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殘火在冷風中撲朔,柴薪沐浴在灰燼的雨中,唯有那團火焰,不曾熄滅。
當黑夜於天幕上驅馳,火焰又化為太陽,化為流星,向著黑夜籠罩的大地灑下溫熱的注視。
火焰照亮了人們回家的路。
但故事並沒有就此結束,反而將會迎來更加盛大的開幕。
雖說如此,但現實中的事也一件件沒有停下,
“真是一段精彩的旅程,琪亞娜他們…真的很棒。”
作為天命大主教的卡蓮微笑著鼓了鼓掌,表示讚歎。
她這次處理完了總部那裡的不少事情,也將一些權力下放了少許,倒不是她以前沒這樣幹過,只是那樣滋生的蛀蟲數不勝數。
但接下來…更加緊迫、需要處理的,顯然是與崩壞有關的事。
所以,如果不出所料,在接下來一段時間,這裡反而會成為她的主要所在地。
總部那邊反而有種要成為分部的趨勢了。
“是啊……琪亞娜她,確實出乎了預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她經常說要成為最強女武神的話,不過長大後倒是很少聽過了。”
幽蘭黛爾右手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笑道。
主教誇自己妹妹比誇她自己還開心,她也希望看到妹妹那副堅定的樣子。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每次她一說,你就拉她去培訓了。”
洛墨吐槽道,琪亞娜在配音閒聊時還說過不少次幽蘭黛爾的事呢,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太較真了。
“啊?”
幽蘭黛爾有些驚愕,她還以為自己妹妹怠惰了呢。
結果……居然是這個原因嗎?
“其實,麗塔更好奇最後出現的那位少女。”
麗塔很善解人意的幫自家隊長解了圍,問出了在場之人的心話。
卡蓮也微微頷首,眼神瞥向了他,
雖然已經親身見過了面,但關於對方更加具體的情報,卡蓮也蒐集無果,所以更加想從當事人口中聽到。
觀星和艾琳也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這方面…越多越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愛莉希雅,前文明的人,十三位英桀之一,體重……不詳!”
洛墨剛想說出口,就感覺一股世界的惡意湧上心頭,將話當即又吞了回去,改為了不詳二字。
他砸砸嘴,也放棄了咉繼續吐露情報,
“關於她具體的情報……可以等後面的部分,總之,她對抗擊崩壞是有益的,就好了。”
“至於接下來……”
洛墨看了眼卡蓮,緩聲開口,“後面的,便是奧托的主線了。他在千人之律者的時間消失,也會指出部分緣由。”
“現在?”
卡蓮有些驚奇,對方主線甚麼時候進行的這麼快了?
“……當然不是,先預熱一下。”
洛墨心虛的瞥回了眼神,微微偏移了對方的視線說道。
他對於下一次的主線、自然是做了不少鋪墊的,
正如一句話所說——當要刀一個人之前,正是他登場最多的時刻。
無論是下一場主線主角的鋪墊,還是對先前奧托的描寫映襯,
洛墨都要儘可能的補充完奧托這一形象的主體,同時,這也是卡蓮主教一直所期望看到的。
而且,公司其實存在人員過多的問題,索性他讓公司多出來的人員出漫畫周邊去了,好讓玩家進一步被刀…啊不是,進一步補充完整的世界觀。
所以關於奧托的情節,也就放在了這裡。
“這裡是……當時那部分劫富濟貧的時光嗎?真是有些懷念呢~”
卡蓮看著新放出的漫畫部分,封面便是她身著怪盜面具穿行於黑夜的一幕,面容微微發愣。
其實在看到這個封面前,卡蓮也沒想到是有關自己的。
“……雖說如此,但把那些曾不成熟的經歷畫到紙上,心情還真是奇怪…”
她放下手中的電子裝置,選擇緩緩躺在沙發上,長舒了口氣。
輕輕揮手示意,一旁的麗塔便為其將漫畫投影了出來,正是洛墨關於紫鳶篇的部分內容。
“這不會是當時你寫的小說部分吧?”
卡蓮的表情揶揄道,笑了笑,看著洛墨。
“怎麼會……應該是符合那個世界實際的。”洛墨果斷搖頭說道。
“…小說?”德莉莎有些好奇的看著洛墨。
...
