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參加百人相親會,逢人就說自己離異帶倆娃,可一美女聽了卻直接坐下。
“正好,我不孕不育。”
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本來蠢蠢欲動的幾個帥哥美女都搖頭嘆息,難怪他倆長這麼好看還淪落到來相親,果然是有問題的。
美女遞過來一張名片:“房車都有,全款。兩個孩子我應該還是養得起的。”
1
“……”
我有點猶豫了。
這女人難道急著找孩子回去繼承家產?
我趕緊說道:“兩個孩子都必須跟我姓,不能改。”
要是我哥知道我出來相個親把他一對龍鳳胎給賣了,怕不是能打死我。
“可以。”美女答應得很乾脆。
“……”
我只是為了不被老媽唸叨來應付一下,美女你來真的啊?
“您條件很好,我覺得我配不上您。”
我誠懇地說,然後將跟侄子侄女的合影給美女看了眼,美女笑了笑,明白了我的意思,起身禮貌告辭。
我倆之後都沒能被人看上,慘遭淘汰。
……
經歷了全家人三天的唸叨,我終於飛回公司繼續上班。
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過搬磚!
“小衛,這次的合作對我們很重要,伺候好了甲方爸爸,升職加薪在望!”總監低聲囑咐。
我連連點頭。
能讓總監搞出這麼大陣仗的,想也知道是惹不起的超牛甲方啊!
聽到腳步聲傳來,我連忙站好,擺出了英氣而不失真誠的職業笑容。
然後,我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張馨。
那張臉淡雅秀麗,我印象深刻。
但是……為甚麼相親物件成了我的甲方?!
她顯然也注意到了我,和總監簡單寒暄後,便淡笑著看了我一眼。
“孩子最近怎麼樣了?”
……???
2
之前怎麼沒發現張馨這人這麼會說話呢?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多熟呢!
看到總監等人投來的茫然的眼神,我露出職業假笑:“孩子在家呢,挺好的。”
“……”
剛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這怎麼聽起來更像我們之間有點甚麼了?
張馨像是對旁邊無數八卦的目光毫無所覺,頷首:“那就好。”
“……”
好不好跟你有甚麼關係?那是我哥的娃啊!
“衛先生”張馨喊了我一聲,我連忙回應,“張總。”
“聽說這個策劃案是你主要負責的?”
我謙虛一笑:“這是大家共同合作努力的成果。”
總監連忙跟著稱讚:
“張總,我們小衛工作能力很出色的,尤其是設計這一塊,非常優秀!”
張馨卻點了點頭,薄唇微彎:“嗯,是挺厲害。”
怎麼說呢,人家張馨年紀輕輕就坐到了這個位置,不是沒有原因的。
起碼這夸人捧場的功夫,真是一流。
不過我很快發現,甲方還是那個難伺候的甲方。
因為張馨就策劃案提出的幾點要求,我覺得我今晚不用睡了。
虧我之前還以為張馨這人挺隨和挺禮貌的!完全看走眼了!
送他們出門的時候,總監特地選了我去。
想到突然增加的工作量,我真的很難展露笑容,哪怕對著一張漂亮臉蛋。
張馨的秘書去取車了,我和張馨中間隔了一步之遙。
突然安靜下來,氣氛有點尷尬。
到底是甲方爸爸,我咳嗽一聲,主動打破沉默:“張總,您最近身體還好吧?”
張馨:“……”
她眉頭微皺地看向我:“還行。不過……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我能好嗎!你也不想想你剛才在會議室都幹了些甚麼事兒!
沒等我開口,張馨又似是明白了甚麼。
“單親爸爸是挺辛苦的。”
我:“……”
3
我真心覺得我和張馨的思維不在一個頻道,永遠都聊不到同一個點上。
張馨頓了頓,又問道:“孩子的事,你們公司的同事……似乎不知道?”
我在心裡給了總監一刀。
“是。”
我拿著和侄子侄女的合照在相親會招搖撞騙的行為,他們的確不知道。
但氣氛已經到這了,我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平常都是我爸媽帶他們。”
老兩口成天遛娃,還要時不時刺激我一把。
張馨頷首:“可以理解,一個男人帶倆娃確實不容易。”
她能說出這話來,我還挺驚訝,又沒忍住扭頭看了她一眼。
下午的陽光燦爛明媚,越發襯得他五官精緻,身材凹凸。
嘖。
這女人也就是不能生,否則不知道會有多少男人前赴後繼。
可惜啊可惜。
這一刻我居然覺得張馨孤獨得讓人有點兒心疼。
不過,這份心疼在看到那輛緩緩駛來的保時捷的時候戛然而止。
我苦哈哈一打工人,還是心疼心疼我自己吧。
“張總慢走。”
即將上車的時候,張馨忽然回頭。
“後續的方案修改麻煩你了,電話聯絡?”
