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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暮色未散,黃昏猶在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傾國與傾城,常被人們用來形容女子的容貌之美。

然而在修行界漫長的歷史中,卻真的記載過類似的事情,只不過都被後世中人認為是史家的刻意誇張,並非真實。

前皇朝傾覆將近五千年,世間早已無國可傾,但城池卻真的有很多座。

當江半夏迎著無數道視線,伴隨著明媚春光走入眾人眼中的時候,有人回想起被歲月掩埋的某些傳聞。

據說,當年司不鳴也曾是江半夏的仰慕者之一,只是在各種因緣巧合之下,最終放棄了自己的念想,不曾真的袒露過心意。

多年後的今天,司不鳴終於得到了莫大真人的認可,執掌長生宗絕大多數權力。

於是他果斷動用了這份力量,為江半夏掃清前方路上的障礙,讓其得以成為岱淵學宮之主,以此與過去的自己做一個訣別?

這個想法荒謬至極,但如今事實已然擺在眼前,再如何荒謬也只能承認。

諸宗修行者這般想著,再次望向江半夏,逐漸理解了司不鳴的想法。

若是為她,傾城又何嘗不可?

事實上,長生宗現在做的事情,與傾城本就沒有太多區別。

——以道盟的名義開啟城中大陣,再進行戒嚴之事,又施手段把陸老太爺留在此間,然後直接對留在城中的陸家子弟動手。

這個做法強硬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些許瘋狂的意味。

經此一事後,還有誰敢反對江半夏成為學宮之主?

問題是……這事現在要怎麼收場呢?

岱淵學宮總不可能為此與長生宗開戰吧?

想是這樣想著,但有資格坐在這裡的諸宗強者,沒有一個把想法流露在臉上,全都維持著該有的嚴肅。

殿內並不一片寂靜。

有說話聲,有急促呼吸聲,甚至是啜泣聲。

都是來自於那些被巡天司接過來,受到道盟保護的陸家子弟。

莊高陽見到這一幕畫面,不由皺起眉頭,直覺事情似乎比那道流光中所言的,還要更加嚴重。

一位陸家子弟來到他身旁,向他複述了一遍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保留。

這裡的沒有保留,指的是此人把陸家死了多少人,死的到底是甚麼人,全都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聽完這番後,莊高陽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臉色變得無比陰沉,彷彿下一刻就會滴出水。

那三位煉虛境的學宮教授,更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在確定無誤後,倒吸了好幾口冷清,連牙都被冷得疼了起來,才是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查,當然要查,就按你定下來的說法先查著。”

莊高陽望向程安衾,面無表情說道:“這事無論如何也要查到底,查出一個結果。”

這句話裡的強硬意味,沒有半點掩飾。

那三位教授神情嚴肅點頭。

江半夏沒有說話。

這是岱淵學宮必須要展現出來的態度。

如果不能處理好這件事,學宮的威望將會受到極其嚴重的打擊。

原因很清楚——陸家是學宮的附庸勢力。

陸家可以毀於內亂,可以毀於被清算,但不能以今天這種方式被毀滅。

這是不容跨越的底線。

哪怕挑戰這條底線的是長生宗。

如果岱淵學宮在這裡退了,當作無事發生,放棄了這條底線,下面的人會怎麼想?

想就是懷疑。

而懷疑是一切不幸的開始。

事情至此,再也沒有任何以退為進的可能。

“自然。”

程安衾望向玄天觀的那位煉虛,認真說道:“張師兄,麻煩你了。”

張姓煉虛自人群中走出,向岱淵學宮眾人點頭致意後,來到那十幾具屍體前,取出命盤。

隨著真元的注入,命盤飄離他的手中,升至半空中。

在這個過程中,有一陣微風進入那些屍體,尋找其中殘留的痕跡。

緊接著,那些痕跡化作道道氣息,被命盤納入其中,作為先決條件,開始計算以及推演。

儘管沒有人認為玄天觀敢在這種事情上作假,但殿內所有人還是緊緊盯著那面命盤與張姓煉虛,沒有錯過任何細節。

不知道過了多久,命盤迴到了張姓煉虛的手中。

長時間的沉默過後,他開始給出自己推演得出的結果。

“殺死這些人的道法,都是同一門道法。”

此人望向程安衾,認真說道:“是貴宗的萬法真解。”

話中提及的萬法真解,是長生宗真傳道法中的攻伐手段。

聽到這句話,殿內的諸宗強者更加肯定了先前的想法。

萬法真解在長生宗的修行體系中,佔據著相當特殊的位置,因為這門道法不求玄妙,只求殺敵。

長生宗作為玄門第一宗,門中弟子求得都是長生,只有極少數人會選擇修煉這門道法。

準確地說,修煉萬法真解的那些人,幾乎都屬於尋真峰。

尋真峰在長生宗內負責闡釋門規,以及……處理一些見不得天光的事情。

傳聞中,那讓邪魔外道中人聞風喪膽的道獄,便在尋真峰上。

“繼續吧。”

程安衾神情平靜,她是長生宗的前代天驕,又怎能看不出暮色是以萬法真解殺的人?

