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和布洛妮婭原本沉重的心情,也隨著這一幕喜笑顏開起來,肩膀更是微微顫抖,
“不愧是琪亞娜,輕而易舉就做到了本來嚴肅場合逗笑的本事。”
布洛妮婭看了對方那邊兩眼,掩嘴偷笑,
“但也幸好,那只是另一個世界的事,現在…姬子老師還活在這裡。”
芽衣感嘆道,她也不願在姬子的謝幕之時沒能到場…
雖然現在說,有種詛咒的意味。
“……唉,也不容易啊~”
識之律者也久違的嘆了口氣,看了看窗外的鳥雀和燦爛的陽光,悠悠說道。
她雖然當時在遊歷,但多少從老古董那裡瞭解了一些……才不是在意對方所以偷看了!
所以,琪亞娜經歷的那一切,在她心中一一印證了,
具體的對話不好說,但經歷確實完全一致。
她原本對對方的些許芥蒂也瞬間消散了,對方肩上確實抗了很多,那份璀璨的意志讓她也對戰鬥結果不再存疑。
“……”符華看了眼識之律者,心中確認著些一些東西。
對方比她想的,更加無害,或許遊戲中錯的的確是她…
看到了屬於自己的葬禮是甚麼體驗,現在的姬子或許可以給出確切的感受,一時之間、心情複雜。
但如果德莉莎聽到她剛剛那段無形的詆譭,想必又會跳起來打自己吧……
真是不省心的學園長呢……也真是些不省心的可愛的學生們呢,這讓她…怎麼放心的下?
姬子低頭看了看琪亞娜憨笑的臉,心裡莫名想起拉格納教官曾對她說過的話,
她們,意味著無限的可能性,是一切美好未來最初的種子。
她對這句話突然有了更深的理解,想必當時的隊長也是這麼看她的吧,當時年幼無知的她同樣也是一粒種子,女武神的傳承就是這樣一代接著一代。
她很有幸,也能成為這樣傳承的火炬。
將那份守護美好的意志,傳到下一個人的手中。
...
當白天的嘈雜散去,夜間繁星紛紛點綴,
晚風銜來思念的種子,鮮花傳唱無聲的歌謠
那位曾遠去的學生——雷電芽衣,於此,在寂寥無人之際、前來祭奠她的老師,
大理石旁花團錦簇、人們記憶交錯相擁,
她默默對著斷劍鞠了一躬,
——很遺憾,她未能白天出場。
“很遺憾,姬子老師。”
她嘴唇輕啟,輕聲道,
“抱歉,在這種時候獨自來見您。”
她斟酌著口中的話語,有很多話想要出口,但又覺得一些言語一旦說出,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有些話,適合藏在心底。
但有些話,她選擇了開口,
“您的教誨我一直銘記於心,這也使得我的選擇更為堅定。”
“您告訴過我該如何守護一個人,該如何貫徹自己的人生。”
“而我也那麼做了。”
芽衣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蒼涼的月色和黑夜中破碎的大劍,沉默無言,
少許過後,作了最後的告別,
“比起言語,還是以行動向您證明會更好吧?”
“謝謝你,姬子老師。”
“能夠成為您的學生,是我的榮幸。”
她最終又鞠了一躬,用這句話輕輕震動了夜晚的空氣,震動了大理石臺。
【……謝謝你拯救了我最重要的人】
【本以為缺席的芽衣,最後依然選擇了到場…】
【琪亞娜也曾說過一樣的話……她們兩人,明明懷著相同的意志,卻走到了今天這步】
姬子的別墅中,又是一陣沉默,誰也未曾想到遠赴世界蛇的芽衣也會來出席這場葬禮,
還是挑在了這樣無人知曉的時刻,
“不不不、芽衣,我沒教過你這麼做來守護一個人。”
姬子連忙擺手否認,但嘴角微微翹起,表情揶揄道。
顯然,是對芽衣的調侃。
主要她不習慣現在有些凝重的氛圍。
“……姬子老師…”芽衣有些尷尬,無助的看著對方。
有些羞澀,影片中的她跟現在的自己差距還是有些大的。
“不過,相同的話語……是不是要和琪亞娜爭一爭誰才是我最自豪的學生呢?”
姬子挑了挑眉,壞笑道。
她可不想現在就出現甚麼為她哭喪的畫面了,那可真是……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別、別那麼說…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芽衣慌亂道。
“誒?芽衣也要爭嗎?姬子老師,你最自豪的學生可以變成兩個嗎?”
