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舔了江晚月三年。
給她做飯洗衣,寫作業。
後來有人問她:“林岸舔了你這麼久了,你就沒動心?”
昏暗的燈光下,我聽見她輕笑了一聲。
“林岸?我只是把他當個保姆而已,為甚麼要動心。”
全場一陣鬨笑。
但他們不知道,江晚月每個月給我 6 萬塊錢。
我其實……真就是她高薪聘請的校園保姆。
01
遇見江晚月的那天,正是我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候。
我爸在工地摔斷了腿。
我媽又要照顧我爸,又要打三份工,累得暈了過去。
那時候,我都準備放棄學業去打工了。
但江晚月出現了。
她踩著細高跟,穿著精緻的連衣裙,每一根髮絲都保持著優雅高貴。
一眼看去就是富家大小姐。
大小姐揚著下巴,說自己缺個校園保姆,問我要不要上崗。
旁人可能會覺得屈辱,而我只會感恩戴德。
“大小姐放心!洗衣做飯擦地刷馬桶,我甚麼都能幹!”
江晚月笑著說:“倒是不需要你擦地刷馬桶。”
頓了幾秒後,又補充道:“也別叫甚麼大小姐,我最討厭別人這麼叫我。”
“好的,江……老闆。”
就這樣,我獲得了一份高薪的工作。
江老闆大氣地預支了我三個月的工資。
一共是十八萬。
正好是我爸手術所需要的費用。
從此以後,我盡心盡力,竭誠為江老闆服務。
她在學校附近有一套房,說廚房我可以隨意用。
於是我每天早上六點就起床,為她準備好豐盛的早餐,送到宿舍樓下。
她的衣服也都是我一件件手洗的。
甚麼真絲連衣裙,甚麼羊絨大衣,洗完了再熨燙好,疊放得整整齊齊。
江晚月喜歡吃甜食,我每週會給她送兩次甜品。
但她又說要控糖,所以對熱量要求很嚴格,我只能全網搜尋低脂少糖的食譜,做各種試驗,然後自己吃掉失敗品。
每天還要給她送新鮮果切,需要搭配六種以上的高檔水果,其中一種必須是草莓。
她每次要和閨蜜去聚餐,我都會提前幫她訂好位置,選好菜品。
全校的人都在嘲笑我,說我是個屌絲舔狗,沒出息。
可他們不知道······我只是在盡職盡責地工作啊?
02
江大小姐又要和室友聚餐。
下午的時候,她給我發訊息:“她們幾個想喝點小酒,幫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吧,收到請回復。”
我敲了敲手機,回覆:“1。”
隨後開始搜尋合適的餐廳。
訂好之後,我把地址和包廂號發了過去:“需要叫個車嗎?”
“不用,我開車去。”
“你要喝酒的吧?那我幫你叫個代駕。”
江大小姐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來:“算了,你也一起來吧,到時候送我回來。”
“好。”
為了滿足江老闆的業務需求,我去年就考了駕照。
江晚月坐上副駕後,就閉上眼開始休息。
我在校門口接上了她那三個盛裝打扮的室友。
上車後,她們看見我,開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林岸學長······你也要去啊?”
我搖頭:“沒有啊,我開車送你們過去。你們吃完了,我再送你們回來。”
其中一個女孩兒欲言又止:“學長……你這也太舔吧,晚月又不喜歡你,你何必呢。”
江老闆突然掀了掀眼皮:“林岸,你怎麼還停在這兒?等著吃罰單呢。”
我趕緊道歉,駛入了車流中。
我給江老闆當校園保姆這事兒,她是讓我保密的。
“涉及金錢交易……難免會有人多想。要是傳出去甚麼謠言,對你我都不好。還不如就讓你當個舔狗,反正工資你拿了,服務我享受了,誰都不吃虧。”
我當然是一萬個同意。
江晚月是老闆,還是個非常大方的老闆,她說甚麼都對。
03
除了江晚月的室友,還來了幾個他們同專業的同學。
酒過三巡,幾個人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
江晚月抽中了真心話。
有個叫陸欽的男生問:“江晚月,林學長舔了你那麼久了,你就沒動心啊?”
“沒。”
“為甚麼啊?他雖然窮,但長得還是挺帥的啊,你不喜歡這種型別?”
