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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49 節 與警花熱戀

因為打流氓進派出所那天,正好遇到前任江語。

“小夥子身手不錯啊。”

“還行,前女友教得好。”

剛說完這句,面前的警察小哥就站了起來:“江隊!”

我懶洋洋回頭,就看到身姿苗條的江語,正站在警察小哥身後。

“前女友忘得乾淨,這些倒是還記得清楚。”

1

分手這事兒是我提的。

江語這人甚麼都好,長得漂亮,家世又好,上學那會兒當之無愧的女神。

分手的具體原因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是異地太辛苦,當時年紀又小,各種矛盾情緒累積,最終只等一個機會,衝動就說出口。

如果早知道今天會碰見她,我一定會好好收拾下再出門,更不會提那句“前女友”。

搞得好像我對人家念念不忘一樣的。

那流氓是個慣犯,手機裡不少偷拍女孩子的照片,被扣下了。

簽了字,警察小哥就讓我走了。

旁邊被偷拍的小姑娘剛剛哭完,眼睛還紅著,說甚麼都要請我吃飯。

我本來想拒絕,可江語就站在那,輸人不輸陣,無論如何得體體面面!

於是我淡定微笑:“好啊。不過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

再和江語待在同一個空間,我可真的要缺氧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還不忘向江語點頭示意,附贈一個客氣疏離的笑容。

擺足了一個雲淡風輕的前男友姿態。

然而出了門我就笑不出來了——臥槽!手機忘拿了!

正想著要不要等江語離開再進去,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下意識回頭,一張清麗的臉容再次映入眼簾。

不得不說,三年未見,曾經的少女褪去青澀,添了女人的成熟氣息,更讓人移不開眼了。

江語神色平靜地將手機遞過來。

接過的時候,觸到她纖細微涼的指尖,我輕咳一聲:

“謝謝。我這人就是忘性有點大。”

“還行。”江語聲音清淡,沒甚麼情緒,

“前女友忘得乾淨,這些倒是還記得清楚。”

2

“……”

我忍了忍,

“我們這種良民都很聽警察姐姐的話,創造和諧社會,人人有責啊。”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和江語是高中同學,高考結束後她和我表白,我們就在一起了。

後來她為了夢想去了警校,我來了 B 城學醫。

情到濃處,我總喜歡逗她,故意喊她警察姐姐。

現在這情況喊這聲,總覺得哪裡不對。

我偷偷抬眼看她,卻見她清秀的眉眼之間一片平靜,毫無波瀾。

也是,人現在是貨真價實的警察姐姐了,我喊和別人喊,對她來說應該也沒甚麼區別。

為了避免出現更尷尬的情況,我匆匆抬腳離開:

“那,再見。”

是個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句客氣話,對於已經分手的情侶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再也不見。

可我真的沒想到,當天晚上就又見到了江語。

起因很簡單——B 城的幾個老同學組了個局,說要為江語接風。

我和江語關係尷尬,他們原本不打算喊我的,偏偏他們打電話聯絡蘇曉的時候,我正跟這小子打遊戲。

蘇曉反應過來,第一時間來看我的臉色,小心翼翼:

“那個……齊明,晚上同學聚會,你來嗎?”

電話聽筒聲音太大,我想裝聾都來不及。

想到上午江語那清清淡淡的音調和表情,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勁兒:“行啊。”

笑話,都分手那麼久了,還有甚麼過不去的?

我不去反倒顯得我有甚麼似的。

去!

必須去!

一共九個人,江語是最後一個到的。

哦,也不準確,因為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吳麒龍還穿著制服,似乎剛下班就趕了過來,身材挺拔。

寒暄中,包間裡的好幾道視線在我們三人身上徘徊。

吳麒龍給江語寫過情書這事兒,我是知道的,但那時候並未在意。

畢竟這人收到的情書實在是太多了。

以前有主權的時候不在意,現在當然更沒資格。

我喝著果汁,專心點菜。

江語的閨蜜張小羽負責活躍氣氛,大家很快就熱絡起來。

“現在想見吳檢察官一面可不容易啊!”有人調侃。

後面好像又提到了江語的名字,吳麒龍笑著回:“樓下碰巧遇上。”

這包間真是夠小的,哪怕隔著好幾個位置都能聽得清楚。

我把選單遞出去。

過了會兒,張小羽忽然問道:

“咦,這水煮魚誰點的?小魚,你不能吃辣,要不要換個?”

