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齊司月的第七年,她摘下了影后桂冠。
同時,我死亡的訊息被爆了出來。
記者問她:“請問陳安死了,你會難過嗎?”
她挽著前男友的手緊了緊,神色卻如常。
“他那麼惜命的人,怎麼可能死,不過是挽留我的把戲罷了。”
可她不知道,我真的死了。
攻略失敗,被系統抹殺。
1
臨死前,我不斷撥打著齊司月的電話。
一通又一通。
始終無人接聽。
靈魂逐漸抽離身體的痛意讓我蜷縮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我艱難地睜開眼,開啟電視,播放正在直播的星光盛典。
坐在前排的齊司月眉目清冷,身姿苗條。
格外引人注目。
隨著我的電話過去,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像是被手機震動得煩了,她不耐煩地接通電話,壓低聲音開口:“陳安,你有完沒完?”
語氣裡的冷意讓我的心裡刺痛,可我還是問:“齊司月,等你忙完了,來找我好不好?”
聲音近乎哀求。
只要她能來看我,我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可她沒有回應。
又是一陣痛意襲來,我痛得悶哼出聲,“齊司月,你不來的話,我真的會死的。”
疼痛讓我的聲音都跟著顫抖。
可她只是嘲諷地勾了勾唇,“為了見我,你連死都用上了,陳安,你可真賤啊!”
直播的鏡頭忽然定格在她臉上。
主持人問她:“在這個時候接電話,想來電話那邊是很重要的人吧?”
她卻搖頭,“不,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說著,兀自結束通話電話。
也徹底宣告了我的死亡。
我的耳邊隨即響起系統冰冷的聲音,
“檢測到反派對你的心動值降為 0,攻略失敗。”
2
我死了,靈魂卻沒有得到解脫。
系統說這是任務失敗的懲罰。
我會眼睜睜地看著齊司月跟別的男人幸福一生,然後消亡。
活著的時候,性命掌握在她手裡,竟是連死了,都不得自由。
我苦笑地搖了搖頭,請求系統,讓它幫我聯絡了好兄弟李平。
總得有人給我收屍。
李平來得很快。
看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我,他只腳步微頓後,就走上前。
幫我把身體擺正。
用毯子蓋住了我的臉。
看著這一幕,我感覺到了些許寬慰。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好友。
我曾不止一次地告訴他,也許有一天,我會忽然死去。
看來我的心理暗示做得很好。
他坦然地接受了我的死亡。
沉默了片刻,他便拿出手機,搜查著殯葬館的電話。
電視裡忽然響起了一陣熱鬧喧譁。
我轉頭看去。
就見齊司月在萬眾矚目下,走上熠熠生輝的舞臺,摘下影后桂冠。
成為史上最年輕,且含金量最高的影后。
主持人問她:“請問成為影后,您有甚麼感想嗎?”
她水光瀲灩的眸落在臺下,穿著一襲白衣的林洲身上。
“我最想感謝的人,是林洲,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接,林洲傲人地抬起頭。
我卻紅了眼。
多麼可笑啊!
我陪了她七年。
整整七年。
陪著她從默默無聞到星光熠熠,到最後,她感謝的人卻是她的白月光。
3
我將視線挪回李平身上的時候。
才發現,他死死盯著齊司月,一向平靜的眼中翻湧著強烈的恨意。
他刪除了剛搜出來的殯葬館的電話。
轉而打給他在圈內認識的媒體,將我的死訊散播出去。
“陳安死了,齊司月剛成為影后,這個訊息有多勁爆,你們不會不懂吧?”
我曾跟他說,我想要陳安靜靜地走。
可即使他這樣做,我也生不起怨氣。
在這個世界,唯一對我好,只有他了。
可我也心疼他,怕他又被困在我跟齊司月的愛恨糾葛裡,痛不欲生。
只是眼下的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甚麼都做不了。
知名編劇的死,或許可以掀起一陣風浪。
但是我的死亡,之所以能夠快速登頂熱搜,靠的是齊司月。
眾所周知,我愛了她七年。
也被嘲了七年。
我的死訊徹底傳開的時候,齊司月挽著林洲的胳膊站在臺上,含情脈脈的眼看著他,他們相互說盡了情話。
準備下臺的時候。
臨時收到通知的主持人攔住她,神情凝重地問:
“剛剛得到陳安死亡的訊息。請問他死了,你會難過嗎?”
齊司月的神情驟然冷凝。
隨後像是想到了甚麼,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他那麼惜命的人,怎麼可能死。不過是挽留我的把戲罷了。”
4
我真的挺惜命的。
所以當我救人死亡時。
系統忽然出現,說給我一次活著的機會,代價是穿梭在各個世界的時候。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系統讓我挑選第一個任務物件。
我在十幾個預選列表裡選擇了齊司月。
她是一本霸總文裡的反派女配,林洲是男主。
原文裡,她對林洲愛而不得後黑化,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最終悽慘身死。
我想改寫她慘死的結局。
所以在完成任務攻略她的同時,我儘可能引導她走上正確的道路。
我發掘她的愛好,幫她完成夢想。
鼓勵她進入娛樂圈,陪著她從跑龍套到現在的影后。
就在她對我的心動值達到 99,臨近滿分。
我已經打算跟她在這個世界度過一生,等死後再進行下一個任務的時候。
林洲回國了。
沒了齊司月的干擾,他跟原女主的感情並不順利。
兩人分分合合多次,心灰意冷的林洲將目光看向了比女主還要耀眼的青梅齊司月。
他一出現在齊司月的眼前,一切就都變了。
不管我怎麼努力,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齊司月遠離我。
我每天心痛地聽著系統對我宣佈:“心動值減 2。”
“心動值減 3。”
“心動值減 1。”
直到今天,心動值只剩下 5,系統開始剝離我的靈魂。
再到後面,齊司月對我的心動值降到 0。
任務宣告失敗。
5
如系統所說的那樣。
我死了,也要被折磨。
星光大典結束後,本以為看不到齊司月,我剛鬆了口氣。
靈魂就被迫飄到了齊司月的面前。
可是現在,齊司月正跟林洲在車內忘情擁吻。
難分難捨,情意綿綿。
她就像是要把林洲融入骨子裡,動作虔誠又溫柔。
在齊司月一次次拋下我去找林洲的過程裡,我早就硬生生撕扯下了對她的滿腔愛意。
後面的痴纏,更多是為了活命。
所以看著這一幕,我的心裡除了怨恨,更多的是噁心。
兩人親吻的過程中,衣衫半退,意亂情迷。
就在齊司月扯開林洲的白襯衣,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
“嗡嗡嗡……”手機來電震動的聲音響起。
眼中的慾望散了一些,她嘲諷地勾唇,“肯定是陳安。”
她停下動作,不看來電顯示地按下接聽鍵。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去看你的。”
電話那端安靜了片刻,響起她經紀人周強的聲音,“是我。”
齊司月的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再開口時,她的聲音更冷了,“有事嗎?”