“……?琪~亞~娜~,不許投機取巧!”
“唔,好痛。”
...
“姬子她……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戰士。”
伊甸嘆息道,這讓她想起了那位面容相似之人,遭遇也有些相同。
“那就讓我們為她禱告吧,安好~”
愛莉希雅輕聲道,她雙手合十,深深呼吸了一口,腦中想起了姬子的那些過往。
阿波尼亞的姿勢更是標準,虔誠悲憫的作著禱告。
其餘人儘管沒有明顯動作,但也不介意為眼前的英雄稍許默哀。
那也曾是在另一個世界,向天舉起叛逆之劍之人。
如今逝去,應當垂憐。
比起一些玩家們的感情波動,那些跟姬子接觸更多的學生們,顯然感觸更深。
一些學生確實已經紅了眼眶,可見姬子所擔憂的不一定是虛幻。
...
在世界蛇的基地,
冷寂似乎早已是這裡的主調,清冷的月光跨過窗斜斜照進,
數層階梯阻隔了與臺上之人的接觸,王座上端坐了那位白髮藍眸的英桀,
“……有甚麼事?”
彷彿厴比起氛圍,更冷的是他,座上的男人看著芽衣,主動開了口。
距上次見面,她又變了不少。
“支配之律者被消滅了。”芽衣闡述著發生的事實,
“我知道。”凱文微微頷首,應聲道。
“它的核心消失了,下落不明。”
“……”
“但我今天不是為此而來。”
“你想問甚麼?”
芽衣凝視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不一樣的表情,但她失望了,萬年的寒冰不會因為一句話而變色,
她註定難以從對方的表情獲得答案,
所以,她只能繼續開口,
“當我用律者的力量與人偶對撞,我的意識被帶向了一片難以名狀的空間。”
“那裡應當是律者權能的根源之地,我感到有一個無邊的意識籠罩著那裡。”
“那意識似乎想把甚麼直接灌進她的腦內……”
“但這種嘗試——卻被我體內超額溢位的電磁波阻撓了。”
“……”凱文稍稍抬起了頭,審視著如今的她,
似乎在判斷某種資格。
對方已經接觸了到了本不該知曉的事物,但……也屬於未來必須嘗試知曉的東西,他需要衡量。
“——凱文,這讓我產生了困惑。”
“如果那個意識就是所謂「崩壞的神明」……”
雷電芽衣理所當然的提出了她的困惑,這是她回來後怎麼也想不透的事,
她敏銳的直覺告訴她,凱文…或者說、前文明,應該知道這件事。
“它真的會因為僅僅這樣的原因,就無法影響自己的使徒嗎?”
凱文也沒想到她問出的是這樣的問題,深深望了她一眼,對方…原來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從上個時代戰鬥至今的你,前文明最後的英雄,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她直視著凱文的眼睛,
“你究竟還有多少的秘密沒有告訴這個世代的人類?”
凱文沉默不語,眸光有些閃爍,
“我需要一個回答……就現在!”
芽衣緊切的說道,眼睛緊緊盯著對方。
“……沒問題。”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現在的你有那個資格。”
男人抬起手,指出一個方向。無光的通道,自祭祀場一角蜿蜒而出。
那片黑暗的盡頭,連線著世界的肇始。
“尋求答案的資格……”
他重申了一遍,鄭重道,帶著某種深意。
【謎語人?謎語人甚麼時候死一死啊】
【崩壞意識就這?換我我也迷惘,電磁波直接阻斷了對方的通話,6】
【因為芽衣足夠強了嗎?也是,鴨鴨和符華都被吸走權能了~】
【崩壞意識……究竟是甚麼?】
芽衣沿著對方指明的路走了不知多久,除了黑暗,別無其它。
似乎這通道在無限延伸,延伸到了另一個空間。
“……”
就連影片中的省略號也不禁換上了粉色的標識,
無邊的黑暗中,通道的深處,
似乎有人察覺到了甚麼,一位‘客人’即將光臨這片樂園,
“……凱文,凱文。”
“你可真愛給人添麻煩啊。”
少女無奈的聲音傳至,但其中卻藏著一絲躍動。
黑暗消退、燈光亮起,通道深處的情景也在眾人眼前展示了一瞬
一名靚麗粉色頭髮的少女翹著圓潤細長的雙腿坐在石椅之上,左手握著一顆紫色透明藤枝蔓延的水晶。
右手虛握著,放在嘴邊,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一身得體的戰鬥服附著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優美動人的曲線,長長的仿似傳說中童話故事裡的精靈耳朵顫抖了一下,微微卷曲的粉色頭髮跟著一動,
更勾人心魄的是那雙明亮的眼睛,永遠含著笑意。
主線於此,正式結尾,
以一名最終出現陌生的動人少女,粉發的俏皮壞女人作結,引起眾多玩家熱鬧的醞釀。
那位粉色可愛、聰明伶俐少女的登場,則揭示了芽衣在世界蛇生活的一角,
【這是誰?莫名一個粉毛……一看就是壞女人,亂我道心】
【芽衣最後是遇見她了嗎?綠-琪亞娜-綠】
【世界蛇居然還藏著如此美色?怪不得能成為三大組織!虧我以為是靠老祖女裝換來的。】
【她,也會是前文明嗎?像出場過的櫻、凱文一樣】
“是芽衣呢~”
“呀——,原來當時那句話居然真的是我臺詞啊?”