我:“……”

江語搖頭:“不用。”

張小羽震驚:“你辣椒過敏,還是……”

江語看了她一眼,張小羽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行吧。”

這只是個小插曲,卻讓我在接下來的整個飯局上都坐立難安。

中途,我藉口去衛生間,在走廊堵住了江語。

“你不能吃辣,為甚麼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心裡好像有一團火,燒得我手足無措。

鬼知道我怎麼就從一個合格的前任,變成了一個沒良心的前男友!?

江語正在洗手,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鏡子裡的我。

壁燈勾勒出她流暢柔和的下頜線,黑眸清亮而平靜。

片刻,她漫不經心道:

“齊明,你對前女友的過去,都這麼在意嗎?”

3

真的,重逢之後,江語一共就和我說過不超過三句話,然而句句都能把我噎個半死。

誰在意你的過去了!?

還有,甚麼叫都啊?

我面無表情:“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沒有其他前女友,所以無法對比。”

江語微微垂下眼睫,慢條斯理抽出紙張擦手,好像那句不過隨口一問。

我的較真在此時顯得如此突兀。

心底的那團火忽然就熄滅了。

齊明,你在做甚麼?

清醒過來,我閉了閉眼,轉身就要走。

“那時候,”江語忽然開口,“那些都不重要。”

我一頓,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下半場我一直神遊天外,腦子裡亂糟糟的。

“江語,你之前不是一直在 C 市幹得好好的嗎?怎麼忽然又來了這?”

吳麒龍問的這個問題,顯然也是其他人都感到好奇的。

我忍不住抬頭。

這一刻,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心底深處,到底在等她說出甚麼樣的答案。

江語抿了口茶,神色淡淡:“上面的工作調動。”

有人笑著調侃:“公檢法一家,以後江姐和副班可得多罩著我們啊!”

張小羽笑罵一句:“真和他們打上交道就知道麻煩了。”

我收回目光。

好在一通急診電話救了我,我從來沒有這麼慶幸過自己幹了這晝夜不分隨叫隨到的行當。

匆匆和眾人說再見,張小羽問道:“這麼晚了,要不找人開車送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隱隱飄向旁邊的那人,包間內也安靜了一瞬。

我一窒,連忙道:

“不用不用,直接掃個單車就行,我戰鬥力可以的,今天上午還收拾了個流氓,這事兒江語也知道,不信問她。”

眾人一驚,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茬,而我和江語居然也早已經見過。

江語點點頭,“嗯,挺厲害的。”

在醫院忙完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三點。

洗漱完躺在床上,全身疲憊,卻怎麼都睡不著。

我不斷回想大學在一起的那四年裡,每次吃飯的時候,江語是怎麼偽裝得那麼好,以至於我未能看出一星半點異常的。

耳邊不斷重複她最後淡聲說出口的那句解釋。

那些都不重要,甚麼重要?

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我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矇頭睡覺。

可她也說了,是那時候。

4

人應該向前看,都分手那麼久了,還為人家一句話輾轉反側是甚麼意思?

齊明你出息點兒!

想通這一點,我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好在搬磚事業本身也夠忙的,那天的一切,似乎連帶著江語這個名字,一併沉寂,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除了某個沒眼色的男人。

“齊明,你和江語……真的沒可能了嗎?”

看著蘇曉發來的訊息,我換好白大褂,平靜打字。

“世界上女人那麼多,我何必非要抱著她這一棵樹不撒手?”

就她那張臉,想發展新感情,簡直要多順有多順。

蘇曉唉聲嘆氣。

“可也不是每棵樹都這麼好看啊!”

“……”

我熄滅螢幕。

來到科室的時候,正巧聽到一陣小小的尖叫聲。

“哇!這也太漂亮了吧!”

看著湊成一團的幾個人,我隨口問了句:“看甚麼呢這麼激動?”

同事丹姐回頭,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

“齊明!快來看!超級颯的警察小姐姐!”

託那天派出所的福,我現在聽見某幾個字就想躲,但眼睛還是不受控制地看了過去。

一段路人拍的小影片,釋出於半小時之前,點贊已經過萬。

“今天上午在新民路那邊有人當街持刀搶劫!還挾持了人質!但這個警察小姐姐一招就把人解決了!這腿!這腰!雖然只是一張側臉,但也美炸了啊啊啊!”

我心一跳。

哪怕只是一個側影,我也一眼認出來那人就是江語。

動作乾淨利索,力道穩準狠,又颯又美。

特別……讓人心動。

難怪同事們會是這樣的反應。

“哎,怎麼樣?齊明,平日你眼光那麼高,這次總算來了個能勾你魂兒的了吧?”

