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每個月都給我二十萬。
我每天“恪守男德”，絕不看她手機，從不追問行蹤，偶爾撞到她和其他男生逛街，我比她還緊張，埋頭跑得飛快，生怕壞她好事。
戀愛半年後的某天，我倆正用她的手機投屏看電影，她微信突然彈出個男生的訊息：“寶寶，我住院了。”
尷尬對視片刻，我猶猶豫豫地開口：
“要不……我替你去醫院照顧好兄弟？”
1
晚上，我掃了個共享單車，正生無可戀地準備去給熊孩子家當家教，一個聲音叫住我。
“喂，那個騎單車的。”
我愣了愣，轉過身，“我？”
“對，就是你，過來。”
我一臉蒙逼地走過去。
女生身材高挑，雙腿修長。
她隨手遞出一張銀行卡，“做我男朋友，我每個月給你二十萬，要不要？”
“啊？”
美女滿臉不耐煩地重複一遍，“做我男朋友，我每個月給你二十萬，最後問你一遍，要不要？”
在我聽來，這句話就是：
“阿巴阿巴……二十萬白給……阿巴阿巴。”
我眼疾手快接過銀行卡，“寶寶！”
“真乖。”美女滿意地點點頭，順勢攬過我的手臂，不屑地看向對面，“看到沒，二十萬對我來說甚麼都不是，但我寧願餵狗也不給你，你不配。”
我聽到這話眉頭都不帶皺的。
二十萬都給我了，還不能罵我一句小狗了？
“切，你拿張破銀行卡哄誰呢？”
我這才注意到，對面還站著一個抱著手臂，滿臉不屑的男生。
這個男生長著一張科技興國的臉，身材瘦削。
帥，但弱不禁風，且看向我的目光不善。
但我完全沒空理他，心中警鈴大作。
萬一這卡里沒錢，那我這聲寶寶豈不是白叫了。
美女見狀便掏出手機，衝我挑挑下巴，“你，把收款碼開啟。”
我立馬拿出我的二手蘋果，開啟收款碼的同時，還不忘給對面的帥哥一個感激的眼神。
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啊！
女生拿出手機，輕點幾下，我立刻收到提醒。
“ 使用者，於 分向您轉賬 元。”
備註：“自願贈予”
“看到了？”女生朝對面的帥哥揚揚手機。
帥哥臉色鐵青，說不出話。
“記住，是姐姐甩了你。”美女滿意地收起手機，轉身大步離開，走幾步又回過頭：“你傻站在那兒幹甚麼，還不快跟上？”
我趕緊小跑跟上去。
“來了寶寶！”
2
美女一路踩著高跟鞋走到校門口，在一輛黑色卡宴旁停下腳步，皺著眉問：“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我……”本來想說家教地址，可轉念一想，我都進賬二十萬了，馬上改口：“我回宿舍。”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卡里有四十萬，加上剛才轉賬的二十萬，接下來三個月，你都是我男朋友，有問題嗎？”
我攥著銀行卡，連連搖頭，“沒有寶寶。”
美女又調出好友二維碼，“加上。”
我趕緊加上她的好友，還貼心地在申請裡寫：
“我是 男朋友”
美女透過我的好友，收起手機。
“行了，先這樣，有事我微信找你，走了。”
我傻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高挑纖瘦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
我始終不敢相信，以我從小到大買瓶飲料都從沒中過再來一瓶的狗屎運，這種好事是真實發生在我身上的嗎？
我拿起手機，再次確認一遍餘額。
我頭一次覺得，人間真他媽值得。
3
回到宿舍，我迫不及待地辭掉家教工作。
然後開始百度搜尋：“防範詐騙”
翻來覆去，都沒找到這種詐騙方式。
我退回介面，又檢查一遍餘額，再看看手裡的銀行卡，突然反應過來，她沒告訴我密碼！
開啟美女的對話方塊，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見，頭像是一片黑，暱稱空白。
我盯著那一團黑，又犯了難。
我不知道美女叫甚麼。
思來想去，我厚著臉皮，“嗨，寶寶。”
過了半個小時，對面才回復。
“幹嘛”
我秒回。
“那個……銀行卡的密碼，好像還沒有告訴我。”
又過了半小時，對面發來一串數字。
“”
緊接著，發來一段充斥著震耳的音樂聲和嘈雜喧鬧聲的四秒語音。
“這是我生日，你記好了，以後抽查。”
我打出“何止記好，讓我刻進 DNA 裡都行。”
想了想還是刪掉，回覆“知道啦”再配上一個八百年沒用過的可愛貓咪表情。
對面沒再回復，我索性摸黑去學校銀行自助存款機，確定四十萬的餘額，才心滿意足地回到寢室。
洗個澡，睡覺。
4
夢裡，我住進湯臣一品，和某首富是鄰居。
正美滋滋地聽他揭秘某個當紅流量明星的背後故事，一陣刺耳的語音通話聲將我拉回現實。
我閉著眼睛，十分不爽地接通，“喂？”
對面輕笑了聲，“已經睡覺了？”
我看了看錶，現在是凌晨三點五十分，我下意識懟回去，“不然呢？”
“兇我？”
我瞬間清醒。
我的金主！！我的寶寶！！
我趕忙柔著嗓子，“寶貝，我沒有兇你呀。”
對面安靜片刻，嗓音帶著幾分酒意。
“睡覺之前為甚麼不和我說晚安？”
說實在的，母胎單身多年，就沒有睡覺之前還得給人彙報的習慣。
但這話不好明說，我找了個藉口。
“想說來著，可是不小心睡著了。”
“你知道自己是我男朋友吧？”
“知道。”
“以後，別人女朋友有的待遇我都得有，別人沒有的我也要有，不然你別想我續費了。”
我眼前一亮，續費？還有這種操作？
“我知道啦，以後會注意的，但是——”我頓了頓，覺得有件事需要事先說明白，“那個……事先說好，我賣藝不賣身。”
對面笑出聲，“你想賣我還不要呢。”
我鬆了口氣，對這份工作非常滿意。
“明天早課，下樓的時候，我要看到你和早餐。宿舍樓號，手機號，我一會發給你。”
“好的寶寶。”
“嗯。去睡吧。”
我這次長了記性，乖乖道：“那我去睡了，晚安寶寶。”