我當然只有微笑答應的份兒。
張馨說相親名片上有她的聯絡方式,我的笑容更燦爛了,誰會留著一個相親失敗物件的名片?!
“好的張總。”
就為張馨這句話,我大半夜又把衣服褲子重新翻了一遍。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張皺巴巴的名片,傳送完好友申請後,開始窩在沙發裡改方案。
4
連續加了一週的班,張馨總算點了頭。
總監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
“小衛啊,我本來還以為你和張總有點兒甚麼呢,沒想到……草率了草率了,傳聞中的張總討厭男人,看來是真的,連咱們小衛這麼帥氣都摧殘啊!”
我遲疑了一秒。
“那,總監,獎金的事兒您看……”
總監大手一揮:“放心!張總別的不說,出手是真的大方啊!”
我又高興了,在心裡默默把對張馨的評價往上提了提。
不管怎麼說,人相親是直接坦誠擺條件,挺真誠的不是?
這天,雙方在一起組了個飯局,我端著杯子,盤算了一下這單能拿下的獎金,只覺得看張馨都順眼了許多。
“哦?張總以前也是三中的?”總監一臉驚訝,又連忙招呼我,“小衛也是呢!小衛,之前怎麼一直沒提過啊?”
啊?
我也驚了,下意識去看張馨。
老實說我們這城市挺大的,所以我從沒想過我和張馨居然會是同一個高中的校友。
“我和張總大概不一屆吧?”我斟酌著開口。
要不然這麼一張臉,我不該沒印象啊。
張馨靜靜看著我,忽然笑了。
“我只在那邊待過一個學期,後來轉學了,衛成不記得也正常。”
我恍然。
“這樣啊,難怪呢!那張總咱們還挺有緣分的哈!”
張馨轉了轉手中的杯子,似笑非笑。
“嗯,誰說不是呢。”
5
吃完飯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剛走到一樓大廳,有一桌喝多了打起來,混亂中一個啤酒瓶直直衝著我飛來。
“衛成!”
餘光裡我看到張馨臉色一變,抬手似乎準備拉我。
我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然後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後,同時另一隻手抄起了一把椅子。
砰!
啤酒瓶撞得稀碎,渣子掉了一地。
周圍尖叫聲一片。
直到總監顫巍巍過來問我有沒有受傷的時候,我才放下椅子,轉身看向張馨。
“我沒事兒,張總沒傷到就好。”
好不容易才完成這個專案,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大方的甲方爸爸!
何況張馨這人吧,身體不太好,真捱了這一瓶子,誰知道會鬧成甚麼樣?
張馨靜靜看著我,黑色的眼瞳格外清亮。
飯店經理急匆匆過來道歉,發酒瘋的那幾個人也全都懵了,望著我們不知如何是好。
“私了吧。”張馨道。
???
然後,張馨就舉起了我的手。
我這才看到食指位置被椅子的木屑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要不是張馨提醒,估計我都不會意識到這道傷口的存在。
甲方爸爸的眼力果然不一般啊……
然後我就歡歡喜喜接受了對方的“賠償”。
張馨說她送我回去。
總監他們好像預設我和張馨私下交情不錯,欣然看著我倆離去。
在一家藥店前,張馨買了一包創可貼回來。
“手給我。”
我配合地伸出手:“張總,太謝謝您了,要是再晚一點,我這傷口都要好了。”
張馨垂著眼睫,給我貼上創可貼。
車裡燈光昏暗,她神情專注,指尖觸碰,竟莫名生出幾分曖昧。
而後,張馨才抬頭看了過來。
距離有點近,我呼吸下意識變得有些急促。
“張總,我真的沒事兒——”
“我知道。”
張馨點點頭。
6
我趕緊抽回手,剛剛居然有一秒鐘的心跳失控。
這女人太誘惑了,真的。
張馨神色平靜地重新啟動車子,送我回了小區。
我沒邀請她上樓,因為我家裡只有一個顏狗室友,並沒有兩個娃給她看。
剛推門進屋,就迎上了柳義滿是興奮和八卦的眼神。
他一手指著樓下:“保時捷?!我沒看錯吧?衛成同學,你這是要飛昇了?!”
“……”
懶得理會這顏狗,我看著手上的創可貼,張馨怎麼買的海綿寶寶?這女人這麼有童心的嗎?
