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車時不小心刮壞了一輛豪車。
車主竟是前未婚妻。
她挽著現任說:“那個窩囊廢野種,根本賠不起。”
現任:“讓他叫聲爺聽個樂吧。”
我不急不慌地把車門刮出了太平間三個字。
在他倆震驚的目光下,開啟車門,淡定地說:“來,你倆的遺體可以從這個門進去了,骨灰可以從那個門出去。”
1.
百年傅氏一夜傾覆。
世人皆以為,作為傅家掌門人的我,不過是喪家之犬。
他們不知道,傅氏,是我親手摧毀的。
傅氏於我,不過九牛一毛。
可我還是隱身成洗車工。
因為從小在洗車行長大的我,還是喜歡洗車解壓。
越豪的車,越解壓。
眼前這輛阿斯頓馬丁,售價 4000 萬。
我洗車時刮壞的漆面,在引擎蓋最顯眼的地方。
它如地圖上寬廣奔騰的九曲黃河一樣,又粗又長,觸目驚心。
即使車主不要其他賠償,補漆最少也要七位數。
全洗車店的人都嚇傻了。
這車是南城第一富豪秦家的太子爺秦元修,送給他的心尖寵——新婚夫人沈芷嫣的愛車。
南城人都說,秦元修,心狠手辣,沈芷嫣,陰險狡詐。
這夫婦倆任何一個人,隨隨便便就能把洗車組全體踩死。
經理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把那車當祖宗一樣供著,千萬不要出甚麼差池。
可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兩夫婦看著車前蓋,臉色越來越陰狠冷冽。
經理一看事情不妙,立即罵我:“尼瑪!傅少軒,洗個車你還能不小心把車劃了?把你賣了都還不清維修費!還不趕緊跟二位貴客道歉?”
他想先罵我,讓我賣個慘少賠點。
可“傅少軒”三個字,就意味著不便宜。
這三個字一出口,根本沒看我的兩個人,震驚的目光同時像閃電般一齊射向了我。
2.
“唉喲喂,這不是那個野種窩囊廢嗎?我去,幸虧當時果斷解除婚約了!”女聲聲音不高,侮辱性不低。
“我去,還真是!竟然混成個洗車工。”男人說著,高傲混合著鄙夷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我。
此時,我一身洗車工套裝,手裡還拿著條溼漉漉的洗車巾。
渾身上下,洗車水混合著汗水,還有泡沫在一點點破裂消散。
和他們的高奢定製比,我這……確實挺寒酸落魄的。
我眯著眼,迎著他倆的目光,不喜不怒的。
“呵呵,沒看錯吧,這不是傅大少嗎?”沈芷嫣一貫看不起我。
看見我現在都混成一個洗車工了,還不卑不亢的,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我擰了擰洗車巾,故意內涵道:“對呀,是你前未婚夫啊。秦夫人改弦更轍也沒多久,不至於就認不出來了吧?”
秦元修一下子酸了:“特麼的,你一個沈家棄婿,得意甚麼!”
我正色道:“後輩,你這麼說你前夫哥可就不禮貌了。我那是得意嗎?我那是表示對她的滿意。”
秦元修的臉一下子就氣得發紫。
他當然清楚我和沈芷嫣發生過甚麼。
他想反駁,怕傷了心尖寵的老婆;不反駁,就等於給自己戴帽。
他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芷嫣紅著臉說:“少廢話,你個野種窩囊廢,就說說怎麼賠吧?”
野種?她可一貫會往別人心窩捅刀。
經理和一眾洗車兄弟,驚呆了。
我竟然敢用這種口氣和那兩個祖宗神靈般高高在上的人說話,我必是瘋了。
可更瘋的還在後面。
3.
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問道:“你想我怎麼賠?你開個價。”
秦元修陰狠地說:“我開價?那五百萬吧。”
他篤定我拿不出來。
我淡淡一笑:“五百萬?秦總是資金緊張要訛我發財?五百萬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那條槓槓,還不值五百萬。”
沈芷嫣一臉嘲諷,看都不看我一眼,對秦元修說:“嘖嘖,瞧瞧,還在這裡裝大爺呢。他那個窩囊廢,還說甚麼值不值,根本就是賠不起。”
秦元修冷冷地說:“拿不出來,那就拿點別的吧。好歹你倆也有段過去,給個面子。要不讓他下跪,叫聲爺我錯了,樂呵樂呵算了。”
沈芷嫣氣鼓鼓道:“他還要甚麼面子?讓他跪著在濱江路上喊『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要是有人施捨他一百元,就放過他。”
我笑說:“跪?怕是折你倆的壽都受不起。”
經理聽我們雙方說話語氣都不善,趕緊上前 90 度彎腰說好話:“秦爺,劃壞車確實是我們不對。我們保證幫您老把車衣恢復了。您看再給您些補償可以嗎?”
秦元修冷哼一聲:“補償?錢嗎?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錢。不想跪?那廢掉一隻手怎樣?”
4.
我一聲不吭不表態。
秦元修把玩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這車看來不像一個人能劃壞的。看來我得挨個問問都誰幹了。”
洗車的幾個哥們兒一聽慌了神。
秦元修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找所有洗車人背鍋。
他們趕緊湊過來半逼半勸我。
“傅哥,咱們這種人,膝蓋才值幾個錢?你別害了大家啊!”
“要是有人給我七位數,我就喊他祖宗,再磕三個響頭。”
“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了。面子給誰看?你那面子值得上五百萬嗎?”
“咱們一個洗車的,嘎腰子也賠不起啊。你快別跟秦爺槓了。”
經理也急了:“傅少軒,車本來就是你劃的,賠禮道歉就應該。大丈夫能屈能伸,跪一下也沒甚麼,省了七位數賠款了。”
秦元修抬眼看了我一下,慢悠悠地說:“傅大少,別說我欺負人啊。選擇,我是給了你的。
是下跪?廢手?還是大家一起挨呢?你知道我們這種人不能和你一樣,有那麼多閒時間,我時間有限啊。”
幾個黑衣人慢慢圍了上來。
手裡半隱半露的金屬製品泛著寒光。
一眼看過去,好像……還有三尖兩刃刀?
5.
大家急了,就差動手直接把我摁下跪在地上。
我淡定道:“大家不用擔心啊。秦總不是說了嗎,讓我自由選擇。除了下跪,廢手,不是還有別的選擇嗎?”
