴婉時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此刻竟是臉頰一片通紅,還真是可愛。
我踉蹌著起身,示意小二過來扶我,躲過了安敏伸來的手。
在外我一直都是不近女色的清冷公子,所有的偏愛都只是給了沐晴婉一人罷了。
錯身經過時,我對著耷拉著腦袋的郡主說,
“多謝郡主今日仗義執言,不過日後不必了。”
她雖是郡主,但總要出嫁,名聲臭了,就不好了。
當晚,沐晴婉來見了我,見我站於窗前看著院中青松,
她紅著眼眶,吞吞吐吐半天,卻沒能說出一句話。
我喝了一口她曾送給我的松節酒,心中瞭然她為何而來。
只是這烈酒昔日喝著很甜,今日卻是澀的滲人。
她看清了我手中酒時,那雙漂亮的眸子好似帶上了希冀。
“江淮哥哥,我想要梭邊魚,還有嗎?”
今日我就就跟鹽商大哥那邊打了招呼,回府後也吩咐了下去。
以後府中不進梭邊魚。
只是她回來的晚,去安排明日送去太子府的魚時,才知道了訊息。
“沒了。”我淡淡道,強迫自己不去看她。
或許不看她,就能不心軟了。
“哼,我討厭你,我今日剛答應了太子哥哥就沒了,肯定是你故意的,你這個小氣鬼,我就是討厭你。”
我再次紅著眼眶氣到跺腳,滿是失望的眸子瞪了我一眼便跑開了。
腦海中再次傳來系統冰冷的聲音,“宿主失去女主好感度加二”
失去就失去吧,我能怎麼辦呢?
六年了,再硬的石頭也該軟了。
我喝的伶仃大醉,因為我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了。
所以我在賭。
不過當她半夜偷走賬房鑰匙時,我很清醒的知道,我又輸了。
7
沐晴婉帶著沐家所有的產業去給太子送財的訊息傳的沸沸揚揚。
整個上京都在傳我的笑話,更有不少權貴公子嘲諷我是個失敗的贅婿。
六年了,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媳婦卷著錢財攀上太子。
幾乎所有人都在笑我人財兩空。
沐夫人氣到吐血臥床,管家整日唉聲嘆氣。
“公子一腔努力,付之東流啊。小姐,她,她簡直沒良心啊。”
我拍了拍一臉不甘的管家,她要走,我又如何能留的住。
她帶著太子和官府的人來辦轉讓後續時,自己躲在太子身後,不肯看我一眼。
如今我才算是沐府產業的負責人,似乎怕我不肯簽字,她拉著太子的衣袖,怯懦的看著我,
“江淮哥哥,我求求你了,幫幫我。”
看著她紅紅的眼底一片哀求,我木然簽字。
跟著太子離開的那一刻,她回頭複雜的看向我,“江淮哥哥,我不是...”
