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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第二十八章 姜白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人世間宗門無數,但這五千年間始終站在巔峰的宗門,無非就那麼幾個罷了。

中州五宗,天南一劍,北境清都,以及久經打壓的佛魔兩派。

在這些宗門裡面,萬劫門是最為特殊的那一個,因為它的根本修行路。

高居萬丈雪山萬餘年,看似徹底超凡脫俗,神聖不可接近,但所有人都知道萬劫門對世俗的關注極深,最好的證據即是那層出不窮的各種榜單。

無論是居於最高處的九天,還是針對年輕一輩的登天榜,乃至於存世至今的萬器譜,以及當初引起好大風波的人間絕景圖,都代表萬劫門對人間俗世的關注之深,遠遠超過其餘諸宗。

所有人都知道萬劫門這樣做的原因,是其修行路必須要引起紛爭,必要時候甚至親自下場討打,以此凝聚劫氣修行破境。

——數年前,前朝舊皇都裡的長生道果之爭,便是姜白為謀求破鏡飛昇,親手策劃出來的變故。

當初莫由衷更是怒斥過她,眼中唯有一己之私利,置天下蒼生不顧。

這也是修行界普遍不喜歡與萬劫門打交道的根本緣故。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問題,像萬劫門這種要教大地起刀兵的修行法,無論怎麼看都像極了邪魔外道,為何能夠成為八大宗之一?

這無疑涉及到道盟建立之初的利益交換,箇中真相,大概只有八大宗的掌門真人才真正知曉。

忽有風來。

懷素紙抬手,把隨風輕飄的髮絲攏至耳後,望向陰霾天空。

隨著那一縷劫氣的變化,一切都已經可以確定了。

她此刻經歷的過去,是萬劫門的前人親手締造劫數,以此擷取劫氣的一個過程。

這與幻境相似,卻比幻境要高出太多的檔次,因為這是以劫氣作為載體,再次呈現出來的一段史實。

想要從這裡離開,最為直接的辦法毫無疑問就是瓦解這段史實,讓蘊藏在其中的劫氣成為無根之物,自然而然消散。

問題在於,這很有可能只是其中一道劫氣。

更重要的是……如果萬劫門內現在的情況是在某種變故影響下,劫氣四散溢滿山門上下,致使門中弟子盡數陷入劫氣代表的過去當中,這該如何解決?

對萬劫門的弟子來說,這些劫氣就是無可取替的天材地寶,沒有任何道理主動去讓劫氣消散。

懷素紙默然想道,萬劫門之所以開啟山門大陣自封,即是為了避免劫氣逸散對人間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亦是這些劫氣本就是其深厚底蘊之一。

那麼,裴應矩和姜白和萬劫門的那些隱世長老強者們,乃至於其鎮派神獸朱雀,分別在這場變故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她斂去思緒,不再去思考這些問題。

因為有人來了。

來的是萬劫門的修行者。

懷素紙能讓劫氣成為無根之物消散,旁人自然也能進行維護,確保劫氣的存在。

“是元始宗的道友?”

一道聲音自遠方而來,傳入她的耳中。

懷素紙沒有說話,望向來者。

落入她眼中的是一位中年文士,神情冷漠而謹慎,與語氣並無兩樣。

懷素紙墨眉微蹙,向前走了一步。

有雨隨風而落。

她解開元始道典隱去的身形,出現在那位文士的眼中,與其對視。

時值濃秋,又是悽風苦雨之夜,光線自然黯淡。

然而當文士看到懷素紙的顏容時,卻覺得這方天地驟然間明亮了起來,不再如墨漆黑。

文士仔細打量著懷素紙,眼裡滿是讚歎之色,想著那句凡極致者必不凡的話,認真說道:“請問閣下為何干涉此事?”

懷素紙還是不說話。

文士皺眉說道:“此事本宗策劃已久,事前有過詳盡調查,確定與貴宗毫無關係,閣下妄自插手,還請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只能視作貴宗要與本宗開戰了。”

懷素紙忽然嘆了一聲。

這一聲嘆息聽著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文士眉頭緊皺,準備繼續發問的時候,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白痴啊你?”

有人走了出來,沒好氣說道:“元始宗的人做事甚麼時候講過理由了,不都是怎麼高興怎麼來的嗎?連這都不知道還擱這威脅人,丟不丟人啊?平時就知道修行不知道修一修自己的腦子是吧?給我滾回去把諸宗紀給抄上十遍。”

話音落下,那位文士不由愣住了,一張老臉漲的通紅卻甚麼都不敢說,低頭應了一聲是,轉身離開。

很明顯,這位訓斥他的人比他的地位高上太多,到了高不可攀的程度。

“這是怎麼回事?”