腦子裡又浮現她那張秀麗的臉,我連忙把創可貼撕掉扔到了垃圾桶。
孽緣!
退!退!退!
7
合作順利推進,我看著工資條上的數字,突然覺得張馨除了缺點,也還是有優點的了。
“張總,感謝這段時間的指點和關照,希望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合作。”
我給張馨發了條資訊,算是對甲方爸爸的告別。
張馨很快回了:“不謝,是你自己優秀。”
嘖。
該說不說,這女人眼光是還可以啊!
後面又跟了一條:“上次的事情也很謝謝你,下週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請你吃個飯?”
我猶豫了。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答應吧好像不太合適,不答應吧我還指望著以後再跟甲方爸爸合作呢。
這……
“衛成,跟誰聊天呢笑這樣?”
我哥衛民拎著兩小隻進門,鞋還沒來得及換,就開始找事兒。
我懶得理他,衝著兩個娃娃招手:“天天晚晚放學啦?快來給小爹香一個!”
剛從幼兒園回來的兩個娃立馬興奮地衝了過來,奶聲奶氣地喊個不停。
我哥直接朝著廚房喊:“爸!媽!出大事兒了!衛成談戀愛了!”
???
我瞪大眼:“衛民!”
好不容易等爸媽忘了這一茬,放假回次家,你又在這挑撥離間!
我媽拎著鏟子衝了出來:
“哎呦!成成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怎麼藏得這麼嚴實?”
我爸圍裙都沒摘,跟在後面一臉好奇:“誰啊?哪兒的人?多高啊?做甚麼的?”
我正想說沒有,我哥卻搶先開口:
“衛成,這事兒你得早點跟家裡說啊,本來我還說給你介紹個朋友的妹妹呢,你要是已經有物件了,我就跟人家說一聲算了。”
剩下的話被我生生嚥了回去。
如果這時候我說這一切只是個誤會,等待我的會是怎樣可怕的局面。
於是我攥緊了手機,大腦急速運轉,“不用了!我最近確實有一個比較聊得來的相親物件……對,相親!就上次那個百人相親會上認識的!”
和錢有關的事情上,我和張馨確實挺聊得來的。
我爸媽都是滿臉驚喜,只有衛民挑了挑眉,擺明了不信:“是嗎?”
我開始滿口跑火車:“當然了。只是我們相處的時間還不太長,就沒跟爸媽說,想再等等。”
我哥將信將疑:“那場相親會,你不是根本就不想去嗎?居然真的有相中的了?”
我立刻扭頭:“爸媽,我哥說你們倆沒眼光。”
我媽瞪了我哥一眼。
“別管你哥,這合適不合適,兩個人多處處才知道。”
她說著,又看向我,“有時間多出去約會,不用老惦記著家裡!”
衛民看著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牙一咬:“知道,她正好約我下週六吃飯呢。”
我爸媽高高興興回廚房了。
我哥摸了摸下巴:“誰眼神這麼不好,看上你了?”
我恨不得把手機甩過去:“白富美!追我的是個白富美!”
我哥嗤笑:“哦,那人家白富美看上你甚麼了?”
我正要反駁,手機又響了一聲,張馨發過來了一張照片。
兩張遊樂園門票。
下面附贈一行:“週六,正好可以帶著小朋友一起。”
8
我瞬間無語,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真的覺得,張馨是看上我有倆娃了。
請我吃飯是假,想看我娃是真吧?
盯著那兩張五彩斑斕的門票,我深深意識到了一件事——張馨她或許、可能、大概真的很想有個孩子。
兩個更好。
“怎麼?你家那白富美髮了甚麼,你這個表情?”我哥說著,就想湊過來探個究竟。
我退後一步,看著他認真發問:“哥,你介意把天天晚晚過繼給我嗎?”
我哥:“滾。”
我:“哦。”
太可惜了,張馨真的挺有錢的,這大好的繼承家產的機會沒了。
我摸摸兩小隻的頭:“小爹不能帶你們去遊樂園玩兒了,都怪你們爸爸。”
兩小隻眨巴眨巴眼,轉身跳到了我哥身上。
無視我哥想要刀我的眼神,低頭回了一句。
“兩孩子正巧這周有興趣班要上,可能去不了啦,謝謝張總的心意。”
過了會兒,張馨回:“沒關係,你能答應來就很好了。週六見。”
……
不管我想不想去,這一趟我都去定了。
我爸我媽還有我哥,都密切注視著我的動向,不去也得去。
週六這天,我將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換了身休閒裝。
媽爸各自發了個紅包以資鼓勵。
張馨這人挺講究,定的地方是某世貿大廈 66 層的旋轉餐廳,一個人均價格貴到四位數的地方。
上電梯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喊了我一聲:“衛成?”