江晚月抿了抿杯中的紅酒,勾唇輕笑了一聲:“林岸?我只是把他個保姆而已,為甚麼要動心。”
我朝著包廂內望去,正好對上了陸欽幸災樂禍的眼神。
陸欽也算個小富二代,但家裡資產沒發和江大小姐相提並論。
他一直在追江晚月,江晚月卻不怎麼搭理他。
所以他一直對我有些敵意。
當晚,我就被掛上了表白牆。
“LA 同學,大小姐已經明確說了對你沒意思了,請你不要再纏著她。”
“21 級的林某,人要臉樹要皮,人家女孩子都明確拒絕了,你還要死纏爛打,不就是看上了人家有錢?吃相不要太難看。”
“某位林姓學長,請勿騷擾富家千金。”
我氣得差點摔了手機。
亂說話是會害我丟工作的啊親!
我連忙給江大小姐發微信:“老闆,不好意思,表白牆的事情我三天內處理掉哈。”
江晚月:“1。”
但是不一會兒,她又說:“好煩,要不你直接當我男朋友算了。”
我嚇得手機掉在了地上。
老闆……這可不行啊!
這樣我豈不是要從付費保姆變成免費保姆???
於是我回:“婉拒了哈。”
04
表白牆這事兒,大機率是陸欽乾的。
他想舔江晚月,但一直舔不上。
得知我天天給大小姐送飯,於是他也要競爭一下。
江晚月收到過他親手烤的曲奇餅和蛋黃酥。
……結果大小姐當成我做的了。
她把那個不鏽鋼飯桶遞給我,蹙著眉說:“做得很好,以後別做了,差點把我牙硌掉。還是之前的提拉米蘇好吃。”
我一臉尷尬地解釋:“這不是我做的啊老闆,你看袋子裡還有個賀卡呢。應該是暗戀你的人送的吧?”
江晚月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別人做的?”
我點了點頭。
她好氣又好笑:“林岸學長,有人給我送東西吃,這說明甚麼?”
“說明……你是白富美,他們眼光好?”
“不,”她抱著胳膊,“說明他搶了你的部分工作內容,你該擔心自己的保姆職位會不會受到威脅。”
我心裡警鈴大作。
“但是老闆,別人跟你表白,這事兒也不應該歸我管吧……”
“嗯?為甚麼不歸你管?”大小姐淡淡瞥了我一眼,“你名義上是我的舔狗,難道不應該處理一下情敵的問題嗎?還是說,我的工資開得不夠?”
“夠的夠的!那這樣,以後要是有人跟你告白,我就去找他談話,讓他打消念頭,行嗎?”
“隨你吧。”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但幾分鐘後,江晚月給了我好大一筐情書。
“不知道都是誰寫的,你去處理一下吧。”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是上百封。
額……
工程量好像有點巨大。
江晚月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了她。
“江老闆!等一下,關於情敵這個事,我覺得還是得從長計議。”
05
江晚月的生日快到了。
室友突然問我,給她準備了甚麼禮物。
我本來沒想送禮物的,畢竟我是個假舔狗,又不是真喜歡她。
但轉念一想……好像是得巴結一下老闆。
職場關係得搞好啊,老闆的生日怎麼能不送禮物?
幾個室友圍在我耳邊,一陣嘰嘰喳喳。
“兄弟,你可不能被陸欽比下去啊。”
“聽說這次大小姐生日,陸欽花了大手筆!”
我皺了皺眉,說:“不要叫她大小姐,她不喜歡。”
室友尷尬一笑:“行吧,連人家腳趾頭都沒舔到呢,護得還挺快。”
另一個室友又說:“你得好好準備,聽說陸欽親手做了個胸針,用的都是真的珠寶,特別貴!”
珠寶?
江晚月的首飾盒子比我的衣櫃都大。
她金銀珠寶都戴膩了,最近沉迷開始沉迷甚麼手工編織。
陸欽送的東西,她能看得上?
不過這件事確實讓我一陣頭疼。
讓我花大錢去給她買禮物,那我肯定是捨不得的。
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於是我發了條帖子:“家人們,上司要過生日了,該送甚麼樣的禮物?”
結果一片回覆都是“金條”“兩瓶茅臺”“鐵觀音”。
好像哪裡不對勁。
於是我重新發了一條:“家人們,暗戀的女神要過生日了,該送甚麼禮物?PS:她非常有錢,白富美,啥都不缺。我非常窮,希望推薦便宜點的禮物。”
底下又都是一片嘲諷。
“你沒事吧?沒錢還要追白富美啊?”