“你要給五百萬?”幾個人一齊喊起來。
他們眼裡,我是一個洗車仔,還是兼職的,哪來的五百萬?
而且即使有五百萬,也不如跪一下,留下五百萬不香嗎?
秦元修有點不相信也不甘心地看向我。
他因為沈芷嫣當初訂婚物件選了我而不是他,一直懷恨在心。
本來就想瞅著這個機會,要麼侮辱我,要麼廢了我。
我拿出五百萬,簡直是反打了他的臉。
沈芷嫣也恨恨道:“你個喪家之犬,還有五百萬?”
沈芷嫣尤其恨我。
當初她看上傅家北城第一的家業,棄了秦元修選了我,又費盡力氣把我扶上傅家掌門人位置。
沒想到我這個窩囊廢沒撐到半年傅家就倒臺了,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時之間,滿場的人似乎既不相信我能拿出五百萬,也不希望我拿出五百萬。
就在他們複雜的目光下,我從容打了個電話,低聲說:“拿五百萬支票過來。”
沈芷嫣根本不信,嘲諷道:“哈,騙人也要像一點。不說時間不說地點送哪裡?”
秦元修點頭稱是,說:“傅大少,那人送來要多久?一個月還是一年?說個時間,我也好安排一下。”
大家也一下子懷疑起來。
我說:“五分鐘吧。”
沈芷嫣突然笑得放肆起來:“五分鐘?財神就站在這門口?你家養的?”
大家也一下子都覺得我必是在吹牛。
五百萬,臨時需要的,五分鐘就能送到?
即使秦元修也未必能做到。
秦元修立即接聲道:“好!就等你五分鐘。五分鐘五百萬,不到,就廢你手!”
我:“好!五百萬一隻手,我也記下了!”
6.
話音落下,他就開始倒計時。
大家緊張地看向他們夫婦,希望能看出他們網開一面的善心。
他們夫婦,高高在上根本不看眾人一眼。
秦元修拈酸安慰道:“咱別跟個野種下人一般計較了。就廢他手算了吧。他那手不是還碰過你嗎?”
沈芷嫣道:“想到就覺得噁心。”
噁心?我心裡暗笑。
她忘記了自己曾經喊到全大宅的人都知道我是最厲害的。
我站在車旁邊,不聲不響地默默地在車門上摳出了三個字。
加上這三個字,五百萬還說得過去。
這車質量真不錯,想劃得深,還得挺用力氣的。
摳完之後,我用毛巾擦了擦手,隨手丟在他倆身上。
他倆還正肆無忌憚地聊著怎麼讓我出醜,怎麼讓他倆解氣。
不亦樂乎的樣子,根本不搭理我,彷彿說的不是我。
在他倆眼裡,我就是無色無味的,不存在。
毛巾打到臉了,他倆這時才又轉過頭看我這邊。
震驚了!暴怒了!要燃燒了!
我身旁,車門上,赫然刻著三個大字:太平間。
我迎著他倆熊熊燃燒的怒火,開啟車門,淡定地說:“來,你倆遺體可以從這個門進去了,骨灰從那個門出去。”
7.
秦元修終於被我激怒了,撕掉了對我們根本不屑一顧的人上人面孔。
他衝向我,一邊罵著“你找死”,一邊揮拳就砸向我的臉。
他想打我,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能打到我的本事,他還沒有。
我用一隻手就控制住他的拳頭,雲淡風輕地說:“和洗車工比體力?你問問你老婆誰更強?”
“傅少軒,我艹你祖宗!”秦元修的臉一下子爆紫,成了豬肝色。
我痞痞一笑:“秦少爺,別那麼容易動怒。不然別人就真知道了你真比不過我,至少你女人是那麼想過。”
我說的,就是秦元修平生最恨之事。
被戳到痛處,他面色更加陰狠了。
他收回拳頭,向黑衣人一揮手。
那群人眨眼就到了我跟前。
秦元修冷硬地說:“五分鐘到了,錢沒到,由不得你選了。廢手!”
他衝黑衣人下令。
我冷冷掃視了一眼黑衣人,伸出一隻手示意暫停。
然後淡定地看了一眼手錶,說:“還有三十秒滿五分鐘。秦少爺確定不等了嗎?你是確定此時就在此地動手嗎?”
秦元修一聽我強調“此地”,定住了。
這個地方,確實特別,不是他能隨意惹事的地方。
他猶疑了一下,說:“就等足你五分鐘!”
大家一齊看向掛鐘,十,九,八,七……
秦元修緩緩站了起來,抖了抖衣服。
……三,二,一。
秦元修抬起手腕,乾脆利落地向黑衣人發出指令。
8.
千鈞一髮的時刻,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婦女衝了進來。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走到我跟前,把一張支票遞給我。
我用目光示意她直接給秦元修。
沈芷嫣眼都看直了,酸溜溜地說:“我說哪來的底氣?原來是傍了富婆了。有錢就是香哈?”
秦元修:“下人就是下人,果然下作,上不得檯面!”
我低聲道:“少廢話,五百萬到手了,開著車滾吧。”
沈芷嫣兀自拈酸吃醋地對著中年女人說:“還真聽話呀。要來早來,等最後一秒耍甚麼酷?”
中年女人平靜地說:“傅先生說五分鐘,就是五分鐘。不能早一秒,也不能晚一秒。”
沈芷嫣說:“喲,馴服得夠聽話的呀!讓你死你就死?”
中年女人白了她一眼:“傅先生不說沒腦子的話。”
沈芷嫣沒想到被嗆,竟然被噎住了。
然後突然想到甚麼似的說:“支票看看清楚,別是假的吧?”
這時經理突然十分緊張地說:“於會計你哪來的支票?公司的嗎?你動用公司的支票?”
沈芷嫣大笑:“哈哈哈,原來是假冒的富婆啊。動用公款了?傅少軒你還真行啊!當個洗車工,還能搭上洗車店會計。”
秦元修讓手下接過支票,輕蔑地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沈芷嫣還在兀自飛揚跋扈地叫囂嘲笑著,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老公的異樣。
秦元修給她使眼色,她還不管不顧地嘲笑於會計說:“你一箇中年婦女,還貪財好色?那個男人你也吃得消?”