我回頭,就看到一個打扮青春的女孩,看起來二十多歲,戴著無邊框眼鏡,清秀斯文,有點眼熟。
“……”我眨了眨眼,試探著開口:“班長?”
這應該是我大學班長方雯雯沒錯吧?
她打量了我幾秒鐘,笑著道:“幾年不見,你越來越帥了!”
我也笑:“班長太客氣了,想不到在這裡碰見,真巧啊。”
我們大學往來不多,唯一值得一提就是她曾經給我寫過情書追過我。
但那封情書實在是沒入我的眼,我就拒絕了。
沒多久她就和我們班另外一個男生走到了一起。
“碰巧來這裡出差,在這裡見個客戶。你呢?”她問。
“見個朋友。”我客氣往旁邊讓了讓。
方雯雯像是調侃般問道:“女朋友?”
我不太喜歡和不熟悉的人聊這些,淡淡笑了笑,說了聲“不是”,就沒多說了。
“哦?我還以為你這麼帥,肯定已經有女朋友了呢。”
我沒搭話,她又說:“我和李青分手了。”
我回憶了一下,李青,這好像就是她大學那個男朋友的名字吧?
不過你們分手了,關我甚麼事兒?
“那真可惜。”我敷衍地盯著不斷變化的數字,66 樓也太高了,電梯都這麼久。
而且這大廈中間的樓層是不對外開放的,看方雯雯這樣,肯定也是去 66 層的了。
“衛成。”
數字跳到 66 的時候,方雯雯再次開口,
“難得碰上,晚上不知道你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9
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也沒有傻到聽不懂她這話的意思。
正打算開口拒絕,前方忽然傳來一道清婉悅耳的聲音。
“阿成。”
我驚詫抬頭,就看到張馨正站在不遠處。
她今天穿了黑色裙子,隱約可見精緻的鎖骨,黑髮垂落,五官精緻。
只站在那,就比這金光閃閃的大廳更吸睛。
“衛成,她是——”
直到方雯雯不確定地開口,我才回神,快走兩步來到了張馨身邊。
這意思應該很清楚了吧?
“哦,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朋——”
沒等我說完,張馨忽然打斷了我的話。
“不好意思,阿成今天的確不太方便。我們約好了一起去遊樂園。”
???
我一頭莫名其妙,我們甚麼時候約好了,我怎麼不知道?
方雯雯也蒙了一下:“遊樂園?”
“是的。”張馨頷首,“我們有兩個孩子。”
我腦門的黑線更多了。
方雯雯是怎麼走的我已經不記得了,直到在餐桌旁坐下,我人還是麻的。
張馨坐在對面,神情自如,好像完全沒受剛才那件事的影響。
我看著她,陷入迷茫。
好漂亮的一張臉,怎麼就是不說人話?
“張總,剛才的事兒……”
張馨挑了挑眉:“你之前幫了我,我現在幫你也是應該的,不用謝。”
“……”
我深吸口氣,
“您覺不覺得,您那個話,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合適?”
“我以為你不喜歡她。”她向後一靠,音調清淡,卻又帶著幾分骨子裡透出的魅惑。
我無奈:“我的確不喜歡她那樣的……”
“那你喜歡甚麼樣的?”張馨忽然問。
嗯?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有這種八卦的心思?
我下意識看她,她漂亮的眸子正安靜而專注地看過來,格外動人心神。
我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手機訊息,竭力忽視莫名鼓譟的心跳聲。
“不好說,看眼緣吧。”
我匆匆答了一句,直覺不安,好像有甚麼要脫離掌控,連忙轉移了話題,
“張總,你頭像的字挺好看的,是你寫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馨看我的眼神忽而有些微妙。
我有點方:“要是不方便說的話——”
“沒甚麼不方便的。”張馨向後一靠,唇角彎了彎,“那是我以前暗戀的那個男生的字。”
10
我怔了怔,原本有些失控的心跳忽然停滯了一瞬,又往下墜,空落落的。
她提起那個男生的時候的表情,透著不加遮掩的溫柔。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有多喜歡他。
何況她居然說的是——暗戀。
“真想不到,張總這樣的條件,居然也會暗戀?”
