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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第四十一章 新人舊事兩不忘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翌日傍晚,懷素紙才是清醒過來。

她沒有著急睜開雙眼,默然感受著道體各處,確定傷勢被處理的極好,差不多痊癒後,心情才是好轉了些許。

直到這一刻,她對陷入沉睡前看到的那個姜白,還是抱有一定意見。

主要是太不靠譜。

“醒了?”

姜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懷素紙這才睜眼,不快不慢地坐起身來,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發現只剩下一道淺淡的白痕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她嗯了一聲,說道:“謝謝。”

聽到這兩個字,姜白再次生出羞愧。

只不過與昨日相比,此時的她已經冷靜下來,故而這種情緒並不濃烈,但也不淡。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她看著懷素紙,帶著歉意說道。

懷素紙聽得出來,這句話不是客氣,是認真的。

她微微搖頭,示意事情到此為止,沒有必要再重複提起。

“還是在同一段歷史裡嗎?”

“換了。”

姜白起身向一旁走去,為她倒水,解釋說道:“昨日的動靜太大,那邊已經戒嚴,短時間內不會結束,等下一次輪迴再過去吧。”

懷素紙只是自信,並非自負,自然不會對此抱有半點異議。

她掀開被褥,起身下床,然後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然不同,從那件習以為常的黑色裙衫,換做了一件淡青色長袍。

先前睡在床上沒有太多感覺,此刻雙腳落地後,她才發現這件青袍不太合身——但睡起來確實不錯,很是舒服。

具體來說,是裙袂比起過往短了不少,讓她的腳踝暴露在天光之下。

這讓她更不習慣了。

很明顯,這件青袍是姜白的。

在她睡過去的時候,姜白為她換了那件破了的黑色裙衫,一時間卻又找不到新的衣裳,唯有出此下策。

懷素紙對此可以理解。

畢竟哪有穿著帶血的衣裳睡覺的道理。

而且她也能清楚感受到,身上的褻衣還是那件褻衣,對方並沒有越過朋友之間的那道界線,給予了她足夠的禮貌。

“不介意吧?”

姜白走回來時,見懷素紙正在打量衣裳,便問了一句。

“嗯。”

懷素紙說道:“不介意,就是有點兒不習慣。”

姜白把水遞給她,好生奇怪說道:“這你當然沒法習慣,我可是差不多矮了你半個頭,你穿我的衣裳,憑甚麼能立刻習慣?”

懷素紙接過那杯水喝了口,感覺稍微好了些許,又聽到了一句話。

“不過說真的,我倒是覺得你這樣還挺好看的。”

“嗯?”

姜白看著她,隨意說道:“你平日穿的有多嚴實便多嚴實,衣裳的款式又是那種不顯身段的,一點都不像個姑娘家。”

懷素紙好奇問道:“那像甚麼?”

姜白想了想,眼神忽然明亮起來,打趣說道:“像我。”

懷素紙再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確定與自己所習慣的有明顯區別,於是更加不解。

“我的意思是……”

姜白微微一笑,得意說道:“你很像我這個年紀的人,而我看似比你年長數百歲,事實上卻要比你年輕數百歲,不像你這般暮氣沉沉~”

懷素紙無言以對,心想這不過是習慣上的區別,何至於牽扯到年歲之上?

真是莫名其妙。

這般想著,她端著那杯水坐了下來,向窗外望去,看著那被雨水打溼的微黃樹葉,便知道這裡也是一個秋天。

“秋雨淅瀝,可以高眠。”

懷素紙有感而發。

說話間,她隨手把被秋風吹亂的髮絲捋至耳後,露出清麗側顏,幾分蒼白。

在窗外淒冷秋景的映襯下,難得生出了幾分柔弱的感覺。

姜白靜靜看了會兒,溫聲說道:“你身上的都是些尋常傷勢,沒有甚麼棘手的地方,基本上沒有問題了。”

懷素紙問道:“那還差多少?”

話中所指,自然是鑄劍所需的各種材料。

之前那些天裡,兩人行走在歷史裡,除卻以誅仙劍意留下烙印,便是在重新收集屬於姜白的那些天材地寶。

對此懷素紙幾乎沒有過問,全由姜白抉擇。

這並非是不關心,而是她在煉器上著實沒有甚麼天賦可言。

那年清都山上,謝清和為祭煉長天苦思冥想無數日夜時,她也只能起到一個在旁陪伴的作用,無法給予真正的幫助。

在明知自己不擅長的情況下,倒不如徹底放手,選擇相信到底。

“還差最後一樣。”

姜白說道:“就在這裡。”

懷素紙不再多問,轉而說道:“材料都準備好後,便直接開始鑄造劍胚?”

姜白想了想,說道:“到時候先去見一個人。”

“誰?”

懷素紙有些奇怪,心想你在萬劫門裡難道還有可以相信的盟友?

