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6章 第四十章 殺人考察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夜色深沉,殿內亮若白晝。

今夜這場宴席的召開人是一位親王殿下,史書上明確記載這位親王在此時頗受恩寵,且其行事頗為大氣,不見吝嗇之處。

故而參與宴會之人,其中不乏修行者。

所謂修行者不近紅塵的說法,歸根到底還是要看紅塵夠不夠紅。

一位闊氣的願意禮賢下士的親王殿下,足以讓很多修行者放下身段親近——哪怕這是近萬年前,修行者地位高不可攀的時候。

懷素紙與姜白來到這裡,原因便是後者所珍藏的一件天材地寶,落入了這位親王殿下的手中。

而他將會在今夜這場宴席當中,把這件珍寶作為獎品,贈與所謂的有緣人。

這自然是歷史之外的變故,但就像是必須要殺的人足夠多才能破解那般,這種輕微的意外在劫氣的修正範圍之內,不會造成影響。

當懷素紙推門入殿,踏入燈火的海洋裡,向殿內深處走去時,那些歌舞絲竹之聲就像是朵朵浪花,逐一平復了下來。

凡她過處,盡皆寂靜。

坐在最上首的那位親王殿下,察覺到場間的異常變故,目光往寂靜起處望去。

然後,他的眼裡映出了來人的容顏,眼神隨之明亮了起來。

他就像是史書所載那般禮賢下士,站起身,微笑說道:“這位姑娘……”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懷素紙做了一件事。

她手腕微動,劍鋒輕挑,便從一位靠近自己的侍衛的咽喉處抹過,帶起一潑刺眼的鮮血。

當鮮血成花綻放之時,那位親王殿下的娘字,才是堪堪在空曠的大殿內徘徊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位美不可言的姑娘,竟是一言不發直接殺人。

如果你是刺客,決定當眾襲殺親王殿下,那你至少要在動手之前說些甚麼,以此來表達自己在某些方面,比如政局之上的訴求吧?

如果是殺手……哪有殺手會當著無數人的視線悍然殺人的呢?

是嫌棄自己活得太久了?

片刻的沉默過後,殿內響起一片譁然聲。

親王殿下看著持劍而來的懷素紙,皺起眉頭,神情漠然說道:“留她一命,活捉。”

在作出這個決定之前,他的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這道聲音來自於他府中供奉著的一位修行者,此人以確鑿語氣告知他,黑裙女子的身上不見半點真元流動。

換而言之,此人最多也就是一個煉氣境,遠未入道。

既然還算不上是真正的修行者,那就沒有甚麼好值得擔心的。

就在他這般想著的時候,大殿的門窗忽然被關閉。

隨著吱呀聲的響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覺籠罩在殿內眾人的身心之上。

與此同時,懷素紙開始向大殿深處走去。

她走的不快,黑色裙衫無風自飄,在燈火凝聚而成的光明海洋中,就像是夜色的真實化身,毫不起眼卻又極盡奪目之能。

她的手中劍同樣不快,卻帶有一種獨特的韻律,彷彿一首曲子。

當那些遵循著親王命令,向她圍去的侍衛,不斷死在那把似緩實快的黑沉如墨長劍之下的時候,人們再也無法冷靜下去,狼狽著退向大殿的兩側角落。

就像是遭到某種恐怖壓力後,不得不被分開的海水。

那位親王看著這幕畫面,只覺得自己的威嚴被挑釁到極致,無法再繼續從容下去,寒聲喝道:“給我出手!不論生死!”

話音落下。

一道飛劍倏然出現,化作帶著淡灰色的流光疏影,向懷素紙的咽喉疾馳而去。

這是毫無疑問的劍修手段。

換做尋常時候,懷素紙連看都不用多看一眼,甚至不用動念,這道飛劍也近不了她的身。

然而現在的她自封境界,渾身真元內斂,可以倚仗的唯有自身道體。

但,這已經足夠了。

砰!

一聲輕響。

懷素紙眼中無劍,目中卻有人。

她一直在看著那位供奉的眼睛,當對方的眼神出劍的變化瞬間,便以此判斷出其劍路所在,提前橫劍身前,這才攔下了那道淡灰劍影。

攔下劍影,不代表這一劍就結束了。

飛劍以極快速度破空而至,必然也攜帶著相對應的強大沖擊力。

當這股力量透過長天的劍身,落在懷素紙的身上時,她的身體也隨之顫抖了一下,將所承受的衝擊力向大地宣洩而去。

元始宗不是無歸山,從未有躲進龜殼裡的無趣習慣,不以道體之強立世。

在失去真元的支撐下,她必須要動用這些方法,才不會直接負傷。

飛劍出而無功,殿內再次響起一片譁然聲,眾人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以為是自己眼花的時候,再有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落下。

人們沿著聲音望去,只見那位黑裙女子高舉手中長劍。

然後。

一劍悍然斬落,斬在那道淡灰劍影之上,直接將其斬出原形,斬落在地面。

轟!