懷素紙的聲音很輕,如淅瀝秋雨,微寒。

來者嘆了口氣,無奈說道:“一言難盡。”

懷素紙望向來人,認真打量片刻後,蹙眉問道:“所以你怎麼弱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是的,來者是姜白。

當今萬劫門的太上長老,舉世唯二的大乘之上。

然而如今出現在懷素紙眼中的姜白,氣息卻孱弱到連她都有所不如。

如果不是說話的方式還是那麼的獨特,她甚至都不敢確定這是同一個人。

“還是一言難盡。”

姜白伸了個懶腰,與她並肩看天地浩蕩,聲音懶散說道:“反正這一次輪到你來護著我了。”

懷素紙沉默了會兒,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以你剛才展現出來的地位,應該沒有需要我護著你的地方。”

“你這個人是真的煩,明明自己都看出來不對勁了,非要我把話給掰開來說清楚?”

姜白對著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這人確實是門裡的一位執事,現在已經被劫氣徹底侵佔神魂,與這段歷史相融合,變作維護一切照常發展,類似於傀儡的事物。”

懷素紙心想果然如此。

她先前就是認出了那位文士的來歷,才願意解開道法掩藏現身一見,卻發現對方竟然認不出她是誰,於是為之不解與奇怪。

畢竟。

她自問在這人間尚有幾分薄名。

……

……

“既然一言難盡,那就多說幾句。”

“好吧,大概就是我被人揹叛,從後面捅了一刀狠的,再之後發生了一些我也不清楚的事情,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還有人能背叛你?”

“不是,懷素紙,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啊?”

“你說過的,你就我這麼一個朋友。”

懷素紙的聲音淡然如舊。

姜白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又不是隻有朋友才能背叛,盟友就不能捅刀子了嗎?”

懷素紙說道:“那隻能說明你大意了。”

“我還以為你要說我白痴。”

“我沒罵人的習慣。”

“真的嗎?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想罵江半夏的,原來都是我的錯覺嗎?”

“……我現在不擔心了。”

“擔心甚麼?”

“你已經被劫氣入侵,浸染心神,到了不能自拔的程度。”

姜白聽懂了話裡的嫌棄,忽然覺得莫名愉快,沒忍住笑出了聲,笑的好生快活。

大概是覺得乾笑沒甚麼意思,她斂去笑意,換做嚴肅模樣。

“問世間誰最瞭解劫氣?”

她微仰起頭,挺起胸膛,揹負雙手,一臉傲然說道:“捨我其誰!”

說這句話的時候,姜白自有一番不容分說的氣勢,教人下意識信服。

廊下一片寂靜。

秋雨淅瀝。

懷素紙一個字都沒說。

姜白嘆了口氣,看著她無奈說道:“你能不能稍微給點兒反應?我也是會尷尬的。”

懷素紙心想你都淪落成現在這般模樣了,還說這些做甚麼,平靜說道:“談正事吧。”

姜白轉身,向秋雨中走去。

懷素紙隨之而行,撐起不知何時尋來的一把黑傘,很自然地把不如她高的姜白,給罩進了傘下。

兩人此刻依舊身在燕國的皇宮裡,雨夜裡明亮的燈火不多,偶爾稀疏幾點映入眼中,沒有帶來半點溫暖的感覺,反而生出了些幽暗可怖的味道。

“那年我和你告別之後,便直接回到萬劫門裡,去後山喊了幾個人出來,再加上醒過來的朱雀,算是充當我和裴應矩這場談判的中間人和見證者。”

姜白說道:“起初談判進行的很順利,原因當然是我足夠坦然,明確說了自己想要安度晚年。”

懷素紙說道:“然後?”

姜白淡然說道:“為了確保自己可以安度晚年,我當然不能把昊天鍾給讓出來,這是整場談判裡的唯一矛盾。”

懷素紙懂了,問道:“再之後,就是你被自己從後山請出來的盟友偷襲了?”

“嗯。”

姜白微微挑眉,說道:“我到現在還是很好奇,裴應矩究竟是怎麼說服他們從背後捅我一刀的,朱雀在這個過程裡又是怎樣的立場。”

懷素紙說道:“這些原因只有當面對話才能知道了。”

“是啊~”

姜白嘆了口氣,視線越過傘簷望向幽暗雨空,神情悵然說道:“現在真正的問題,是怎樣才能平息這場動亂。”

懷素紙忽然說道:“我有一個問題。”

“問。”

姜白的聲音很乾脆。

懷素紙望向她的側臉,認真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姜白收回視線,與她對視,沉思片刻後,試探說道:“大概是……你和我早已心有靈犀?”

PS:今天還是和昨天一樣。

然後,寫姜白還是很愉快的,就跟第二卷寫小謝掌門認真撒嬌一樣,是同樣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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