“有點事,方便來一趟公司嗎?我們當面聊。”
齊司月結束通話電話。
在林洲勾住她脖子的時候,推開了他。
“我要去趟公司。”
林洲有些不甘,卻也只能點頭。
6
齊司月一抵達公司。
周強小心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臉上。
“有話就說。”
“那個……陳安死了,你知道了嗎?”
齊司月蹙緊眉頭,
“怎麼連你也信他的把戲了?”
“我登臺領獎前他還給我打電話,用死威脅我。”
“這次竟然為了讓我去找他,把死亡的訊息鬧得這麼大,真是任性妄為。”
見齊司月滿臉厭煩,周強鬆了口氣。
“原來沒死啊!”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是,還有別的事情。”
周強的臉色嚴肅了下來,
“既然陳安沒死,那你聯絡他,把他新劇《獵鷹》的女主定下來給你。”
“這個專案反響很好,關注度很高,陳安是編劇,有一定的話語權。”
“他那麼愛你,只要你去哄哄他,他肯定屁顛屁顛地幫你搞定女主的事情。”
“呵!”齊司月嗤笑了一聲,“我哄他?”
周強立馬改口,話語帶著惡劣,
“也是,他那麼賤,只要你勾勾手指,他就要屁顛屁顛地來跪舔你了。”
離開經紀公司,齊司月坐在車上。
難得開啟了跟我的聊天記錄。
滿屏都是我給她發的訊息,她很少回應。
我每天都會給她發很多訊息,可是今天,從她參加星光盛典結束通話我的電話後,到現在,已經六個小時了。
她蹙起眉頭。
打出的字刪刪減減,最後施捨般地回了我個:“?”
單薄的符號只讓我覺得可悲。
往常哪怕只是一個符號,我也會秒回,並且找機會跟她見面。
可是現在,回應齊司月的是我的沉默。
“呵!還裝上癮了。”
她煩躁地扯了扯絲巾,跟司機說:“去找陳安。”
7
齊司月來到我家的時候,李平剛聯絡完殯葬館。
她敲開了門,卻沒進去。
只冷冷地開口:“讓陳安出來見我。”
姿態高冷,神情鄙夷。
李平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面無表情地開口:“他死了。”
齊司月卻不信。
其實她只要側身往裡看一眼,就能看到我的屍體。
可她連求證都懶得求證。
只放大了聲音,“以為裝死就能得到我的心嗎?陳安,我就來這一次,你要是不趕緊滾出來,就沒有下一次了。”
回應她的,是李平“砰”的關門聲。
他的力氣很大。
門板差點拍在齊司月臉上。
她心有餘悸地後退一步,然後陰沉著臉離開。
8
我已經三天沒有找她了。
這在以前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幾天,她基本跟林洲形影不離。
只時不時會拿出手機,翻看著我跟她定格的聊天記錄。
每開啟一次聊天記錄,她的情緒就會暴躁幾分。
然而真正讓她坐不住的。
是《獵鷹》電影官方賬號,關注了她的對家王心雨。
眾所周知,官宣主演的第一步,就是關注主演賬號。
她的神情肉眼可見地緊張了。
抱著她的林洲意圖安慰,
“不過是個電影女主,如今你正炙手可熱,就算不拍這個電影,也可以演別的。”
往常對他溫柔到極致的齊司月,卻第一次對他冷了臉。
“你懂甚麼?”
林洲臉色瞬間慘白。
意識到態度不對,齊司月對林洲說了句抱歉,然後拿起包包離開。
9
只有我知道,這部劇的電影女主對齊司月來說有多重要。
當初齊司月剛進娛樂圈,根本沒有劇本找她。
為了讓她能演戲,本就是編劇的我重操舊業。
沒日沒夜地熬夜寫劇本。
先是從小短劇,然後是網劇,微電影等。
終於,我打出了名氣。
邀請齊司月參演我編劇的電影。
齊司月成功一炮而紅。
從此她就是我的御用女主。
在她的名氣一路猛漲的時候,也參演過別的劇,不過反響都平平。
參演我的劇,與其說是玄學,不如說是她的心理作用。
更不要說,我的這部劇是目前業內投資力度最大的。
齊司月給我打了電話。
我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打不通。
她又來找我了。
這一次,敲門沒有人回應。
我的屍體已經被轉移到了殯葬館。
聯絡不上我,她整個人暴躁到不行。
她回經紀公司,準備跟周強溝通。
在公司樓底下,被媒體堵住了。
“之前網傳《獵鷹》電影女主是你,現在女主疑似成了你的對家王心雨,你有甚麼看法?”
她面上淡然地表示:“電影還沒有官宣,一切未可知。”
潔白如玉的手卻不受控轉動地摩挲著腕上的手鍊。
無比了解她的我知道,這是她緊張和暴躁的表現。
“可我得到訊息,王心雨已經私下跟《獵鷹》導演見過面了。”
齊司月的手猛地收緊,握住手鍊。
緊張的情緒掩不住地外洩,開口時的聲音染上了絲絲冷意,“不過是見面而已。”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別忘了,這部電影的編劇是陳安。”
眾所周知,我陳安,是她最大的舔狗。
我只覺得惡寒。
一邊貶低我,一邊利用我。
真夠噁心的。
可惜齊司月算盤打得再精,這次也不能如願了。
我死了,對她死心,也不需要完成任務的我,再也不會被她掣制了。
10
周強帶人將她從媒體包圍圈中救出來後。
她第一時間打給了李平。
開口時的聲音帶著咆哮,“陳安死哪兒去了?快不快讓他滾出來!”