大概是看我發呆,丹姐捅了捅我,衝我曖昧眨眼。

我:“……”

平心而論,影片裡的江語,渾身上下每一處都配得上這些讚譽。

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快速跳了跳,又輕飄飄移開目光:

“就那樣吧。”

幾個人都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不是吧齊明,這麼漂亮的警花你都看不上?”

丹姐愣了愣,忽然忍不住“嘖”了聲。

“行了,知道你心裡還惦記著你那白月光前女友呢,甚麼樣的美女都比不上是不是?”

丹姐致力於做紅娘,我來醫院第一天就試圖給我介紹物件。

最後搞得我實在沒辦法,只能找藉口說我心裡還喜歡著前女友。

從前這理由百試不爽,但這次莫名感覺怪怪的。

直到我轉身,看到走廊裡那道纖細苗條的身影,我才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江語看過來的一瞬,我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想法。

——完蛋了!她聽見了多少!?

5

“江隊。”

她身後還跟著個人,穿著警服。

江語收回目光,低聲和他說著甚麼。

“……”

我現在衝過去說剛才一切都是誤會,還來得及嗎?

十分鐘後,我才知道她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委——人質和另一個警察小哥都受了傷。

“她呢?”

想到影片裡那把雪亮的匕首,我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丹姐擺擺手;“放心,江隊長好著呢!”

也是,她連我這樣的廢柴都能教出來,自己當然更厲害。

我心裡一鬆。

“本以為側臉夠美了,沒想到正臉更是一絕!怎麼樣齊明,心動了?”

丹姐不放過任何一個牽線的機會,“要不我去幫你問問,江隊長是不是還單身?”

“……”

想到那個場景,我立刻義正辭嚴拒絕了。

但我拒絕,後面還多的是喜歡她的男生。

大概是她周身氣質太過冷清,幾個男生紅著臉互相推搡,卻都沒人敢上前。

最後他們一把把我推了出去。

“齊明!你上!去要江隊長的微信!”

???

我簡直不敢置信,但他們給的理由很充分:“你不是已經心有所屬了嘛,不虛!”

最後兩個字,硬生生把我拒絕的話堵了回去。

磨蹭半天,我深吸口氣,還是走了過去。

“江隊。”

剛一開口,江語轉過身來,我這才發現她正在打電話,連忙噤聲。

不知道對面是誰,她低聲應了兩聲。

我的視線落在她蔥白修長的手上,面板白到半透明,隱約可見淡淡的青色脈絡。

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了淡淡陰影。

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她穿警服,卻不得不承認,這女人這模樣,的確清冷又性感。

“怎麼了?”

直到她開口,我才回過神來,頓時尷尬窘迫到了極點——我剛才居然對著這女人發起呆了!

“……沒甚麼,就是……你受傷了嗎?”

我尷尬地找話題,剛說完就想咬舌自盡。

她都來了這麼一會兒了,受沒受傷不是一目瞭然嗎!?

江語安靜了一瞬,卻沒抓著我這點不放,反而應了:“沒有。”

我小聲嗶嗶。

她好似沒聽清,微微靠近了點:“甚麼?”

我尷尬的不行:“……能給我你的微信嗎?”

江語怔住,偏頭看了過來,黑色的眼瞳深邃,帶著詫異,恍惚間似乎還浮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艱難解釋:“我們科室的男同事們都挺喜歡你……”

她的神色忽而變得很淡,直起身。

“不好意思。”她聲音淡淡,“不方便。”

6

第一次主動找女人要微信,就這麼失敗了。

關鍵這個人還是前女友。

我尷尬地扣出好幾個病房。

“齊明哥?”

有人在後面叫我,我連忙回頭,就瞧見一張有些眼熟的臉,正是那天被偷拍的小姑娘。

“真的是你啊!”唐甜一臉興奮,“我還以為看錯了呢!齊明哥今天有空嗎?賞臉一起吃個飯啊!”

現在只要能把我從這種尷尬到死的情況裡解救出來,我甚麼都答應!

“好啊。不過你今天怎麼來了醫院?”

“就是有點腸胃炎,問題不大。”唐甜說著,又神秘兮兮湊過來,“齊明哥,打聽個事兒唄——你現在,單身嗎?”

不知道為甚麼,我下意識想回頭看江語,又生生忍住。

“嗯。”

連個微信都要不過來,我不單身誰單身?