“嗯。”
語音被結束通話。
5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精心收拾一番，買好早餐，等在女生宿舍門前。
看著絡繹不絕的女生，我遇到了新的難題。
我輕度臉盲，再加上昨天光顧著看銀行卡，看手機餘額，看豪車，就有點不記清昨天那個美女長甚麼樣了。
只記得她穿著件黑裙，雙腿修長，面板白得發光。
哦對，她左耳耳骨處還有個鑽石耳釘。
我抱著早餐，認認真真地盯著每一個女生的耳朵，仔細尋找。
五分鐘後，一位穿著黑裙，左耳處有顆黑色耳釘的女生走出宿舍樓。
看這個耳釘的位置，應該是昨天的美女沒錯。
我趕忙揚起職業微笑迎過去。
“寶寶，早上好。”
女生僵在原地，四周空氣安靜片刻，她周圍的女生髮出促狹的起鬨聲，開始打趣。
“可以啊蘇韻，甚麼時候都有男朋友了？”
“這不是咱們學弟嗎？”
“咱們系最高冷的學弟都被你追到手了？”
蘇韻？和我同系的學姐？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早上沒睡醒，認錯人了。”
熟悉的聲線自身後響起，美女修長的手指懶散地搭上我的肩，微微抬眸，漆黑的眸子似笑非笑，“你寶貝在這兒，男朋友。”
……
我覺得自己要失業了。
6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才收回手，不緊不慢地拿出一根菸點燃，挑眉問：“我和她長得像？”
女生背光站著，堪堪只到我胸口，狹長的眸子微微上挑，鼻尖小巧精緻。
整個人透露著一種危險又迷人的氣質。
而剛才的學姐蘇韻，身形和她差不多，但五官線條柔和，眼尾微微下垂，嘴唇薄厚適中，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溫柔與舒適感。
我認真搖頭：“不像。”
“那你還能認錯？我在你旁邊站了半個小時，結果你跑去叫別人寶寶？”
我欲哭無淚，“半個小時？我沒看到你下來啊？”
“我昨天沒住宿，專門為你趕回來的。”女生裝模作樣嘆口氣，“誰知道站了半個小時，男朋友根本認不出我，還當著我的面叫別人寶寶。是我錢還是沒花到位嗎？”
“到位了到位了，回去我就把你的樣子刻在煙上吸進肺裡，以後再也不會認錯了。”
女生饒有興味地勾著嘴角，“不是說高冷學弟嗎？怎麼到我這又乖又傻的，走中二路線了？”
我立刻表明態度，“只要寶寶喜歡，我甚麼路線都能走。”
她隨手滅掉煙扔進垃圾桶，“看在你服務態度好的份上原諒你一次，上午有課沒？”
我終於放下心，“謝謝老闆，上午沒課。”
她漫不經心瞟我一眼，“老闆？”
“說錯了，寶寶。”
“沒有就過來陪我上早課。”美女勾了勾手指，隨後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走，“以後再亂叫別人寶寶我扣你工資。”
“知道了。”我乖乖跟上她。
就衝這二十萬，別說陪她上課，陪她高空彈跳都行。
7
美女比我大一屆，是隔壁計算機系的。
她拉著我從後面進去，徑直做到最後一排，開始挑挑揀揀地吃早餐。
“這個我不愛吃，你解決了吧。灌湯包我喜歡，下次多買點。”
我隨手抽出包裡的筆記本，咬開筆蓋，奮筆疾書。
“嗯嗯，您繼續說。”
美女挑挑眉，湊過來看我的筆記本。
金主喜好之——早餐篇
灌湯包+1
煎餅-1
美女頓了頓，直接笑出聲，“你這麼可愛幹甚麼，想笑死我啊？”
然後她就成功被嗆到，一邊笑一邊瘋狂咳嗽，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我看著她蒼白的小臉，默默補上幾個字，“小心投餵，易嗆。”
8
教授進教室後，第一句話就問：
“周喬今天來了沒？”
“這兒。”美女懶洋洋地伸手示意。
我默默點頭，原來我的寶寶叫周喬啊。
“終於見到真人了，真難得啊。”
教授看她一眼，開始上課。
周喬東倒西歪地堅持聽了會兒，開始睡覺。
我閒得無聊，決定幫她記筆記。
不管能不能聽懂，寫下來就完了。
這才是打工人的職業道德。
埋頭記了大半節課，周喬才睡眼惺忪地抬起頭，支著下巴看我記筆記。
下課鈴響了，她啞著嗓子問我：
“男朋友，你叫甚麼名字啊？”
“江硯。”
“行。”她用手拍拍我的腦袋，“坐這等我會兒，我去洗手間。”
周喬剛出去，男人的手握成拳，用力在桌面上敲了敲。
“喂。”
我抬頭，就看到昨天科技興國臉的好兄弟，趕忙打招呼：
“嗨，你和周喬是一個系的啊。”
帥哥不回答我，皺著眉問：“你真和周喬在一起了？”
“對啊。”
他眉頭擰得更緊了，“你都不認識他，就因為她給你幾十萬，你就和她在一起了？”
“對啊。”
“你有沒有底線，為了錢你連尊嚴都不要了？”
我莫名其妙。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甚麼，我難道還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了？”
帥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套路，“好兄弟，我也是為了你好，她私下玩很花的，菸酒都來……”
他話還沒說完，我的拳頭已經砸在他鼻樑。
我擦了擦手，“好兄弟，我也是為你好，以後不要汙衊我的金主，謝謝。”
帥哥急了，捂著鼻子吼，“你，甚麼人啊你！”
“當然是一個勤勤懇懇的打工人。”我想了想，補上一句：“你不要妄想搶我工作啊，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小心我跟你沒完。”
“誰想搶你工作啊？”周喬慢悠悠地踩著高跟鞋從後門進來。
我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可憐巴巴地低下腦袋。
“沒誰。”