竟然對李平這麼不尊重。
我只恨不得想上前去扇齊司月,可手卻觸碰不到她分毫。
李平冷聲開口:“我說了,他死了。”
“直到現在還在裝死?”她本還要在電話裡宣洩。
接收到周強暗示的眼神,她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平,你告訴陳安,只要他把《獵鷹》的女主定給我,我就讓他做我的情人。”
這話讓我的心裡對齊司月的恨意到達頂峰。
情人?
她可真敢說!
再開口時,李平平靜無波的聲音裡也多了別的情緒。
“齊司月,陳安為了你掏心掏肺多年,當初你說這輩子都不會負他,結果現在你說讓他做你的情人?”
李平的質問讓齊司月的臉上多了一絲難堪。
沒等她再次開口,李平就說道:“想見陳安是嗎?你現在來殯葬館。”
齊司月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了,“還真是做戲做全套啊!陳安為了我,竟然……”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李平打斷,“想要女主的角色,你就來。半個小時,過時不候。”
說著,李平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的齊司月氣得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咬牙切齒了片刻,她還是決定前往殯葬館。
我看著齊司月陰沉的臉。
忽然很好奇,當她親眼看著我的屍體被火化的時候,會是甚麼表情?
11
前往殯葬館的路上,齊司月又給我打電話。
手機還是關機。
她整個人更暴躁了。
林洲在此時打來電話。
她的指尖微動,最終沉默地扣住手機。
嘖……竟然沒接。
我忍不住想起之前。
在原文裡,齊司月這個反派有著反派所有的屬性。
身世悲慘,導致性情孤僻,性格扭曲,難以接近。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她人生的低谷。
父母離異,竹馬出國,閨蜜背叛。
我剛靠近她的時候,她冷聲讓我滾。
為了攻略她,我每天都跟在她身後。
給她吃的,給她喝的,給她提供住宿。
後來我們逐漸熟悉,她對我不再拒之於千里之外。
即使我的任務沒有拯救她這一項,可朝夕相處之下,我還是決定引導她走上正確的道路。
所以我屢次發現她打算做違法的事情,都急忙制止糾正。
在這個過程中,她對我也從一開始的高冷抗拒,到後面的噓寒問暖。
就在系統表示她對我的心動值達到九十九,我告訴系統,打算跟她相守一生後,再進行下一個任務的時候。
林洲打來電話,說回來了,一個人在機場。
然後她丟下過生日的我,去了機場。
媒體拍到了對著蛋糕孤零零許願的我,以及拋下我去接林洲的她。
我徹底被冠上了舔狗的名頭。
可笑的是,曾經無數次被林洲一個電話就輕易叫走的她,此時卻不接林洲的電話。
不僅如此,她又開啟了跟我的聊天記錄。
該不會是聯絡不上我,反而開始想我了吧?
齊司月啊齊司月,你還真是……賤!
12
抵達殯葬館後,齊司月不耐煩地站在門口。
她沒有進去,而是給李平打電話,
“我到了,你趕緊讓陳安出來,我都配合他演戲到這一步了,差不多得了。我勸他不要不識好歹!”
直到現在,她還高姿態地以為我會跟以前一樣,屁顛屁顛地來找她。
李平堅持,“你進來。”
“李平,你不要太過分!”
“想要《獵鷹》的女主,就進來。”
話音落下,李平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齊司月牙關緊咬。
恨恨地磨了磨牙,她還是走進了殯葬館。
李平就在門口等她。
見她進來,沉默地帶著她往裡面走。
頓了頓,齊司月還是選擇跟上。
一直走到最裡面,李平停下腳步。
齊司月環顧四周,“陳安到底在哪兒?”
“進入那個門,你就知道了。”
空氣中飄浮著一些不同尋常的氣味,齊司月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了。
不知為何,她有些躊躇。
李平卻懶得跟她墨跡,直接推了她一把。
跨過門檻。
齊司月一眼就看到了,被工作人員抬著,即將放進焚燒爐裡的我。
李平跟殯葬館的人把我的屍體打理得很好。
可死人跟活人還是能明顯看出不同。
但是齊司月彷彿瞎了眼。
她怔了怔,而後對著我的屍體嘲諷地勾了勾唇,
“陳安,你這個死人妝化得還挺像,看來以後演死人,還得請這裡的化妝師。”
她的話出口。
連工作人員都無語了,對著她翻了個大白眼。
李平更是氣得連罵都懶得罵了,“直到現在,你還覺得他在裝死?”
齊司月回答得理直氣壯。
“不然呢?他好好的,怎麼可能死。”
13
“不信的話,你走上前看看。”
躊躇了片刻,齊司月走到我的屍體面前,推了推,“陳安,你……”
話語忽然頓住。
她感受到了,我的屍體僵硬得可怕。
像是這才意識到我真的死了,她整個人僵住。
喉嚨赫赫的,幾次想說話,都發不出聲音。
好幾個呼吸後,她才艱難地發出聲音,
“怎麼會呢?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死?你不是還要看我影后大滿貫,我們還要一起去環球旅行,還要……”
聽不下去的李平打斷她,“是啊!你承諾了陳安那麼多,可是你對他做了甚麼?”
齊司月沒有回答李平的話。
她忽然抱住我,悲拗地哭出聲。
“陳安,我的陳安……”
本以為她會覺得解脫,倒是沒想到她會表現得這麼難過。
看來我那七年陪伴就如同溫開水,平日裡被泡著不覺得甚麼,抽離後才會覺得痛意撕心裂肺。
不過我並不覺得感動,只覺得惡寒不已。
被她抱著,我的屍體髒了!
轉瞬間,齊司月就哭到雙眸充血。
她紅著眼問李平,“陳安是怎麼死的?”
李平帶著惡劣地開口:“當然是因為你的背叛,所以他自殺了啊!”