“江隊。”

好像有人在喊她,片刻,腳步聲響起,漸漸遠離。

我衝著唐甜點點頭,“好,那晚上見。”

來到餐廳門口,看到唐甜和她身邊站著的女人的時候,我是有那麼點後悔的。

“齊明哥,這是我姐姐。”

我是真想不到她的效率竟然如此之高,白天問了那個問題,晚上居然就直接組了個相親局。

我只能客氣微笑。

“你好,齊明。”

“齊先生你好,唐心怡。”

進入餐廳之後,我的後悔呈指數增長——江語居然也在!

那天幫我做筆錄的警察小哥也在,一共三個人,似乎是同事出來聚餐。

我從來沒覺得 B 城居然這麼小,小到這短短几天內,我和江語見面的次數,比以前三個月還要多。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拔腿離開的時候,那個警察小哥抬頭看到了我和唐甜,立刻熱情招手。

“哎?好巧!”

江語漫不經心回頭,目光似是凝了一瞬。

這一刻我居然莫名有種做錯事被抓包的錯覺。

但她很快收回了視線,好似沒看到一般。

我暗暗給自己鼓勁:齊明,穩住,能贏!

但生活往往充滿驚喜,這家店生意火爆,我們需要跟人拼桌。

——拼到了江語那一桌。

我是真的想不到,再次在江語身邊坐下,竟是這樣的情況。

我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氣息。

警察小哥和唐甜都是自來熟,氣氛很快熱絡起來,表面看起來倒也算得上是“相談甚歡”。

唐心怡看起來溫柔大方,處起來讓人如沐春風。

“之前的事情還要多謝齊先生,聽甜甜說你很厲害,是專門學的嗎?”

我:“……”

我勉強微笑:“啊,跟一個……朋友學的。”

江語拆了筷,正在燙餐具。

唐心怡點到即止,又換了個話題:

“這家店在 B 城開了很多年了,蒜蓉蝦是他們的招牌菜,很有不錯,齊先生可以試試。”

我還沒說話,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他不吃海鮮。”

7

四周安靜下來。

唐心怡頓了下,視線落在我和江語身上:“二位……很熟?”

不熟也不能說出這話。

可要說熟……

“沒。”我笑了笑,攥緊拳頭,“我們以前是高中同學,不過很久不聯絡了,我連江隊微信都沒有呢。”

江語好像笑了聲,我用餘光去看,卻只見她輕輕靠在椅背上,好似只是錯覺。

這頓飯吃得尷尬至極。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做了個深呼吸。

終於結束了!

唐心怡問了我的住址:“齊先生住哪裡,我們開車順路送你回去?”

實在是無心繼續,這順風車是鐵定不能搭的。

我指了指:“我住清風苑,正好和你們反——”

話沒說完,一道急急風聲從後面刮來,我心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一把拉住手腕,撞入一個軟軟的懷抱。

摩托轟鳴著消失,我整個人還驚魂未定。

“這人怎麼回事兒?”

我聽見警察小哥罵罵咧咧的聲音,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才差點被車撞了。

那現在和我抱在一起的人是——

我下意識低頭,正迎上江語抬頭看過來的目光。

她臉色泛冷,聲音也冷,像是在竭力忍著甚麼:

“說了那麼多遍,站在路邊要注意路況,怎麼還是記不住?”

大概她極少這樣,兩個警察小哥都自覺噤了聲。

我胸口發悶。

這事兒的確是我理虧,可是——她以前從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

“不是,你兇甚麼啊。”

我忍不住頂嘴,說完才驚覺這話實在是不合適。

最起碼,這絕不是該跟前女友有的語氣。

“那個……”警察小哥打破僵局,小心翼翼開口,“江隊就住清風苑隔壁,正好順路,要不——”

打死我也想不到,這兵荒馬亂的一天,最後竟然是以我和江語一起回去作為結尾。

夜晚的街道熱鬧繁華,然而和我無關。

我想不通,真的,重逢後第一次和江語獨處,居然會是這情況。

“打擾你相親了?”

江語開口,又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平靜。

這人怎麼回事?字字句句都往我雷區踩?

我反駁:“我不知道她喊了她姐。”

早知道我絕對不會來。

她又不說話了。

微風拂來,又將她身上淡淡的清甜體香捲來。

心臟又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被她緊攥過的手腕似乎也還殘留著滾燙的溫度。

我閉了閉眼,想盡快把那一節揭過,硬著頭皮沒話找話:

“江隊,你好像比以前瘦了,多吃點肉,補補。”

江語忽然停了下來,偏頭看我。

我不明所以:“怎、怎麼了?”