我打斷了她的話,“沐小姐隨意,你說的對,這是你沐家產業,我只不過是個外姓。”
她先是一愣,隨後眼眶又紅了,咬著唇一臉委屈,以往我很受用她這副表情。
但是今日無動於衷,倒是第一次。
“江淮哥哥,你,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的。”
她眸中失望和委屈更甚了,像極了昔日我惹她生氣時樣子。
只是這一次,我再也沒有像以往一樣跟在她身後一個勁的哄到她開心。
轉身那一刻,我對她徹底死心了。
失敗就失敗吧,就當真心餵了狗。
安敏帶著人去質問她,憑甚麼將我多年產業送給他人做嫁衣時,她就是這樣意正言辭的說,這些只不過是沐家產業,而她是沐家唯一的嫡系,原本就是她的東西,只不過是我幫她保管罷了。
她說的沒錯,所以我物歸原主。
謠言愈發發酵,我成了整個上京最沒出息的男人。
我心亂如麻,管家整日煩我去別處散散心,別在京中被謠言中傷。
沐夫人也是一臉愧疚的勸我出去轉轉,我知道他們是怕我在意那些言論,不過我一個大老爺們怎會在意那些。
唯一在意的只不過是攻略失敗了,會死罷了。
不過為了讓她們安心,我去了尋了京外的翰林山莊,這裡有不少大儒,聽聽他們辯論詩詞倒也算是人生一大趣事。
不過沒少研讀詩詞經綸的我倒是入了幾個大儒的眼,被他們收為弟子。
這一趟,沒了沐家那些不景氣的產業煩心,我倒是豁然開朗了不少。
只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找上了我。
8
當她爬了九百階梯上山莊找到我時,我都有些意外。
看著髮絲凌亂,狼狽不堪的她,心底竟湧出了一點點心疼。
她不喜走路,尤其是這種烈日炎炎下的山路。
只是她的第一句話就打消了我心中所有的希冀。
“江淮哥哥,這半月你在京中名聲大噪,人人都說你是滿腹經綸的第一公子。”
她有些氣喘吁吁,不過眼底竟然帶上了奉承。
“所以呢?”我很不喜這樣的她。
她熟練的過來想要拉住我的手,被我不經意的躲開。
她眼神一暗,不過隨即竟又當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拉住我的衣袖,紅著眼道,
“江淮哥哥,如何太子殿下勢弱,無權,所以,所以”
她咬著唇一個勁的掉眼淚,我早就想到了,只是聽她說出來,還是很難過很難過。
“所以我想求江淮哥哥回京當他的幕僚,幫幫他。”
見我轉身要走,她似乎豁出去了,撲通跪在石子路上,苦苦哀求。
我不由的恍惚了,以往我將她寵的無法無天,別說跪,何處哭過。
可如今........
“江淮哥哥,你最疼我了,求求你,幫幫我。”
見我遲疑,她眼底一片希冀,一個勁的哭著求我。
“江淮哥哥,我只是一介商賈之女,比不過那些家世顯赫的世家小姐,我只有你了,求你了,幫幫我。”
這一刻,她哭紅了眼,眸底竟然全是自卑。
我忍不住心酸,不明白她到底圖甚麼,曾經的她也是光鮮明豔,何曾這邊自卑過。
之前江夫人就說過她,一介商賈之女在太子府毫無優勢,不過那時她一臉嚮往的說,太子跟她郎情妾意,定會護著她。
眼看著天色要下雨,我轉身離開,哪怕攻略失敗。
我也不想一次又一次降低自己底線,太多次了。
我生來高傲,不願居於人下。
不過腦海裡系統冰冷又機械的聲音一遍遍提醒我去討好她。
“宿主攻略失敗倒計時,請儘快獲得好感。”
我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尤其聽到男主太子已經來時,系統更是一遍遍去催我逃她歡心,也就是讓我上趕著當舔狗。
9
不過攻略失敗就真的死了,年少有為,又對她徹底死心後,
我覺得剩下的日子用來活命。