我不是自殺,李平知道。
我那麼惜命,曾拼命地想辦法活下來。
不過我也的確因為齊司月而死。
我知道李平這麼說,是為了讓齊司月愧疚。
齊司月在聽了他的話後,徹底崩潰,嚎啕大哭。
14
她哭得難聽刺耳。
李平嫌棄不已,“閉嘴!別吵到陳安了。”
他示意工作人員繼續對我的屍體進行火化。
齊司月卻不願撒手。
她把我抱得更緊了,“不能燒陳安,他很怕疼的……”
我真的挺怕疼的。
在我原本生活的世界,我也不過才活到二十幾,就救人死亡。
死亡那一刻的疼痛彷彿刻在了骨子裡,讓我有了疼痛過激反應。
一開始齊司月覺得我的反應做作,對我心動後,又對我百般關心。
可林洲回國後,她的眼裡便不再有我。
李平不愧是我兄弟。
此時,他簡直我的嘴替。
“現在你知道他怕疼了,你為了林洲用酒杯砸他的時候,他疼嗎?你縱容林洲潑他開水的時候,他疼嗎?你為了證明他愛你,讓他徒步走路幾公里的時候,他疼嗎?”
每一個質問,都讓齊司月的臉色白上一分。
可她還是不願鬆開抱著我的手。
李平去拉,拉不動。
怕我的屍體受到損傷,工作人員不敢來硬的。
索性,李平直接打電話報警。
齊司月被警方帶走的時候,李平對她比了箇中止,並道:“煞筆!”
15
我還想接著看我的骨灰被埋在哪兒。
可齊司月走了,我也被迫跟著離開。
想留下來的我呼叫系統。
往常我有叫必應的系統過了很久才回復。
“我在的,宿主。”
“你去哪兒了呀?”我問它。
安靜了一會兒,才又響起系統冰冷的機械聲:“回宿主的話,我在挑選新的宿主。”
我的心頭窒了窒。
是了,我的結果已經註定,系統也是時候找尋新宿主了。
“所以你……要離開了嗎?”我艱澀地開口。
七年的陪伴,縱使它只是一團資料,我還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不捨。
“是的。”系統問道:“宿主喚我有事嗎?”
原本的請求忽然說不出口,我搖了搖頭,而後對著系統歉疚地說:
“對不起啊系統,沒讓你完成任務。”
“沒事的,任務失敗被扣除業績不過是正常制度,反而宿主任務失敗的話……”
機械聲忽然卡頓。
後面的話,它沒說完,我卻懂。
我任務失敗的懲罰,是看著齊司月跟別的男人幸福一生後,魂體消散。
“那……再見啊,系統。”
“再見。”
系統回覆完我後,我感覺周身一輕。
我知道,自從跟我繫結,就一直陪伴著我的它,離開了。
有點想哭,可是魂體流不出眼淚。
16
齊司月反抗得太激烈,最終被打了鎮靜劑。
再然後,周強來警察局保釋她,將她帶走。
鎮靜劑的藥性消散後,齊司月悠悠轉醒。
看著安靜的她,擔心她又情緒過激的周強鬆了口氣。
可是很快,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齊司月是安靜了,但是過於安靜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
周強急得在她面前打轉,“我的大小姐啊!我給你接的通告就要開始了,你怎麼還是一動不動?”
“我不去。”齊司月只垂著頭道。
“為甚麼不去?”
她又沉默了。
周強就差哭出來了,“你好歹跟我說個原因啊!”
齊司月這才抬眼看他。
往常流光溢彩的眸中一片灰暗,她的紅唇張合間,露出哭意,“陳安死了。”
周強只怔了怔,“就因為這?”
輕飄飄的話語讓齊司月的拳頭攥起,“你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都上熱搜了,陳安怎麼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只是我之前還抱著僥倖。現在他真的死了,那就麻煩了,你的女主怎麼辦?”
周強的話還在繼續,齊司月已經發狂般,巴掌直接扇在周強臉上。
“你知道為甚麼不跟我說,啊?”
帶著咆哮的質問直接把周強幹蒙了,他捂著瞬間著腫成豬頭的臉,不可置信地開口:
“我跟你說了啊!你不信,而且他死了你至於這麼在意嗎?你又不在意!”
“誰說我不在意?”
眼見著齊司月的第二個巴掌就要落下。
反應過來的周強也有了脾氣。
他攔住齊司月的手,嘲諷道:“你在意他?你在搞笑嗎?這幾年來,他一個知名編劇,因為你,在我們工作室,連一個助理都能隨意嘲諷,你說你在意他?”
“再說了,如果你在乎陳安的話,那林洲呢?”
聞言,齊司月的身形震了震,再次癱坐在地。
周強則擦了擦嘴角的紅血絲,離開。
“砰——”
門關上的剎那,齊司月撕心裂肺地哭嚎出聲。
17
原本因為齊司月在星光盛典的一番言論,網友們並不相信我的死亡。
李平直接把我的死亡證明貼了出來。
這下,網友們信了。
“我的天,陳安可是最天才的編劇,竟然去世了,太可惜了。”
“太難過了,他還那麼年輕。”
“節哀。”
“……”
網友們正熱議我離開的事情的時候,有人把齊司月得知我去世訊息的反應頂上了熱門。
“陳安對齊司月的熱愛和付出大家是看在眼裡的,可他去世了,齊司月竟然這麼冷漠。”
“是啊!要不是因為齊司月,我們還不會以為陳安在惡作劇。”
“陳安為齊司月掏心掏肺了七年,就算是隻阿貓阿狗都該有感情了,可他死的時候,齊司月竟然跟別的男人甜蜜相擁,多麼諷刺啊!”
“……”
從進入娛樂圈,就備受好評的齊司月第一次被人議論,名聲有損。
不愧是圈內知名的經紀人,周強是有一定的手腕的。
但是不多。
他在此時拍下齊司月在屋內淚流滿面的樣子,發在網上。
表示:“一開始她只是沒反應過來,七年陪伴,怎麼可能不在意。”
他本想趁此機會打造重情人設,為齊司月挽回一波好感,可惜網友們不吃這一套。
紛紛表示:“如果齊司月這麼在意陳安的話,那林洲算甚麼?”