周喬擰眉掃他一眼，“你找我男朋友想幹嗎？”
她又看向我：“你打他了？”
“沒有啊，是他想打我，我躲開了。然後，他就不小心撞地上了。”
我拽著周喬的衣袖，委屈道：
“沒事的寶寶，你別為難學長，雖然學長說我沒尊嚴沒底線，但學長是無心的。”
周喬瞪帥哥一眼，“你是現在知道眼紅？晚了。”
又順勢摟著我的胳膊，摸著我的腦袋柔聲安慰：
“寶寶乖啊，以後不要理他，一會兒姐姐帶你去瘋狂購物，好好補償你。”
我忍不住想抬頭問問她，“真買假買啊？要是真買可以考慮折現嗎？”
但我沒問出來，因為我剛要抬頭，周喬就好像知道我要幹甚麼似的，不動聲色地把我腦袋給按住了。
“你們……噁心！”
帥哥怒罵一句，捂著鼻子走遠了。
周喬松開我，“行了，別裝了，可真會整活。”
“為老闆出氣，在所不辭。”
我一臉自豪地地在她旁邊坐下，遠遠就看到科技興國臉好兄弟的背影，忍不住八卦。
“寶寶，她怎麼惹你生氣了？”
周喬沒好氣地瞟一眼他的背影，“還能怎麼，找了個四五十歲的富婆，把我綠了。”
我驚了，“不是，你長這麼漂亮，還有錢，他為甚麼找個四五十歲的富婆啊？”
“她眼瞎。”周喬湊過來，壓低聲音跟我吐槽：
“我沒談過戀愛，他跟在我屁股後面追了我幾個月，我想著那就試試唄，結果談了一個月，跟我說他要過生日了，沒事就暗示我給他買個限量款的球鞋。
“那球鞋就兩萬塊錢，我心思太寒酸了，送不出手，沒同意。專門給他定了輛寶馬作為驚喜，結果到他生日那天他跟我玩消失。有人看到他和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摟在一起。他回來以後還口口聲聲說我不願意給他的，有的是人給他。還跟我說沒錢就別談戀愛，耽誤他時間。
“我一聽就急了，說我別的行，說我沒錢？”
“哦——”我恍然大悟。
原來我這便宜是這麼撿的。
周喬嘆了口氣，“白瞎我初戀了。”
我鄭重其事地拍拍她的肩，“沒事的寶貝，你還有我。初戀可能會白瞎，但二十萬絕對不會白瞎。我一定會給你至尊 VIP 級的戀愛體驗。”
周喬睨我一眼，“你好好幹，給我哄開心了，續費一年半載的不是問題。”
果然，資本家擅長畫大餅。
9
連續幾周，我沒課的時候，都會去陪周喬上課，然後趕回自己學院，繼續上課。
但我最不喜歡週二。
因為周喬有節課在南校區，而我下午的課在本部，兩個校區隔得有點遠，導致我中午會來不及吃飯，餓著肚子來上課。
坐在教室，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我默默感嘆自己真是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嬌氣了。
我從小無父無母，靠著政策，補助，學費減免，再加上每時每刻兼職，成功把自己拉扯到大學課堂。
我的人生中沒有太多選項，錢永遠是重中之重。
大學幾乎所有課外時間，我不是在去兼職，就是在去兼職的路上，根本沒有時間考慮談戀愛這種事。
因此也落得個“高冷”的名聲。
其實我性格挺好的，就是沒空和別人展示。
“你好，我可以坐這裡嗎？”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打斷我的深思。
居然是那天被我認成金主的學姐，蘇韻。
“可以啊學姐。”我默默往旁邊讓了讓。
那天早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她寶寶，後來也沒解釋就跑了，估計讓她很難堪。
想到這，我主動道歉，“對不起啊學姐，那天早上我認錯人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事，我不是因為這件事來找你的。”蘇韻在我旁邊坐下，“今天剛好沒事，我來蹭你們的課複習複習。”
她遲疑一瞬，又繼續問：“不過，為甚麼學弟連自己女朋友都會認錯，你們是網戀？”
我張嘴就胡謅：“不是，我倆一見鍾情，覺得彼此就是命中註定，就秒速戀愛了。但是第一眼時間太短，睡一覺我就有點認不出來了。”
總不能告訴她我和周喬是金錢關係吧。
“這樣啊。”蘇韻轉身，一雙黑眸定定地看著我，“那真是可惜了，如果學弟早點看見我，說不定一見鍾情的就是我這張臉了。”
“啊？？”我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
我早就見過蘇韻，每次學生代表講話，代表我們系去參加各大比賽，他基本都會出現。
只不過我向來和他沒甚麼交集，更沒想到他會認識我這個永遠行色匆匆的打工人。
“我記得你一直都是不談戀愛的，我有兩三個同學和你表白都被拒絕了。還以為你一心學習，原來是因為沒遇到足夠喜歡的人。”
“是啊，哈哈哈。”
我表面點頭，心裡想著，哪是遇到足夠喜歡的，我這是遇到足夠有錢的了。
這年頭，誰能抗拒金錢的力量啊。
之後，蘇韻就沒再和我聊天，專心聽講。偶爾看到我表情疑惑，就順便給我講解講解。
不得不說，能夠代表院系去參加比賽，蘇韻的基礎很夯實，講解也淺顯易懂。
我聽得過於認真，就連下課都沒發覺。
直到周喬酸溜溜的聲音響起，打斷我們的小課堂。
“寶貝，又認錯女朋友了？”
蘇韻垂眸看著課本，笑笑，“沒有，我正在給學弟講題。”
“是嗎？”周喬勾著嘴角，眼裡卻不帶笑意，“那寶貝下次再聽吧，我給你帶了午飯。”
我這才看到周喬勾在指尖的食品包裝袋。
“今天謝謝你了學姐，我先走了。”
蘇韻眉梢好看地揚起，“那就下次見，學弟。”
10
回宿舍的路上，周喬沉著臉，一言不發。
我沒話找話，“這麼好，還給我專門帶飯啊。”
周喬偏頭看我一眼，“嗯。”
“你自己吃了嗎？”
“嗯。”
“好吃嗎？”
“嗯。”
“……”
我徹底沒招了。
周喬表現得太過明顯，連我這個對戀愛方面有點遲鈍的榆木腦袋都想到，她吃醋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哄，拿出手機，偷偷百度：“女朋友吃醋該怎麼哄”
