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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師徒第一戰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懷素紙望向江半夏,聲音冷淡如水,沒有半點情緒。

“此行只為看訪故人,並無要事在身,江教授不必親自前來。”

聽著這話,莊高陽眼神微變,心想這句話未免有些冷淡了。

難道清都山並不喜歡江半夏成為學宮之主?

按道理來說,清都山和岱淵學宮並無利益上的衝突,前者唯一不喜歡江半夏的理由,只能是因為長生宗。

思緒微轉之間,他便理清了其中的緣由,繼而想到前些天陽州城中的那場變故,更是生出了幾分後怕的感覺。

要是他不識時務,想來也要落得與陸家一般的下場。

“懷大姑娘親自到訪,學宮豈能有失遠迎。”

江半夏的聲音同樣冷淡。

懷素紙靜靜看著她,沉默片刻後,說道:“那就打擾江教授你了。”

兩人對話時,周遭一片安靜,靜出了死寂的感覺。

“請。”

“嗯。”

隨著懷素紙的回應,江半夏接過了莊高陽的位置,與前者並肩而行,走在初春時節的學宮中。

數場春雨過後,去年冬天殘留的寒意被洗去了許多,換做了滿眼的綠意,很是養眼。

岱淵學宮開宗萬年,山門佔地極大,門中有很多值得稱道的風景。

數年前那個暮春,懷素紙來得匆匆走也匆匆,不曾認真看過那些的風景,卻是在今天補上了。

兩人行走在那些風景裡,欣賞著那些風景,便成了旁人眼中的風景。

稍微礙眼的是,她們的身後始終隨行著許多人,讓這個畫面變得有些繁雜。

然而落在另外一些人的眼中,反倒覺得這種繁雜別有一番滋味,像極了前皇朝的皇公貴族出行踏春般的盛景,可以入畫。

許多學子聞訊而來,借春光作畫,場間明明沒有半點聲音,卻有種熱鬧非凡的感覺。

莊高陽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望向站在前方的那兩位女子,低聲問道:“要不要還此地一個清淨?”

懷素紙不做理會。

江半夏彷彿沒有聽到。

得不到允許,莊高陽自然不敢擅動,只能任由場面變得越發熱鬧。

此刻在懷素紙和江半夏身前的是一副壁畫,畫裡描述了一個結局悽美的愛情故事。

這個故事裡有孤墳與蝶,也有女扮男裝的歡快,還有前皇朝的沉重世俗規矩。

江半夏聲音平和,把壁畫上的故事娓娓道來,像是一位嚮導。

懷素紙聽完後,問道:“江教授對這個故事可有感想?”

江半夏沒有看她,平靜說道:“修行,高於一切。”

這句話聽著有些突兀,但往深處去想,其實很好理解。

如果這故事裡的某一位主人公是天下第一,那些世俗規矩,家族壓力,都會化作無形,變作衷心的祝賀,與一聲聲的長相廝守。

之所以悽美,歸根結底是因為無能為力。

懷素紙卻知道,這句話不只有這一層意思,更是她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江半夏聲音微冷說道:“前皇朝治下,修行功法難得,與如今截然不同,你我生在盛世當中,理應更加懂得珍惜。”

話裡還是有話,氣話。

她氣的自然是懷素紙非要來到學宮,踏入中州五宗的視線當中,讓自己置身於險境當中。

陽州城一事過後,長生宗就算手上沒有證據,但只要有機會,肯定會直接殺了懷素紙。

這是必然的事。

在她看來,明知山有虎還往虎山行,真的很沒有道理。

只是這樣想著的時候,她全然忘掉四年前的自己,不理會懷素紙的反對,堅持留在神都的事情。

“是的,修行高於一切。”

懷素紙微仰起頭,看著那副壁畫,說道:“但修行之所以高於一切,是因為它能給予修行者自由,要是為了修行而修行,丟棄選擇的自由,那修行的意義何在?”

江半夏面無表情說道:“錯了。”

懷素紙問道:“錯在何處?”

江半夏還是不看她,說道:“修行求的是長生,避的是死生,唯有活著才有選擇和自由可言。”

聽著兩人的對話,在她們身後的學宮眾人不由愣住了,心想這怎就開始論道了?

人群深處,姜白看著這對裝作陌生人的師徒,心想這哪裡是甚麼論道,分明就是在這對師徒在吵架罷了。

就在眾人靜心聆聽,不敢錯過一個字眼的時候,莊高陽成功證明了自己為何能坐穩學宮主事的位置。

他沒有說話,以神識通知數位下屬,先是命人取來筆墨記下這場談話,再令人到那些正在外圍作畫的學子中,尋出幾幅足夠出色的合適的畫,作為今日的紀念。

待數年後,江半夏坐穩學宮之主的位置,再在不經意間看到今日之事被好好記載,必然會心生愉快。

當然,前提是這場辯論的勝利者是她。

懷素紙微微搖頭,說道:“你錯了。”

江半夏問道:“何錯之有?”