“一邊跟林洲談戀愛,一邊又想用陳安的資源,接受他的示好,這樣看的話,齊司月渣透了啊!”
“渣女,太下頭了!”
來了一撥負面公關的周強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齊司月,只敢花錢努力壓下這些負面評論。
將這件事情對齊司月的影響降到最少。
在這個過程中,齊司月一直拿著我送給她的香囊。
這個香囊是我親自求來的。
熱戀的時候,齊司月很喜歡,天天戴在身上。
說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了我,會讓她心安。
林洲找她後,這香囊就被她不知道丟在房間角落。
現在竟然又刨了出來。
我恨不得直接把香囊撕碎,也免得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糟心。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18
林洲來找齊司月了。
周強提前給他打預防針。
“司月她現在精神可能不太正常,你包容一下。”
林洲的臉上浮現出憂色,“因為陳安?你發在網上齊司月因為陳安難過的影片,是真的,不是演的?”
見周強點頭,林洲的面色又沉了幾分。
緊了緊拳,他敲響了齊司月房間的門,“司月,我進來了哦~”
沒有人應,他便直接按下門把手,推門進去。
即使做了心理準備,但是當林洲看到形容狼狽、面色憔悴的齊司月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他快速掩下眼中的嫌惡,閃了閃鼻息間的意味,走向齊司月。
“司月,我知道陳安走了你很難過,可是你這樣不吃不喝,我會心疼的。”
齊司月依舊不為所動。
他又道:“就算是陳安在天之靈,也一定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頹廢。”
我:“……”
我巴不得她餓死,謝謝。
可偏偏,齊司月有了反應。
“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好好照顧自己。”
齊司月站起身,“我這就去吃飯。”
林洲緊皺的眉頭卻沒有鬆開。
他努力扯出一抹笑,給了周強一個安心的眼神。
周強點頭,然後便準備離開,把空間留給林洲和齊司月。
他跟著齊司月走到客廳。
“你先坐會兒,我親自給你下廚。”
見齊司月點頭,他便準備去廚房。
卻在此時,他看到了齊司月手邊的香囊。
眼中的嫉恨一閃而過,他拿起香囊,“這個香囊看起來很舊了,我幫你扔了吧!”
說著,他就準備把香囊丟進垃圾桶。
原本安靜的齊司月忽然站了起來,她一把奪回香囊,惡狠狠地瞪著林洲,“誰讓你碰我的東西的?”
19
林洲頓時面色慘白。
“司月,你……”他一副委屈到極致的樣子。
往常別說是林洲面露難過,他就只輕輕皺下眉頭,齊司月都緊張得不行。
然而現在齊司月卻指著門口,對著林洲怒吼道:“滾!”
從來都被齊司月捧著的林洲氣憤離開。
他離開後,齊司月拿著香囊,動作小心翼翼。
以前仗著齊司月的偏愛,林洲做了不少噁心我的事情。
如今他被齊司月這樣對待,我有些許快意。
轉而看到齊司月呵護香囊的動作,又覺得反胃。
我活著的時候你不珍惜,死了又深情給誰看?
噁心!
齊司月又恢復了之前頹廢的樣子。
除了少量的進食飲水,她基本都窩在房間角落。
乍一看過去,現在的她就像個破落的乞丐,哪裡有半分在臺上領獎的風采。
《獵鷹》電影正式官宣女主了,正是齊司月的死對頭王心雨。
之前記者採訪齊司月對於電影女主的看法又登上了熱搜。
現在看來,當初齊司月信誓旦旦地表示編劇是陳安的場景那麼搞笑。
因此,齊司月二次塌房。
這下,周強是真的急了。
“司月,我知道陳安死了你難過,但是難道你要為了他,毀掉你打拼多年來的事業嗎?”
他的質問齊司月充耳不聞。
心急之下,他想到了那天林洲來勸齊司月的話術。
他試探性地開口:“就算你自己無所謂,你也要想想陳安,他活著的時候,你們可是一起憧憬過,要成為第一個拿下大滿貫的影后。”
這下,齊司月總算有了反應。
她抬頭,定定地看著周強。
就在周強被看得頭皮發麻,不知所措的時候。
齊司月起身,走進了浴室。
20
齊司月又振作起來了。
周強把《獵鷹》女主定為王心雨的事情告訴她。
她道:“女主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那個……其實我們也可以選擇別的電影。”
齊司月卻堅持,“陳安編劇的電影跟別人的不一樣。”
她打電話給李平。
李平直接拒接她的電話,並拉黑。
聯絡不上李平的她就讓人調查李平的動向。
然後按照調查到的地址,她來到了我的墓地。
不愧是我兄弟,李平給我選的墓地真不錯。
可謂是風水寶地。
我很滿意!
我做作地去拍李平的肩膀,雖然拍不到。
靠近他的時候,卻看到他的眼睛紅腫。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這幾天肯定沒少哭。
酸楚在我的心裡蔓延,我想給他擦眼淚,手卻碰不到他。
齊司月把鮮花放在我的墓碑前後,看向沉默地站在我墓前的李平,問:“《獵鷹》女主是不是你給王心雨的?”
電影的導演是李平的女朋友。
李平更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之一。
而我在齊司月對我心動值呈不可挽回的趨勢下降的時候,就擬協議,將我的遺產都給了李平。
除了錢財等,更多的是我精心打磨的,原本打算給齊司月的劇本。
李平出身豪門,家境富裕。
我跟他認識的時候才來這個世界,他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得知我想當編劇,想拍電影,想捧紅齊司月,他都不遺餘力地支援我。
“是我又如何?”李平挑釁地看著齊司月。
齊司月咬了咬唇,“這個女主應該是我的。”
“呵!憑甚麼?”
“就憑電影編劇是陳安!”
齊司月說得理直氣壯,李平卻笑了。
他滿臉嘲諷,“拉倒吧!要是陳安現在還活著,恐怕恨不得殺了你!”
