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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四十七章 分別的到來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隨著這種預感的出現,明景道人的視線離開了雲海,落在更加遙遠的北方。

沒有云層的遮掩,暮春的陽光明媚地存在著,帶來真實存在的暖意。

斜陽掛在天邊,灑落無盡光輝,卻掩不住天與地之間那輪真實存在著的浩蕩明月。

是日月同天。

明景道人注視著那輪明月,那種不好的預感變得更加強烈,更加真實。

就在這時候,有流光進入飛舟內,為中州五宗的大人物們帶來雪原上最新的訊息。

——清都山與天淵劍宗忽然著急了起來,行事變得相當激進,已經到了不顧風險的程度了。

看著流光飛舞勾勒出來的這行字,飛舟內的大人物們安靜不到片刻,便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討論。

與凡間的爭吵唯一區別,大概是不會忽然有人把鞋子脫了,往桌子上拍打,僅此而已。

“事情……來得是否太過突然了一些,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非也,依我看來,之前的清都山才是不對勁的。”

“此言何解?”

“懷素紙不可能是白痴,她為清都山辦事之前,必然會要求清都山確保自己的安全,否則她去找雲妖,與送命有甚麼區別?”

“所以你的意思是……懷素紙已經命懸一線了,所以清都山才會這般著急?”

“正是如此。”

“此言不失道理。”

“這件事更有道理,或者說美妙的是,清都山不可能以懷素紙的性命來設局,因此我們天然就立於不敗之地上。”

“那就不惜一切代價跟上去?”

“當然,要是清都山比我們先找到了懷素紙,我們也可以解釋是擔心懷大姑娘的安全,不會留下任何藉口給清都山和天淵劍宗,”

“如果是我們先找到了懷素紙……”

“那無疑是最好的情況。”

“但那些被雲妖異化的妖獸著實有些強悍,連一天時間都沒到,下面就已經死了五人了,重傷的更是超過了十人……”

這句話被直接打斷了。

林輕輕淡然說道:“那就做好撫卹方面的事情。”

談話至此,她是第一位開口的中州五宗掌門真人,頗有一錘定音的效果。

當然,前提是沒有人站出來反對她。

裴應矩沉默不語,似乎心思不在這場議事上,正在思考別的問題。

梁皇皺著眉頭,看著林輕輕欲言又止,心想人死不能復生,豈是一句做好撫卹就能輕飄飄過去的事情?

然而他想到自己最開始沒有反對,這時候再站出來,未免有些過於瞻前顧後,非劍修所為,便也沉默了。

元道遠作為無歸山的掌門,中州五宗僅次於莫由衷的第二強者,這時候還在中州,根本無法說話。

事實上,他很有興趣再來一趟北境,見識一下醒來後的雲妖有多麼的強大。

奈何…他走的真的有些慢,著實不方便,最終只能留守中州。

至於長生宗,司不鳴與程安衾兩人不在場間,便算是預設了。

場間眾人的視線漸漸來到明景道人的身上。

這位玄天觀的掌門真人,在多年前就是莫大真人最為堅定的盟友。

無論從輩分還是地位實力來看,他都是此間最有資格做出決定的那個人。

明景道人沉默著,想著片刻前心裡出現的那道不好的預感,在闊別多年後生出了猶豫的感覺。

玄天觀在天機術算一道上僅次於長生宗,而他更是大乘後期的當世絕頂強者,不可能無由來的心悸。

既然心悸,那這件事必然存在著極大的風險。

問題是……這世上有甚麼是沒有風險的呢?

喝水會被嗆死,走路會被撞死,修道會走火入魔……真實活著的每一天裡都存在著死去的風險。

懷素紙值得讓中州五宗去接受這種風險。

“那就這樣吧。”

明景道人不再猶豫,望向場間眾人,面無表情說道:“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懷素紙。”

他沉默了會兒,接著說出了那四個字。

“然後殺了。”

……

……

陽光穿不過風雪,坐在朱顏改上的那兩位姑娘,看到的便只有一片晦暗。

與最開始時已然不同,此時無論謝清和還是虞歸晚,模樣都變得狼狽了起來,衣裳破損,髮絲散亂,甚至身上還多出了幾道傷口。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們一直在倒大黴。