“又窮又摳。”
“推薦湯臣一品。”
我在一片罵聲中,找到一條雪中送炭的評論。
“送點手工製作的吧,親手織個圍巾啥的。”
織圍巾確實是個好主意,便宜又實用。
但問題是,我沒時間啊?
於是我開啟了萬能的某寶。
輸入:“手工圍巾代織”。
……這還真有賣的啊?
甚至還能選擇新手老手。
最後我選了純新手套餐。
賣家保證會織得歪七扭八,一看就是純手工製作。
06
我發誓,我只是想用這條醜圍巾跟老闆表個衷心而已。
誰能想到……她居然真的會戴在脖子上啊?
大姐,是我上週幫你送去幹洗的那條米色 LV 不夠柔軟嗎?
還是我前兩天幫你熨燙的兩條格紋 Burberry 不夠時尚?
您為甚麼要把一條價值 29.9 的某寶代織南瓜色粗麻花手工圍巾放在您那顆高貴頭顱的下方?
為了彌補,我又趕緊下單了價值 69.9 的老手代織套餐。
江晚月收到第二條圍巾的時候,眼神有點複雜。
好像是嫌棄,但不好意思直說。
“織得不錯,以後別再織了。”
我這才看到,她脖子上起了些紅色小疹子。
天!該不會是 29.9 的化纖圍巾讓大小姐高貴的脖子過敏了?
我真是罪過大了。
於是我又去買了藥膏,雙手奉上:“對不起!”
江晚月依舊高冷地坐著,絲毫沒有要接的意思。
我等了許久,才等到了她的聲音。
“林學長,你等甚麼呢?難道是讓我自己塗藥?”
我哦了一聲,趕緊擰開了蓋子,挖出一坨清涼的藥膏。
手指輕柔地塗在她泛紅的面板上,她輕輕嘶了一聲。
“你的手怎麼這麼粗糙?面板都要被你劃爛了。”
······對不起!
我每天干活,手上不是老繭就是傷口,確實會劃到您嬌嫩的肌膚。
但離開的時候,江晚月扔給了我一瓶護手霜。
“記得塗。”
雖然有點傲嬌,但是她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不善良的老闆怎麼會給員工送價值 399 的護手霜呢?
我會好好塗的!
07
江晚月是個貨真價實的富家千金。
家裡給她辦了盛大的生日宴會,據說豪門雲集。
這事兒本來跟我沒啥關係的。
但江晚月突然說,讓我週六那天也跟著去。
我剛提出了反對意見,她眼神就撇了過來:“老闆的生日宴,你不參加誰參加。”
“江老闆,你家不是有好幾個保姆嗎?我去了能幹甚麼啊。”
“去和我的住家保姆們團建,你有意見?”
我一個頭兩個大。
週六團建,還是去老闆家裡團建。
可真有你的。
江老闆又說:“對了,你去買一身貴一點的西裝,打個領帶,別穿得太寒酸了。”
我心裡只有一個疑問。
“老闆,能報銷麼?”
江晚月似乎是猶豫了一會,才說:“算了,我直接帶你去買吧。畢竟……你的審美還是有點令人擔憂。”
管她怎麼嘲笑我。
只要給我報銷,您就是我的好老闆。
但是誰能想到,江晚月給我挑了一套五萬多的手工定製西服,外加一條四千多的領帶。
我看著賬單上的 元,心裡五味陳雜。
天,再多兩塊錢,剛好就是我一個月的工資。
我顫抖地捏著發票,問她:“老闆,真的會給我報銷的,對吧?”