又問我:“那個是假冒富婆,你失算了吧?失身還沒有錢,冤不冤啊?哈哈哈,果然是個窩囊廢!”
我看著她一人在那裡蹦躂,蹦躂,蹦躂得歡天喜地的……
收拾她還真不用我出手。
秦元修的臉色紅白黑紫轉換著,終於忍不住大喝一聲:“住口!”
沈芷嫣:“對,你們不要再嗶嗶了,趕緊拿錢!”
秦元修咬牙對著她說:“我讓你住口!”
沈芷嫣愣了一下,回罵道:“你特麼地有病?”
9.
秦元修把支票出示給沈芷嫣看了看。
沈芷嫣輕蔑地瞟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她一把奪過來仔仔細細地看著,也噤聲了。
支票的簽章人,蘇連雲。
而蘇連雲,正是他們想求見的人。
這家洗車店,叫 C CLUB,是南城最大的洗車店。
法人代表,蘇連雲,華國財富和權力的傳奇。
他和誰合作,誰就會成為那一方霸主。
這個 C,老百姓眼裡,代表著 CAR;富豪們眼裡,則代表著 CURRENCY。
C CLUB 是南城豪門求見蘇連雲的傳送門。
只有在這家洗車店,才有可能見到他。
秦元修夫婦親自過來洗車,也是這個目的。
秦家近來被一個神秘對手狙擊,商場頻頻失利。
已經由南城第一豪門,陷入生死邊緣。
現在正想方設法想要和蘇連雲合作,奢望藉此尋得一線生機,起死回生。
現在,我的賠款支票,簽章人是蘇連雲。
生意場上的人都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他猶疑不決。
我和蘇連雲究竟是甚麼關係?
是該接著向我尋仇,還是要化敵為友?
這選擇關係秦家生死。
我唇角微揚,高深莫測地看著他。
10.
這時經理逼問於會計支票來源,他怕自己承擔不起責任。
於會計輕聲說:“剛才蘇先生身邊的吳特助通知的,說我們車行造成顧客損失,應當賠償。更何況是秦先生的損失。”
聽到這裡,秦元修明顯鬆了一口氣,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原本就不相信我能知道這個店的秘密。
他們眼裡,我就是傅家養在外宅的窩囊廢,傅氏倒臺後就只能是喪家之犬。
怎麼可能知道頂級富豪圈才能知道的秘密?
想到這裡,秦元修膽量又恢復了些。
他對於會計說:“請轉告蘇先生,賠償就不必了。今天的事給他添麻煩了。希望蘇先生能撥冗一見。”
說著,就恭恭敬敬地雙手把支票還回去。
於會計面無表情道:“抱歉,秦先生,我只能聽命,無法主動聯絡蘇先生。所以抱歉無法轉告。”
秦元修失望和忍耐混合在一起,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地對我說:“今天就看在蘇先生的面子上放過你!”
我冷笑道:“你搞清楚,不是誰放過誰,而是錢貨兩訖。蘇先生簽出的支票,不收也得收!五百萬換一隻手,價格公道!”
11.
一番折騰,今天再洗車是不可能了。
換下洗車服,走過一個紅綠燈,一輛塗裝隱蔽的 performance 房車停在拐角處。
我走到跟前,車門悄無聲息開啟。
我進去,坐定。
吳特助快步走到我跟前,彎腰:“對不起,先生,剛才晚了一秒。”
我看著他。
吳特助腦門滲出細密的汗珠:“實在是因為剛剛得到訊息,夫人的玉麒麟突然出現了,我派人去追,耽誤了一下。”
我喝了口水,沉聲說:“不要有下一次。”
吳特助拿起桌上的青銅鎮紙,直接砸在手背上,血肉模糊,卻眉頭都沒皺一下:“絕不會有下一次!”
“下去包好!”我皺了下眉。
“謝謝先生。小傷不礙事。夫人的玉麒麟是大事。週六的加史德拍賣會將壓軸拍賣它。賣主是神秘人,或者和夫人的死有關。”
“告訴蘇連雲去拍下來。”
“好的。”
“讓他邀請秦家家主同去。”
吳特助一愣。
“他手下有個黑衣人,拿著三尖兩刃刀。”我盯著吳特助說。
吳特助一駭:“夫人的傷口……?明白!”
“吳特助,你跟了我多少年?”我飲了口茶,慢慢問。
“十年,傅爺!”吳特助恭恭敬敬地回答。
“十年……十年啊!”我嘆了口氣。
12.
週六拍賣會,華國頂級豪門彙集。
傳說壓軸拍賣的玉麒麟,藏著傅家的財富密碼。
傅家雖然一夕傾覆,但百年根基不是浪得虛名的。
鉅額隱藏的財富,秘密就在這尊玉麒麟中。
這尊玉麒麟突然現身,攪得滿城風雨乍起。
就連從不主動現身的蘇連雲也將現身。
可見玉麒麟代表的財富,是有多深不可測。
而大家前來拍賣會還有一個原因,據說蘇連雲要找一個合作伙伴。
大家心裡都清楚,誰搭上了蘇連雲,誰就將是一方霸主。
即使自己沒直接搭上,到蘇連雲選擇的合作伙伴的旗下,也可以分一杯肉羹。
秦家的危機大家都還不知道。
如今,北城首富傅家坍臺了,那麼南城首富秦家,自然就是公認的蘇連雲最有可能選擇的合作物件。
我到的時候比較早。
和我幾乎同時抵達的,是秦元修夫婦。
他們看到我,吃驚地問:“你個窩囊廢也來?難不成又傍上了富婆?還是要來看看你們傅家遺物?”
說著又對門口安保人員說:“這場拍賣會,蘇先生將要來。你們眼睛放亮點,不要甚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安保人員尷尬地說:“秦先生秦夫人,傅先生帶了邀請函。”
秦元修示意把我的邀請函給他看看。
安保人員剛遞給他,他看都不看一眼,一下子撕爛,扔到垃圾桶,撲了撲手,輕聲說:“現在沒了。”
我笑了。
我本是為了玉麒麟而來,並不想修理他們。
奈何他倆非要往槍口上撞,我躲都躲不開。
我說:“秦先生,你撕掉之前,不看看是發給誰的邀請函嗎?”
13.