她定定看了我一會兒,柳眉微挑,“我這個人,向來只聽男朋友的話。”

她身子前傾,微微靠近,漂亮的黑眸清透乾淨,像是自問,又像質詢。

“齊醫生,你現在——是在以甚麼身份管我?”

8

“臥槽啊!”

我捶胸頓足,

“我輸了!我輸了!我居然就被她那一句話噎成啞巴!”

還是落荒而逃的那種!

蘇曉在電話另一端安慰:“沒事兒,為美色所惑,人之常情嘛。”

我淚流滿面。

“她以前不這樣的。三年沒見,這女人到底去哪兒修煉的這本事?”

江語的性格屬於安靜內斂的那種,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都是我嗶嗶嗶,佔據主導。

誰知道現在風水輪流轉,我成了那個頂不住的。

“想出這口氣?”蘇曉斟酌著問道。

我憤憤然:“當然!”

他的聲音忽然堅定昂揚了起來:“那就重新當她男朋友!讓她為今天的一切付出十倍代價!”

“……”

您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我直接撂了電話去洗澡,想把這一頁揭過去,可躺在床上的時候,那些畫面又不自覺冒出來。

實在是睡不著,我去網上搜了江語的那條影片。

點贊量早已破了十萬,一遍遍自動播放。

她的身影模樣也一筆筆刻畫,逐漸清晰。

鬼使神差,我按捺著有點快的心跳,點了儲存。

這天晚上做了個夢,和江語有關。

好像回到了高考完的那個盛夏,蟬聲嘶鳴,熱氣炎炎。

少女黑眸瑩潤,一字字問:

“齊明,要和我在一起嗎?”

我眨眨眼,壞笑著捏她的臉:“在一起的話,這裡給我親?”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問,瞬間滿臉緋紅。

“……可以。”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有任何遲疑,她低聲道,

“江語是齊明一個人的。所以,都可以。”

再後來是大學,她屈指輕輕敲著我的腕骨:“動作不對,再往上一點。”

我耍賴:“那警察姐姐有甚麼獎勵嗎?”

她的手便穿過指縫,十指相扣,吻過來。

呼吸熱烈,心跳鼓譟。

隱約還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那分明是……現在的江語。

我睜開眼,黑暗的房間內,捂住眼睛。

完了。

哪怕再不願意承認,我好像也還是,重新喜歡上了江語。

蘇曉的提議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現在應該可能大概,還是單身吧?

我翻遍了那條影片的評論區,全是求聯絡方式的。

然後我又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派出所的官方賬號,發現最新一條宣發短影片的評論居然比剛才那個還多,也都是衝著江語去的。

“……”

這女人的行情未免也太好了點兒吧?

我心裡有那麼點酸,又有點自己也說不上的煩躁。

想破腦袋,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且正當的理由,約江語出來。

——人家怎麼說也算是救了我半條命,這恩情,必須鄭重道謝!

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個行為,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衝動了。

徘徊了二十分鐘,我還是決定走人,結果剛轉身,就撞見江語。

“……”

江語也愣了下,眉心微不可查皺了皺:“怎麼了,遇到甚麼事兒了?”

也是,一般人都是有了麻煩才來這地兒。

我咳嗽一聲:“啊,沒有,就是上次的事情……想請你吃頓飯,道個謝。”

江語美眸微動,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就那麼靜靜看著我。

後面不知道誰喃喃:“哎,追江隊的帥哥都這麼猛了嗎?都直接堵上門了?”

我臉上一燥。

誰知道那人居然又突然吹了聲口哨,調侃道:

“那位帥哥,我們江隊很難追的!”

……淦!

9

江語淡淡朝著那邊看了眼,那人立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對不起江隊!打擾了江隊!”

我:“……”

好像埋藏的秘密乍然暴露,我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江語不會誤會吧?

啊,也不是,我來這的確是抱著那麼點見不得人的心思的……

追個女人怎麼這麼難?

“今天估計不太方便。”

江語開口,“有點事情要忙。明天吧。”

我連忙擺手:“沒關係的,你先忙你的。”

來這裡幾乎已經用盡了我為數不多的勇氣,她這一拒絕,我就更不敢說甚麼了。

江語紅唇微動,好像想說甚麼,最後卻只是道:“號碼沒換。”

我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下意識點頭:“哦,哦。”

她頓了頓:“忘了的話——”

“沒忘!”

江語淡淡瞥我一眼:“是嗎。”

“真的!”