煙塵四起!

飛劍落地的瞬間,與其心神相連的那位修行者心神受創,一口鮮血自嘴裡噴濺而出,染紅衣衫。

就在這時,懷素紙不再緩步而行,腳尖輕輕一點,借煙塵隱去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穿過了重重侍衛的保護,直接出現在那位親王殿下的身前。

同是這一刻。

另一位始終警惕著的供奉,早已在等待著她的到來。

一點寒芒躍出,直指懷素紙咽喉,卻只見她彷彿早有預感一般,順勢偏身低頭,恰到好處地躲過了這處心積慮的致命一擊。

供奉眼神驟然一變,正要大喊出護駕二字,讓親王退至自己身後時,已有利物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

親王殿下的胸膛出現了一道恐怖的創口,幾乎是被攔腰斬斷。

不知何時,懷素紙已然出劍。

親王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呼吸,摔倒在地。

直到這時,那道被斬落在地的飛劍才是遲遲而回,朝懷素紙的心臟刺去。

這一劍依舊逃不過她的感知。

擦的一聲輕響。

飛劍最終劃破了她的衣裳,在她的肩膀上帶出一道血花。

與此刻摔倒在地,鮮血如湧泉般噴濺而出的親王殿下相比,這朵血花顯得太過渺小,不值一提。

懷素紙彷彿感受不到痛苦,神情依舊平靜。

她抽出長天,順勢斬向最近的那位供奉,不見片刻遲疑。

戰鬥還在繼續。

……

……

大殿外。

姜白坐在欄杆上,看著殿內的燭光與劍影,聞著撲鼻而來的濃郁血腥味,聽著綿延不絕的慘叫聲響起,心情無比複雜。

她沒想到懷素紙在自封境界,放棄修行者的手段後,還能有如此強悍的殺人手段。

換做尋常劍修,在被迫放棄御劍的情況下,就算境界仍在,戰力也會有極大程度的下降。

懷素紙此刻的表現,同樣有些生澀,但更像是朝花夕拾,絕非第一次執劍殺人的模樣。

“不是第一次……”

姜白想到這裡,眼神變得更加複雜,忍不住好奇她的過去。

究竟是怎樣的過往,才造就出這樣一位魔道妖女?

殿內的慘叫聲還在不斷響起。

她很清楚,懷素紙是在借殿內那些修行者,來讓自己習慣這種戰鬥方式,以最快的速度洗去身上殘留的那些生澀,變得成熟起來。

當她想到這一切是因自己而起,心中很自然地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怪異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安,卻又下意識不願逐出識海,無比微妙。

直到殿門被推開,懷素紙從中走出,姜白才是醒過神來。

與推門入殿之時相比,此刻的她自然是要狼狽了許多,束髮的帶子早已在戰鬥中繃斷,肩上衣裳有著一道明顯的豁口,可以看見還在流血的傷口。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雪上沾著很多的血,如妝。

那件黑色裙衫不再如前純粹,顏色變得深沉了許多,看著有些礙眼。

“是不容易。”

懷素紙的聲音帶著倦意:“有些累人。”

姜白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佈滿了屍體的殿內,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在自封境界的情況下,以最不熟悉的戰鬥方式,硬生生以一敵多,把這位親王殿下的貼身侍衛與供奉的修行者盡數斬殺劍下。

最後的感想是……有些累人?

“我開始相信了。”姜白忽然說道。

“相信甚麼?”

懷素紙有些不解。

姜白望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相信你能搶在裴應矩破境之前,讓一切塵埃落定。”

懷素紙沒有說話,沉默著。

姜白微微一怔,心想你怎就這樣沉默了,沒有哪怕一點兒的表示嗎?

這時候的你就算是故作冷淡,至少也該嗯上一聲吧?

哪怕懶得嗯上那麼一聲,點個頭也不算事吧?

便在這時,懷素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白痴啊你。”

她看著姜白的眼睛,聲音越發虛弱,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覺得我的傷口都是假的,我是不會疼的嗎?”

姜白安靜片刻後,才發現這是自己見過最為狼狽,比之當初舊皇都之時還要狼狽的懷素紙。

片刻後,她很是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忘記了。”

懷素紙聽著這話,覺得好生荒唐,不可理喻。

她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最後說道:“我現在已經很累了,先睡一下,你替我治傷。”

話音落下,懷素紙靠在牆壁上,就這樣睡了過去。

姜白看著已然睡過去的她,有些手足無措,小心翼翼地琢磨了會兒,才是把她的身體以真元包裹住,背到了身後,向離開的方向走去。

PS:看到一個叫餘歌的讀者投票,真是讓人懷念呢。

然後今天還有兩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