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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一百零八章 天有絕人之路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對……對不起。”

“那謝謝。”

“啊?為甚麼要謝謝我?”

“……我現在是個殘廢,你要是堅持,難道我還能反抗嗎?”

“你這是在說甚麼啊?懷素紙,我怎麼可能這樣做啊!”

“也對,那就不謝謝了。”

懷素紙說的風輕雲淡。

謝清和聽得羞憤欲死。

她連忙推動輪椅,碾過路上的積雪,好讓沉默無法到來,小臉再是迎著冷風吹,卻怎麼也吹不去雙頰泛著的紅暈。

想著這番對話,想著還坐在輪椅上的懷素紙,想著對這樣的她圖謀不軌的自己,謝清和的情緒複雜至極。

有些自責,有些害羞,但更多的無疑還是高興。

畢竟……答案說的是可以啊~

她可以和她不清不白了,就算不生五個,那稍微……不清不白上幾次也是很好的吧?

她以前偷偷在被窩裡翻著禁書,書上都說那種事情會很愉快,讓她好奇過很長時間……不過這幾年和懷素紙相處久了,心思反而淡了,淡到快要沒了,這大概就是應了那句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話?

她想著這些,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但不是難過的,而是如釋重負的,是身心愉快的。

要是沒有這幾年的相敬如賓,那……這時候聽到可以兩個字,她也不會這麼的高興吧?

可以。

是可以哦。

是可以和我不清不白呢!

謝清和胡思亂想著,想的越來越遠,笑的越發開心,先前那些羞意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直到懷素紙的聲音響起,才把小姑娘驚醒了過來。

“路走錯了。”

她頓了頓,接著補充了一句:“而且你再這樣推,我會被你推到河裡去的。”

“啊!”

謝清和身體變得有些僵硬,感覺停了下來,斂去那些快要溢位的幸福,連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懷素紙微微搖頭,說道:“不用對不起。”

她又不是白痴,就算坐在輪椅裡只能目視前方,也能察覺到謝清和的高興。

當然,更關鍵的是她連小姑娘那沒忍住的笑聲都聽見了。

如果不是謝清和快要把她推倒溝裡去,她很願意這樣安靜下去,甚麼都不說,只是聽著。

可惜了。

懷素紙看著前方飄著碎冰的湖水,心想這水太涼,確實不能接受。

她說道:“今夜星光還算明媚,不要浪費時間了,去看花吧。”

聽到時間兩個字,謝清和連忙應了一聲好。

然而沒走幾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那……你的傷甚麼時候才能好啊?”

這顯然是迫不及待的意思了。

懷素紙本想說很快,但想起姜白,搖頭說道:“還要一段時間,不會短。”

謝清和聞言,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遺憾與失落。

懷素紙輕聲問道:“你就這麼好奇那種事嗎?”

“……嗯。”

謝清和有些羞澀,但想著剛才都已經說開了,老實交代道:“我們認識都已經有五年了,明明好久之前就定了關係,可是一直沒做過那種事情……感覺有些可惜,唔,是特別可惜。”

話至此處,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再鼓起勇氣補充了一句,是理直氣壯的。

“書上說那種事情會很舒服,所以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舒服,這怎麼了!”

懷素紙沉默了會兒,說道:“小聲一點兒。”

謝清和怔了怔,雙頰再次紅透,連忙低頭推著輪椅,向神都那處名園去。

雖是低頭,但她這一次有好好看路,沒有再胡思亂想了。

“對了。”

懷素紙似是好奇問道:“你看的是甚麼書?”

謝清和睜大眼睛,愣了好會兒,才是反應了過來,支支吾吾了好會兒,說道:“不要你管。”

懷素紙莞爾一笑,沒有再問下去,留住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那座名園映入眼簾時,謝清和毫無徵兆地強調了一句話。

“書……我是看過的,但那種事我真的沒有試過。”

懷素紙聽著這話,不由怔了片刻,認真說道:“我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謝清和嗯了聲,正準備揭過這件事的時候,忽然發現她有可能理解錯了,壓低聲音說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是自……那個。”

懷素紙有些無語,說道:“我說的沒有想過,是不管是那個還是這個都沒有想過。”

謝清和這才鬆了口氣,旋即覺得整個身體都失去了力氣,有些站不穩了,咬牙說道:“在你面前甚麼臉都丟過了,要是你負了我……”

話音戛然而止。

懷素紙沒讓這句話說下去,神色認真說道:“不要想那些不存在的事情。”

謝清和咬了咬下唇,同樣認真地嗯了一聲。

片刻後,輪椅去到那座名園前。

兩人出示代表身份的令牌,讓風雪夜裡犯困的道盟執事打起精神,要熱情對待的時候,卻又得了一個低調的吩咐,於是……只能惶恐地安靜了下來。

在滿座神都暗流湧動,局勢複雜至極之時,這兩位居然有興致夜來遊園?