江晚月晃了晃手指,美甲上的鑽石熠熠生光。
她輕笑一聲,扭頭對店員小姐姐說:“刷卡。”
我承認,這確實是世界上最動聽的兩個字。
六萬塊的西服,誰會不愛呢。
我覺得能穿 50 年。
08
江晚月請同學,但我卻在江家看到了陸欽。
他穿著一身藏藍色西裝,打著紅色領結。
說實話,有點像名偵探柯南。
陸欽黏在江晚月身旁,不停地和她攀談。
一會兒誇她裙子好看,一會兒說她妝容清麗,一會兒又說覺得她氣質高雅。
我就站在兩米之外,看見江晚月連連給我使眼色。
起初我還沒搞明白甚麼意思,後來江晚月做了個手勢,我才恍然大悟。
“陸欽同學,”我把他扒拉到一旁,“江小姐的裙子皺了,需要打理一下。”
這時候,我聽見啪的一聲。
陸欽動作一頓,隨後咬牙切齒地說:“林岸,我為晚月準備好的生日禮物,被你摔壞了。”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去,地上果然躺著一個四分五裂的胸針。
大概就是傳說中陸欽親自設計、親自制作的那枚。
額,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江晚月胸針也有一籮筐,鑽石水晶珍珠的都有。
但她應該······不會喜歡這麼幼稚的七彩寶石蝴蝶結胸針吧?
江家的管家適時地上前解圍:“陸先生,您先跟我去客房休息片刻吧。您的禮物我會找人修復,您不用擔心。”
陸欽冷笑一聲:“我不擔心,誰摔的誰賠。”
“我賠。”江晚月突然插了話。
陸欽表情一怔。
江晚月繼續說道:“是我叫他過來的,也是我讓他拉的你,所以我賠。”
陸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本來就是送你的禮物,你不生氣就行,談甚麼賠不賠的。”
陸欽轉身走了。
管家又問我:“不知您是?”
江晚月替我答道:“林岸,是我學長。”
管家眉開眼笑:“林先生,您好。”
我跟他握了手,心想:管家啊!您應該是我上司啊!叫我小林就行哈哈哈哈哈。
09
江晚月跟在她爸爸身後,與幾個大老闆談笑風生。
我隱約聽見那些人誇她聰明,果斷,雷厲風行。
我躲在角落裡,偷偷拿了三杯香檳。
一杯裡就那麼點,我連個味都沒嚐出來。
陸欽又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道了我旁邊。
他指著一個高富帥說:“看見那個大少爺了嗎?他叫徐行帆,是江晚月的聯姻物件。”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江老闆的未來老公啊。
陸欽鄙夷地看著我:“林學長,你自己看看,你哪裡能和人家比?”
啊?我也沒要和人家比吧?
我一個窮屌絲,和人家富二代比甚麼?
正說著,徐行帆突然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他親切友好地跟我們寒暄了一番:“你們應該都和小晚同歲吧?我比你們大一些,前幾年畢業了,現在在經營家裡的公司。”
難怪這麼有氣勢,原來是個總裁!
徐總裁又補充道:“我家裡是做珠寶的。”
陸欽臉色黑了一些。
難怪他要親手設計甚麼胸針送給江晚月。
搞半天是在這掰頭呢。
徐行帆遞給我一杯紅酒:“剛剛看你拿了好幾杯香檳,是對酒感興趣?來嚐嚐這個吧,我從家裡帶來的。”
我喝了一口,對上了他詢問的視線。
我隨口誇讚道:“好酒,很好喝。”
他溫爾一笑:“並不是甚麼好酒,是我自己釀著玩的。”
隨後,又遞給我另一杯:“再嚐嚐這個呢?”
我硬著頭皮喝了,接著誇讚:“也好喝。”
實際上,我啥也喝不出來。
我總共也沒喝過兩次紅酒啊!
徐行帆把玩著手上的紅酒杯,慢條斯理地說:“你們都是學生,我不和你們計較。陸欽想怎麼和我較勁都無所謂,不過是個黃毛小子,我從不放在眼裡。”
“但是你……林岸,我不喜歡小晚身邊有走得太近的男人。”
10
徐總裁似乎是把我當情敵了。
這倒也是,在外人眼裡,我本來就是江晚月的舔狗。
誰能想到我們只是純潔的金錢關係呢?
我剛想跟他解釋,江晚月就出現了。
“行帆哥,好久不見了。”江晚月對她笑了一下,“你在跟我男朋友說甚麼呢?”
徐總裁的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又在江晚月身上轉了一圈。
然後又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小晚,你是說,這位林先生······是你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江晚月挑了挑眉:“有問題?不是男朋友我幹嗎把他帶回家?”
好傢伙,我不是來和保姆團建的嗎?
徐總裁得體地祝賀了我們,隨後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我壓低了聲音問:“老闆,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江晚月壓低了嗓子:“從今天起,你有新的工作任務了。”
“甚麼?”