秦元修輕蔑道:“今晚我們秦氏將有大合作,不會讓你這種人混進去的。”
安保人員不認識我,但認識秦元修。
一看秦家太子爺是要讓我走的意思,安保人員立即趕我出去。
我冷笑一聲說:“只怕你等不到你想要的合作。”
秦元修略得意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看到我和秦元修發生了衝突,他的小夥伴們紛紛挺身而出。
他們以為,將我踩低哄好秦家太子爺,至少可以吃塊肉了。
李家公子:“喲,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傅大少呀。不洗車了?你從小不就是在洗車行長大的嗎?不洗車能習慣嗎?”
趙家少爺:“人家當了掌門人了,還提甚麼以前?真當人人都不忘本?”
錢家公主捂著嘴:“嘻嘻,以為飛上枝頭當鳳凰了,沒想到還是野雞呀。”
孫家公主鼻孔朝天道:“一條臭泥鰍沾點海水,真當自己是海鮮了?”
……
這捧臭腳的愛好,還真不是有了錢就會從人性中抹去的。
幾家公子公主們,損我損得意氣風發的。
我看出來了,他們不僅僅是因為要替秦元修出氣,很大原因是,我曾是他們眼裡的下人,卻突然變成了他們高不可攀的傅家掌門人。
嫉妒心果然是失智的最強藥引。
我漠然地說:“你們說話都是汙染空氣。少說幾句話,說不定還能活得好點。”
我是實話相勸,他們聽起來卻是挑釁。
秦元修斬釘截鐵地說:“給你臉了!一個棄婿窩囊廢,給本少下跪舔鞋都嫌惡心!”
我掃視了他們一眼,鄙視地說:“你們那麼喜歡跪?我不喜歡。我喜歡看人五……體……投……地!”
鄭家公主:“喲,這個棄婿還威脅我們呢?我好怕怕呀!
周家公子鼻子冷哼一聲:“一個小野種,還想翻天?”
“野種?”我一改剛才痞痞的樣子,聲音冰冷。
然後緩緩掏出手錶,戴上。
寒氣油然而生。
周家公子表情也瞬間緊張。
我對著手腕沉聲說:“周家掌門是周南生吧?讓他過來管教一下週家人!”
周公子聽到這裡一下子鬆了口氣,得意地笑說:“我見過能裝的,沒見過這麼能裝的。我大伯去了國外,你還能讓他趕過來?就算他在國內,也不是你這種人能見到的。怎麼著?你還會大變活人?快讓我開開眼。”
“就施捨給傅大少個機會,給咱們耍個魔術逗個樂吧。”
“哈哈哈……”
一眾人一邊議論著,一邊大笑不止。
曾經的傅家掌門人,曾經從泥沼之地走到雲端之上的高不可攀的傅家大少,現在被他們碾壓,讓他們覺得格外爽。
時間每過去一秒,他們心裡的爽感就增強一分。
人要作死,神仙都救不了。
看著他們狂妄不可一世的樣子,我輕蔑地說:“他能到,是你們周家的福分。他到不了,你就該去求佛祖保佑了。”
14.
我甩開幾個人就向拍賣廳走去。
他們竟然還試圖攔截。
“特麼的甚麼人都能進拍賣會嗎?”
“山雞插根毛就當自己是鳳凰了?”
“沒邀請函,誰都不能進!”
……
真是聒噪得很!
我一揮手,兩個黑西裝女子突然出現。
她們一色板寸短髮,乾淨利落,面無表情站在我身後,攔住那些追我的人。
秦元修上前伸手就想推開她倆。
兩個女子中的一人說:“這就是說爺是棄婿,跪著舔鞋都不配的那位。”
倆人有默契地一點頭,就聽咔嚓幾聲,接著就是一陣慘叫。
秦元修手腕膝蓋皆碎裂,趴在地上哀嚎。
“嗯,這符合五體投地的標準了。”兩人滿意地點點頭。
沈芷嫣正和幾個豪門小姐妹吹噓,說秦家家主將同蘇連雲一起過來,然後就聽到了秦元修的慘叫。
拍賣會的安保公司,屬於頂級的雲豹集團,我調教出來的安保調查機構。
這邊剛出聲,那邊就有一隊人馬到了。
在這種場合鬧事,把雲豹的名聲放在哪裡?
負責人嚴肅問責兩名黑衣女。
可黑衣女說:“我們根本不認識倒地之人。我們只是正常行走,卻遇他騷擾。他直接把鹹豬手搭在我倆身上。我倆是自衛。有監控可證。”
說著隱隱露出內襯衣黑金色的豹頭圖案。
安保負責人內心一凜:這是金豹姐妹?那頂端那位,必然也來了。
今天晚上,必有修羅場了。
15.
這時,秦家老夫人到了。
一看愛子的慘樣,炸了起來。
立即要求隨身人員控制金豹姐妹。
可那些人哪裡是對手,反被金豹姐妹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了。
現在大廳地上,躺了一片秦家人。
金豹姐妹冷哼一聲:“罵人,也不先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見過搶金子搶銀子的,還沒見過著急上杆子搶捱揍的。”
秦老夫人大怒,衝上去欲打人。
卻被雲豹的安保攔住。
雲豹負責人冷冷地說:“還是管好自家人吧,別出來惹是生非了。”
沈芷嫣衝上去想薅兩個女的頭髮,卻發現根本上不了手。
最後,秦老夫人一改往日慈祥溫和的模樣,惡狠狠地說:“傅少軒,你等著!一個小小的棄婿野種,竟敢在我秦家頭上動土。我秦家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看著她們還想追過來啖我肉飲我血的狠勁兒,我轉過身去,冷冷地說:“秦少說過,一隻手五百萬。沒有五百萬就要廢一隻手。那缺五百億資金救命的人,應該付出多少隻手?”
秦老夫人瞳孔一瞬間放大。
我慢慢地繼續說下去:“我來算一下,五百億,相當於一萬個五百萬。一個五百萬,等於一隻手。”
我忽然靠近秦元修,緩緩地問:“不知秦家加起來,有沒有一萬隻手?或者,加上沈家,夠不夠呢?”
秦老夫人張嘴愣住,一時不敢吭聲,陰狠的表情更冷冽了。
她沒想到還有人知道他們缺五百億資金週轉的事兒。
這樣的人,活著就是威脅。
16.