21
我再一次跟李平心靈相通。
他完完全全地說出了我的真實想法。
在我原本的世界,我沒有談過戀愛,來到這個世界後,朝夕之下,的確對齊司月動了情,甚至做好了跟她相伴一生的準備。
可在她屢次傷害我後,我之所以還繼續聯絡她,不過是為了活命。
她對我的心動值下降,我就會受到懲罰。
“不會的,陳安那麼愛我……”
齊司月的面色白了幾分。
她不斷搖頭喃喃。
李平卻連看都懶得再看她,
“齊司月,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不僅是《獵鷹》女主,你之前靠著陳安得到的所有東西,我都會讓你一點一點地還回來!”
丟下這句話,李平闊步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發酸。
傻兄弟!
果然還是被困在了我跟齊司月的恩怨裡,他這是要為我報仇。
22
《獵鷹》女主無法更改。
即使齊司月對我的戲有執念,也只能演別的戲。
原本炙手可熱的她,因為最近的負面評價,到手的本子降級。
在這一堆本子裡,他們選擇了最好的一個。
林洲近兩年才進入娛樂圈,他的熱度基本都是被齊司月帶起來的,本身作品很少。
往常齊司月的戲,都會在裡面給林洲安排一個無關緊要,不上不下的角色。
這次周強直接捨棄一部分齊司月的片酬,給林洲安排了男二的角色。
因為男二跟女主有感情戲。
我知道周強在打甚麼算盤。
無非是覺得我死後,齊司月有點過於悲傷,想用林洲轉移她的注意力。
可他的算盤打空了。
在劇組,齊司月一直都一個人冷臉待著。
林洲幾次熱戀貼冷屁股後,也惱了,跟她冷戰。
齊司月拍戲的狀態也很不好,頻繁 ng,導致劇組內氣氛沉重。
有人暗自嘀咕,“齊司月剛拿下影后,之前演技好的通稿滿天飛,可是這一天下來,ng 幾十次,換我都比他演得好。”
“是啊!她這影后拿的也太水了。”
“果然娛樂圈的獎項都注水。”
“……”
齊司月知道別人看她時異樣的眼神。
她認真地看著劇本,想要分析怎麼演。
可越看,越煩躁。
這次她演的是個臥底,挺難演的角色。
以前她拍戲的時候,我都跟在她身邊,站在編劇的角度,逐字逐句分析每場戲該怎麼演。
可現在,沒了我,齊司月根本分析不來。
又一次 ng 後,她跟導演爆發了衝突。
“到底能不能演?我花錢請你來不是浪費時間的!”花費一天時間都沒有拍出一場能用的戲的導演炸毛了。
而往常都被捧著的齊司月何時被人這樣下臉子過。
她丟下一句,“不滿意就換人!”後,離開了劇組。
23
她前腳剛走,後腳她在劇組耍大牌的輿論就被爆了出來。
輿論發酵的速度很快,且不可遏制。
顯然,這裡面有李平的手法。
眼見著到手的劇本再一次降級,周強沒辦法,代替齊司月去給導演道歉。
在這個過程中,齊司月一直反覆琢磨著劇本。
每琢磨一會兒,都要呢喃,“我不能讓陳安失望。”
每每聽到這種話,我都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
死了還要不斷被她提及,真是晦氣!
齊司月拍的戲勉強過關了。
整個劇組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可在這時,齊司月無意間聽到了劇組工作人員的議論。
“不愧是影后,還是有演技的,只是之前因為陳安去世難過,所以表現才那麼糟糕吧!”
“陳安去世她為甚麼要難過?她跟林洲不是一對嗎?”
“誰知道呢?不過她跟林洲在頒獎臺上的時候,可真登對啊!”
“所以說男人還是不要當舔狗,你看陳安,舔齊司月舔那麼狠,有甚麼用?最終甚麼都沒得到。”
“……”
齊司月在此時站了出來。
對著議論的工作人員發了很大的火。
揚言要讓她們滾蛋。
頂著眾人的視線,林洲站了出來。
“司月,她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他勸道。
齊司月卻死死地瞪著那兩人,“陳安都死了,你們還要這樣說他,你們怎麼這麼惡毒啊!”
見她滿口閉口都是我,林洲終於忍無可忍,“你這麼在意陳安,那我算甚麼?”
他的質問讓齊司月頓住。
沉默良久,齊司月對著林洲說:“抱歉,但是……我還是忘不了陳安,我們分手吧!”
我:“……yue。”
沒想到會被當眾分手,林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滿臉痛苦和憤怒地離開。
24
兩人說開後,之間的氣氛無比彆扭。
拍出來戲根本沒法看。
齊司月這邊有多不順,王心雨那邊就有多順利。
隨著兩邊的路透不斷被爆出,王心雨的風評越來越好。
艱難地拍戲空檔,齊司月會去我的墓前坐坐。
吐露心事。
“陳安,沒了你,我好像甚麼都做不好。”
然後她就坐著,沉默地流眼淚。
不知道的看到這樣的她,恐怕還以為我是他甚麼人。
可當初明明就是她的冷漠,造就了我的死亡。
我又看到了李平。
他的眼睛倒是消腫了一些。
可是身形明顯消瘦。
看得讓人心疼不已。
看到淚流滿面的齊司月,他冷聲嘲諷,“虛情假意。”
齊司月難得沒有跟他對嗆,而是問道:“最近的媒體輿論是不是你在操控。”
“是。”李平坦然承認。
齊司月握著酒瓶的手攥緊,“要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
“很簡單啊!”李平漠然地勾了勾唇,看著齊司月,定定開口:“只要……一命償一命!”
25
齊司月沉默地回到家的時候。
林洲在她家等她。
“司月,王心雨不過才進入娛樂圈兩年,眼下她的名氣就快要追上你了,你真的甘心嗎?”