“我爸想給我找聯姻物件,你得假扮我的男朋友。”
我呆滯了一會兒,才問道:“那這個……是得算加班吧。”
江晚月忍無可忍地咬牙:“工資一個月漲 30%。”
“好的女朋友。”我喜笑顏開地接過她的手提包,“咱們需要去哪兒演戲?”
11
那天后,“林岸舔狗上位成功”這條訊息傳遍了全校。
所有人都知道,我成了江晚月的男朋友。
大家都在祝賀我,說我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只有陸欽譏諷地說:“你不會是當真了吧?江晚月跟你玩玩而已。”
玩玩怎麼了?
能漲薪 30%,大小姐拿我的頭當皮球玩都行。
陸欽在我這兒沒討到甚麼便宜,咬著後槽牙走了。
臨走前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到了晚上,我就知道了陸欽讓我等的是甚麼。
他們又搞了一次甚麼社團聚餐,還特地讓江晚月把男朋友也帶上。
幾個男生陰陽怪氣地說:“林大學霸厲害啊,學習泡妞兩不誤。”
“甚麼泡妞?人家那泡的是有錢人!千金!就是奔著錢去的。”
“哈哈,他總像狗一樣圍著大小姐轉,現在突然變成個人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我當然也不是吃素的,笑著回道:“是嗎?很正常啦,其實我看著你們幾個也不太習慣的,畢竟我們那裡一般不讓豬上桌的。”
12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陸欽打了個圓場,說讓大家趕緊吃東西。
然後他開始一個勁兒地給江晚月夾菜。
但是江晚月有個毛病,就是她有點潔癖,從不吃別人夾的菜……
於是我含淚幫她吃掉了。
唔,大蝦,鮑魚,東星斑。
真香。
過了一會兒,他們又說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江晚月再次不幸地抽到了真心話。
陸欽再次積極發問:“江晚月,你對林舔狗是認真的嗎?還是跟他隨便玩玩?他一個窮屌絲,就是來撈你的錢的,你不會動感情了吧?”
江晚月靠在椅背上,目光不悅:“你腦子是不是抽了,才會問出這種問題?”
陸欽咬牙問道:“上個月就在這裡,你還說你只把他當保姆而已,難道現在你就喜歡上他了?”
“保姆怎麼了,我就不能喜歡保姆啊?”
又有男生問道:“那你說說,你喜歡他甚麼?”
江晚月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長得帥,個子高,氣質好,聰明,做飯好吃·····夠了嗎?還要我再說幾條嗎?”
我老臉不爭氣地紅了。
突,突然誇我幹甚麼。
怪叫人難為情的。
13
過了幾天,江晚月帶著我搬進了她的豪華公寓。
有些人,表面上是和男朋友甜蜜同居。
背地裡只是為了讓他六點起來做早餐。
為了報復我,她甚至點了八菜一湯!
好傢伙,我五點半就得起來準備。
真是好狠心的資本家。
但是我喜歡。
主要是八菜一湯她根本吃不完,大部分還是要進我肚子裡。
於是我在超市選購了一大堆進口食材,每一樣都選最貴的。
反正食材報銷。
第二天,江晚月吃得非常滿意。
但是誰能想到,她媽媽會突然過來啊!
阿姨目瞪口呆地看著滿桌的菜。
又看了看繫著圍裙拿著鍋鏟的我。
“小晚啊……這是你男朋友?你平時就這麼鋪張浪費的?”
我連忙放下鍋鏟,解釋道:“阿姨,我們沒有浪費食物,都吃得完的。”
阿姨還是批評了這種奢靡行為:“我和你爸在家裡有 3 個做飯阿姨,我們早上吃得都沒你這麼豐盛……”
我心中暗自得意,這說明甚麼?
說明我的工作能力能抵三個同行!
14
江晚月媽強烈邀請我去她家住兩天。
我拗不過,還是跟著她去了。
她還很貼心地安排我睡在江晚月的臥室裡。
啊這。
我非常有眼色地開始打地鋪。
江晚月看著我行雲流水的動作,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老闆,你想說甚麼?”
她推開一扇門:“我想說……我臥室也是個套房,這裡還有個小房間,你不用睡地上。”
我看著自己屁股底下的白色被子,面色有點尷尬:“老闆,你這個被子已經被我弄髒了,我幫你換個被套吧。”
到了半夜,江晚月突然說她嗓子不舒服,想喝雪梨湯。
盡職盡責的我當然是爬起來就往廚房衝。
我切了個大雪梨,還放了川貝,銀耳,枸杞,冰糖,燉了半個小時。
我把湯盛進小碗裡,轉身準備給江老闆端上樓,結果一抬眼看見了她媽媽。
“孩子……你不會大半夜的,起來給她做吃的吧?”