為了證明所言非虛,我立馬念出一串號碼,嘴皮子那叫一個溜。

唸完迎上江語似笑非笑的眼神,我才後知後覺。

我記得這麼清楚,當初去要微信的行為看起來就非常……我甚至還在飯桌上陰陽怪氣了人家不給微信。

“看來你記得清的,還挺多的。”

……

我生無可戀。

“這事兒不怪我,真的。當初她讓我揹她電話,我哪兒知道過了這麼久她還能搞抽查啊?”

電話對面的蘇曉十分震驚:“真的?從前江語那麼慣著你,居然還能指揮得動你?”

我心虛地咳嗽一聲。

江語說背不下來就不讓親,我可不得努力嗎!

現在可好,反倒成了我對人家念念不忘的證據。

蘇曉沉默了下:“……你現在確實也是對人家圖謀不軌啊……”

“……”

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

“不過當警察也真是夠忙的。”蘇曉道,“連吃頓飯的時間都得擠。”

我點點頭:“也就比我們輕鬆點吧。”

“……”社畜蘇曉結束通話了電話。

收起手機,又回醫院開了個會,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無意間一瞥,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語站在車旁,似是在等人。

我愣了下,隨後又看到有個人來到了她身邊。

吳麒龍。

車水馬龍,他們兩個站在一處說著甚麼,吳麒龍臉上好像還帶著笑。

江語側著身,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隨後,他們一起上車離開。

滴滴——

刺耳的鳴笛聲傳來,我恍然回神,這才發現已經綠燈。

我啟動車子離開。

到家之後,望著天花板,我遲鈍的腦子才終於重新轉動。

啊,她說的有事要忙,原來是,這個嗎?

10

我坐起身,胸口好像有甚麼在橫衝直撞。

其實這是她的事,我一個前男友,又有甚麼立場去過問?

就算、就算我現在是在追她,也並不代表她是我的。

畢竟追她的人那麼多。

她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這多正常啊。

分手三年,難道還奢望她仍然念著前男友嗎?

憑甚麼一直要人家在原地等你?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所有感官感受都變得格外清晰。

我按了按胃,又往上。

好像不知道哪裡有點疼。

應該是因為晚上沒吃飯餓的,本來說回來點外賣,一直在想江語的事情,就忘了點。

我給蘇曉發了訊息:“出來吃宵夜。”

在這種事情上,蘇曉從來隨叫隨到。

我們選了個燒烤攤,特別熱鬧,我大手一揮,點了一大堆。

蘇曉一邊擼串子,一邊問:“哎,你怎麼不吃只喝酒啊?再不吃這剩下的肉串可都進我肚子了啊!”

我又開了一瓶:“我晚上吃過了,現在就想喝點酒。放心吃,哥請客!”

蘇曉放下籤子,有點忐忑:“怎麼了?誰惹到你了?”

“沒啊。”

“你居然說要請客,這不擺明了受刺激了?”蘇曉嘖了聲,“是不是工作不順利啊?”

我搖頭。

蘇曉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酒:“你再喝我報警了啊齊明!”

我鬆開了那瓶酒,還是搖頭。

“蘇曉,不能給警察姐姐添麻煩,人家本來就挺忙的了。”

蘇曉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開口:“所以你和江語到底……”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一個男生在為一個女孩子擋酒,周圍應該都是他們的朋友,齊聲起鬨。

那女孩紅著臉,緊握著那男孩的手,男孩把酒杯放下,去吻她的手背。

我終於明白這段時間,那股不安和煩躁是來自於哪裡。

是我先放開了江語的手,三年的時間太漫長,以至於我已經無法篤定,我還是她心中絕對的第一位。

曾經我不在意那些人寫給她的情書,因為那時候我太清楚她喜歡我,縱容我到了極點。

我太有底氣。

兜兜轉轉這麼久,我才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會如此誠惶誠恐,患得患失。

可她已經不是我的了。

……

蘇曉強硬把我拉了回去,然而到了樓下卻又忽然停了下來。

看著旁邊的垃圾桶,我立刻警惕:“答應陪我回去的,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啊!”

蘇曉用力咳嗽一聲。

我側頭看他:“怎麼了,嗓子不舒服?”

蘇曉直接下手掐我,我疼得齜牙:“臥槽你幹甚麼!江語不要我,你也要拋棄我了?!”

蘇曉:“……”

他面無表情:“江隊好。”

???