所以我妥協了,在她昏迷前,出去見了她,答應了她的要求。
終於她一臉激動又希冀,不過她第一時間回頭看的是她身邊身長如玉,溫文儒雅的太子。
我黯然離場,就這樣我做了太子的幕僚。
而她因此獲得了太子側妃的位份。
一路上她熟練的窩在太子懷中,馬上顛簸,她紅著臉,嬌羞的享受著太子的大掌放在她的腰身。
她是閨閣女子,可為了討太子歡心,她枉顧廉恥。
回京時,我這個風度翩翩的第一公子,再次被人恥笑。
沒用的贅婿人財兩空不說,還甘願為了一個女人做太子幕僚。
不過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安敏竟然站出來,帶著不少手帕交替我說話。
不過對於這些京中的言論,我無瑕顧及,只是當著我合格的幕僚,無恥的來獲取女主的好感來活命。
不過好感並不能讓她愛上我。只是一日日看著她向我表達對太子的歡喜。
一日日看著她為了太子無恥下問,一次次求我幫她出主意,拿太子歡心。
甚至為了當太子側妃,她開始頂著烈日炎炎學起了宮中森嚴的禮儀規矩。
只是她忘了,曾經大搖大擺和我在京城玩鬧時,我說她愈發沒了規矩,沒有女兒家儀態時,她曾耍賴似的攀上我的後背撒嬌道,
“只要有江淮哥哥在,我一輩子都不用學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不過她愈發討太子歡喜了,哪怕沒有嫁入太子府,也是日日得了允許,在太子左右。
我漸漸成了太子黨,只不過對於這個目無家國的太子,我總是沒抱多大希望。
只是見安敏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不知怎的好幾次見那小丫頭咋咋呼呼的。
不過走到我跟前時,她又是一臉嬌羞,很是矜持的模樣,看的不少京中公子打趣起了我們。
只是這時,沐晴婉委屈又哀怨的眼神盯著我,好似我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不過她真的變了,以往只愛看畫本的她,竟然學起了刺繡,詩書。甚至日日夜夜學起了琴棋書畫。
更是參加京中各種大大小小的宴會,一鳴驚人的她倒是吸引了太子的目光。
本是商賈之女,但是這一年,她變得愈發像個京中貴女,無人不知。
她帶著女主的光環,大放光芒,昔日那些不好也都變得被人遺忘。
只是我越來越像個配角,甚至擠不進她身邊的角落。
就在我以為就會這樣攻略失敗,然後徹底死亡時,已經好久沒有交集的她再次找上我。
大雪天,她渾身都落了重重的雪,就連睫毛上都是一片霜花。
厚厚的雪地裡,她一見我就跪了下來,這一次,她直接將簪子抵在自己脖頸處,
絕望道,“江淮哥哥,太子危在旦夕,求求你,救救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再過半月,就是他們的大婚了。
而這段日子我日日飲酒,身體痛到麻木,我都覺得這是系統在讓我體驗死前的痛苦。
但是她竟然這邊急切的尋上我,還是以死相逼。
太子一月前,親臨戰場,不過一路都沒聽到敗仗。
那個我一向看不上的草包太子,也在發揮著自己的男主光環,大放光彩。
“江淮哥哥,只有你能幫幫我了,所有人都想殿下死,”
“江淮哥哥,我求求你,和我一起去戰場好不好?你幫我一起找找殿下,我很快就能集合殿下的隱衛,到時候一定可以找到殿下,帶他回來的。”
10
我看向我時,絕望的眼底泛著希冀的光。
依舊是沐家的院子,從小長大的景緻,甚至昔日她最愛的紅梅奪目開著,她卻一眼都沒有看到。
口口聲聲心心念念只有太子。
雪落在了我們兩人的肩上,我不由的想起前年我曾教她,“他朝若是同淋雪,今生也算共白頭。”
我越過她,看著院中紅梅,身子彷彿痛的要窒息。