我竭力忽視胸口莫名湧上的憋悶感,“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張馨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憶甚麼,半晌,才淡笑開口:
“沒有,當時年紀小,就錯過了。”
難怪。
想想也是,但凡還有一點希望,張馨應該都不會出來參加百人相親會的吧?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直到結束的時候,張馨把兩張遊樂園的門票推了過來。
“已經訂了,我留著也是浪費。有時間的話,還是可以帶小朋友去玩兒的。”
“……”
我準備攤牌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喉嚨。
晚上躺在床上,我舉著那兩張門票,再次點開張馨的頭像,仔細看了許久。
那個“張”字像是黑色中性筆寫在紙張上,許是因為過去了很多年,已經有些模糊。
可又那麼清晰,她曾經那樣喜歡過一個男孩的證據。
螢幕暗下來,房間裡就只剩下安靜的呼吸。
我閉上眼。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偏偏這樣的不合時宜。
11
我開始刻意減少和張馨的聯絡。
除卻我那點彆扭的私心,我也真的覺得我不能耽誤人家。
她想要孩子,我去哪兒再找兩個娃給她?
還是算了。
人生第一次心動,就這麼無疾而終。
但往往怕甚麼來甚麼,去超市給兩小隻買玩具的時候,居然又碰上了張馨。
看著我手裡拎著的玩具槍和娃娃,張馨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給小朋友買的?”
我:“……”
這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沉默點頭,順帶掃了一眼張馨的購物車,打算應付兩句就跑,可她卻順帶讓我幫忙挑東西,因為有些東西放的太高夠不到。
我從沒覺得時間這麼難熬。
我神遊天外,直到購物車快滿出來了,我才驚覺我剛才居然下意識挑了一堆我自己喜歡的!
我連忙把手裡的一盒牛肉放回去:“咳,張總,忘了問了,您有沒有甚麼忌口啊?”
“沒有。”張馨又將那盒牛肉拿在手裡看了看,“喜歡吃這個?”
我有點慚愧:“那個,這些您要是不喜歡——”
張馨把那盒牛肉放到了購物車裡:“你喜歡就好。”
“……”
心臟猛地跳了跳,我低下頭沒說話。
二十分鐘後,我的玩具和一大堆食材一起堆在了收銀臺。
張馨掏出卡,堅持將我的也一起付了。
出了商場,廣場前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等我一下。”
張馨說著,往旁邊走去。
我手機響起來,發現是高中同學群有人艾特了我。
我剛回完訊息,就感覺身前站了一個人。
張馨遞過來一個粉藍色的棉花糖。
我有點蒙,張馨看著我,倏而踮起腳與我平視,眼中帶著笑。
“這是單獨送給你的。”
12
然後我就扯著棉花糖落荒而逃了。
柳義難以置信:“就這?就這?就這?”
他痛心疾首,攤在沙發雙眼無神:
“完了,完了,完了。這輩子我是指望不上被你帶飛了。衛成,你說你每天都在想些甚麼?”
“……”
我總不能說,當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張馨這女人看起來,好像很好親的樣子……
NO!
衛成!
STOP!
你這樣肖想一個女人很危險的!
我捧著手機輾轉反側,每當想和張馨說點甚麼的時候,看到她的頭像,又猶豫起來。
她到現在都沒有換掉頭像,是太久了習慣了懶得換,還是……她心裡仍然有那個男孩的位置?
正想著,螢幕上忽然彈出來張馨的電話。
我心一跳,還是選擇接了。
“衛成。”張馨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莫名撩撥人心。
我“嗯”了一聲。
像是有著某種默契,我們都安靜下來,電話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她道:“對不起,今天可能冒犯到了你。”
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她一頓:“如果沒有,那……我是不是能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
我腦子一空。
她又道:“如果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那麼衛成——我喜歡你。”
周圍所有嘈雜的聲音都消失,只剩下她的字句,清晰印刻。
再直白不過,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而我好像……也想要一個確定的回答。
我按捺著劇烈的心跳,問道:
“張馨。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的頭像……你暗戀的那個男孩,你還喜歡他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屏住了呼吸。
良久,她終於開口。
“喜歡。”
“一直都喜歡。”
熱切的心忽然涼了下來,湧出酸澀。
不該難過的,畢竟我想要的就是她最誠實的回答,不是嗎?
兩個人如果要在一起,最起碼的一點就是彼此坦誠啊。
我深吸口氣。
“張馨,我想過了,我們確實不合適。還是,算了。”
不等她說話,我點了結束通話,將手機塞到了枕頭下,矇頭就睡。
衛成同學,你可能真的要孤獨終老了。
13
這一晚睡得並不好,因為我夢見我舉著棉花糖,吻了張馨。
睡醒之後我捶胸頓足了好久。
前一腳剛剛拒絕了人家,後面緊跟著在夢裡對人家這樣那樣,合適嗎!