漫畫的開頭是在一處戰場,
相比於家族經常告誡他一件事——崩壞的力量終有一天會毀滅所有人類,
即便是年輕時候的奧托,他更為相信的,依然是……人類最大的敵人,就是「人類自己」。
公元1475年的那場赴往神州的東征,讓他印象極為深刻,
也是天命、卡蓮以及他,三者重要的轉折點之一,
在東方名為仙人之人出現在戰場上後,天命東征的野心也隨之崩塌瓦解,世界秩序隨之一變,
迎頭而來的重大失利,讓天命內部根基不穩,民心逐漸不穩、輿論開始發酵,贖罪卷的釋出無疑是讓這一切再度添上了一把火
卡蓮也遭受了某些高層的譴責,
更主要的是——她不明白,她是在守護些甚麼?
仙人的話一句句敲著她的心,還有一路上人民生活的所見所聞,無疑是對本就善良、體恤人民的卡蓮的巨大挑戰,
那使她時時懷疑——
天命,
真的是對的嗎?
...
“那時候的我啊……呵呵,倒是確實眼熟。”
卡蓮輕輕搖頭,有些嘲弄的說道。
那是她遭遇過最大的挫折,被稱為最強女武神的她,帶著現在被稱為神之鍵的武器,卻在東方仙人手下撐不過一個回合,
雖然現在瞭解更多後,有些釋然了對方的實力。
但當時,確實是讓她陷入了人生迷惘的漩渦當中。
“奧托他…擋在了,奶奶面前嗎?”
德莉莎詫異的看著執意擋住符華的金髮男子,感到有些奇異——或許也只是單純好奇,在主線劇情中幕後主使的奧托也會不顧性命、親身涉險擋在一個人面前。
雖然聯想到不惜追逐神明,也要將其復活的事,也算正常?
“……嗯,他,為我做了很多。”
卡蓮緩緩開口道,眼中閃過回憶的色彩。
“以前的天命,可真是無惡不作。幸好、卡蓮主教後面推翻了它。”
幽蘭黛爾憤憤道,失敗後反而加倍壓迫百姓?
這種做法她完全不能認可!
...
“嗯?新的劇情?還是關於卡蓮主教的!老闆真敢寫啊,”
琪亞娜一時好奇的點開了代表更新的紅點,意外發現了剛剛傳上去的漫畫短篇,
她倒是沒想到卡蓮奶奶還有這種打扮的時刻,意外的…時尚。
“呵——,關於東征?這方面我和老古董可最有資格來說了。”
識之律者瞥了一眼,眼睛便一亮,興沖沖的求誇獎道。
還試圖增加自己話可靠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擲地有聲。
“……可我這部分記憶中沒有奧托的出現。”
符華無奈道,打破了識之律者的話。
“你…沒有?”識之律者有些驚訝,但想到是在這個卡蓮存在的世界,一些意外就顯得也不是那麼意外。
“那正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咳咳——,讓我來給你們講講吧!”
“說起那時,不得不提天命與明帝國戰鬥本勢均力敵,可偏偏、偏偏對方用出了崩壞的力量來扭轉戰局,嘿!這我能忍?說時遲那時快,原本觀戰的我一瞬間跳到城頭,冷眼一瞥那攻來的女武神,一個個撲通倒地,”
“即便是那當時最強的卡蓮,也只多一兩招的事。要不是奧托那小子攔著,哼哼~”
識之律者得意的挺起胸膛,等待著眾人的喝彩。
但她顯然忘了,這裡卡蓮的聲望很是不錯……也就是說,她說過頭了。
“……不用管小識,卡蓮主教的實力放到現在依然是S級……倒是沒想到,主教確實仔細思考了我說過的話。”
符華給其糾正道。
...
後來的改變或許源於那一日廣場的演講,帶著怪盜面具的紅髮少女,慷慨激昂的向民眾宣傳著思想,訴說著對天命予人民的不公,
只論立場,或許卡蓮應該憤怒,
但她眼睛亮了起來,那樣的閃閃發光,對方的話直抵她的內心,給予她深深的觸動。
於是,在天命部隊到來要將少女抓走時,
她選擇戴上了少女落下的面具,將其救了出來,
在那一刻,暗中的奧托·阿波卡利斯見到了心愛之人久違的笑容,那是自那句大發明家之後,他再次看到的笑容,在和煦的陽光中閃耀。
他,也暗暗作下了決定。
他想要再度看到那個笑容,無論付出多少代價。
後來的卡蓮,白天是天命最強的女武神,晚上是劫富濟貧的怪盜紫鳶,
不會不懂的知識奧托會教導,繁多複雜的敵人奧托願意去引開,哪怕知道終會有暴露的那天,他依然甘之如飴。
只是因為那個笑容,
他與卡蓮有過一段時間的美好,各地的遊走盜竊並沒有讓那份快樂心中褪色,
哪怕他曾經有過女裝,有過綠百合夫人的稱號,他依然可以完全不在乎。
在奧托的權謀下,還有一場意外的到來,再加上阿波卡利斯的身份,
他儘可能為卡蓮擋下了暴露的因素。
但再多麼精妙的謊言,也會有戳破的一天。
...