身後的鬧劇,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自己一人走到拍賣廳,在角落位置坐下。
這是我專門安排的位置,便於觀察全場,還不易被人發現。
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想找到那神秘的賣家。
賣家必是當初害死我妻子婉兒的幕後人。
當初婉兒遇害時,現場被認定為過路賊所為。
只有我知道,兇手是衝玉麒麟而去的。
知道玉麒麟秘密的,原本只有傅家家主。
知道玉麒麟在婉兒手裡的,原本只有我。
能繞過雲豹系統殺人且帶走玉麒麟,這世上有誰能做到,我還真想不到。
她身上的傷口,是少見的三尖兩刃刀才能形成的。
世上最強的雲豹系,尚沒查出兇手是誰。
可見兇手,心機有多深,能量又有多大。
當初他設計害死婉兒搶走玉麒麟,應該是要隱匿起來的。
但是這麼短時間他就又冒天大風險拿出來拍賣,他想吸引的,應該就是我。
他應該是知道玉麒麟藏有財富的秘密,但卻不知道如何取出財富。
這個世上知道答案的,就是我了。
他一定要吸引我。
17.
我剛坐下,旁邊就坐下了一個靚麗女子,五官素淨,身材凹凸有致。
白嫩纖長的手指,隨手翻著拍賣品的介紹冊。
吸引全場的熱鬧都吸引不了她。
她反而坐在我旁邊,只能證明,我身上有更吸引她的東西。
她看我看著她,彷彿看透我的內心,說:“我叫 Lisa,主辦方安排我的座位在這裡。”
我:“小姐不去外廳看熱鬧?”
Lisa:“我沒有看熱鬧的資本。秦少爺即使躺在地上,也遠比我高。”
我眯起眼睛看她,不得不說有點意思。
“小姐感興趣的是哪件拍品?”
“您要送我嗎?如果不送,那我們還是各自專注自己心儀的吧。”
“或者您說出您喜歡哪個,看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送你。”
“玉麒麟!”
“小姐好直接,挑選全場壓軸的。不知小姐喜歡玉麒麟甚麼?”
“先生最應該知道我喜歡玉麒麟甚麼呀?”她頓了一下,露齒一笑接著說:“別想多了。玉麒麟吉祥如意,所以我喜歡呀。”
我說:“如果兩億以下拍得,我就送小姐了。”
她頗為吃驚地看著我說:“先生說笑了。萍水相逢,不敢要此厚禮。”
我也笑了笑。
我知道,她心裡,兩個億實在算不得厚禮。
18.
這時拍賣大廳一陣強大氣流暗暗湧動。
蘇連雲到了。
蘇連雲的氣場果然強大。
他一路走過來,人人主動讓出一條路來,沒有人敢上去搭腔。
陪同他一起進來的,是秦家家主秦正樟,秦元修的父親。
蘇連雲直接坐在第一排 C 位。
坐下後目不斜視看著拍賣臺。
秦正樟偶爾說點甚麼,蘇連雲頭會微微傾斜,表示在聽。
但是從出現在眾人面前到落座,他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全場豔羨的目光,落在了秦家。
看來秦家就是蘇連雲選定的合作者了。
秦老夫人陰狠的眼神,穿過十幾排人,直接掃射到我身上。
我有禮貌地點頭示意。
秦老夫人的神色卻更加陰狠了。
很快就到拍賣高潮了。
玉麒麟被展示出來了。
燈光下,隱隱有煙意泛出來。
美輪美奐,難以描述。
大廳裡響起嘖嘖之聲。
玉麒麟的拍賣並不如想象的激烈,甚至可以說很平淡。
當蘇連雲第一次叫價一個億時,就沒有競拍者了。
畢竟沒人願意和蘇連雲為敵。
拍賣師正要落槌,Lisa 突然舉牌。
然後偏過頭,小聲說:“先生不是說要送我嗎?怎麼不競拍呢?”
我說:“我忘記交保證金,不能競拍這個拍品。”
Lisa:“先生喜歡,我也可以拍下送您。”
我在指腕輕輕操作了一下。
蘇連雲退出競拍。
大家一起看向 Lisa。
她兩億元競得。
走出拍賣廳,Lisa 追上來:“傅先生,玉麒麟送給您,也算物歸原主吧。”
我:“不敢收姑娘如此大禮。”
Lisa:“如果過意不去,不如請我去貴府稍住?我剛從國外回來,人生地不熟。傅先生一看就面善。”
我呵呵一笑:“恭敬不如從命!”
我就知道可以省下這筆錢拿回玉麒麟。
只是這戰場,要蔓延到我的宅子了。
19.
Lisa 的調查報告很快就擺在我面前。
Lisa,孤兒,自小被漂亮國人收養入籍外國。
到漂亮國後,只有五年前來過中國。
昨天是第二次入境。
五年前?
一個奇妙的時間點。
那一年,我遇伏擊,陌生的婉兒替我擋刀險死。
之後她成為了我的另一半。
我回放了拍賣現場的監控錄影。
整場拍賣似乎都沒有人有甚麼異樣。
可我腦子裡飛快閃現出一堆畫面。
這些畫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完整。
蘇連雲出價一億的時候,秦老夫人淡定地喝了口茶,並不緊張,也無異常。
可當拍賣師叫價第三次要落槌的時候,秦老夫人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當時以為她是向我示威。
我回看秦老夫人時,Lisa 舉起了競拍牌。
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也許秦老夫人回頭,並不是看我,而是看向坐在我旁邊的 Lisa,向她發出某種訊號。
而 Lisa 接收到指示,才舉牌的。
這就說得通很多矛盾點了。
大家都知道蘇連雲要拍玉麒麟,國內各大家族,無人敢與其競拍,秦家也不敢。
而秦家又對玉麒麟志在必得,所以用了國外身份的 Lisa 來競拍。
那秦老夫人和 Lisa 又是甚麼關係呢?
20.
老宅暗室。
秦元修手下持三尖兩刃刀的男子被押進來。
手下人說他叫劉虎。
我揮手讓旁邊的人都退下。
吳特助緊張地問:“要不要派人跟爺一起防範一下?”
我:“那就你吧。”
吳特助的汗一下子就流下來了。
我看著劉虎:“說吧。”
劉虎緊張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會說?”
我:“洗車店裡,你不是故意讓我看到你的刀嗎?”