她是不是忘了,曾在這顆紅梅樹下,她天真無邪道,“願同塵與灰”
那時她說塵與灰更就該在一處就好像我跟她一般,一灰一塵,一生糾纏。
而這中間不過一年,她似乎都忘了。
更忘了我一到冬日,病體纏身,年年都該得臥床。
更何況是塞北那冰天雪地更是能要我性命。
她好像也不記得了,以往的一年冬日,我為尋貪玩的她,染上風寒,病弱的身子被寒氣霸佔,岌岌可危時,她抱著湯婆子蜷縮在我懷裡,雙唇打著哆嗦,誰勸也不肯離開。
那時她說,“江淮哥哥,我身子熱,我在,你就不怕冷了。”
那一次是她第二次滿天寒冷中驅散了寒氣,一點又一點暖熱了我的心。
可現在她明明知道冬日我身子特殊,卻偏要讓我去那塞北的冰天雪地救她的心上人。
青梅六年,她的心對我越來越硬了。
這一刻,我才自嘲的發現,男主出來了,我就啥也不是了。
這一刻,她更加用力了,簪子直接戳破了肌膚,看著那鮮紅的血液,我的身子更痛了。
系統對我的懲罰加倍了,好像要活生生將我攪碎。
她越來越陌生了,明豔的臉上全是淚痕,她在以死相逼,求我幫她。
我本來想拒絕的,但是系統冰冷的聲音提醒我,“宿主是無所不能的溫柔青梅,不能拒絕女主。”
何況我這條命,本就是她從雪地裡撿來的,我又有甚麼理由去拒絕呢。
於是我強忍著體內翻滾的痛意說了聲“好。”
她讓我明日天亮就出發,臨走前她說,“江淮哥哥多準備些禦寒的衣袍。”
看著她複雜的眼神,我的心卻更痛了。
有些自嘲,其實她沒忘,她全都記得,只是我在她心裡不再重要了。
這一夜,我看了一夜的雪,腦海裡系統機械般的聲音一次次提醒我,
“宿主攻略失敗倒計時。”
“宿主六年未曾讓女主心動一次。”
就好像這滿天飄散的雪花一般,都在嘲笑我的無能。
天亮時分,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我又依稀回到了從前。
那個時候我剛來這個世界,弱小且又無助,淪為街頭乞丐。
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人為我停留,甚至被城內的乞丐驅逐,那時我遇到了沐晴婉,他生的粉雕玉鐲很是好看。
她蹲下來將白嫩的手伸給我,將我帶上了馬車。
那一次我看著她不顧家人阻攔,將我帶回了沐府,從此我成了沐家養子。
六年的青梅竹馬,到頭來我只是成了他身邊溫柔的竹馬男配。
那時的她天真無邪總愛跟在我身後,這一跟就是六年。
我曾在夢裡見那本書,書上男主覺醒後,她一心被吸引,從此眼裡再無我。
而攻略失敗後我死了,屍骨無存。
11
這一夜的夢裡,我夢見了剛開始那段日子,沐府人不接納我。
我被趕出府,冬天雪地,她哈著氣跑來尋我,跺腳取暖也賭氣不回去,卻不忘一遍遍的安慰我,
“江淮哥哥,相信我,爹爹不會不要我”
最後在破廟裡兩個小小的身影緊緊相依,她的溫度越來越高。
我揹著她跪到沐府門口,終於被沐老爺接納。
那一次我哭的稀里嘩啦,第一次那麼慶幸,我攻略的是她。
甚至曾經無數個她捧著花給我的日子裡,我都覺得自己一定能成功。
沐府出事時,我不離不棄護著沐家,護著她和沐夫人。我抗起了沐府的一切,那時她說,
“江淮哥哥還好有你。以後你娶我吧。”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娶她呢,她就不願意嫁了。
後來的夢變得愈發不清晰了,我甚至稀裡糊塗夢見自己死了,不過來不及仔細去看清,我便醒了。
她捧著湯婆子輕輕搖晃我的身子。
如果忽略她眼裡的焦急,我都要以為自己夢迴以前了呢。
看清了眼前的她時,我才發現自己渾身冰冷,周身痛的要命,我忍不住拿起旁邊的烈酒灌到嘴裡。
她眼裡卻閃過一絲不耐,神色愈發焦急了。