懷素紙認真說道:“一切都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甚麼會永垂不朽。”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修行求的是長生,但長生是無法被證明的一件事,為此放棄自身心意所向,是沒道理和不值得的一件事。”

眾人仔細聽著,心想這裡爭論的點……應該是在長生與自由的先後順序之上?

“你有沒有想過,那看似不可放下的心意,放在人生長河當中,只是無數朵不值一提的浪花之一?”

江半夏神情淡漠說道:“你以為此生難忘的一天,在多年以後不過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尋常日子,僅此而已。”

“還是那句話,這是現在無法證明的事情。”

懷素紙面無表情說道:“你還是在以不可知的未來,來否定已經確定的事實。”

江半夏說道:“所謂事實,不過是一葉障目帶來的虛假,修行者若是屈服於一時情感,如何能得飛昇大道?”

懷素紙說道:“事實就是長生無法被證明,修行者可以追求長生,但不該也不能為長生捨棄一切。”

江半夏正要開口你反駁的時候,忽然醒過神來,發現話至此處真的有些……像是吵架了。

吵架不好。

最不好的是和她吵架,次之不好的是在眾人面前吵架,次次之不好的則是這架吵的有些幼稚了。

懷素紙卻不願意放過她。

“修行為的是長生,但不可時時刻刻惦記著長生,這除了讓自己越發恐懼死亡的到來,沒有任何的意義。”

她轉過身望向江半夏的側臉,認真說道:“存其意而忘其形,這才是正確的做法,因為人應該為自己活著,而不是為了追求長生而活著。”

江半夏可以反駁,但她卻沒有說話,因為不想再吵下去。

懷素紙還有很多想說的,只是想到她已經沉默,再想到尊師重道這四個字,便也沉默了。

兩人看著前方那副精美的壁畫,安靜如前,彷彿不曾有過一場爭論。

她們不說話,後方的眾人便只能安靜。

姜白看著兩人的背影,只覺得這架吵的著實是好笑。

她先是望向懷素紙,心想你根本就沒想過要長生,談甚麼存其意而忘其形?

哪有想著長生的修行者,敢以元嬰之軀挽開道一弓的?

真是笑話。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江半夏的背影上,心想你分明就是那種只顧自身心意所向的人,要不然這些年來為何非要和長生宗作對,讓自己一身重傷?治都治不好那種?

現在卻故作老氣橫秋,教別人大道理,說甚麼心意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長生故,二者皆可拋?

更是笑話。

再想到這兩人互相埋怨,故意裝作不熟,非要見上一面吵架……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姜白這時候早就笑出聲了。

她平生不知看過多少次吵架,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吵的這麼奇怪,這麼莫名其妙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素紙和江半夏才是收回目光,沒有再看那副壁畫。

兩人行至外頭,然後穿過一座大殿,進入偏僻夾道,向山上走去。

這座山不是道成山,但也臨海,可以觀滄海。

夾道自然狹窄,山道也談不上寬闊,隨行的人不敢打擾走在最前方的那兩位,便只能放緩腳步,漸漸落在了後頭。

走到一半的時候,懷素紙忽然說道:“有件事剛才沒有說。”

江半夏一字一字說道:“我不想再和你吵了。”

懷素紙很不喜歡這句話,但沒有為此生氣,平靜說道:“不是吵架。”

江半夏微微蹙眉,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只是想著自己的師道尊嚴……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那是甚麼?”

“剛才那幅壁畫上,故事裡的女主人公換回女裝後,為自己綁了一個麻花辮。”

“麻花辮好看。”

“可惜你的手藝不怎麼樣。”

懷素紙的聲音聽似隨意,但卻有著極大的分量。

話到這裡,再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未免有些顯得心虛了。

江半夏神色不變,輕聲說道:“是嗎?我覺得還挺好看的,很適合你。”

“那我的嘴唇呢?”

懷素紙偏過頭,看著她的眼睛,微笑問道:“你覺得腫起來比較好看,更來得適合我,是嗎?”

PS:這章寫的就是她倆吵架,前面論道(吵架)的地方寫的比較慢,因為得考慮到場合必須要委婉一點兒,好在最後出來的東西還算滿意,姜白的吐槽也很滿意,當然,最滿意的是斷章的地方,紙紙這一笑啊,真是笑到我的心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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