劉虎舔了舔嘴唇說:“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只要傅爺救我的妻兒,我就全說。”
我呷了口茶,放下茶杯:“你覺得你還有資本談條件嗎?”
劉虎跪地磕頭道:“小的說錯了。求爺保我妻兒的命!”
我:“說吧。”
劉虎:“婉兒是秦老夫人派在你身邊的人。”
我一耳光扇過去:“敢說婉兒的壞話,你是不想活了!”
劉虎匍匐在地,哆哆嗦嗦地還是接著說:“秦爺,我說的都是真的。
“秦老夫人五年前就安插婉兒在你身邊了。伏擊你的,都是我的兄弟們。
“她讓婉兒救你,目標就是讓婉兒潛入你身邊取得玉麒麟。
“兩年前,秦家生意突然一落千丈。
“老夫人讓婉兒把玉麒麟偷出來,婉兒一直不肯,於是就派我去找婉兒。
“婉兒當時已經愛上你了,她有了你們的孩子,更不可能給出玉麒麟。
“所以老夫人讓我滅口,一是避免她告訴你真實身份,二是取回玉麒麟。”
“所以你就殺了她?”
“我確實捅了她一刀,但是並沒傷到要害,並不會致死。”
“你為甚麼反戈?”
“因為婉兒死後,秦老夫人藏起了我的妻兒。她應該是怕我洩露秘密。可是我知道她不是爺您的對手。如果等到我被你抓,她一定會及時除掉她們斬草除根的。所以我想求秦爺您救我妻兒。”
“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我知道您也容不了背叛之人。我現在就去了,只求您救救我妻兒!來世我為您當牛做馬!”說著他三叩頭,然後猛然撞向旁邊的牆。
那血,濺了吳特助一身。
我看著他,緩緩地問:“吳特助,你怎麼看?”
21.
吳特助臉色煞白,跪地求饒道:“爺,我真是沒辦法啊。可我真沒做對不起您的事兒啊。”
“你若做了,今天還能在這裡嗎?”
“我知道爺今晚把我留在這裡,就是不打算留我了。”
我淡淡地說:“我這人,就不喜歡看人跪。該死的時候,我不會因為你跪就饒了你。不該死的時候,不跪也不會死。”
“我知道我該死,那天差點耽誤爺的大事。看在我為您鞍前馬後跑了十年的份上,只希望爺能留一份情面,顧看一下我的家人。”
“就是洗車場那天你家人出事兒對嗎?你可以告訴我,但是你不信我。你女兒下個月生日吧?你退休吧。這是十年的情分了。”我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膝行出門前說了最後一句話:“爺,我會記住欠你一條命的。”
金豹姐妹現身:“爺,留嗎?”
22.
“留吧。”我說。
“可他知道得太多了。”
“十年了,他只是不能適應這份工作了。”
“爺,上次你心軟,失去了夫人……”
我暗自感懷。
只怕失去婉兒,不是因為我心軟,而是她太善良了。
劉虎傷她並不致死,她是怕自己成為別人要挾我的把柄,才二次自創而亡的。
我說只有我和婉兒知道的事情,為甚麼別人也知道了呢。
劉虎說的,是實話啊。
我的婉兒……
隔了兩天,Lisa 突然問:“吳特助呢?”
我笑問:“你為甚麼問我呢?”
Lisa 突然捂住嘴,她知道自己失語了。
吳特助表面一直是蘇連雲的特助,我並沒有和他在一起出現在眾人跟前過。
知道蘇連雲是我秘書的活人,應該只有一巴掌的數。
我還是回答了她:“他退休了。”
Lisa 一聽,超級緊張道:“糟了糟了!他活不成了!”
我看向她,等著她說更多。
她急慌慌地說:“快去看看他準沒錯!晚了,他肯定死了。”
23.
我抬手讓金豹姐妹去處理。
很快,她們回報吳特助一家煤氣中毒,正在搶救。
煤氣中毒?
這可是有些年頭的殺人方法了。
Lisa 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沒逼問她。
逼女人,我是看不上的。
自有人逼她出手。
晚上洗完澡,我剛從浴室出來,就看 Lisa 站在我臥室裡面。
她關上房門,然後說:“傅爺好身材啊!我幫您擦擦水吧。”
說著就走上前來,伸手拿浴巾。
我一把攥住她手腕,看著她,沒出聲。
她接著說:“不如我們一起再沐浴一次吧。”
說著她就拉著我走到浴室,一會兒花灑出水。
水汽蒸騰,水聲錯雜。
Lisa 快速脫掉全部衣物,換了浴巾全包裹住,赤腳無聲地走出浴室。
一出浴室,她就趕緊說:“吳特助中毒一定是秦老夫人乾的。
“她對利用過的、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一貫是斬草除根的。
“吳特助家人當時出事又被救就是秦老夫人的手筆。她想讓吳特助幫個忙。”
“秦老夫人也知道吳特助是我的秘書?”我問道。
“不,她以為吳特助是蘇連雲的秘書。她急於擊退眾人和蘇連雲合作,於是用救人的方式給吳特助施壓,讓吳特助安排秦家掌門人和蘇連雲一起進會場。讓眾人以為蘇秦合作板上釘釘。”
我點了點頭。
她:“你不吃驚?”
我:“不吃驚,我早就知道了。這就是我安排蘇秦同入場的原因之一。我好奇的是,你是想要幹甚麼?”
她嗤嗤笑道:“嚇到你了?我也是秦老夫人派來的。
“她把竊聽裝備裝在我內衣上。她讓我誘惑你,問清用玉麒麟怎麼獲取財富。
“我只有裝作誘惑你洗澡,把衣服脫到浴室裡才合理呀。”
“合理嗎?”我問道。意亂情迷的,Lisa 攀了上來。
24.
一連幾天,Lisa 如出一轍。
就在我懷疑她忘記了自己的任務的時候,Lisa 貼著我的耳邊,呼著溫熱的氣息,說:“玉麒麟現在是我們的了,財富也是我們的了。”
我點了點頭。
“那玉麒麟,究竟怎樣才能換得財富呢?”
我笑說:“那我們不如交換個秘密。你怎麼知道吳特助是我的人的?”