這是為何?

那位道盟尋常執事看著兩人背影,沒敢再說下去,準備婉拒今夜再到此來的任何人,留下安靜。

入園後不久,有河流撞入眼中,沿岸梅樹迎雪盛開。

黯淡星光映照下,掛在枝頭的梅花,別有一種若隱若現的幽暗美感。

在梅邊。

輪椅沒有再繼續前行,靜靜看著沿岸梅花,任憑寒風落身。

謝清和看了會兒,目光就落在懷素紙的身上,沒有再去關心那些風景。

她忽然說道:“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了?”

懷素紙想了想,說道:“上次看花,是在清都山上,那幢小樓前。”

謝清和微怔,有些失神說道:“感覺好久了。”

懷素紙輕聲說道:“世事變遷太多,再回頭看從前,難免會有這種感覺。”

說話間,她微仰起頭視線穿過朵朵梅花,落在不曾散開的陰雲上,心想何時才能平靜下來呢?

忽有風起,樹枝微顫,花樹落雪。

就像是一副悽美的離別畫。

待殘雪落盡時,星光彷彿也明媚了起來,不再那般黯然。

懷素紙看著這一幕畫面,不知道想到了些甚麼,唇角微翹而笑。

“走吧。”

她頓了頓,對謝清和輕笑說道:“還有……就算你做過那種事情,我也不覺得有甚麼。”

事實上,懷素紙本想著說的更直白一些,但想到小姑娘必然害羞,還是委婉了。

謝清和微微一怔,然後明白了話裡的意思,羞憤但不欲絕,只是有些輕微的惱怒,心想你今夜就抓著這個不放了嗎?

羞怒之下,不再小的小姑娘終於做出了自己的反擊,今夜第一次。

“那你呢?!”

她哼了一聲,強自鎮定說道:“你要是有過,我也不會介意的!”

懷素紙微微一笑,故意不說話。

果不其然,謝清和頓時就裝不下去了,即驚又慌更亂且急了起來,哪裡還顧得上羞澀。

“你不會有過吧?”

“嗯?”

“懷素紙,你知道我說的是甚麼,不要裝傻!”

“不是說不介意嗎?”

“……不介意是不介意,我現在問的是你有沒有。”

“可我看你好像很介意吧。”

“哪,哪有!這事兒不是很正常的嗎?我有甚麼好介意的!”

“是嗎?”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試過啊?”

“你猜?”

“懷素紙,你怎麼也這樣子說話了,煩不煩啊你!”

“不煩。”

“但是我煩了!”

“真的嗎?”

“……假的。”

謝清和沒敢堅持下去,怯生生地慫了。

懷素紙的笑容更加溫柔,不再故意抓弄她了,說道:“沒有過。”

謝清和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小手一邊輕拍胸口,一邊嘴硬說道:“我是真的不介意的,你不要想那麼多。”

聽著這話,懷素紙更覺得她好玩,想了想說道:“其實我有些介意。”

“啊?”

謝清和呆住了。

懷素紙接著說道:“介意的原因很簡單。”

謝清和很是好奇,見她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連忙俯身低頭湊到她的臉側,準備認真撒嬌甚至嬌嗔,只為問到那個原因。

然後,在撒嬌嬌嗔與諸多手段動用之前,懷素紙就已經開口了。

令人遺憾的是,她的聲音放得很低,只有謝清和能聽到。

就像前一句話說的那樣,介意的原因很簡單。

然而不知道為甚麼,謝清和聽到這個簡單的原因後,雙頰卻驟然紅透,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是喃喃念道:“……讓,讓我舒服,這種話你怎麼說得出來的啊?明明自己的傷都沒好,煩死了。”

不再小的小姑娘這般說著,卻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笑著,眼裡的幸福早已掩不下去了。