張姓煉虛沉默片刻,接著說道:“兇手的境界暫時無法確定,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很奇怪。”

莊高陽聲音微冷說道:“請你具體一些,不要在這件事上含糊其辭。”

眾所周知,越是擅長推演計算的宗門和強者,說話的時候便越是喜歡含糊不清,讓人忍不住想要揍上一頓。

“這句話是認真的,沒有含糊其辭。”

張姓煉虛很清楚世人在這方面的看法,很是無奈說道:“兇手一共殺了十三人,都是一擊斃命,但留下的氣息卻並不一致,有時化神,有時元嬰,區別相當明顯。”

莊高陽沒有再說甚麼。

“然後,還有一件事比這更……”

這句話在此停下。

張姓煉虛欲言又止,神色古怪的十分明顯。

不等眾人以為他在故弄玄虛,他轉身望向程安衾,神情格外認真說道:“煩請開啟這裡的陣法。”

殿內有輕微議論聲響起。

程安衾微微蹙眉,對此顯然不解,但沒有質疑。

她輕揮衣袖,以腰間那枚作為信物的玉牌,開啟了這座道殿的陣法。

一道清光出現,罩住整座大殿。

陽光不再那般明媚,似是過了一層紗布,在人們心中灑落一道陰影。

殿內的氣氛變得緊張了起來。

“對兇手所施展的功法,所處的境界做推演計算,為的都是一件事,即是確定兇手是誰,以及他在那裡。”

張姓煉虛緩聲說道:“第一件事我沒有推演出來,第二件事卻是有所得。”

他沉默了會兒,嘆息說道:“但我得到的結果有兩個,第一個結果是兇手仍在陽州城中……”

聽著這話,殿內響起一片譁然聲,好些人皺起了眉頭,不滿的很明顯。

然而那些真正的強者,在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卻變得格外難看。

張姓煉虛沒有理會那些譁然聲,接著說了下去:“……第二個結果是,兇手就在這裡。”

話音落下,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大殿一片安靜。

人們看著這位出身自玄天觀的煉虛強者,臉上滿是荒唐的神情,覺得這話好生離譜。

陸家的子弟則是回想起那些充滿鮮血的畫面,恐懼再次湧上心頭,臉色瞬間蒼白,險些直接昏迷過去。

下一刻,張姓煉虛對自己的話做出了補充。

“這兩個結果不是遞進的,而是共存的。”

他的目光在場間近百名修行者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程安衾身上,語氣複雜說道:“然而兇手只有一人。”

莊高陽安靜了會兒,說道:“你的意思是,那人在此殿之內,也在此殿之外?”

張姓煉虛神色凝重說道:“是的。”

……

……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客棧裡,姜白坐在臨湖的窗邊,一邊思考著能不能在這兒釣魚,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懷素紙正在療傷,沒有睜眼說道:“甚麼都不做。”

姜白有些意外,問道:“嗯?”

懷素紙平靜說道:“那是她的事情了。”

……

……

“查就是了。”

程安衾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神情漠然說道:“不管兇手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只要人還在這裡,那就能查得出來。”

聽著這話,殿內的氣氛沒有變得緩和起來,反而更加的壓抑和凝重了。

在很多人看來,張姓煉虛自命盤推演中得來的結果,足以證明這件事與長生宗有不可開脫的關係。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甚至稱得上是鐵證如山。

即便不談萬法真解是長生宗的真傳道法,只憑兇手即在此間亦在別間的手段,長生宗也有極大的嫌疑。

理由很簡單,天機術算之道長生宗乃是天下第一,有能力讓推演的結果變得如此詭異。

鐵證已然如山。

可惜的是,長生宗可以搬山。

只要程安衾不願承認,又有誰能直接斷定今日這場慘案,與長生宗有關?

須知陸南宗已死。

莊高陽只覺得無比頭疼,心想這事到底該如何解決,沉聲說道:“查就……”

話音戛然而止。

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忽然出現,打斷了這句話。

江半夏自人群中走出,來到眾人視線當中,對程安衾平靜問道:“要是查不出來呢?”

此言一出,場間驟然死寂。

PS:這章是昨天的,今天應該還能再寫兩章,盡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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