Lisa:“收拾他家人的,是我。吳特助告訴家人,若出事,找你幫忙。但我並沒告訴秦老夫人吳特助是你的人。”
我嘆了口氣。
原來吳特助不是不相信我,而是太相信我了。
可他還是把不該說的,告訴家人了。
他忘記了我的原則了。
“那你為甚麼不告訴秦老夫人?”我又問。
Lisa 笑說:“這是第二個問題。你先回答第一個問題。”
我也笑了:“哪有甚麼換得財富的秘密?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不如等到從拍賣行交割完畢取得玉麒麟,咱們一起研究研究?”
Lisa 臉色突變,咬著銀牙擠出笑臉:“傅爺,我把我和玉麒麟都給了您,您還不信我?”
我:“你回答我一個問題,然後我就告訴你答案。你認識婉兒嗎?”
Lisa 咬著唇,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原來五年前,秦老夫人本來是派 Lisa 替我擋刀潛在我身邊的。
因為 Lisa 在國外長大,身家清白乾淨,不容易被查出端倪。
臨要擋刀時,她怕了,變卦了。
可她不擋刀我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的時刻,婉兒頂了上去。
兩年前,婉兒臨死之時,留了一口氣等我。
只為了告訴我,小心 Lisa。
但是婉兒臨死沒提秦老夫人,只因感念自己被她養大之恩。
善良的人,經常不得善終。
這真是世上最不公平之事。
而我,從來不是良善之輩。
25.
Lisa 心有不甘地說:“我和婉兒同時認識你,我對你的感情,也並不比她淺。我甚至把玉麒麟帶回給你,你為甚麼還念念不忘婉兒?”
我抿嘴,低聲回道:“帶回給我?那本來就應該是婉兒的。
“如果沒猜錯,賣主就是秦老夫人吧。
“你們根本沒打算把玉麒麟拍出去,只是為了在我手裡過一下,讓我說出它的秘密而已。
“兩億,你們也根本不必出。你們只需付一點佣金。
“只是我沒想到,你的野心比秦老夫人還大。
“你想獨吞這玉麒麟的財富吧?可是你們不知道,你們處心積慮想知道的所謂玉麒麟財富密碼,不過是起於你們貪心的臆想。”
當初,我母親是秦家傭人的女兒,同時也是秦家老夫人的大學同學。
秦正樟傾心於我母親,但卻與秦老夫人有聯姻。
秦老夫人知道後,假借請同學吃飯,將我母親送上了秦家合作伙伴——我父親的床上。
沒想到我父母竟然情投意合。
傅家老夫人不容我母親,我父親便將我母親安置在南城,拜託秦正樟照顧。
父親給了我母親玉麒麟,說:“此玉麒麟藏著半國財富,你可要收好。”
父親當時的意思,不過是說麒麟送子,母親生了他的兒子,就是傅家的接班人。
他是給了母親一個承諾。
沒料到這句話被秦老夫人偷聽到,以為是說玉麒麟裡有鉅額財富,自此就埋下了禍患。
兩年前,我知道婉兒懷孕,就想著把母親留給我的遺物玉麒麟送給她。
不過也還是麒麟送子吉祥如意之意。
沒料到這卻害了她。
Lisa 聽得眼都直了。
她突然想起甚麼,恐懼地說:“我不聽我不聽……”
我笑說:“晚了。你都知道了。我全講給你聽,也不枉你費了那麼大代價。
“我之所以親手催毀傅氏,不過是替我母親報仇。
“那傅家老夫人,藉口我父親遇到大難,需要聯姻解決,騙我母親離開父親。母親懷我後,那傅老夫人又說我是不清不楚的種,百般刁難我母親。
“而父親忙於讓新婚夫人滿意,無暇顧及母親。後來母親不得不藏匿起來,委身於一個洗車工,才保全下了我。
“父親的新夫人不能生子,父親又找了小三四五六,可惜要麼不能生子,要麼生子莫名早殤。
婉兒出現,曾讓我想放棄復仇。可是她死了,我母親死了。
“她倆活著,讓我也想著變善良點。
“可是她們死了,我想不到任何變善良的意義。
“我適時拿著玉麒麟出現,成為了傅氏的繼承人。
“而彼時,我已經建立了自己的王國。
“這個王國,遠超傅氏。
“我去傅氏,就是為了摧毀殘害母親的地獄。
“而下一步,我將摧毀讓婉兒喪命的地獄。”
Lisa 驚恐道:“傅氏原來是你下的手?你還要摧毀秦氏?你究竟有多大能力,摧毀南北兩城的霸主?”
我雲淡風輕地說:“又有何難?今晚,你就將見到。”
26.
雲頂酒店,頂層。
現場一片紙醉金迷。
今天,秦氏舉辦盛大招待會,蘇連雲將與秦氏簽訂合作協議。
我到達時,只剩秦正樟和蘇連雲兩大主角沒到了。
看到我步入大廳,秦元修臉色驟變:“誰讓你來的?”
他還坐在輪椅上,眼裡燃燒著仇恨的火。
沈芷嫣推著輪椅,也看到了我。
她恨恨地說:“主動送上門了,正好。今晚,秦家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淡然道:“記住你們欠的那一萬隻手,要還的。”
秦老夫人看見了我,眯著眼睛說:“傅家大少,看來我低估你了。不過,過了今晚,我秦家碾死你就如踩死螻蟻。”
我點了點頭,說:“對,秦家過了今晚確實會如你所說。”
秦老夫人面露得意。
我走近一點,輕聲說:“可問題是,秦家過得了今晚嗎?”
秦老夫人忍著得意說:“今天我秦家將與蘇氏聯合。這南城的天下,難不成還能因你個棄婿就變了?”
我嘴角微微上揚。
到了嘴邊的獵物飛走了,才最誅心。
27.
突然,門外跑來一個人,來到秦老夫人身邊耳語了幾句。
秦老夫人臉色突變。
她匆匆向門外走去。
我在她身後,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出:“是要十個億嗎?”
秦老夫人頓住腳步,回過頭:“你知道?”