我解釋道:“小晚有點咳嗽,我給她煮個雪梨湯。”
阿姨搖了搖頭:“不能這麼嬌慣她的,小晚這孩子從小就是這個毛病,你付出得越多,她就越看不到你的辛苦。”
我不辛苦啊,我只是在工作。
我靦腆一笑:“阿姨,這些我都不在乎的。只要小晚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第二天江晚月冷著臉把我拉到一邊,問我給她爸媽灌了甚麼迷魂湯。
“他們大早上把我叫醒,教育了我半個小時,說讓我不要玩弄你的感情?”
“林岸學長,你給我解釋下,你對我有甚麼感情?”
“你再給我仔細講講,我都是怎麼玩弄你的?”
15
江晚月最近憋著氣,連早飯都沒心情吃。
竟還有這種好事?
於是我睡了三天的懶覺。
快到中午的時候,江老闆打了個電話,叫我幫她收拾行李。
一股恐慌之情湧上心頭:“老闆,我只是三天沒做早飯,你不會是要開除我吧?”
江晚月:“哈?林學長,我開除你,然後讓你把我的行李打包收拾好?這房子是你的是嗎?我帶著行李滾出你的家門?”
“哦哦哦,不好意思……”
不是要開除我就行。
我結束通話電話,開始幫她整理要帶的東西。
幾秒後,江晚月又發來了幾條微信。
“是要去露營,給我帶兩件厚的外套。”
“常用藥也帶一點,還有等下去買點零食甚麼的。”
“你也去。”
我看著最後這一行字,嘴角抽了抽。
這是臨時通知出差啊。
到了地方一看,出差條件艱苦不說,還得和老闆擠一個帳篷。
江晚月眼皮一掀,冷冰冰地說:“這個月加 2 萬塊獎金。”
瞧瞧!冷冰冰的嘴唇,竟能說出如此令人熱血沸騰的話!
我一個箭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將帳篷搭好了。
我站在門口跟她招手:“老闆,快來啊!快過來!”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16
晚上的山風有點冷。
我的外套還是不夠厚,凍得瑟瑟發抖。
江晚月瞪我一眼:“不是說了讓你帶厚一點的衣服?”
我哈哈了兩聲:“老闆,甚麼時候回去睡覺啊,困死了。”
她抿著唇:“再等等。”
等等等,也不知道一直在等甚麼。
“嘭——”的一聲,一朵巨大的煙花在眼前炸開。
隨後是第二朵,第三朵。
漫天的煙花在山間開放。
我彷彿看到了一百萬顆星星。
“天吶,居然有人放煙花!真漂亮,不知道是哪個人傻錢多的,便宜我們了哈哈哈哈哈哈!”
江晚月又瞪我一眼:“謝謝誇獎,是我放的。”
“啊?”我愣了一下,“江老闆,我不是罵你人傻錢多哈,但是你放煙花幹甚麼?”
江晚月突然綻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
“林岸學長,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我腦子好像是宕機了,卡得完全沒辦法思考。
煙花映在她清亮的眼睛裡。
三秒後,我扣著她的頭吻了下去。
17
成為江老闆的真男朋友後,我更加盡職盡責。
一起出去旅遊,碰見甚麼好吃的,我都會千方百計地學會,做給她吃。
一起去看電影,裡面有甚麼浪漫的情節,我也會記下來,給她一個驚喜。
江老闆無奈地對我說:“你怎麼像個陀螺一樣,就不能休息會兒嗎?”
電視裡放著狗血劇,我的手拿著抹布擦著茶几上的灰塵。
我微笑道:“總覺得不踏實。”
江晚月猶豫了一下:“你要是覺得不乾淨,不然還是請個保姆?”
我立馬就把抹布扔了。
開甚麼玩笑,萬一新來的保姆是個妖豔賤貨怎麼辦?
萬一那個小白臉要勾引她怎麼辦?
萬一她看上小白臉了怎麼辦?
江晚月又說:“過幾天是行帆哥的訂婚宴,我們得去一趟。”
“誰?”