第一個回答是：
“和女朋友解釋清楚，並且明確告訴她，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然後適當的主動，多關心她，做一件讓她開心的事情。”
正看得認真，周喬突然停住腳步，不爽道：
“偷偷看甚麼呢？”
“沒甚麼。”我收起手機。
周喬臉色更黑了，深吸一口氣，好看的眉頭皺起。
從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我的高薪工作岌岌可危。
我趕忙照著模板解釋，“我只是碰巧遇到蘇韻學姐，和她不是很熟，不要亂想。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沒有人可以取代的。”
確實不可替代，還有誰能每個月給我二十萬工資。
周喬臉色好了些，抬著下巴問我：
“那手機呢？你藏甚麼？”
我猶豫一瞬，還是把手機遞給她看。
周喬接過手機掃一眼，嘴角勾了勾。
“你也知道我吃醋了啊？”
“嗯。”我抬頭看她一眼，“你表現得太明顯了，想不知道也難。”
“你都是我男朋友了，還叫她寶寶，和她一起上課，還說甚麼下次見，聽著很不爽。我花二十萬一個月，難道是為了再被綠一遍嗎？”
我老老實實認錯，“錯了。”
“接下來呢？”
“嗯？”
“上面不是說了，要做一件讓我開心的事。”
“你說吧，要我做甚麼。”
周喬抬抬下巴，“手機相機開啟。”
我開啟相機，她拿著我的手機，隨意拉住一位路過的同學說了甚麼，然後走到我身邊，修長白皙的手很自然地搭上我的肩：“看鏡頭。”
拍了幾張，周喬看了看照片，還算滿意。
我主動問：“要不要，我發個朋友圈官宣一下？”
“算你懂事。”周喬眉心終於舒展開來，拉著我往前走，“不著急，你先回去吃午飯吧，肚子叫半天了，再繼續叫就不禮貌了。”
我尷尬地摸摸肚子，沒想到被她聽到了。
11
回到宿舍，我飯都沒吃，先發朋友圈。
合照配上三個字，“女朋友。”
一頓飯吃完，我的評論區炸了。
全是大寫的問號。
“甚麼時候戀愛的？！”
“你女朋友是不是那個計算機系的小富婆？”
“發財別忘了兄弟？！”
“說好的一心搞錢呢？”
嗯……怎麼沒搞呢？
周喬沒評論，就給我點了個贊。
她沒發朋友圈，當然我也不會介意。
我一個打工的，怎麼能要求我的好老闆。
但是經過這件事，我覺得自己戀愛經驗不夠，嚴重影響了老闆的戀愛體驗。
我痛定思痛，決定找點校園言情小說，戀愛小甜劇看看，惡補一下戀愛知識。
剛開啟，宿舍門“嘭”地被撞開，一高一矮兩個舍友氣勢洶洶地質問：
“你戀愛我們居然從朋友圈知道？”
“誰先追的誰，怎麼追的，牽手沒有，親嘴沒有，趕快交代！”
我愣了愣，“這個事還得從……”
於是我花三分鐘，大概給他們交代清楚。
兩個人聽完呆滯了好半晌。
“二十萬？每個月？不是詐騙？”
“籤合同沒有？”
我老實回答：“錢給我了，合同沒簽。”
“你傻啊，這錢應該是可以追回的，你等我問問我女朋友，她是法學系的，我讓她給你搞個合同。”舍長孟宇打著電話就出去了。
我和江一楠兩人大眼瞪小眼，他突然膝蓋一彎，單膝就給我跪下了。
我連連後退，“別這樣好兄弟，我直的。”
他狠狠拉住我的書，“求你了，好兄弟，出本書。”
我：“……呸。”
幾分鐘後，孟宇回來了，“一會兒去列印合同，必須得讓她簽字。”
江一楠有點猶豫。
“周喬學姐，應該不會幹那種追回的事情吧，我女朋友和她一個班，她家特有錢，我倆約會的時候碰見她好幾次，每次開的跑車都不一樣。”
“那不行，這可是二十萬啊，咱們得嚴謹。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把合同列印出來。”
我一想，確實該籤個合同。
於是我們宿舍三個人就擠在樓下影印店，列印好合同，我塞進背後的書包裡。
江一楠擰著眉：“不是，你都月入二十萬了，生活水平怎麼還停留在九塊九包郵。”
孟宇附和，“就是啊，剛好現在還早，咱們去給你置辦身行頭？”
我看了看我的包，“也沒甚麼必要吧，反正大家都是學生，能裝書不就行了。”
“嘖，周喬的朋友都是富二代，你就算為了讓金主有面子，也得買點像樣的吧。”
我想了想，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12
我們三人打車，直奔商場。
如我所料，不到半小時，我已經被這兩人坑了不少錢。
幾個小時候後，我們三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來，沒走幾步，江一楠突然低聲說：“江硯，看你左邊，好像是周喬，旁邊怎麼還有男的，剛官宣就出軌？”
我不動聲色的快速轉過頭瞟了一眼。
周喬踩著高跟鞋不耐煩地往前走，身旁的男人看不清長相，身材壯碩，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她後面。
孟宇擼了擼袖子，“還真是他，還好意思往咱們這邊走，咱們好好收拾他一頓，我知道個小路沒有攝像頭。”
“別別別。”我趕緊拉住孟宇，掏出包裝袋裡的墨鏡和帽子戴上，低頭彎腰，鬼鬼祟祟地拉著兩人快速撤退，“趕緊走，別讓周喬看見我了。”
三個人拉拉扯扯地躲進一家奢侈品店。
我偷偷冒出個腦袋，偵察敵情。
孟宇沒好氣地把我拉回去，又把我的墨鏡摘掉。
“不是，我不明白，到底誰出軌啊，你怎麼跑得比她還快，這是怎麼個事兒？”
“當然是她出軌，但是我不能讓她知道我知道她出軌啊，萬一他惱羞成怒要跟我分手，這種好事我去哪兒再找一個？這二十萬你給我啊？”
孟宇愣了愣，豎起大拇指，“打擾了，是我格局小了。這一波你在大氣層。”
我們三人厚著臉皮在奢侈品店待到關門，確定不會碰到周喬，才往回走。
剛到宿舍沒多久，周喬發來訊息。