“江淮哥哥我們要出發去塞北了,你少喝些,誤事。”
我沉默不言,低頭時,彷彿自己能聽到骨骼發出的痛,真的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好像是拿刀在生生刮我的血肉。
我甚至分不清此刻是系統在懲罰我讓她又討厭了一分,還是冬日病體發作了。
我強撐著身子,跟她騎馬,離開京城。
寒風呼嘯,她嬌弱的身子竟也學會了騎馬,只不過騎出半路,她便棄馬來到我跟前。
生硬道,“江淮哥哥,我馬術不精湛,容易耽誤路程,可不可以麻煩你帶我一程。”
她眼底竟帶著不好意思,我伸手接過她的手。
觸感都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我還是強行忍著徹骨的痛,不讓她發現異常。
故作冷漠繼續騎馬。
然而太痛了,哪怕這種身體上的疼痛在她坐到我懷中時緩解了不少。
但是心已經在痛,痛到快要窒息的那種。
都說男兒流血不流淚,我卻不爭氣的痛到紅了眼眶。
我一向能忍,這種痛好像在提醒我,攻略失敗,我必死無疑
腦海裡系統機械的說,“宿主攻略失敗倒計時最後三天。”
“與女主親密接觸,懲罰減半。”
12
但是哪怕這種懲罰減半了,卻依舊很痛很痛。
痛到我整個人快要失去理智,我摟緊了她,她的身子僵硬。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馬兒顛簸,我只是生怕自己掉下去。
不過她卻一動不敢動,死死抓著韁繩,一臉防備。
這個曾經被我千嬌萬寵偏愛長大的青梅,開始防備我了。
心好像更痛了,不過我已經懶得去解釋了。
一路上跑死了數十匹馬,風塵僕僕,甚至多休息一刻都不肯。
每次啃著發冷發硬的饅頭時,我都面無表情的吃下,哪怕裡面被她摻了東西。
我的精神愈發亢奮,隨著那些饅頭吃的越來越多,身體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她每次啃饅頭時,都是單獨的一份。
複雜的眼神看著我,卻是一聲不吭。
我忍不住思緒飄遠,不過想的卻是,以往哪怕沐府再窮,我也沒有少她吃穿,一直都是錦衣玉食的她,竟也為了一個男人這般艱苦。
或許這就是男主的魅力吧。
終於趕到了塞北,這裡的冷更是徹骨,我終於撐不住了。
差點臥床,不過在她親手為我送了一碗加了料的湯後,身子奇蹟般的好了。
這邊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我倒也不放在心上了,左右不過一死,遲早的事,隨她折騰吧。
距離太子消失已經過了數日,所以她焦急的催促我開始尋找。
而她所謂的太子隱衛也從未出現,其實我知道她是在騙我。
她不過一個商賈之女,如今更是奪嫡的關鍵時刻,沒有人會幫她。
也沒有人會注意到她一介女子。
所以她和我是尋找太子最好又最合適的人手。
只是我跟著她尋了數日,一直都沒有找到太子下落。
一路上她卻是絮絮叨叨跟我說了很多很多,說她第一眼看見太子時的欣喜。
說她每一次看見太子時的怦然心動。
說她那種想為了太子奮不顧身的感覺。
說她差一點以為要愛上我了,如果不是太子出現的話。
馬兒走到精疲力盡,我們躺在雪地上,看著她凍到乾裂的唇和滿是凍瘡的手,我忍不住問道,
“如果沒有太子,你會愛上我嗎?”
這一刻,我甚至希望她能自說句假話呢,可是她沒有。
只是急切的說,“江淮哥哥,我不能沒有太子。”
“江淮哥哥,對不起,我求你了,不要放棄太子殿下。”
“江淮哥哥對不起,我曾經不懂事,不該肆無忌憚的將你的愛當成理所當然。”
“可是江淮哥哥,我真的不能沒有太子,曾經不懂事,年紀小,可是我現在明白了,所以江淮哥哥,再幫我一次好嗎?”