在明確最後一處陣法就在附近十餘里內的情況下,兩人逐一尋找過去,卻都落了個空,找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近二十次的一無所獲,讓她們平白遭受了預料之外的風險。

最危險的那一次,是一隻把自己吊在雲霧中的蜘蛛自天而降,險些就把飛劍上的兩人打落在雪地。

如果不是謝清和維持著警惕,及時借朱顏改的劍鋒破開了指尖,以血為符,喚來雷霆麻痺了那隻煉虛境的蜘蛛剎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這也讓虞歸晚對她改觀了不少,給出一個相當之高的評價。

“這是最後一處地方了吧?”

“嗯。”

“你真的沒有弄錯?”

“肯定沒有……除非雲妖甦醒後,地脈也產生了劇烈的移動,才會導致我的判斷出錯。”

坐在飛劍上的兩位少女,正壓低聲音交談著。

在兩人右邊不遠處,有一隻巨熊正在撒著歡奔跑,為腳下的大地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虞歸晚藉著被震盪激起的雪花,掩埋著飛劍的存在,前往最後一個位置。

謝清和則是在做確認,以及衷心祈禱著不要再繼續倒黴下去。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墨眉不時微微蹙起,那是指尖上沒有癒合的傷口帶來的痛苦。

當時的情況太過著急,她來不及控制好力度,導致傷口略深,到了暫時無法癒合的程度。

也許是這個緣故,謝清和此時沒有再像之前那般,讓自己的身體和虞歸晚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她側著身子,肩膀靠在了虞歸晚的後背上,看上去勉強有了幾分朋友的感覺。

“待會兒我和你一起去。”

虞歸晚低聲說著,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不要被硌的那麼難受。

謝清和聞言,蹙眉問道:“你是不放心我?”

虞歸晚不擅長撒謊,很乾脆地嗯了一聲,說道:“你傷了。”

聽到這句話,謝清和咬著下唇,最終還是預設了。

換做過去,她肯定是要急的,但現在為了懷素紙的安全……稍微忍忍也無妨。

半刻鐘過後,虞歸晚依循著謝清和指出的方向,來到了一座山洞裡面。

大抵是極寒的緣故,山洞被冰封的很是徹底,上下左右皆是冰面,而且相當光滑。

若是尋常人不小心踏入這座山洞,根本不可能站穩,直接就要往深處掉去。

兩人坐在飛劍上,自然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但神情依舊凝重。

虞歸晚一臉擔憂問道:“是這裡嗎?”

謝清和沒有立刻回答,直到從寒意中捕捉到那一縷氣息後,才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笑了起來,笑容裡滿是疲憊,認真說道:“就是這裡,就在前面。”

虞歸晚催動劍意,朱顏改劍速驟急,化作流光通往山洞深處。

隨著兩人透過一處狹窄的通道,眼前的視線驟然開闊,有一汪湖水撞入她們的眼中。

明明身處洞穴深處,此間卻並未漆黑。

那些嵌在冰壁上的石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是極其珍貴的天材地寶,名為冰心石,對修行者有極大的好處,可以平靜道心,有助破境。

謝清和卻是看都不看一眼,一躍而下,直接跳入寒湖裡,濺起了一捧水花。

虞歸晚隨之而行,跟在她的身後。

湖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開,那是謝清和所持法寶的力量。

然而湖水被分開後,冷冽嚴寒之意卻更加厚重了,那些湛藍色的光芒似乎瞬間被拋在了後方,消失無蹤。

前方越來越黑暗,甚麼都看不見,就像是正在墮入深淵那般。

某刻,前方驟然明亮了起來。

虞歸晚眯起了眼睛,只見謝清和的指尖有電光跳躍,照亮了黑暗的湖底之餘,更是讓某隻潛伏在旁的妖物變成了焦炭。

“我要三刻鐘。”

謝清和頭也不回說道:“這裡的陣法破碎的很嚴重。”

虞歸晚很認真地說了一聲好。

兩人開始默契配合。

這樣的過程,在過往那些天裡,她們經歷了很多次。

每當這個時候,她們都會藉此機會聊天,對彼此的某些想法做出確認。

此時卻是一片安靜。

沒有任何的聲音。

直到謝清和將要修復好陣法時,才有了第一句話。

虞歸晚的聲音很輕,在幽靜如死寂般的湖底,卻是那麼的清晰。

“下次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了。”

謝清和微微一怔,心想這句話未免太奇怪了些,沒好氣說道:“我就沒想過和你湊一起!”