“今天出去了？”
我一口否定，“沒有。”
事關二十萬，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13
我和周喬之間越來越熟悉。
偶爾她起得早了，會提前在宿舍樓下等我。
比如今天。
剛下樓，就看到一抹修長身影立在銀杏樹下，黑髮隨風飄動。
“寶寶早上好。”我主動打招呼。
周喬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看見我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了頓，臉頰居然微微泛起紅，“你換髮型了。”
“帥嗎？”我笑著問。
“嗯。”她小聲回答。
“你喜歡就好。”我主動攬過她的肩。
周喬手臂僵硬一瞬，有些彆扭地偏過頭。
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唐突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周喬低頭看了看，有些不情願地接起電話。
“幹嗎？”
“喬喬寶貝。”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溫柔得快要出水了。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按了擴音，聲音格外清晰。
場面有些尷尬，我決定給他們私人空間。
“我去樓上拿個東西。”
說完我就一溜煙跑回宿舍，剛好可以拿上孟宇給我擬的合同。然後默默在樓道窗戶扒著觀察，等她打完電話才出去。
周喬心情突然很差，臉上佈滿陰霾，一路無話。
我後知後覺，剛才好像不應該出聲。
是不是兄弟不懂事，聽到我的的聲音就誤會，然後和她吵架了。
我有些著急，甚至想親自教她兩招。
說我是同學啊，說我是哥哥或者弟弟，都行啊。
這點瞎話不會編嗎？
上課的時候，周喬也一言不發地坐著。
我在她旁邊乾著急。
等甚麼呢，拿出手機，趕緊哄啊。
男人還不好哄嗎？
一節小課過去，我坐立難安。
周喬終於忍不住問，“你在那兒扭甚麼呢？”
“呵呵呵。”我擠出假笑，“新發型，不太習慣。”
她盯我兩秒，突然湊近一些，“剛才有男人給我打電話，你不知道吃醋嗎？就真把我當成沒有感情的提款機？”
說實話，我好像不吃醋。
就憑這二十萬，我眼裡可以容得下撒哈拉沙漠。
但是，戀愛中的情侶，應該吃醋。
“當然吃醋啊。”我大言不慚。
“那你吃一個給我看看。”
我伸出小拳頭輕打周喬胸口，“臭女人，你怎麼這樣啊，我這麼愛你，你居然還跟別人的男人手挽手逛街，還當著我的面打電話聊天。”
我邊掏東西邊繼續說，“下次不許這樣了寶寶，罰你把這份合同簽了。”
等我把合同遞過去，周喬整個人都傻了。
好半天，她才沉著臉，刷刷幾筆把合同簽了。
“真有你的，江硯。”
14
周喬生氣了。
她不要我陪他上課，也不回我資訊。
還多次和男生肩並肩在校園散步。
好死不死，全讓我撞見了。
逼得我不得不隨身戴著帽子口罩墨鏡，只要撞見我就全副武裝快速溜走，將裝瞎貫徹到底。
周也和江一楠被我帶著每天躲避，好一陣子，我們宿舍就跟游擊隊似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我苦思冥想好幾天，都不知道該怎麼哄她。
送玫瑰？在樓下襬愛心？寫道歉信？
實在找不到辦法，我發微信給周喬，約她談談。
能哄就哄，不能哄，我就辭職。
反正錢已經賺到了，這游擊戰我是打不下去了。
夜幕降臨，周喬才回覆。
她發了個定位，是某個酒吧。
15
到酒吧門口，我給周喬打電話。
然而接電話的是他朋友。
“是喬喬男朋友嗎？你進來吧，喬喬喝醉了。”
酒吧裡音樂聲音震天響，來來往往的年輕男女妝容豔麗，舞池裡熱浪翻滾。
剛進去，就有幾個女生向我招手。
“喬喬在這兒。”
我沒見過她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眼認出我的。
走進後，就看到周喬歪著腦袋躺在卡座沙發，手臂輕輕掩著眼睛，只露出紅唇和精緻的下巴。
“你是不是和喬喬吵架了，她連著喝好幾天酒了都，難得你今天來了，快哄哄她吧。”
“對啊學弟，喬喬可喜歡你了，你看在她這麼痴心的份上，別跟她計較了。”
幾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給我整不會了。
我湊過去，在周喬身邊蹲下，輕晃她覆在額間的手，低聲問：“周喬，你還好嗎？”
周喬皺了皺眉，抓住我亂晃的手。
“周喬？前面不是還天天叫寶寶嗎？”
剛好切歌，音樂停了那麼幾秒，他這句話周圍人都聽見了。
“哎喲，這麼甜蜜啊？”
“剛話都不說清楚，現在見到江硯說話多利索。”
促狹的起鬨聲此起彼伏。
“你們少說幾句死不了。”周喬順手砸過去一個抱枕，捏著太陽穴搖搖晃晃站起身。
我小聲問他：“我送你回家？”
“嗯。”周喬一手搭著我的肩，腳步有些虛浮。
這副模樣看得我於心不忍，索性直接抱著她走。
16
代駕根據地址，來到一處二層小別墅。
我扶著周喬下車，“你家裡有人嗎？”
“沒。”她聲音悶悶的。
我猶豫半天，看著周喬發軟的步子，還是決定給她送回家安頓好，不然她一個人很不安全。
屋內一片漆黑，只能勉強借著月光看清屋內大概佈局，兩層樓，好幾扇門。
我只好問她，“你的臥室在哪裡？”
“不用，我睡沙發就行。”
我攔住她，“都給你送進來了，去臥室睡。”
周喬低下頭，額頭抵在我胸口，把我拉得更近。明明屋內光線黑暗，可幾點星光似乎就能把她的眸子點亮。
她用腦袋蹭了蹭我，輕聲道：
“江硯，雖然我是個提款機，可我也是個女生，你對我沒有一點想法嗎？是我不好看？”
夜色裡，她身上獨特的香味在鼻尖蔓延，我心臟怦怦狂跳，有些心慌地別過頭。
“好看。”