懷素紙溫柔笑著,沒有說話。

……

……

同一個夜,星光也然幾分明媚。

黑色莊嚴宮殿群中,一座看似尋常的宮殿裡,莫大真人坐在燃燒著靈石的爐火前,不時咳嗽出聲。

這不是傷。

是病。

像他這般站在人間最高處的強者,不會輕易生病,故而一病起來必然棘手至極。

與陰帝尊一戰,黃泉氣息進入道體,留下的那些陰冷痕跡不是關鍵。

真正麻煩的始終是眾生書。

這些天來,莫由衷誰也沒有見,便是在穩定自身病況。

直至今夜星光稍明,他道心有所動後,才是對外說了自黃泉歸來的第一句話。

那句話的意思很簡單,是他要見兩個人。

司不鳴與程安衾站在靈石火爐旁,看著隱約可見老態的莫大真人,以及被隨意擱置在旁的眾生書,認真行了一禮。

莫由衷沒有寒暄,直接說道:“偌大長生宗,不算我這一輩,不算宋辭這一輩,唯有你二人可堪期望,理應承擔更多責任。”

司不鳴低頭,恭敬應是。

程安衾也然如此,只不過看著要隨意一些。

莫由衷望向司不鳴,淡然說道:“接下來的那幾場道盟議事,由你替我出席,可以答應清都山的要求,程度你自己掌握,重點是為長歌門重建山門,此事須儘快定下日程。”

司不鳴神色如常平靜,認真說道:“弟子知曉。”

莫由衷再說道:“岱淵學宮的事情,你旁觀即可。”

司不鳴點頭,說道:“弟子明白。”

話音落下,莫由衷忽然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拾起眾生書遞到司不鳴的手裡,做最後的交代。

“眾生書受損嚴重,三十年內無法再次動用,但天機道韻猶在,你藉此參悟,快則五年,短則十年之內可入大乘。”

說完這句話,他揮了揮手,示意司不鳴離開。

隨著腳步聲的遠去,殿門被關上,莫由衷的視線才是落在程安衾的身上。

“你心思通透,不惹塵埃,若非如今局勢著實不如人意,我實在不願意讓你沾惹修道之外的事情。”

莫由衷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岱淵學宮的變故你去處理,尋真峰和巡天司都會聽由你的命令,但切記行事不可去盡。”

哪怕是他,依舊覺得讓一個心思不惹塵埃的人去辦那些見不得天光的事情,這個決定太過於諷刺。

話中提及的尋真峰和巡天司,分別是長生宗與道盟,負責處理所有陰暗事情的地方。

程安衾聽著這話,安靜片刻後說道:“如何處理?為江半夏掃清對手?”

莫由衷搖頭,說道:“讓事情慢下來,我要再看一下江半夏,確定她是否合適坐在那個位置上。”

程安衾平靜問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莫由衷知道她已經不滿,沒有再說下去,讓其離開。

待到殿內重新安靜,老人看著靈石爐燃燒著的溫暖火焰,越發覺得疲憊,有睡意襲來。

……

……

夜色籠罩下的宮殿群很安靜,尤其是屬於岱淵學宮的那一片。

江半夏在某處偏殿,已經很多天沒見天光。

對外的說法,是她有感陸南宗之死,為避免不必要的爭端,決意不出。

事實上,她是在為自己治傷。

這些年來,江半夏受傷的次數不在少數,在處理傷勢上的經驗極為豐富。

然而這一次她卻發現,本不嚴重的傷勢變得格外棘手,難以解決。

有一道複雜至極的氣息,又或者說是數萬道氣息糾纏而成的怪異事物,盤桓在她的體內,一時半刻間無法解開。

某刻,江半夏道心被輕微觸動,睜開眼望向窗外,於是明白了這道氣息的緣起。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她唇角微翹,流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感慨說道:“難怪你之前一直不願意動用眾生書。”

那道氣息來自於眾生書。

自多年前,眾生書就被世人隱隱認為是七件仙器中的第一,然而長生宗卻對此諱莫如深,始終不願承認。

原來動用眾生書的代價,是持書者將會不斷被其中劫氣浸入道體識海,繼而……

斷絕飛昇之路。

PS:這兩天都只有一章的原因是身體疲憊,今天終於好了一些,但醒過來有些晚了,明天再正常更新吧,然後這個月還是能十八萬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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