“呵——,居然是這個原因嗎?我還以為……對方也為這種事感到欣喜呢?”
卡蓮的笑容有些苦澀,
原來,一開始的立場就是錯的嗎?
雖然她很感動奧托的決心,但她更希望的是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她並不希望對方是因為她的笑容,才做出後續那麼多的事。
“看起來……奧托確實足夠喜歡奶奶啊~”
德莉莎瞅了瞅畫面,又看了看奶奶,心情有些奇怪道。
“……呵,或許吧,我也一直將其視為我最好的戰友,哪怕是那件事發生之後,我也一直堅信的。”
卡蓮輕聲說道,眼中有光。
“不過……女裝,放在天命大主教頭上…呵呵。”
麗塔掩嘴笑了笑,眉眼彎了彎。
“是啊,奧托為了引走守衛,確實穿過,真是難為他了,穿上去……意外的…不錯。”
卡蓮很快消散了悲傷,語言艱難地找著形容詞,臉上浮現笑容。
“確實,主教…奧托的女裝照,我是認可的。”
洛墨在一旁不忘點頭,對卡蓮的話表示贊可。
奧托、瓦爾特、凱文,三大組織對女裝都別有一番研究…不過他只敢在心裡說說。
...
那場意外,即是黑死病。
但隨東征失敗到來的,不止有高層的無為和剝削,還有一種可怕的疾病蔓延——黑死病,
黑死病席捲了整個歐洲,感染了無數的平民,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民死去……
奧托別無選擇,他只有選擇少數,或者大多數加上庇護卡蓮…
看,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已經十分明顯了吧?
畢竟,他只會選擇卡蓮。
也只在乎卡蓮。
奧托的研究至關重要,所以主教哪怕知道他的小兒子在庇護著某人,依然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卡蓮這麼快就來了他的實驗場地,
以及…他在做著怎樣一件事。
但這一次,可沒有奧托的提前佈置了,在天命最重要的場所,
卡蓮,這一次,註定身陷囚牢。
【最終,還是因為黑死病,做了人體實驗嗎?】
【少數與大多數……總是要選擇的】
【那時的奧托,意外的純情啊,雖然好像…後來也是那樣,為了卡蓮,不惜一切】
【為了卡蓮的選擇,他甚麼都沒有問,只是無條件的支援著】
奧托時時會想起十年前的場景,
那一次,卡蓮的父親戰死了,他喚醒了先祖留下的舍利子——在前紀元被成為「啟示之鍵」的虛空萬藏。
在高高透光的穹頂之下,卡蓮埋在棺槨上的臉啜泣痛哭著,裡面的是她最重要的親人。
奧托想讓她開心起來,
所以,哪怕是神之鍵提出的條件是自己的生命,他也願意去換,
豈料,換來的是卡蓮的一巴掌,微紅的眼眶看著奧托,
她的父親雖然戰死了,但也守護了人民、守護了奧托……需要的不是用犧牲生命的方式將他換回來。
她父親…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
而十年前的情形再現,這一次,更加猛烈,
奧托與牢獄中的卡蓮決裂,他們的意見不一,
她也無法承認天命此時的作為,而奧托也已經無法停手,
他並不在意對錯,也無意爭論是非,但他必須在天命之下保住卡蓮,要怪的只能是他此時太弱。
他們直接最大的矛盾是天命對崩壞力量的角逐,天命主教企圖開啟留下的黑匣子,並且把更多的人民作為實驗品……
於是,她帶著黑匣子遠離了歐洲,欲請教仙人太虛山卻空餘一片廢墟,
無奈,她又轉到更偏遠的極東之地。
...
凱文沉默,他掃了眼架子上那顆破碎的律者核心,心中思索,
維爾薇的神之鍵不會就那樣在時間洪流中破碎,更何況,神之鍵的材質是一樣的,
戰鬥類神之鍵尚且完好無損,圖書館怎會先走一步?
“或許……與那個奧托有關。虛空萬藏……也不知是否迎來了主人。”
他心中思慮,很快略過了此事,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說這些已經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