以至於我連晚上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腦子都還有點混混沌沌的。
一群人坐在包廂,聊得熱火朝天。
有人在打拼事業,有人已經結婚生子,大家都已經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程。
曾經的體育委員拉著曾經的文藝委員湊過來:
“成哥,這一杯我敬你!當初要不是你幫我出謀劃策,我還拿不下阿心呢!”
我無奈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你們倆能不能別餵狗糧了,一前一後找我幫忙寫情書,搞了半天我自己給自己寫了一大堆,白白浪費我一根筆。”
一群人笑起來,我也跟著笑。
有人喊:“哎,成哥這麼帥,工作又好,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了?”
我又倒了一杯,搖頭:“不行,追我的太多了,不好選。”
他們起鬨聲更大了。
“喲喲,成哥現在可算開竅了?以前那麼多人喜歡你,結果你硬是一個沒談,說沒意思,也是厲害。”
當時確實覺得沒意思啊,現在也是。
除了——
打住打住!
我閉上眼,衛成!不準再想張馨了!
“張馨?”
耳邊忽然傳來好奇的議論聲,
“她怎麼了?”
???
不是吧?我剛剛沒喊張馨的名字啊?!
我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幾個男同學正在低聲聊著甚麼。
“她已經結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不但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那天我正好在超市看到她和她老公,買了好多吃的還有玩具呢!”
我越聽越不對勁,也湊了過去:“你們剛才在聊誰?”
說話的男生解釋:
“張馨啊!就高一在咱們學校上了一學期又轉學的那個!你還記不記得,特!別!漂!亮!”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哎呀,成哥一心向學,肯定不記得啊!”另一個男生斬釘截鐵地說。
最先開口的那個男生又說:
“對了成哥,當時我還請你幫忙給她寫過一封情書呢,但是你可能也沒印象了。”
我張了張嘴:“你說你看見她和她老公一起逛超市?”
“對啊!”他一臉感嘆,“當時我就遠遠看了幾眼,沒能看清她老公長甚麼樣,不過她一直跟在她老公身邊,那個眼神,嘖。”
他露出豔羨的表情:“果然女神都英年早婚!”
“……”
我立馬給我哥打了電話:“哥,等下你來接我吧,我喝多了。”
要不然能聽見這種胡話?
14
我坐在角落裡,老老實實等我哥過來。
手機又響起來,我腦子有點發漲,亂糟糟的,看也沒看就接了,不滿地嘀咕:
“不是跟你說了在狀元樓嗎?你怎麼還沒到啊?”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我按了按太陽穴:“快點啊,再給你十分鐘。”
掛了電話,我就靠在了沙發上休息。
我之所以不喝酒,就是因為我的酒量非常可怕,一杯就倒。
所以一般在外面我滴酒不沾。
但今天大概情緒不好,一個沒忍住就灌了幾杯,我得趁著酒勁兒上來之前趕緊滾回家。
過了一會兒,迷迷糊糊中,原本喧鬧的包廂突然安靜下來。
我下意識睜開眼,就看到包廂門被人開啟了,一道苗條纖細的身影站在門口。
所有人都在看她,而她獨獨看向我。
“阿成。”她喊我,嗓音清冷。
我沒動。
幻覺吧?一定是幻覺!
要不我怎麼看到張馨了?
然後旁邊一個男生忽然頓悟:“臥槽!張馨的老公是成哥!”
???
我直挺挺站起來,頭一蒙,又往後倒,一隻柔軟的手及時拉住了我。
包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一臉吃到了驚天大瓜的表情。
不知道誰喃喃了一句:“……難怪成哥說沒女朋友呢,人家有的是老婆!連孩子都有了!”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剛想開口反駁,張馨搶先一步。
“阿成喝醉了,我先帶他回家了,失陪。”
走出飯店,夜風吹來,我終於回了神。
她停了下來,卻還握著我的手。
“喝了多少?”
我語氣硬邦邦:“不關你的事,張總,我想那天在電話裡,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
剛才那個電話是她打來的,不是我哥!
早知道不該接的!
張馨定定看著我:“給我個理由。”
我沒說話。
她唇瓣微抿,帶著執拗:“明明我已經感覺到你在向我走來,為甚麼又拒絕?”
我低頭看她,“那麼你呢?張馨?明明有那麼喜歡的一個人,為甚麼又來招惹我?”
說出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或許對張馨來說,我的確是個很好的結婚物件,她也正巧對我有點好感,可是那又怎麼樣?