“那你陪我在沙發坐會兒。”
周喬伸手一推，我就跌坐在沙發上，她就順勢倒在我懷裡。
“江硯，我心情不好，你哄哄我。”
周喬很少用這麼軟糯的聲音說話，我面紅耳赤地僵在原地想了半天，
“……你別心情不好。”
周喬忍不住輕笑，胸口隨之輕輕震動，震得我心口酥酥癢癢。
“哄人也不會，這就是你的 VIP 級待遇嗎？”
我無奈，“我已經在學了。”
剛說完，周喬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她摸出手機看了看，把手機塞給我，“你接。”
我看了眼備註，是個男人的名字，有點不知所措。
莫非，又要幫她氣人？
“別瞎想了，那是我爸，你說我睡著了就好。”
我有幾分心虛的接通電話，“叔叔好，周喬已經睡著了，我讓她明天給您回電話好嗎？”
“你是他男朋友？”
對面聲音響起，我愣了愣。
居然是那天叫“喬喬寶貝”的男人。
我看一眼周喬，她下巴支在我肩上，笑眯眯地看我，也不作聲。
我只好硬著頭皮，“是的叔叔。”
“哎喲真是的，喬喬交女朋友了也不告訴我，你多大了？和喬喬一個學校嗎？”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我開始接受周喬爸爸全方位的盤問，學歷年齡到家庭背景通通問一遍。
當我回答他我無父無母的時候，她明顯安靜了兩秒，“是嗎，那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也還好吧。”我大大咧咧地回答。
終於，我以休息的藉口結束通話電話。
“叔叔很溫柔啊，你幹嗎不願意接？”
周喬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不知道。”
“那，你這幾天心情不好是因為和叔叔吵架了？”
“也沒吵架。”周喬苦澀笑笑，“是因為我爸生日，和我媽的祭日，是同一天。”
“可是，這也不是你爸爸可以選擇的啊。”
“是，這個理由很牽強。”周喬垂下眼簾，“江硯，你知道嗎，我以前也是無父無母的小孩。”
“不可能吧。”我環顧四周，哪怕沒開燈，都隱隱可辨這棟別墅的奢華，“難道你是被領養的？”
“不是。小學的時候，我媽病重，我爸和她離婚了，家裡沒錢，只能放棄治療，她很快就去世了。然後我就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人。
“後來高中，我爸又出現，我後媽很有錢，但是不能生育，所以他找到我，要我回去。
“前幾天，是我爸生日。他不知道他的生日和我媽祭日是同一天，我也沒有說。但是我看著他，總是會想，如果他當初沒有離開，我媽是不是能活得久一點。
“後媽對我視如己出，我爸極盡所能補償我。
“可我心裡始終有一根刺，每次我想靠近他一點，那根刺就陷得越深。
“江硯，你會怨自己的父母嗎？”
“不會。”我想都不想就回答，“人生短暫，我不想活在怨恨裡。”
她看著我不說話，我想了想，繼續說：“有人抱怨自己光著腳的時候，世界上還有人沒有腿。我四肢健全，甚麼坎過不去？”
安慰人是學不會了。
灌點雞湯試試。
周喬幽幽看著我，“......江硯，你和我想象中一點都不一樣。”
“那你想象中的我是甚麼樣？”
“每次在學校看到你都冷著臉，苦大仇深的。”
“廢話。”我翻個白眼，“你天天打工能笑得出來嗎？我看誰都像欠我兩百萬。”
“那你就老老實實上班吧。”周喬靠我更緊一些，“給我念睡前故事，哄我睡覺。”
“我這算加班，另外的價錢。”
我一邊嘴硬，一邊開始百度睡前故事。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和一個小和尚。”
念著念著，眼皮越來越沉，夜色越來越深。
夢裡，我聽見周喬的聲音。
“江硯，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要不我們認真戀愛試試？”
我迷迷糊糊地回答，“加錢。”
“四十萬。”
我搖頭，“四十萬不是女朋友的價格。”
“嗯？”
“四十萬當女朋友委屈你了，給你直接升級成我的再生父母，當牛做馬孝敬你，怎麼樣？”
“……當我沒說。”
“別啊，還能商量，三十五萬也行。”
周喬的聲音從夢中消失了。
只剩我一個人嘟囔。
“你還在嗎？親？”
“哈嘍？一口價三十萬行不行？”
“閉嘴，睡覺。”
“哦。”
17
第二天，周喬腰痠背痛地爬起來，被我塞進車裡，趕去學校上早課。
她揉著腰抱怨。
“你是抱得多緊啊，我感覺腰都斷了。”
我語氣訕訕。
“我不是怕你掉下去嗎，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怕我掉下去，你是生怕我沒死過去。”
“哦，那我以後不抱你了。”
“別別別，給你補償，卡號發給我，續一年。”
我立刻有勁兒了，一串數字發過去，才反應過來。
“你不是半年後就畢業了嗎？”
“你管我，姐姐就喜歡學生弟弟不行嗎？”
我若有所思。
“你要這麼說，我就要考慮休學留級了。”
周喬萬分無語地瞥我一眼。
“真就沒你不敢想的。”
18
踩著點趕到教學樓，教室裡只有一個位置空著。
我剛過去坐下，兩記眼刀就從前排掃過來。
孟宇和江一楠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昨天和她們說去找周喬談談就出去了，後面也沒來得及回覆訊息就睡著了。
夜不歸宿，估計誤會了。
好不容易熬過兩個小時，下課鈴一響，孟宇和江一楠火速拉著我回宿舍，鄭重其事地坐下：
“江硯，我們聊聊。周喬移情別戀你就讓他去，我們知道你很缺錢，但你是沒辦法用身體留住一個女人的！你這樣會誤入歧途，我們很……”
“停停停。”我趕緊打斷，生怕他們說出甚麼虎狼之詞來，“昨天甚麼也沒發生，周喬喝多我給她送回去了。”
孟宇狐疑地盯著我，“甚麼也沒有？真的嗎，我不信。”