姜白猜到了她的想法,搖頭說道:“是一位古人。”

聽到這句話,懷素紙是真的意外了,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你不久之前還對我說過,這裡的一切人和事都是偽物,不得真實。”

“確實都是假的,但不代表假的就註定一無是處,連用都不能用。”

姜白微微一笑,說道:“最起碼這裡正在發生的事情,是真實存在過的,每個人所擁有的記憶也許片面,但都是他們當時的作為。”

懷素紙懂了,看著她說道:“原來你不懂煉器。”

姜白也不羞愧,神情坦然說道:“這世上哪有甚麼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人,若真有這麼個存在,那就不可能是人,該被稱之為天道了。”

懷素紙心想這不就是在狡辯?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懷念謝清和了,也不知曾經的小姑娘如今過的怎樣,是否被清都山的諸般俗事給煩到,與她此刻一般的疲憊?

唯獨一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

如果她真的需要,謝清和絕對會放下手中一切事情,為她辛苦,為她疲憊,為她煩。

可惜。

都是奢念了。

哪怕無視北境與中州存在的真實距離,她也不可能向謝清和提出這樣的請求,這不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懷素紙斂去思緒,望向姜白問道:“那你有幾成把握?”

姜白說道:“大約在三成左右吧。”

三成把握看似渺茫,事實上已經很不錯,畢竟誅仙劍陣早已失傳,況且兩人還對其作出了不少的改動,要將陣圖銘刻在劍身之上,必然會更加困難。

懷素紙沉默了。

“放心。”

姜白安慰說道:“我當年也和你一樣,生怕自己失敗,所以同樣的材料足足準備了三份,就算失敗了也可以換個方向來過,不是孤注一擲。”

懷素紙在心裡嘆了口氣,更加不想說話了。

哪怕是她,這時候也會生出疲憊的感覺。

秋雨隨風入窗,落在她的臉頰上,帶來點點寒意,浸人心神。

她偏過頭,望向陰霾天空,神情若有所思。

“怎麼了?”

姜白的聲音在旁響起。

懷素紙收回目光,看著姜白的眼睛,嘆息說道:“我想到辦法了。”

姜白有些意外,問道:“鑄劍的辦法?”

懷素紙說道:“嗯。”

她頓了頓,接著補充了一句:“應該沒有問題。”

“……到底是甚麼?”姜白越發好奇,問道。

“你能猜出來的。”

懷素紙笑了笑,笑容裡是久違的輕鬆愉快。

以至於她甚至都忘了,說這句話的自己,正是平日裡她最討厭的那種人。

換做尋常時候,姜白此時必然是要反唇相譏,嘲弄她成為自己厭惡的模樣。

但出於某個原因,她很有耐心地按下了這種情緒,認真思考了起來。

以懷素紙的性情習慣,不可能是在故意報復她昨天的所作所為,因此是真的想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下一刻,姜白生出了一個猜測,神情微變。

“與雲妖有關?”

“嗯。”

懷素紙不意外被猜出來,畢竟她踏入萬劫門後,能夠動用的手段已然不多。

她說道:“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無法長話短說,所以不如不說。”

姜白微微蹙眉,猶豫片刻後,最終沒有追問下去,話鋒一轉說道:“這事難嗎?”

懷素紙說道:“不難,但有些麻煩。”

她想到的那個解決辦法,不曾離開過她片刻,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只是由於某些緣故,被她下意識忽略了過去。(注)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在北境以北的死後荒原世界中,懷素紙曾經遇到過天下諸宗,乃至於前皇朝的大乘強者。

這些不願徹底死去的強者們,欲要聯手奪舍她的身軀,卻被她借雲妖之手反殺,就連神魂都無法留存,被她以手中長天徹底吞噬。

落入她手中的不只是天下諸宗的不傳真經,以及諸多隱秘傳聞,還有這些強者所擅長的事情。

比如煉器。

比如煉丹。

比如誦經……

懷素紙向來自知,沒有著急去消化這份莫大的機緣,而是單獨取出了功法,便將其擱置在旁,至今已有五年之久。

時間推移之下,又有俗事不斷纏身,以至於她漸漸忘了這回事。

姜白問道:“有幾成機會?”

“不確定。”

懷素紙想了想,說道:“但比你的多。”

姜白問道:“為甚麼?”

懷素紙沉默了會兒,看著她說道:“因為都是真的,不是假的。”

姜白怔住了。

片刻後,一道帶著惱火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

“懷素紙,你這是在嘲諷我嗎?!”

PS:首先給大家道個歉,這裡出現了一個……應該不算嚴重的bug,至少不會比八大宗有九個來得離譜。

注的地方,紙紙之所以忘了這件事的某些緣故,當然是我碼字的時候渾渾噩噩,把自己明確寫過的,她在雲妖幫助之下,吞噬了那些死在北境以北的強者的神魂,並且得到相關功法,以及諸多隱秘,還有大道感悟,甚至是人生所見一切的事情給忘了。

然後,這其中當然也包含有煉器,畢竟那麼多人,總不可能沒一個擅長煉器吧?

另外,這不會影響後面的劇情。

最後稍微解釋一下。

我之前把這裡的記憶點,主要記成了兩個地方,即是元垢寺和長生宗的線,前者在不久前已經提到過一次,後者是之後才提及的東西。

在強大的習慣影響下,我甚至在寫本卷第二十五章的時候,寫成紙紙沒有得到八大宗全部不傳真經。(現在已經修改)

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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