我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

江語站在夜色裡,美眸靜靜望過來。

11

我迅速清醒過來,從沒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酒量。

要是完全醉了,我可以斷片。

要是一點沒醉,我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胡言亂語。

偏偏就要醉不醉,搞出這麼尷尬的情況。

我條件反射地站好:“都到樓下了,蘇曉,你也早點回去吧,我完全 ok 的。”

蘇曉立刻道:“好的。”

???

我讓你撤,你就名正言順拋下我一個人了是嗎?

望著他迅速消失的身影,我無語凝噎,最後深吸口氣,強自鎮定地往回走。

這次真是連打招呼的心情都沒有了,反正臉已經丟光了,無所謂了!

“齊明。”

她喊了一聲,我當沒聽見,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攥住。

“我們談談。”

我閉了閉眼。

“談可以,你先鬆開。”

“去哪兒喝酒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她知道我這人酒量就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從不允許我在外面偷偷喝酒,如果要喝,一定得是她在的時候。

可那是以前了。

心裡好像有甚麼要衝出來。

“你是我的誰!憑甚麼管我?!”

江語還是沒鬆手,反而上前一步,盯著我的眼睛,輕聲問:“到底怎麼了?”

她的語氣,好像在撒嬌。

像過去的無數次。

我閉了閉眼,堅持了一晚上的防線終於崩潰。

“江語,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偏過頭,刻意忽略手腕上的力道和溫度,但聲音還是些微發顫。

“是,我約你吃飯,是想追你。可是如果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那我……我不會再打擾你的。”

她鬆開手。

我心裡驟然一空,五臟六腑都擠在一起,痠疼的不得了。

怕繼續在她面前丟臉,我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她忽然道:“我喜歡的人就在這,齊明,你讓我去哪兒?”

我再也邁不出一步。

“最近在忙一個案子,局裡抓得緊,從檢察院出來,我就在這等你了。”江語頓了頓,“不是說好了,要請我吃飯的嗎?”

無數畫面從腦海中閃過。

剛才沒敢細看,她眉眼間似乎的確帶著幾分倦色。

她在這裡……等了那麼久?

我慌亂起來,下意識答:

“說的是明天……”

“我等不了。”

江語自嘲一笑,

“明天你後悔了怎麼辦,不肯追了怎麼辦。”

好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喝醉了,江語,喝醉的人很容易產生幻覺的,你不知道嗎?”

下一秒,腰上一緊,帶著淡淡香氣的溫度從身後靠近。

我終於放棄,轉身一把將她抱到懷裡,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她微涼柔軟的唇。

12

大概是我吻得有點重,她嗚咽一聲。

我這才放輕了力道,又溫柔添吮。

一下下,甘願交付所有的耐心。

似有火焰從觸碰過的地方燃起,沿著耳根蔓延到臉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停下,卻又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

她臉頰緋紅,眸光瑩瑩:“現在,能分清了嗎?”

我心跳如擂。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我腦子還有點蒙,下意識問:

“那、那……現在,我算是……追到了嗎?”

江語安靜片刻,低聲道:“江語是齊明一個人的。”

我心裡一動,忍不住低頭看她。

五官精緻,漂亮動人,依稀與少女模樣的她重疊。

她的手與我十指緊扣。

“一直都是。”

……

江語牽著暈暈乎乎的我回了公寓。

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看到她在廚房幫我煮醒酒湯,那飄蕩了許久的心,好像才漸漸有了重量,回歸原位,安安穩穩。

我走過去,從身後環抱著她。

“江語。”

她回頭:“嗯?”

我指了指流理臺:“算了,挺麻煩的。”

“喝了明天早上不會頭疼。”

明明已經分開那麼久,明明她自己也很累,可照顧人的這些事情,她做起來還是體貼到了極點。

好像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那三年的分離。

她將醒酒湯遞過來。

我端著碗,心裡像是被甚麼擰了一下。

其實我一直以為我們算得上是和平分手的。

長達四年的異地戀,再多的熱烈和喜歡都被消磨。

最後那段時間我們更是各自忙到不行,打電話發訊息,似乎都已經是杯水車薪。

我累,她也累。

所以精疲力竭之後,那一句分手便說出了口。

我以為那是最好的結果,可現在看來並不是。

我忽然不敢問她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我好像忽略了太多東西。

“你這樣不好,江語。”我垂著眼,“你太容易追了,很容易遇到渣男的。應該多設定點障礙,考驗考驗他。”

她仰頭,與我對視。

“齊明,因為是你,我才這麼好追的。明白嗎?”