她凍到整個人都在哆嗦,眸底卻全是堅定。
這一刻,我心疼了。以前她也是這樣,在冰天雪地裡一片堅定,做了我的一束光。
這一路身子一直在痛,我快堅持不住了。
我想我快要死了,可是看著她一個勁的道歉,說她後悔曾經那樣消耗我的愛,說她對不起我時,我卻不想告訴她了。
我默默的伸手,擦乾了她的眼淚。
註定要死,那就做她最後一次光。
我讓她信我,讓她回去等我的訊號煙。我將馬給了她。
看著她漸行漸遠,我繼續前行,替她找太子。
早就不愛她了,可是我沒有辦法,攻略失敗要死,不聽青梅的話會有懲罰。
我已經夠痛了,想死的體面些,不想活活痛死。
這種滋味太不好受了。
渴了就吃凍的梆硬的雪,餓了就啃樹皮,終於我見到了奄奄一息的太子。
為了讓他活著,我將自己的血餵給他。
最後一刻,我都在想,就這樣吧。
這樣死了,或許女主對我這個竹馬男配會心軟,會心疼,會愧疚,這樣我就不用那麼痛了。
然而痛依舊在繼續,不過也容不得後悔了。
因為我看見太子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就連那面色也恢復了些。
如果此刻沒有這麼痛,我一定想吐槽。
這該死的男主,命真硬。
13
不過死的輪到我了,只不過死前還要殺人誅心。
她來了,風塵僕僕的趕來,在冰天雪地裡,這一次她直接撲向了我身旁的男人。
然後抱著他一臉欣喜,這一次他們四目相對,她做了別人的那束光。
不僅如此,她扶著太子上馬離開時,一步三回頭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我。
最後紅著眼眶說,“江淮哥哥,對不起,馬只能帶一個人回去。”
然後他們走了。
在茫茫雪地,消失的無影無蹤。
“宿主攻略失敗。”
這一次身體好像更痛了,痛的烈火焚身一般。
然後最後一口氣消散時,我竟然聽見系統冰冷的聲音說,
“宿主攻略失敗,”
“可重新攻略一次。”
甚麼鬼,甚麼叫重新攻略一次,難道我不用死?
為甚麼不早說,要是早知道,攻略失敗不用死,我乾脆就不攻略了。
然而晚了,意識徹底陷入昏迷前,我竟然恍惚看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向我飛撲而來。
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看見一個凍的瑟瑟發抖的身影抱著我嚎啕大哭。
可我想看清那個人時,卻怎麼也看不清楚。
不僅如此,我還能共情到她的那種絕望,那種歇斯底里的哭喊,好像沒了我就沒了全世界。
我想這夢一定是假的。
我只是個溫柔男配,這世上沒人會那樣對我。
就連我偏愛了六年的女主都選擇丟下我,何況是別人。
然而我看見那具小小的身影竟然在雪地裡揹著我走的越來越遠了。
每一次摔倒時,我高大的身子狠狠地將她壓倒在雪地裡。
可她偏偏卻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背起我。
雪地裡的腳印越來越遠,我聽見她說,“江公子,求求你,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這聲音有些熟悉,可我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這場夢裡,差點我都要以為她會陪我死在雪地裡時,遠處來了不少人,然後我們獲救了。
14
當我醒來時,是在舒適的馬車裡,馬車顛簸,不過車裡卻很暖很暖。
手臂被壓的有些麻,還有些溼溼的,我忍不住回頭去看。
只見那個小姑娘趴在我胳膊上睡的很是安穩。
她嘴角竟然留著可疑的銀絲,不僅如此,她竟然還在囈語著,“江,江公子”
是在叫我嗎?不過這樣恭恭敬敬叫我的,只有那個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安敏郡主了。
只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塞北來。
不過這一次醒來後,我竟然發現身子一點都不痛了。
我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真想罵娘。
誰來告訴我,為甚麼夢是假的。
為甚麼攻略失敗不用死?
早知道攻略失敗不用死,我就不攻略了,早就擺爛了。
又怎麼會越陷越深,然後還被感情刀殺。
簡直太可惡了,我知道系統聽的見。
所以這一次我一改往日風度,問候了他好幾遍。
不過最終他機械音回覆道,“上次宿主攻略失敗,請宿主重新攻略。”
不過這一次我心裡想的卻是,攻略失敗不用死。那還攻略個屁呀!