王心雨是她的死對頭。
往常齊司月跟王心雨從來都是水火不容,無時無刻都在一爭高下。
可現在,齊司月只是冷冷地看著林洲,反問道:
“她的名氣超過我了,你正好可以回去找她。反正,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對上齊司月的眸子。
林洲又難過,又氣憤,可更多的是愕然和心虛。
王心雨就是原文的女主。
原文裡林洲出國後,跟王心雨在國外相遇相戀。
而齊司月因為性情,手上染上鮮血,走上了違法道路,逃到國外。
在國外,她又遇到了竹馬林洲。
對林洲的愛意也得到釋放。
在她偏執的追求下,林洲反而跟王心雨越走越近。
最終齊司月死亡,王心雨跟林洲在一起了。
這是原本的故事走向。
但是因為我的出現,所以齊司月沒有黑化,也沒有出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個蝴蝶翅膀的影響,王心雨和林洲沒能在一起。
林洲轉身就跟齊司月求愛。
即使那個時候,齊司月已經跟我在一起。
林洲是真的急了,就像是要證明齊司月比王心雨優秀一樣,被齊司月嘲諷了一番的他去找了李平。
“司月已經這麼痛苦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針對她了?”
對此,李平輕蔑地笑了,“知三當三,利用陳安的資源,又在齊司月的面前無限抹黑他。林洲,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
這下,林洲哪裡還顧得上齊司月。
他滿臉恐慌地離開了。
我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情,還是因為見林洲匆忙離開,齊司月跟在他身後,目睹了這一幕。
26
李平的背景真的很厲害。
齊司月變心後。
他不止一次地跟我說,不要喜歡齊司月了,我要甚麼他都會給我。
可我甚麼事情都能答應他。
唯獨這件事情,不能。
系統有規定,不能跟人提及系統和攻略任務的事情,不然就會有致命懲罰。
我只能用開玩笑的語氣跟他說:“不跟齊司月在一起的話,我會死的。”
他原本不信,直到他親眼看到我被系統懲罰。
宛如一隻死魚一樣躺在地上抽搐。
他慌亂地把我送到醫院,卻甚麼都檢查不出來。
直到齊司月出現,這種症狀自然而然就好了。
從那以後,他就不再勸我了。
李平的動作很快。
林洲的黑料不斷被爆出。
耍大牌,汙衊對家,虐待助理,知三當三。
他這兩年靠著齊司月的好名聲,一夕崩塌。
更有媒體爆出,林洲去找了王心雨,疑似複合。
對此,王心雨直接發動態表示:
“當初戀愛的時候,林洲劈腿齊司月,所以複合?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謝謝。”
這下,林洲在娛樂圈的生涯徹底斷送。
劈腿事件連帶著齊司月的名聲也更差了。
可齊司月到底有很多優質作品傍身,不會說倒就倒。
走投無路的林洲又來找了齊司月。
他不再跟以前那樣,高高在上地被齊司月捧著。
而是卑微哀求,把自己的姿態放到極低。
就好像……曾經的我。
可齊司月沒有一絲一毫憐惜,只嘲諷地說:
“不知檢點的男人,我才不要。趕緊滾吧!別犯賤。”
27
直白的話讓林洲帥氣的臉頓時扭曲。
他帶著報復性地開口,“我犯賤?齊司月,你以為現在撇清我,死去的陳安就會原諒你嗎?我告訴你,不會,因為當初,你不止一次說犯賤的人是他!”
他的話音剛落,齊司月直接“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閉嘴!”
“我就不閉嘴。”宛如發瘋了一般。
林洲用去掐齊司月的脖子。
呼吸艱難的齊司月用指甲撓他的臉。
我幾乎習慣性地想要去抓瓜子來磕。
邊吃瓜子邊看好戲,簡直不要太爽好嗎?
可惜,沒有瓜子。
這場鬧劇以周強帶人把林洲丟出去結束。
接下來傳出來的有關林洲的訊息,都是被人扔雞蛋,被人狂罵,被人揪著讓他給死去的我道歉。
最新的一條,是林洲疑似精神不正常。
精神不正常的林洲抖出了齊司月的很多黑料。
大都是她在他面前怎麼說我的。
黑料抖完了之後,他就開始造謠。
混亂的謠言下,齊司月的名聲徹底毀掉。
而齊司月對這些事情充耳不聞。
她依舊在拍戲,比之前認真了很多。
現在她的口頭禪是:“我一定不會辜負陳安,一定會拿下影后大滿貫。”
導演告訴她,林洲被換掉的時候,她依舊不為所動。
“沒事,換成誰都可以。”
看著油鹽不進的齊司月,導演滿臉無語,只能直白地說道:“你也被換掉了,懂?”
齊司月頓住了。
意氣風發了這麼多年,我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了落寞。
很爽。
28
齊司月的狀態肉眼可見地頹了很多。
可她還是讓周強給她接別的戲。
她說:“陳安最喜歡看我認真拍戲了。”
周強卻比她更沒氣力,“你的名聲徹底臭了,接不到戲了。齊司月,我們完了。”
影后之路斷送的她又去了我的墓地。
一邊喝酒,一邊說著我懶得聽的廢話。
直到醉倒。
耳根子清靜下來的我鬆了口氣,蹲在我的墓碑上。
卻在此時,我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王心雨。
齊司月跟她是死對頭,所以以前我跟她的交集很少。
可她認真地給我上完了香,然後開口:
“當初你無意間撞破我的秘密,我還以為你要抖出去,為齊司月謀福利,可你沒有。”
我這才想起來那件往事。
王心雨的秘密,是她的母親是靠身體換錢的工作者。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娛樂圈,這個黑料足以讓剛冒頭的王心雨被打壓下去。
當初我在寫劇本的時候,在裡間太過專注,忘了時間。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把王心雨跟她媽的爭執聽了個遍。
她們也發現了我。
臉色難看地看著我離開。
那段時間齊司月想方設法地挖王心雨的黑料。
我制止齊司月的舉動,讓她跟王心雨公平競爭。
我從沒想過把王心雨母親的事情說出去,這是別人的隱私。
可對我來說極為正常的事情,王心雨卻感激地放在了心上。
又對著我的墓碑站了一會兒,臨走前,王心雨看了醉倒的齊司月一眼,然後對我說:“下輩子,不要再喜歡上渣女了。”
“好的,謝謝。”我認真地對王心雨回道。
即使她聽不到,即使……我沒有下輩子了。
29
齊司月在我的墓前從天亮到天黑,又從天黑到天亮。
然後她看到了李平。
“現在你滿意了?”