我對著手腕說了句:“二十億。”
一個人又匆匆跑進來,對著秦老夫人耳語。
秦老夫人這次臉色全變了。
她甚至有點結巴地說:“那錢,是你要的?你個海盜劫匪!我要報警。”
我笑說:“秦老夫人說笑了。你們的國際船舶在公海上遇劫,你們賠了貨物還要賠海盜錢,這怎麼是我要的呢?您老說話可要有證據啊。”
這時,一個人把手機遞給秦老夫人。
全大廳這時都安靜了。
大家都是人精,全知道了秦氏貨運遇海盜,不僅貨物被劫,還要賠償海盜損失。
電話的另一頭,是秦老夫人的親弟弟。
她一直以為國際航運是黃金航道,於是交給了親弟弟打理。
海盜要求賠償損失二十億,立即打入指定賬戶中,否則就要了秦老夫人弟弟的命。
她弟弟狂喊:“姐,姐,快救救我。下面全是鯊魚啊!你趕緊把錢打到賬戶裡,不然我真的會沒命。”
秦老夫人聲音顫抖地說:“明天一早我就打過去。”
海盜狂妄大笑:“明早?我就給你半個小時,我要見到錢到賬。否則,你就到鯊魚肚子裡收屍吧。”
“姐,姐,不過二十億,你快打入賬戶。”
“你容我先想想。”秦老夫人臉色煞白。
海盜:“我沒有多餘時間,現在還剩二十九分鐘。”
全場的人都傻眼了。
那可是秦老夫人最愛的弟弟的一條命呀。
難道秦家連二十億都拿不出來?
大家不知道,秦氏已經有五百億資金缺口。
而蘇連雲肯與他們秦氏合作的條件之一,就是秦氏要證明他們有合作的能力。
證明之一,就是賬上要有一百億。
他看到一百億,才會籤合作協議。
秦氏這次暗地變賣了大部分優質資產,又動用了沈氏的助力,並允諾沈氏鉅額回饋,才剛剛來得及在賬上湊夠了一百億。
如果把二十億打到海盜賬戶上,則秦家賬上就不夠一百億了。
秦老夫人立即給秦正樟打電話。
打了幾次均被結束通話了。
秦正樟正在陪蘇連雲,不敢接電話。
秦老夫人親自去找秦正樟,她想讓蘇連雲早點過來驗資。
驗完資,她立即打錢到海盜的賬戶,還來得及救她弟弟。
我拿著杯香檳,悠然地看著衣香鬢影的所謂上流社會。
每個看起來鮮活的生命背後,都泛著惡臭。
是要來點風雨,滌盪一下,換點新鮮空氣了。
28.
十五分鐘後,蘇連雲到場了。
他手下熟練地驗資,賬上足額一百億。
二十五分鐘後,合作協議即將簽署。
秦正樟在萬眾豔羨的目光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好像還來得及。
秦老夫人舒了口氣。
她看著蘇連雲抬起了筆,只要落下,秦氏就將成為一方霸主。
她眼巴巴地看著。
蘇連雲的筆落在紙上。
突然像想起甚麼似的,他跟手下人說:“把資金情況再驗一遍,然後告訴我。”
再驗一遍?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有二十億,正在操作支出。
秦老夫人臉色突變。
她說:“蘇先生,已經驗過無誤了。您放心,我們秦家絕對有實力合作。”
蘇連雲放下筆,慢慢地說:“秦夫人是說我看不得驗資嗎?”
說著,他就站起身來,準備向外走去。
秦正樟臉色也變了。
秦老夫人一咬牙,說:“不,蘇先生,我是怕耽誤您時間。”
這時會場藍芽音響突然連線播放了海盜的電話。
“秦夫人,二十九分鐘到了,錢沒到賬,看來你弟弟的命,不值二十億呀。”
“姐,姐, 你是我親姐, 你不能見死不救呀!”秦老夫人弟弟悽切的聲音響徹全場。
“這是怎麼回事?”蘇連雲眉頭微皺。
“不,沒甚麼事。蘇先生,我保證賬上有一百億不會變。”
海盜開始倒計時了。
“姐, 姐,你救救我呀, 你救救我呀。”
秦老夫人緊咬牙關沒出聲。
“砰砰”兩聲槍響, 隨後“噗通”一聲,是重物落入深水的聲音。
海盜的倒計時停在 0,不再有聲音。
秦老夫人的弟弟, 也不再有聲音。
秦老夫人紅著眼,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她極其寵愛的弟弟。
所以在他企圖侵犯我母親時,她不僅包庇他,還反說是我母親勾引他, 告訴了傅老夫人。
秦正樟的臉色也慘白。
他微彎腰說:“蘇先生, 足一百億在賬上了。請您過目。”
對於秦家來說,如果今天不能簽字,秦家就將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因為大家現在都知道秦家已經沒錢了。
如果沒有蘇連雲加持,那他秦家,就會成為真正的喪家之犬, 誰都可以踢一腳了。
蘇連雲看了一眼秦正樟遞過來的資料, 並沒有接。
然後說:“秦先生, 恕我不能籤合作協議。”
29.
秦正樟追問。
蘇連雲平淡地說:“我們合作的前提說得很清楚, 是必須有一百億以上的資金保障。一百億是下限。而我現在知道, 一百億是秦家的上限。秦氏沒有達到我們合作的條件。”
秦老夫人一下子跪倒, 說:“蘇先生, 只要我們合作, 千億萬億都不是難事。”
蘇連雲:“我和誰合作,千億萬億都不是難事。我為甚麼一定要和一個連弟弟的命都可以捨棄的人合作呢?”
秦老夫人哈哈笑了起來, 說:“蘇先生,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和秦氏合作,對不對?”
蘇連雲不置可否。
秦老夫人怒問為甚麼。
我轉動著香檳杯, 喝了最後一口, 清冷地說:“可以走了。”
蘇連雲向我的方向鞠了一躬, 然後走過來,跟在我身後。
我甚至不屑於給他們一個解釋。
我在心裡默唸:母親,婉兒, 我替你們報仇了。
我知道你們不希望看到我這樣。
可是不這樣, 我枉為男兒。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們從沒把我放在眼裡,卻發現這一切不過是我在操控。
秦老夫人瞪大眼睛驚恐萬狀地盯著我。
秦元修則是恐懼瑟縮,像一灘爛泥癱在輪椅上。
沈芷嫣的臉,混合著恐懼、悔恨、嫉妒……
只有秦正樟還有理智。
他看向我, 顫抖著嘴唇說:“你母親那麼善良, 你怎麼會這麼惡毒?”
他說的,和我父親臨終說的一樣。
他們都知道我母親善良,卻任意欺侮。
如果辱沒良善的人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甚至還可以高高在上, 活在雲端之上,
那這世上,誰還敢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