“額……抱了一下。”
“是不是自願的？”
“就……半自願的。”
陳佳佳皺著眉頭。
“搞半天，不會是你饞人家身子吧？”
“別胡說啊，我哪有。”我撇頭不看他。
不能說完全沒有邪念吧。
多少還是有點饞的。
19
不到半年，我名為“金主喜好”的筆記本，已經被密密麻麻寫滿。
我這個男朋友的角色，扮演得越來越熟練。
周喬愛吃的，愛喝的，愛玩的，甚至包括她身邊朋友，她父親的性格，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投其所好，每天恪守男德，絕不讓她吃醋。
我還熟讀“聰明男人必會的十條法則”從不看她手機，從不追問行蹤，給她足夠的自由。
我們兩人之間偶爾鬧矛盾，也通常都是周喬抱怨我給的自由太多了。
閒暇時間，我還會去周喬的別墅。
因為她要求我親自給他做飯。為此我苦練廚藝。
不過幸苦沒白費，有次碰到周喬父親回家，我成功靠著一手好廚藝虜獲叔叔的心。
不知不覺間，我完全融入了她的生活。
要不是銀行卡里的一百多萬，我都快忘了，我們之間還有金錢關係。
20
國慶假期，我無家可回，在宿舍無所事事，就被周喬拉著一起回她的小別墅。
正在校門口等她的時候，許久不見的科技興國臉帥哥又再次出現了。
他摟著一位比他媽年紀還大的女人，用眼神瘋狂鄙視坐著機車的我和周喬，施施然坐上一輛敞篷跑車，跑車轟鳴而去。
“我這機車比那破跑車貴多了好不好，牛甚麼啊，江硯你抱緊我。”話音剛落，機車轟鳴著飛出去。
我抱著周喬的腰，透過單薄的 T 恤，觸感柔軟。
“你肚子上的肉肉還怪可愛的。”
她狠狠瞪我一眼，“你摸夠了沒！”
“哦。”我訕訕地收回手，轉頭就看到那輛敞篷跑車正尷尬地停在路中間，主駕駛不見人影，好像是車故障了。
周喬放慢速度，我立刻默契配合。
“學長，你新鼻子做的不錯，你慢慢等，我們先走了，拜拜。”
周喬加快車速，轟鳴離去。
去別墅的路上，我心裡默默浮現一句話。
“我這個富婆女朋友，好像有點帥呢。”
21
和周喬回到別墅，我倆抱著一堆零食，坐在她臥室的地毯上，用手機投屏，開始看恐怖片。
她人慫，還愛看。
沒看半個小時，她就已經鑽到我懷裡瑟瑟發抖了。
正看到恐怖片最刺激的時候，彈幕飄過無數高能預警，周喬抱著我的胳膊，死死盯著螢幕，準備迎接驚聲尖叫的場面。
這時，她的微信突然彈了兩條訊息。
“我住院了寶寶。”
“能不能過來照顧我。”
空氣微妙地安靜下來，我盯著那幾個字，連螢幕下方恐怖如斯的鬼臉都忽視了。
過了好半晌，我想著銀行卡里的餘額，猶猶豫豫地開口：“要不……我去醫院替你照顧這位好兄弟？”
周喬抱著我的手突然就鬆開了。
“好啊。”她帶著幾分冷意看著我，“明天收拾準備好，你去醫院伺候他吃喝，不然我怕你這錢掙著不安心。”
“哦，好，我現在去準備。”
我默默出門去商場，買一些生活必需品。
買著買著，腦袋就發暈。
我連自己買了些甚麼都不知道，提著好幾袋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坐在人來人往的商場發呆。
“江硯？”蘇韻的臉突然映入眼簾。
“學姐。”我回過神。
“你這是？”她看了眼我手邊的大包小包。
我心不在焉的解釋，“不是不是，這是給我好兄弟買的。”
“孟宇住院了？”
我腦袋又開始發暈，恍惚道：
“不是他們，是周喬的男朋友。”
“可你不是她男朋友嗎？分手了？”
“沒分手，我得替她去醫院照顧她別的男朋友。”
蘇韻整個人都蒙了，前言不搭後語地安慰我半個小時，我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安靜下來以後，蘇韻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心情有沒有好點？”
“嗯。”
我低著頭，開始為自己剛才的口不擇言尷尬了。
幸好蘇韻也沒追問，只是默默走在我身側。
“我送你回去吧？”她問。
“不用了。”我盯著不遠處一閃而過的身影。
好像是周喬。
“江硯。”
“嗯？”我回過神。
暖黃色路燈照在蘇韻的臉上，襯得本就溫潤的她，更加柔和了。
“如果周喬不合適，你可以考慮考慮我。”
我低下頭，盯著腳邊那堆商品袋，咬著牙說。
“其實，周喬對我挺好的。”
雖然他讓我伺候小三，但她對我挺好的。
或許也不是好。
是特別。
蘇韻禮貌又疏離地笑笑。
“嗯，猜到了，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好像永遠這樣，溫柔體貼，堅定。
可是，剛才突如其來又無法控制的情緒，讓我清晰地意識到，我對周喬，可能假戲真做了。
就算如今我發現自己不過是她漁網裡的一條打工魚，那這個錢，我只能說拿得更心安理得了。
22
等我坐車回到別墅，周喬已經在睡覺了。
我靜靜看著她黑長的睫毛輕顫，已經數不清這是多少次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無意識地看著她發呆了。
我深呼一口氣，離開房間。
本來就是一場交易，我沒甚麼好生氣的。
剛才情緒崩潰，可能是因為心裡某個抱著期頤的角落，突然之間崩塌了吧。
23
次日一大早，我帶著大包小包，載著周喬，去醫院看望她的小男友。
走到病房門口，周喬就停住腳步，“你先進去吧，我一會兒回來。”
我點點頭，自顧自地進去了。
病房裡的男人正在睡覺。
約莫 歲，應該就是上次在商場無意撞見的男人。
我儘量輕手輕腳地放下手上的東西，沒想到還是把他驚醒了。
男人慢慢支起身子，
“怎麼是你，喬喬呢？”
我心裡酸酸的。
媽的我這個正牌男友還沒叫過她喬喬呢。
“你好。”我很識相地打招呼，開始給她倒熱水，“周喬說她一會兒回來，讓我先照顧你。”
男人掙扎著想站起來，“別別別，你放這兒吧，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照顧我呢？”