我是她的誰呢?
我哪裡來的立場來這樣質問她?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原來沒有資格吃的醋,最酸。
她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看著我。
我轉身就要走。
她忽然道:“衛成,你有沒有良心?”
15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是甚麼話?
“你才沒良心!”酒氣上了頭,最後的理智直接崩潰,“我這麼喜歡你,結果你呢?只不過看上我有孩子!你居然還說我沒良心?你有良心,這個時候你就不該在這,而應該在你暗戀了那麼多年的男孩那!”
張馨反問:“衛成,你在吃醋?”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直接撒酒瘋。
“是又怎麼樣!我敢承認,你敢嗎?張馨,你有本事,你去追他啊!你——”
下一秒,一股清香忽然靠近,張馨揪住了我的領子,踮腳靠近。
耳邊是她壓低了的嗓音。
“我敢不敢,你馬上就知道了。”
來不及反應,張馨已經吻了上來。
像是裹挾了太多無法言明的情緒,激烈而熾熱,無法逃脫。
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水味道,和酒氣交織在一起,鼓譟起瘋狂的心跳。
我本能地摟緊了她的腰,又吻得更深。
這一刻腦海中好像一片空白,只有她,只想她。
她最後用力咬了一下我的唇瓣,無奈又咬牙地低聲:
“哪兒有人吃自己的醋,勁兒也這麼大的?”
我懵了一瞬:“甚麼?”
她仰頭看著我:“怎麼,人認不出來,自己的字也認不出?”
“……”
一個荒唐的猜測浮現,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你是說,你頭像的那個字,是我寫的?怎麼可能?”
張馨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哦,看來給我寫過的情書,也不肯認了?”
???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張馨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漸漸心虛起來,因為我突然想到,我好像確實幫人給張馨寫過情書。
“……可是落款名字不是我吧?”我心肝顫了顫,斗膽問道。
我很敬業的,每次寫完都會檢查,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的啊!
張馨偏了偏頭:“你的字,我不會認錯。”
我稍稍放下心來,又糾結起了另一個問題:“那、那應該就不算我寫給你的情書吧?”
我只是代筆而已啊,收了錢的那種!
當然,現在當著張馨的面,這話我是萬萬不敢說的。
張馨眯了眯眸子。
“是你親手寫的,也的確是送給我的,那就算。”
“……”
女人蠻不講理起來,也真的很可怕。
我忍不住問道:“可是你怎麼認得我的字的?”
那時候我們不同班,甚至都不在同一個教學樓,否則我也不可能對她這張臉毫無印象了啊。
張馨忽然安靜下來,偏頭看向了遠處。
我看到了她微紅的耳尖。
16
沒等我抓著他問個清楚,一輛車忽然停在了我們身旁。
看到車牌我瞬間清醒了,然後就看到了車窗後的我哥的臉。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張馨,最後視線落在了我們交握的手上,挑眉。
我本能地要撒手,卻被張馨緊緊握住。
對啊,我心虛甚麼?
讓我哥好好看看他的白富美弟妹!
然而宣告主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兩個小糰子就從車上探出了腦袋,肉嘟嘟的小臉滿是興奮地看著這邊。
我心一跳。
完了!
我還沒跟張馨說清楚孩子的事兒!
我哥直接下了車,靠在車門上,又打量了張馨幾眼,笑了。
“原來是你啊。”
???
我哥怎麼認識張馨的?!
然而我哥的下一句話讓我更迷了。
“這麼多年了,沒想到還會再見。”
我腦子有點轉不動了,衝著我哥道:“哥,你客氣點兒,這我、我女朋友。”
剛交的,還蓋了章呢!
兩個小糰子也感覺到這奇怪的氛圍了,奶聲奶氣開口:“爸爸,那是不是小嬸嬸呀?”
我哥直接笑出聲了。
“衛成,有女朋友了就先帶回去給爸媽看看,在路邊撒酒瘋像甚麼樣?”
你才撒酒瘋!你全家撒酒瘋!
我哥抬了抬下巴:“走了,回家。”
我只能壓低聲音:“那個,張馨,我先回去了,晚點兒再跟你解釋孩子的事兒啊。”
說完正要走,張馨忽然又拉住我:“剛才你說的那些,都算數吧?”
我連忙道:“算算算!”
我哥的眼神快把我凌遲了,我得趕緊走了!
張馨這才放開了我。
“好。”
……
“說吧,怎麼回事兒。”我哥看了眼後視鏡,懶洋洋開口。
“這話該我問吧?”我盯著他,“你怎麼認識張馨的?還有你剛才那句話,又是甚麼意思?”