直接擺爛。
這時身旁的安敏郡主竟然醒了,她一臉嬌羞的看著我,有些不好意思道,
“江公子,我們在回京的路上”
我淡淡的嗯了一句。
這次就好像重新活了一次,所以我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就好像這個不可一世的郡主對我的感情。
不過這一次我可不想再陷進去了,何況我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她的感情。
只能選擇先順其自然。
可是很快我發現這條路並不是回京的路。
她時不時的偷看我,一臉嬌羞卻又不敢看的太明顯。
有些心虛的不敢跟我直視。好像生怕被我發現問題。
不過不是回京的路就不是吧。我倒是想看看這個小郡主想弄甚麼。
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帶我來到了揚州。
很大很溫暖的一座院落,她領著我進去吞吞吐吐道,
“江公子,我的外祖父是出了名的神醫。”
“他說了你身上的寒病適合在這裡養傷。”
我點點頭答應,左右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就隨她折騰吧。
15
而且我也沒有想好該怎麼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不過看著她眼神躲閃的樣子,我總覺得她還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忍不住發出詢問的鼻音。
她再次紅著臉頰說,“江公子,你不要難過。沐晴婉這個女人配不上你。今日是她跟太子大婚的日子。”
算算日子,她們著急忙慌的趕過去也確實趕得上大婚的日子。
不過我早就知道了,有甚麼好難過的。
在這裡身子有種說不出的舒適。
所以我拉著安敏準備一路遊山玩水,何況揚州這麼好玩,人生得此幾回下揚州。
她一路上都很欣喜,看見稀奇古怪的糖人和冰糖葫蘆,一臉嚮往。
我毫不猶豫的偷偷買下遞到她面前,她欣喜若狂的蹦蹦跳跳從我手中接過,
好像再普通不過的糖人和糖葫蘆是甚麼稀釋珍寶。
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嬌羞了。
這時我竟然聽見系統冰冷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宿主攻略女主,女主心動感加一。”
我有些懵,不是放棄攻略,直接擺爛了嗎?甚麼叫心動感加一。
不過想不通,我就沒有放在心上。
一路上帶著安敏遊山玩水,這個囂張跋扈的郡主,在我面前倒像只被順毛的小野貓。
剛開始時強裝矜持,好幾次矯揉造作的動作,她自己都看著彆扭。
不過熟悉了以後,我便讓她敞開心扉。
但是隨著短短几日的相處,系統出現的聲音越來越頻繁。
無非是一次次提醒我,女主心動感加一,新動感加二,心動感加三。
在系統加了無數次後,我都下意識遮蔽了他的聲音。
因為我知道了,這次我攻略的女主竟然是這個傻里傻氣的安敏郡主。
不過我跟這郡主遊山玩水的訊息很快傳到了京城。
半月後我收到了沐晴婉的書信,她在信裡面說了整整三頁。
無非是道歉和後悔,她一遍遍的說,不應該丟下我一個人在雪地裡。
更是一遍遍的說,那天她讓別人去尋我了。只是沒有尋到。
不過那些重要嗎?都不重要了。如果沒有安敏郡主,就算攻略失敗後不會死。
我照樣會凍死在那種冰天雪地裡。
他還在心裡解釋了給我饅頭和湯裡面下的那些興奮類的刺激藥物,也是一遍遍的說是因為逼不得已。
甚至在信的最後祈求我回去,祈求我能給她回信。
我淡然一笑,將信燒燬。
看著門口躡手躡腳偷看的安敏,大步向她走去。
很自然的牽住她的手說,
“走吧,我親愛的郡主。今天輪到你請我吃燒仙樓的八大碗。”
16
一路遊山玩水,我們將近走了四個月才到京城。
不過這一次的攻略倒是順理成章。
只不過這一次我在城門口見到了早早等候的沐晴婉,看見我時她滿臉不可置信。
然後一把就要撲到我懷中。
那跌跌撞撞的樣子,像極了青梅六年的做過無數次的動作。
我下意識的拉著安敏躲開,這時京城中的的百姓議論紛紛,圍著我們指指點點。
進我躲開她也不惱,緊張又激動道,“江淮哥哥,你活著真好。”
“你終於肯回來了,你不生我氣了對不對?”
“江淮哥哥,對不起,之前我錯了。”
“江淮哥哥,你還愛我的對不對,你幫幫我,帶我離開太子府好不好?”