“沒事的，兄弟你生病就休息吧。”我苦澀一笑，開始幹活。
得了，就當自己找了個保姆的活兒幹吧。
每個月二十萬，我根本不虧。
正幹得起勁，一個陌生女人進來了。
女人進來後直奔病床上的男人，一頭衝進他懷裡，“怎麼樣？還難受嗎？”
男人親了親他的臉頰，“不難受了寶寶。”
我看得目瞪口呆。
四角戀？
到底誰綠了誰？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好歹揹著我點兒啊。
這樣對我的喬喬，就算你已經住院，也不耽誤我教育你。
剛準備動手，周喬提著一堆營養品進來了。
床上兩人還相互依偎著。
男人面不改色，溫聲打招呼。
“喬喬來了。”
男人則出聲斥責，“你可真行，讓你男朋友一個人過來，自己倒跑了。”
“我這不是來了嗎，再說了，他一心想照顧你，我攔都攔不住。”
我人傻了。
周喬這才給我介紹：
“這是我表哥，這是我嫂子。”
我：“……”
淦！！
24
傍晚，我載著周喬回家。
剛回到家，我伸手揪住她的臉蛋，“你耍我？”
周喬打掉我的手，“我怎麼耍你了，你不是想伺候他嗎，我就帶你來了，有甚麼問題嗎？”
“你明明知道我以為那是你的……”
“我的甚麼？”周喬抬眸，手指饒有興趣地劃過我胸口，“男朋友？男朋友不是你嗎？”
“你知道我誤會了，你還不解釋一下？”
“你江硯的心多大啊，伺候小三都願意，你還能誤會甚麼啊？再說了，我去找你解釋，你不是已經有你蘇韻學姐了嗎？”
“……算了，你是老闆，我不跟你計較。”我沒好氣地推開她。
周喬擋在我身前，“宋硯，我不想當你老闆了。”
“辭退我？”
“我拿全部身家，跟你換一個結婚證，行不行？”
我心直口快，“想得美，你一個學生能有多少身家？”
周喬被氣笑，“反正每個月二十萬的，也能當你二三十多年的老闆。怎麼？眼界高了？”
想到無數個零的存款餘額，我嚥了咽口水。
不過還是及時剎車。
“不行，太快了。你還沒畢業，還沒有上班。說不定以後，我比你還有錢。”
周喬跨坐在我腿上，額頭抵上我額間，眸色深深，“那我想要一個女朋友的身份。”
像是被他幽深的目光燙到，我不自在地別開目光，“你不已經是我女朋友了嗎？”
“不要名義上的。”周喬又貼近一些，嘴唇擦過我的鼻尖，“要真正意義上的。比如，這種——”
溫熱的觸感落下來，我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多久，我找回理智。
“周喬，你是認真的嗎？”
“嗯……”
“那我們……先試試？”
周喬勾勾嘴角，“好，那我們繼續。”
“唔……”
25
很快，周喬畢業了。
畢業後，她沒去叔叔的公司，跑去做軟體開發。
為此，家裡斷了她的生活費。
彼時，我的好運 Buff 又突然啟動，隨手買下的股票一路扶搖直上，存款翻了好幾倍。
我索性一口氣買下好幾套房，一邊考研，一邊收租。
周喬雖然也在收益，但顯然沒我誇張。
突然之間，我比周喬還要有錢了。
搞得周喬每天提防，生怕我真去僱個女大學生當女朋友。
戀愛兩週年的晚上，她格外低落，抱著我幽怨道：
“江硯，怎麼辦，你年紀輕輕就成富一代了, 是不是就更看不上我的全部身家了。”
我點點頭, “確實看不上了。”
周喬低頭思慮許久。
“那我不搞軟體開發了。你看看我爸的全部身家行不行，可以我就回家繼承公司了。”
“？”
周喬理直氣壯地看著我，“幹嘛？那麼多家產呢，不要白不要。”
我哭笑不得。
“那我也僱你當我女朋友, 以後我就是你老闆了, 兩年以後我們如果還在一起，就去領證, 怎麼樣？”
“一言為定。”
26
自此之後，周喬也多了一個名為“金主喜好”的筆記本。
她格外認真，每頁都密密麻麻一片黑。
那天, 她默默翻著筆記本感嘆，“看看我這個態度，比你那會兒認真多了。”
我忍不住拿過來翻了翻。
發現開頭幾頁, 居然是從兩年前開始寫的。
每天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原來不會談戀愛的人不止我一個，江硯今天居然百度怎麼哄女朋友。”
“第一張合照, 怎麼感覺被他比下去了。”
“等半天也不見江硯讓我發朋友圈，沒忍住揹著他官宣了，第一次秀恩愛，有點緊張。”
“今天被表哥拉著給我爸買生日禮物的時候, 碰到於江硯了。他看到我就賊眉鼠眼地戴著墨鏡跑了, 奇奇怪怪。”
“江硯居然剪寸頭了，好帥好帥好帥。”
“本來今天心情就不好，江硯還變著法讓我籤合同，氣死了。”
“我都連著三四天拉著同班同學去散步了, 江硯不來哄我就算了，還見到我就戴墨鏡跑路, 這是金主該有的待遇嗎？”
“有完沒完，那是墨鏡啊江硯，不是隱身鏡！”
“今天抱到江硯了, 摸到腹肌的瞬間就不氣了。”
“想表白來著, 但說出口怎麼變成續費一年了。算了, 先做做心裡建設，明年再表白吧。”
“江硯今天給我做飯了，好好吃。”
“最喜歡和江硯看恐怖片, 瘋狂摸腹肌還不被發現。”
“江硯好可愛。”
“其實江硯不打工的時候, 臉也挺臭的。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愛笑，好喜歡。”
再往後, 就是諸如此類的彩虹屁。
真好, 純純的戀愛腦被我撿到了。
27
“別看了別看了, 寫的時候不覺得有這麼酸啊。”周喬一把搶過筆記本，耳尖紅得快要滴血，“以後不叫金主喜好了，改叫舔狗日記。”
我糾正他, “甚麼舔狗, 這叫職業素養。”
“江硯, 我的日記都給你看了，你的日記也給我看看吧。”
我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因為我日記裡只有兩個新年願望。
“希望周喬前程似錦”
“希望江硯和周喬，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