李平冷冷開口,“還行,不算解氣。”
齊司月卻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陳安最想看到我拿到大滿貫了,李平,是你毀了這一切。”
“這個鍋我可不背,齊司月,毀掉這一切的,是你自己。”
可是非對錯齊司月卻只堅持自己。
“李平,所有阻礙我完成陳安心願的人,都得死!”說著,她的眼中忽然多了瘋狂的恨意。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我還沒預料到危機從何而來。
就見齊司月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對著李平狠狠刺去。
“小心!”我大聲呼喊著,撲向李平。
不知是不是心念過於強烈,我的魂體在此時凝實。
噗呲——
匕首刺進我的魂體。
“陳安!”李平驚慌地喊出聲。
齊司月也丟了匕首,崩潰道:“陳安,不是我,我不想傷害你的。”
匕首刺入魂體後,就掉落在地,可從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我的靈魂都在痙攣。
我看向齊司月,“是不是覺得很對不起我?”
“是。”齊司月瘋狂點頭,“對不起陳安,以前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陳安,我……”
她不斷說著道歉的話。
我冷聲打斷她,“真覺得對不起我的話,你就去死!”
我雖然被迫跟著齊司月,可大部分時間,我都懶得看她,這也導致我根本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攜帶的這把匕首。
如今想來,原文裡,她就是手上沾染了鮮血的大反派。
只有她死了,李平才能安全。
“你……你希望我死?”她的聲音發顫。
看向我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在我堅定點頭後,她哭笑著,撿起匕首,然後將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臟。
“陳安,我這也算是完成你的心願了。”
30
齊司月倒下後。
我看向李平。
他哭得淚流滿面,連帶著我也忍不住哭。
好在,現在,我能給他擦眼淚了。
“陳安……”他抱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根本止不住,“陳安,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想起跟李平的初遇。
身在豪門也有別人看不到的不如意。
跟父母間的矛盾讓李平打算跳樓自殺。
那時我剛來到這個世界,在去尋找齊司月的路上。
看到了尋死的李平。
幾乎是不帶思考的,才因救人死亡的我,不自量力地伸手去接李平。
然後我們兩個都全身骨折地躺進了醫院。
後來怕他又想不開,我便時不時地去看他。
漸漸地,我們成了最好最好的朋友。
“李平,別哭了,我會心疼的。”我的聲音也忍不住哽咽,“接下來沒有我,你也一定要好好活著。”
“好。”他重重點頭,抽噎著,“我會好好活著,可……可是你怎麼辦啊陳安……嗚嗚……陳安,你怎麼辦?”
“我沒事的,死不可怕的,我這一生積德行善,馬上就要投胎了,投個很好很好的胎。”
我的話語認真。
李平停住哭泣,“真的?”
我點頭。
“所以,能不能笑一個?”我拍了拍他的後背。
他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然後,我在他的懷抱中,短暫凝實的魂體重新恢復虛化,消失在他眼前。
我還是騙了李平,幸好他不知道。
系統給我的懲罰,是看著齊司月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幸福一生。
現在齊司月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31
齊司月渾身抽搐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嗝屁。
靈魂抽離身體的她看到我,激動地朝我走來, “陳安,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我噁心的不行, 連連後退, “別過來!”
“不, 我就要過來,就要跟你在一起。”
她固執地靠近。
被匕首刺過的地方不斷散發著痛意, 我根本跑不過她。
就在我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
齊司月被黑白無常抓住了。
“走吧, 去地府。”
齊司月傻眼了, 指向我, “還有他。”
黑白無常卻搖了搖頭,“他跟你可不一樣。”
得知死了也不能跟我在一起的齊司月崩潰了。
“我不要投胎,我要跟陳安在一起!”她掙扎著。
黑白無常直接給她的魂體上套上鎖鏈。
鄙視地開口:“投胎?做夢呢!像你這樣的渣女會在地府煉獄,時時刻刻遭受折磨,永生永世無法投胎。”
這下, 齊司月顧不得我。
她滿眼恐慌地想逃跑, 卻只能被黑白無常帶著,走進煉獄。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感覺到了快意。
我學著李平之前的樣子, 對著齊司月比了箇中止。
“煞筆!活該!”
32
我能感覺到我的魂體越來越透明瞭。
我知道, 我要死了。
苦笑了一聲, 我坐在我的墓碑上,等待著靈魂消散。
身前的記憶走馬觀花地在腦海中劃過。
無數情緒隨著記憶過去, 遺留到最後的,是遺憾。
遺憾這世上還有好多美好,我都沒來得及體驗。
遺憾還有很多未知的攻略任務, 沒有機會去做。
就在我感覺自己要徹底消亡的時候。
我魂體上的疼痛驟然消失。
魂體也重新恢復活力。
與此同時, 我的耳邊響起久違的系統冰冷的機械音:“恭喜宿主透過考驗,轉正成功。”
我懵了。
系統的聲音還在繼續:
“剛被選擇的宿主往往人生閱歷不夠,過於單純, 所以規則設定,第一個攻略任務為考核期。只要宿主能在死後及時醒悟,並不再對任務物件投入感情,便會轉正成功。”
我這才勉強回過神。
“也就是說, 我不會消散了?”
一貫冰冷的系統聲音竟然多了些真切的笑意和溫柔,“是的, 宿主。”
宕機的大腦再次恢復運轉。
我又問, “所以其實,你一直都在?”
“是的, 我告訴你我在選擇下一任宿主, 不過是規則要求。”
好半晌,我才消化系統的話。
跟系統重逢,以及重獲新生的感覺讓我欣喜不已。
我問系統:“請問我的下一個任務是?”
眼前很快出現了三份人物資料, 分別是:深情的女二,傲嬌的女主,優質的炮灰。
“請宿主選擇新的攻略物件。”
我看著這三個帥得各有各的風格的女人, 眸色逐漸堅定。
接下來,不管攻略誰,我都只是個沒有感情的攻略機器。
畢竟,我用慘死, 得到了最深刻的教訓,那就是:心疼女人,會讓自己變得不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