“徐行帆,你還喝過他的紅酒。”
哦,我記起來了。
徐總啊!那個一表人材的高富帥。
我八卦道:“啊?那他是和誰訂婚?”
“是我一個堂妹。”
搞來搞去,最後還是和江家聯姻。
我憂心忡忡:“那你呢?你不用聯姻了?”
江晚月聳了聳肩,隨口說著:“不聯姻啊,我和爸媽說了,要和你結婚。”
那一瞬間,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流去胸口了。
心臟不知道出了甚麼故障,砰砰砰響個不停。
晚上睡覺前,江晚月去冰箱裡拿了瓶果汁。
她轉過身的那一秒,我正好單膝跪在了她面前。
“你這是怎麼了?”她伸手扶我,“你磕到膝蓋了?”
我忍無可忍:“江晩月!我在求婚!你能不能看一眼我手裡的鑽戒?”
18
“啊嚏——”我打了個噴嚏。
誰能想到,求婚成功的第一晚,我就發起了高燒。
江晚月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笨手笨腳地給我煮了薑湯,又熬了海鮮粥。
我含淚一口口吃下了。
她溫柔地用毛巾幫我擦臉,“你喜歡就好,多吃一點。”
不是……你要不要自己嘗一下?
我反正這輩子沒喝過這麼難喝的海鮮粥。
吃了退燒藥後,我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額頭一陣冰涼,應該是江晚月在幫我冰敷。
多虧了她的悉心照顧,我一天就退燒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時,已經神清氣爽。
我走到廚房,發現江晚月正在用木勺攪一鍋奇怪的東西。
我好奇地問他:“這是甚麼?”
江晚月興沖沖地盛了一小碗,放在我面前:“我又做了一鍋海鮮粥,你喜歡的話等下多吃點。”
她雙手撐在下巴上,一臉期待地問:“味道怎麼樣?”
我淺嘗了一口,艱難笑道:“還不錯。”
於是她又給我加了一大勺。
“多吃點,這樣身體才能恢復得更快。”
19
期末考試要到了,大家都在挑燈夜讀。
據說,江晚月花了 8888 元,從他們專業第一名那裡買了重點題型和課堂筆記。
我聽到這個訊息後,後悔地直拍大腿。
這錢……怎麼就讓別人給掙了?
早知道賣筆記也能掙錢,我連寫 8 本不帶重樣的。
於是我一咬牙,修了個雙學位,金融的。
第二學期考試的時候,我“啪”地把一本筆記扔在了她面前。
“我找老師畫了重點,便宜點賣給你怎麼樣?”
沒想到副業就這樣開啟了。
一堆人來找我要筆記,還有人問有沒有英語的,有沒有線代的,有沒有毛概的。
我恍惚了一會兒,挨個回覆道:“都有,啥都有。一門 88 元,提供影印件和電子版兩種。”
期末的力量真是強大,短短一個上午,我的筆記賣出了差不多一百份。
江晚月曾經問過我,為甚麼要一直攢錢。
我告訴她,我想開一家咖啡店。
後來有一天,江晚月帶我去了一間裝修很精緻的商鋪。
她問我:“你覺得這家店看起來怎麼樣?”
我仔細觀察了一圈,回答道:“地段真不錯,裝修也好看,是我喜歡的風格。”
她突然就塞給我一串鑰匙。
“這是哪兒的鑰匙?”
她衝著玻璃門抬了抬下巴,“是這裡的鑰匙。”
我訝異地看著她:“江老闆,這家店是你的啊?”
“傻瓜,以後是你的了。好好賣你的咖啡吧,林老闆。”
江晚月的控制慾其實還挺強的。
她嘴上說:咖啡店的一切都由我做主。
實際上卻嚴令禁止我售賣全麥麵包。
因為她不喜歡。
我好聲好氣地跟她講道理:“它存在就說明有市場需求,肯定是有顧客喜歡的。”
江晚月瞪著眼睛罵道:“誰會喜歡全麥麵包?你在全世界找出一個人看看?”