虞歸晚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每次遇到你,只要是她不在的時候,運氣都會變得特別差。”

謝清和想了想,發現竟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很是無語。

言語間,她用刻刀為陣法勾勒出最後那一筆,為這段度日如年般的煎熬時光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啪的一聲輕響。

她站起身來,打了一個響指。

聲音落處,有微光浮現。

虞歸晚望了過去,只見北境的山川河流與大城小鎮,盡數映入了自己的眼中,無一遺漏。

更了不起的是,當她集中精神往深處望去的時候,眼前甚至會隨之出現那處的真實畫面,以俯瞰的角度。

當然,這種手段無法用在如今她們身處的這片雪原上。

原因很簡單。

這片雪原在雲妖的影響之下,正在被北境以北不斷侵蝕,清都山在此間的掌控力已大不如前。

縱使兩人成功修復陣法,也無法立刻回到從前那般模樣了。

但也僅僅是無法俯瞰而已。

謝清和看著道法凝成的地圖,看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明亮光點,面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她忍不住罵了出來:“中州這是瘋掉了嗎?!”

那些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顆都象徵著一位元嬰境及以上的修行者。

此時此刻,同時存在這片雪原當中的光點……近千顆。

這樣的陣勢,哪怕放在百年前那場戰爭當中,都是相當罕見的。

……

……

夕陽西斜,枯樹前一片寧靜,與美好。

在數以百次的磨鍊後,雲妖終於成功發出了不是嗷嗚的聲音,儘管聽上去並不明顯,但確實踏出了第一步。

然而隨著如此喜人的進展的出現,到來的卻是分別。

懷素紙看著它問道:“你要走了?”

雲妖很是老實地點了點頭,然後嗷嗚了一聲,表示自己沒有辦法出來太久,現在差不多是極限了。

懷素紙想了想,說道:“路上小心。”

不管怎麼聽,從甚麼角度聽,這句話落在雲妖的身上都是奇怪的,都是沒有道理的。

明明是這樣沒道理的話,她卻說的理所當然,讓人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

雲妖被她折磨了將近三個時辰,本已昏昏欲睡,聽見這句話後眼睛頓時明亮了起來,高高興興地嗷了一聲嗚。

懷素紙看著它的眼睛,認真說道:“再見。”

雲妖也在看著自己的聖女殿下,有些依依不捨地舉起手,輕輕地揮了揮,便往北境以北走去。

還未走遠,它就忍不住停了下來,同樣認真地嗷嗚了一聲。

它問了一個問題:你說再見,那是甚麼時候再見呢?

懷素紙對此做出了明確的答覆:“不會很久。”

雲妖心滿意足,繼續往北方走去。

只是沒走上幾步,它又一次停了下來。

這真的很像是小孩子。

有些煩。

懷素紙這般想著,看著它問道:“還有事情?”

雲妖感覺到她的情緒,回想起學習人類語言時的那些折磨,立刻就緊張了起來,連忙嗷嗚了一聲,表示自己真的有事情。

它舉起前爪,指著枯樹外的茫茫風雪,示意現在外面來了很多很多的人。

懷素紙靜思片刻,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正準備說不必擔心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很誠懇的嗷嗚。

雲妖的意思還是那麼的簡單。

以及直接。

它還記得自己的聖女殿下說過,要是被別的人類發現她是它的聖女,那她將會成為舉世之敵,再也無法行走世間。

那麼。

為了保護這個秘密。

不如讓它把那些螻蟻都變成自己的子民,這樣就不用擔心了吧!

PS:番外寫了,但還沒完全寫好,有待修改,在假期結束前弄好吧,然後這幾天更新會比較拉稀,很抱歉。

無關重要地劇透一下,是紙紙被師父欺負,原因是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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