愛莉希雅有些驚訝道,捂了捂嘴嬌羞道,
長長的精靈耳朵一顫一顫的,她本人在那裡便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你甚麼時候去配音了?”梅比烏斯有些茫然的看著對方,眼神驚疑不定。
難道接下來該樂土出現了?
她要不要趕在這之前嘗試多捉幾個實驗品過來,名聲傳出去,女武神可就不好捉了啊!
至於扭轉?梅比烏斯從未想過有這個可能。
“嗯哼?我也很意外呢!那次,我纏著洛墨去公司看芽…看芽衣她們如何工作完成作品,”
“洛墨當時順手甩給了我一句臺詞,讓我試著配音…然後就配了那麼一句,後續洛墨也沒再說過甚麼,我以為就簡單試個音呢!♪”
愛莉希雅彎了彎一縷頭髮,左右擺弄著柔順的髮絲,眉眼笑道,
“哎呀~,真有些意外,早知道就再多試幾遍了~可惜,當時洛墨直接喊了透過,不愧是甚麼都會的愛莉希雅我呢!♪”
看著在那明裡暗裡表達著喜悅之情的愛莉希雅,還有無時不刻求誇讚的動作,
梅比烏斯很直接的選擇了無視過去,暗暗鬆了一口氣,說出一句,
“看來,只是拿你出個過場而已……”
“梅比烏斯……你是嫉妒了嗎?”
“呵——,做個遊戲配音有甚麼好嫉妒,要不是答應過那個小白鼠……以後、將來、無論甚麼時候,我都不會去配音的!”
梅比烏斯的話擲地有聲,表情堅決的說道。
“那……梅比烏斯,你知道……芽衣口中、奧托當時,那個崩壞神…那個崩壞意識是甚麼嗎?嗯哼?”
愛莉希雅微微衝其點了點頭,微笑問道。
她怎麼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在前文明的戰鬥中,她可不知道還有崩壞意識之類存在,至少…自她死前沒有,總不至於是她帶來的吧?
讓整個崩壞都誕生了人性……那可有點高看她了。
而且,律者出現伴隨的權能真的會完全重複嗎?
她對此抱有懷疑態度。
“……”看著愛莉希雅和善的表情,梅比烏斯輕輕撇過了頭,
心中權衡一二,選擇回覆道,“其實……我覺得遊戲配音還是挺有趣的,要不下次…你也帶我去?”
“博士~轉移話題可不是甚麼好習慣哦。”
“不清楚,問維爾薇去吧。”
梅比烏斯果斷選擇了斷尾逃生。
“啊?”維爾薇乖巧地眨了眨眼,一副天真無知的姿態,看著愛莉希雅,寂然無聲。
愛莉希雅此時微微嘆了口氣,嘆道,“真是的,早知道晚知道不都一樣嗎?算了……”
“看來,在樂土中,我是第一個出場的嘛!可惜,現在反倒失去了與芽衣獨處的世間~”
她有些惋惜輕輕蹙了下眉,但很快又歡顏笑了起來,
“畫師還是不錯的嘛~格蕾修,是你畫的嗎?”
“…嗯,愛莉希雅妹妹,黃色的哥……洛墨哥哥讓我畫了好久。”
小畫家輕聲應道,中途轉詞只是因為她想起了約定……
話說,她還是不懂,她到底應不應該騎著洛墨哥哥或者蘇落姐姐上班啊?
她將畫筆尾端輕輕吮吸,但依然不大清楚那些話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