13

我本來以為這一晚可能會失眠,但或許是酒精加上醒酒湯的作用,一夜好眠。

早上還是被蘇曉的訊息轟炸醒的。

“臥槽!齊明你小子可以啊!”

???

我撐著起床,看到餐桌上是江語留下的早餐,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

昨天擔心我醉酒,她就沒走,一直在這守著。

喝粥的時候,我才抽空回了蘇曉的訊息:“怎麼了?”

蘇曉噼裡啪啦:“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人拿下!不愧是我兄弟!這一波恩愛秀得太可以了!”

我聽得雲裡霧裡。

秀恩愛?

我追到女朋友還不到十二個小時,哪裡秀了?

捕捉到他話語中的關鍵詞,我重新搜尋了他們派出所的官方賬號。

置頂的那個影片評論區,官方半小時前剛剛回復:“各位,江隊名花有主了。”

下面哀嚎聲一片。

“哪個?哪個男人下手這麼快?!”

我心虛了一下,往下翻了翻,就看到官方第二條回覆。

“沒,江隊追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追到呢。”

這人……

我拿出手機,想給她發訊息,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餘光看到通訊錄裡張小羽的名字,我一怔。

隨後,我給她發了一條。

“張小羽,我有些事想問你,你有時間嗎?”

三分鐘後,張小羽直接回了一個電話過來。

接通之後,我反而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當初和江語分手以後,我就自覺和她的朋友們也疏遠了。

可江語這三年在我這裡是空白的,問張小羽是最合適的。

沒想到是張小羽先開口:“你和小魚複合了?”

我有些尷尬地應了聲:

“……嗯。其實我也沒別的事兒,就是、就是想問問你,這三年她……”

張小羽安靜片刻,嘆了口氣:

“都過去的事兒了,既然小魚不提,我說也沒甚麼意思的。只是,以後你……對小魚好一點兒, 成嗎?”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輕聲應了:“嗯。”

14

今天還要上班, 我簡單收拾了下就出了門。

科室裡忙了一天,快下班的時候我給江語發了訊息, 約她晚上一起吃飯。

她回:“要加班,估計很晚回去, 你自己先吃吧。”

我回了個好,然後去了派出所, 在對面的一家奶茶店坐了下來,等她下班。

天色黑下來好久, 才看到一群人走出來。

我起身往那邊走,還沒到跟前, 就聽有人喊了江語一聲。

吳麒龍和同事揮了揮手,朝著江語走去。

我停下腳步。

路燈映照, 勾出長長的人影, 也映出吳麒龍臉上的緊張和不安。

“江語。”他抿了抿唇,“我能和你聊聊嗎?”

江語看了眼手機:“麻煩儘快,我男朋友還在等我。”

吳麒龍的神色頓時僵住。

好一會兒, 他才道:“非他不可嗎?”

江語沒說話。

吳麒龍深吸口氣, 情緒似是有些激動:

“他到底有甚麼好?當初沒有半點猶豫把你甩了, 你受傷住院的時候他在哪兒?這三年你為了申請調到這裡,不要命地折騰自己, 他又知道多少?!他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他不需要知道這些。”

江語語氣淡淡,打斷他的話,

“江語又有甚麼好?整整四年。他遇到麻煩的時候, 我不在。他覺得倦累的時候, 我不在。他難過的時候,我也不在。”

江語微微垂首,聲音很低很輕。

“擔心他遇到不講理的病號怎麼辦, 擔心他總是熬夜睡不好了怎麼辦, 擔心他喜歡上了別人怎麼辦。他有沒有覺得孤獨,我也,甚麼都不知道。”

吳麒龍深吸口氣:“江語,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所以離開他的這三年, 我還活得好好的。”

夜風拂過她的衣角,腰身格外纖細,聲音清冷捲入風中,

“但是除了他, 我好像已經,沒有辦法愛上別人了。”

……

吳麒龍離開的時候是甚麼神色我沒能看清。

江語回過身來,沒走兩步就看到了我,微微怔住。

“不是說讓你在家裡等我嗎?”

她走過來。

我過去將她攬入懷裡:“接送女朋友上下班的男朋友,才是合格的男朋友。”

江語笑了聲。

“是嗎?”

我安靜了會兒, 江語察覺到了甚麼:“怎麼了?”

“想你。”

我閉上眼, 手指漸漸收緊。

“這三年,江語,每天都想你。”

她頓了下,環抱著我, 仰頭看來。

“我知道。”

她彎著眼睛,吻了過來。

“所以,我回來了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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