我哥側頭看了我一眼,先是有點驚訝,又釋然。
“也是。這事兒你不知道。”
他手指敲了敲方向盤:“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剛上高一的時候,有天放學打了一群混混?”
17
我想了一會兒:“你說哪次?”
我哥:“……”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耐煩地提醒:“就軍訓完的那次!你一打三,還丟了校銘牌的那次。”
我:“哦。那次不是我惹事兒,是他們欺負我一個校友,我見義勇為來著。”
我哥的表情變得微妙:“見義勇為?我看你是閒的。”
“……”
行吧,那天確實是我心情不太好,放學路過一個衚衕的時候看到有幾個混子把我們同校一個女生堵了,我就衝過去了。
我只記得那女生帶著棒球帽,藍白色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清瘦纖細。
等等!
我突然意識到了甚麼:“那個女生是張馨?!”
我哥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智障。
“就你這腦子,我居然還以為你會早戀,真是想太多了。”
我翻了個白眼。
我哥安靜了會兒,才繼續說:
“那時候我發現你每天放學回來,都有個小姑娘跟在你後面,不遠不近。一開始我還以為那是你小女朋友,結果發現你好像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我怔怔坐在座位上,腦子裡無數畫面閃回。
“但是過了段時間後,他就沒再跟了,後來是轉了學,我就以為她已經放棄你了。誰知道——”
我哥輕嘖一聲,
“這麼多年, 她居然還惦記著你呢。”
……
有人發了聚餐的照片。
“十年, 我們還是我們。”
我看著那一行字,胸口像是被甚麼堵住。
十年。
原來真的有人的喜歡,可以葳蕤綿延這麼多年。
張馨的電話打了過來:“衛成?到家了嗎?”
我握著手機, 深吸口氣, 才開了口:
“到家了。張馨, 之前相親的時候……我那些話是隨便說的, 天天和晚晚是我哥哥的孩子。”
張馨安靜了會兒:“我知道。”
我驚住:“你知道?”
“那天相親會,的確是為了應付我爸媽去的,但是沒想到會在那裡看到你。”張馨道, “回去後我聯絡了以前的同學, 說你沒結婚,但你哥哥的確有一對龍鳳胎。”
老實說我也沒立場生氣,畢竟是我先騙人家的。
而且今天晚上發生太多事兒了, 我腦子有點亂。
“既然你知道了, 那、那我也就不用多解釋了。只是……之前我問我哥能不能把孩子過繼給我,他拒絕了。”
張馨那邊突然沒了聲音。
我糾結道:“要不, 咱們去領養一個?”
18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馨終於開了口。
她的音調聽起來很平靜:“其實我覺得我可以再努努力。”
我有點心酸了,再一次點開那個頭像。
黑色的字跡, 龍飛鳳舞——陸。
這個人, 這個人……
我用力點頭:“嗯!”
其實我覺得有沒有孩子不重要,但既然張馨這麼喜歡孩子,那我也可以!
……
我爸媽聽說我和相親物件進展順利, 行動非常迅速。
我哥難得沒出來攪渾水,那就更快了。
見家長、定婚期,選酒店。
試完婚紗這一天,我和張馨去了婚房。
她從抽屜裡取出了一個藍色絲絨盒子:“禮物。”
我好奇地開啟:“甚麼東西, 這麼神秘,一定要在這裡送?”
開啟之後, 我愣住了。
因為裡面放著一個銘牌,以及……一封情書。
那是印了我名字的高中銘牌,以及——
張馨寫給我的, 未曾來得及送出的情書。
“我曾經想過, 可能我們沒有緣分,所以總是在錯過。”張馨道,“那時候就覺得,如果不是你, 那麼,誰都不可以。”
她握住我的手。
“但是還好,這一次總算抓住了你。”
“衛成, 你不可以給一個人寫了情書,卻又不對她負責。”
我忍不住湊過去吻她。
“張馨, 雖然衛成幫人寫過很多封情書, 可是——他只喜歡過你一個。”
他可以用一生的時間, 寫完這封情書,並且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
……
婚後第三個月,我看著那兩條槓, 高高興興衝張馨喊:
“張馨!你要當媽媽了!”
張馨親了親我。
“阿成真厲害。”
我思考了一瞬:“可能只是一次偶然呢?”
張馨抓緊了被子:“應該不是偶然吧?我——”
我直接吻了過去。
“再努努力,多求證一下。”
她反駁的話又被我堵了回去。
這封情書,真的要花一輩子的時間來寫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