我表面上哄好了她。
背地裡還是偷偷上架了。
為了儘快賣完,不被江老闆發現,我甚至打了折扣,一袋只要 9.9 元。。
結果······四個小時過去了,只賣出去了一袋。
還是有個姐姐不小心碰到地上了,不好意思才買下來的。
最後還是江晚月把那幾袋麵包買了下來,據說拿去餵狗了。
結果流浪狗都不吃。
後來又有一天,江大小姐突發奇想,說要跟我學著做蛋糕。
她非常倔強,非得從製作蛋糕坯這一步開始。
但她有一點點笨,麵粉雞蛋怎麼加都加不對,一直是很稀的糊糊,看著就感覺烤不熟。
最後我騙她說,她做的那份我已經放進烤箱了,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實際上,我當然是直接換了個蛋糕坯。
不然真的等她做好,估計要天黑了。
後來她又十分笨拙地拿著裱花袋擠奶油,還寫了幾個醜醜的字。
我眯著眼睛辨認了半天,才認出來是“林岸學長生日快樂”。
直到那一刻,我才猛地意識到,原來那天是我的生日啊。
到了晚上,江晚月果然將那個醜蛋糕端了出來,叫我許願吹蠟燭。
她表情一直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在期待些甚麼。
直到我切完了蛋糕, 甚至吃完了一大塊之後, 她才疑惑地說:“你怎麼還沒吃到?”
我愣了一下:“甚麼?”
她把剩下的蛋糕也切碎,還在裡面翻找了好一會兒。
“不對啊,我準備的對戒呢?蛋糕裡怎麼沒有?”
我突然心虛地想起······江老闆做的那個蛋糕坯,好像是被我扔進垃圾桶了。
難怪她非要自己烤蛋糕坯, 原來是要往裡面塞禮物啊?
早知道我就不調換了。
於是在寒風凜冽的夜晚,我們兩個又穿起外套,飛速趕往咖啡店。
在垃圾堆裡翻找了兩個小時後, 我終於找到了那對鉑金戒指。
很精緻的樣式, 內環上還刻著字母, 在路燈下熠熠生輝。
於是, 我們就站在一堆垃圾裡, 為彼此套上了一生的承諾。
20
江晚月番外:
第一次遇見林岸的時候,他正在奶茶店門口發傳單。
我看他滿頭都是汗, 順手就接過來了。
後來我又在學校裡看到他, 才知道他是我學長。
我聽見有人討論:“林岸怎麼到處兼職啊, 他家裡很窮嗎?”
“應該是吧。真奇怪, 他還拿了獎學金的,居然都不夠花。”
再一次看見林岸學長, 是在醫院門口。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 到處打電線杆子上的電話, 問人家要不要兼職的。
我心軟了。
我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 揚起下巴問他:“喂,我缺個保姆, 你要不要上崗?”
一開始他有點警惕, 問我到底想要甚麼。
但我先把錢轉給他了。
林岸如釋重負,趕忙去交了手術費。
第二天早上, 不到七點,他就把我叫了起來。
“老闆……我在你宿舍樓下, 給你帶了早餐, 你下來拿吧。”
我憋著一股起床氣, 下樓拿了他給的三明治。
但對上他那雙清澈的眼,又好像甚麼氣都沒了。
其實我並不想早起吃飯。
哪個大學生天天七點起床啊?
但林學長不給我任何睡懶覺的機會。
他覺得自己拿了錢,就該好好辦事,每天雷打不動地 7:30 給我打電話。
我一邊咬著三明治, 喝著熱牛奶, 一邊困得淚流滿面。
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後來有一次,我點了八菜一湯,希望他忙活到八九點再叫我起床。
誰知道敬業的學長五點半就起床了。
早晨 7 點 29 分, 他準時敲響了我臥室的門:“老闆, 起來吃飯啦!”
頭好像更疼了。
怎麼樣才能讓他放棄做早餐呢?
要不直接讓他當男朋友算了,男朋友總不能還叫我早起吧。
事實證明……還是得早起。
甚至由於我們在同居,所以起得更早了。
他每天早晨 6 點多就起來在廚房搗鼓,然後拉著我在餐桌上坐下,開始一天的美好生活。
而我只想躲回被窩再睡 20 分鐘。
雞湯能有多香啊, 還能有回籠覺香?
但是沒人理解我的痛苦, 所有人都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現在哪裡還有林岸這種好男人啊!”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對你那麼好,你有甚麼不知足?”
“長得帥, 做飯又好吃,小晚你撿到寶啦!”
謝謝,我不想撿寶。
我只想睡覺。
晚上不讓人睡。
早上也不讓人睡。
我的人生為甚麼就這麼缺覺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