“我不想當太子側妃了。”
她拽著我的衣袖小聲說,哭的眼眶紅紅的,看著好不可憐。
“江淮哥哥,我不想當妾了。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一定會補償你的。”
“江淮哥哥,幫幫我,我不要當妾了。”
她還想說個不停,我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揮開她的手,將安敏拉到懷中。
看著她那張張熟悉的臉說,“這不是你心心念念求來的嘛?乖,我的好妹妹。你就好好享受吧。”
“過些時日,哥哥會請你來參加我跟你嫂嫂的大婚。”
她整個人僵住了,難以置信的盯著我。
甚至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
她抱著她顫抖著身軀,不可置通道,“不可能,不可能,江淮哥哥,我才是你愛的人,才應該是你最疼愛的姑娘啊,你忘了嗎?”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平靜的牽著阿敏的手離開。
她更慌了,瘋了一般朝我撲來。
卻被太子府的下人人攔住。
她像個潑婦一般推開所有人,胡攪蠻纏的就要纏上我。
這是一向在我身邊乖巧的小野貓,走上前一巴掌扇到她臉上,她才鎮定下來。
安敏囂張道, “沐晴婉你給本郡主安分點, 惹急了我, 管你是不是太子側妃,我照打不誤。”
“而且我專挑你這張不要臉的皮囊打, 太子哥哥最愛皮相。打壞了,我看他還肯不肯疼你, 寵你。”
“還有忘了告訴你, 離開將江公子, 你就啥也不是。”
17
我跟阿敏的婚期定下來時, 太子側妃又到府門口鬧了好幾次。
都被太子府的人強行拽了回去。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懷裡抱著昔日的糖炒栗子。
任憑手心被燙的通紅也不撒手,一個勁的喊著,“江淮哥哥, 你不能不要我。”
“江淮哥哥我錯了。”
哪怕被安敏狠狠的教訓, 讓人綁回去。
她也不顧慮以廉恥, 非要跟太子和離。
不過太子放出話,太子府只有死了的太子側妃, 沒有和離的沐家商女。
我聽到了不少事情, 說是太子正妃善妒,沒少磋磨她。
不僅如此, 喜新厭舊的太子更是很快棄了她。
而她有些事情上面就像個被寵壞了的小孩子, 啥也不懂,就連她一直以為的愛, 都在對太子的一次次失望中磨滅。
短短三四月他失去了一個自己的孩子,知道那個胎癌是太子命人下手處理的後,她更是是死心了。
在吃人一般的太子府,這才想起了昔日的好。
不過都已經晚了,雖然他是我從小寵到大的姑娘, 沒有錯。
但是如今我攻略的女主不是她, 而且這當妾的福分, 還是她千方百計求來的,所以我自然不會去阻止。
反倒還會惹得安敏不好受,只能讓她好好去享受。
曾經的她從冰天雪地裡面給了我一條命, 但是我也同樣偏愛了她那麼久掏心掏肺。
何況他又在冰天雪地裡面要了一次我的命,所以她那天大的恩情我早就還過了。
而且擺爛後我才知道這個狗屁系統坑了我。我才不是甚麼溫柔的竹馬男配。
我有自己選擇女主的權利, 而這一次我選擇攻略的女主不是她。
這本書真正該有我這個外來的人書寫, 所以啊,這次我心裡的女主不是她。
18
待到又一年繁花盛開時, 我親手打了鴻雁, 點了無數遍的聘禮。
許了十里紅妝, 敲鑼打鼓去娶安敏郡主。
這一次她才是我要攻略的女主角。
哎,那個曾經被我寵了八年的天真青梅, 聽說是死在了太子府的池塘裡。
死前整個人瘋瘋癲癲的喊著,“不可能,女主是我, 只能是我。”
可惜了,我才是頂級男主,只不過是在最後覺醒,所以女主不會是她。
我騎著高頭大馬來到侯府時, 我看見我心裡的女主穿著一襲嫁衣。
美目盼兮,傾國傾城,嬌羞的朝我伸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